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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三次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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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三次親!

錦繡閣內,采荷領著眾人紛紛退了下去,主位上的馮文秀和耿成玉沈默不言端坐著。

周舍低著頭閉目養神,她對面則坐著阿蓋。

她現在已經不知該如何是好,那三人她一個都不敢看,這事明明跟她沒關系,但是沈默不言的三人卻讓她煩悶的想逃出去。

阿蓋見屋內已經沒了旁人,這才起身朝主位上的二人正色道:“今日之事阿蓋甚是感謝二位的援手,阿蓋心急如焚,實屬無奈才想出這解圍之法”,她說完後那坐上二人靜默不語。片刻後馮文秀輕聲道“我們也在席間,自然看出了叔父的心思,只是這等事豈是推脫借口那般簡單,叔父既應下了親事,他定會擇日讓你與文英成親,你可曾想過若是你就此離去或是拒不成婚,都會讓叔父震怒而惹出禍事”。

耿成玉欲言又止的看了看她,譴責的話一時也說不出口,今日那局面卻也不能怪她,只能怪叔父見色起意想強人所難。她皺著眉雖未出聲,但阿蓋也看出了她心中所想。

阿蓋朝二人看了一眼,隨後道:“我不知曉我父王竟將段功給殺了,若非如此我也不會與你們去見那吳王。你們於我有救命之恩,我更不會就此遁走,讓你們成為笑柄。

阿蓋看著二人沈默不語,也未在多說旁的,她心中實則慚愧的很,今天這事雖說事出有因,但是她自己心目中到底幾分真心幾分作假只有她自己明白,若非如此,她也不會第一個念頭便想到嫁給他。

她從始至終都未與周舍說過一句話,也沒看過周舍一眼,因為從始至終阿蓋都知道,這樁婚事即便是假的也需那二人點頭,若是那二人不同意,那人無論如何都不會娶自己的,雖自己也不知這是為何,旁人家的男子想娶側室決計不用這般,可是她在廣信與他們相處了許久,她看得出來,那人與旁的男子不同,他事事皆是先問過自己兩個夫人的意願,便是平日的些許小事也從未一言獨斷過,這樣的夫君阿蓋從未見過,可是又不覺得那人有半點虛假。

馮文秀與耿成玉一時都未開口,倆人徑直朝周舍看了去。

周舍感受到她們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頓時有些如坐針氈,又不能再假裝自己不存在,於是想了想朝阿蓋道:“公主,成親豈是兒戲,就算是假成親,於我名聲倒無什麽損失,最多落個風流的閑話,但日後公主頂著和離的名聲卻是極為不妥的,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周舍這番話本是想勸說她打消這個念頭,實在不行自己暗自派人將她送回雲南,回頭再跟朱元璋說她回了雲南向父親稟明婚事便好。

阿蓋看著周舍眼中的善意,她徑直笑了笑道:“我們蒙古女子不在意那些虛假的名聲,大元律法規定若是夫妻感情不和可自行和離,律法不予幹涉和懲罰,即便是女子死了夫婿也可再行改嫁”。

周舍聽完後,有些郁悶,這哪兒跟哪兒,自己還沒答應她假成親呢,她倒是想到死了“夫婿”還可改嫁了...不過這大元的婚姻卻是有些混亂的很,說不文明吧,夫妻可以和離,女子死了丈夫可以改嫁,說文明吧,它又有收繼婚這個陋習,女子死了丈夫再嫁給丈夫的兄弟和其他親屬,更有兒子收老爹小老婆的。

周舍實在不知怎麽回她,便拿求救的眼神望向了馮文秀和耿成玉。

二人見她兩眼無辜,無可奈何的模樣,頓時心中有氣,這人平日裏行事果決有擔當,遇到這種事倒是當起縮頭烏龜了。

生氣歸生氣,她們與阿蓋相交已久,早已成摯友,此時人家話說到這份上,她們雖心裏不大痛快,但面上也實無法拒絕,倆人相視一眼後,馮文秀便朝阿蓋開口道“公主既然心意已決,我們也不能作壁上觀,坐視不救。我們知公主人品貴重,定會信守承偌。既如此,我姐妹二人便答應了此事,他日待公主返回雲南時,咱們自會備上和離書一份”。

阿蓋見馮文秀答應了下來,心裏說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只輕聲朝她們二人道:“此事阿蓋謝過兩位”。

待她出了錦繡閣之後,馮文秀與耿成玉皆是一臉冰霜的看向周舍。

周舍有些哭笑不得的道:“事情是你們答應的,忙也是你們幫的,人家也念你們的情,此事可當真與我無甚關系啊”。

那二人同時冷哼一聲,心知此事雖不是這人的錯,可鬧到如今這局面,她們心裏的不痛快只能往這人身上撒。

馮文秀冷哼一聲朝她道:“今日之事雖緊急,可是她那被迫之中是否藏有幾分真心,你當真看不出來呀,人是你救的,事情自然是你惹出來的,不怪你怪誰”,她說完狠狠剜了周舍一眼。

耿成玉輕聲道:“當日姐姐與你也是假成親,後來也兩情相悅,恩愛有加”。

她直言快語倒是沒想旁的,惹得一旁的馮文秀面上一紅,幽怨的瞥了她一眼道:“你怎說到姐姐頭上來了”,不過話雖這麽說,她心裏卻也不得不承認,當初自己可是逼著這人娶自己的...這一弄她倒是沒了底氣!

周舍看著馮文秀的神情暗自好笑,這人也有被人戳短處的時候..隨即她正了正色朝耿成玉柔聲道:“玉兒,我與你姐姐可是青梅竹馬,兩情相悅,知根知底,與這件事可不同。”,她一番甜言蜜語惹得馮文秀面上羞得通紅,嬌嗔接道:“當著成玉的面胡說什麽,也不嫌臊得慌”,嘴上雖這麽說,心裏卻甜得很。

耿成玉本一臉嚴肅,此刻被這麽一打斷,頓時也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

周舍這才正色朝二人道:“她乃大元公主,與咱們本不是一個陣營的。機緣巧合才成了金蘭之交。相處多日,她的人品咱們還是信得過的,但就算如此,咱們還是謹慎點才是”,說著指了指自己的下巴笑著道:“就我這身份,怎敢讓外人知曉,這可關系到咱們這一大家子”,說完下巴朝搖籃裏那兩個睡著的小家夥揚了揚。

馮文秀和耿成玉被她這麽一逗,心裏都同時松了口氣。她們擔心的可不是這假成親,是怕自己這唇紅齒白的俏郎君再與旁的女子有什麽瓜葛,見她這麽說,便知她心裏是將她們和孩子放在首處的,這便夠了。

事情說開了,她們提著的那顆心也放了下去,馮文秀有些無奈的埋怨道:“再成一次親,你這都第三回了,早知一個女子也這般招惹人,當初我便該想想清楚才是”。她本想抱怨周舍的,可是這話無意間卻是牽扯了耿成玉。

只見耿成玉一臉認真的朝她道:“姐姐可是後悔當初讓她與我成親了?”。

馮文秀當即被問的啞口,一時趕緊解釋道“成玉,姐姐不是說你,姐姐是怪她長得太招人”。

耿成玉點頭道“姐姐說得對,若不是她這俊俏的模樣,也不會招惹那公主”。

周舍笑著看她們說話,心裏歡喜的緊,她們是如此心善和寬宏,老天爺當真是太厚愛自己了。

這事情就這麽過去了,幾日後朱元璋下了手諭,令二人於十日後完婚。為何這麽快呢?那是因為在朱元璋看來,周舍這都第三次成親了,弄不好二人早已做了“夫妻”,還是快些好,別到時又有了身孕,那他也不好意思向那梁王交代,畢竟現在大局未穩,那山高路遠的梁王還是安撫為先,待日後招安他,也有了這份姻親在。若說為何是招安呢,那雲南山高路遠,地勢險峻,即便是將明玉珍收了,可那西南邊陲也不是能輕易用兵的地方,暫時朱元璋還沒那個打算。

府裏上下知道這個消息後,倒也沒什麽太大的意外,阿蓋的公主的身份早在廣信時已不是什麽秘密。如今跟著周舍到了應天,其他人心中多少都有幾分猜測,此時雖是吳王下了令,但大家卻也不敢開口多話,都不由自主的閉緊了嘴巴...她們平日可是知道府上上下是由大夫人做主的,即便不是大夫人,還有二夫人呢,她們那位爺可是被兩位夫人管的老實的緊...如今再要娶一房,還是大元的公主,雖說這公主也與她們相處了些時日,但是大家還是擔心若大夫人與二夫人不樂意,她們爺該如何是好!

在大家緘口不言的情況下,見大夫人與二夫人與那阿蓋公主竟還像之前一樣,該下棋下棋,該比劍比劍,倒是讓府上眾人摸不著頭腦了...

這事情沖擊最大的還不是她們,而是蘇雅和圖拉...兩姐妹一個讚成一個反對,讚成的自然是圖拉,她覺得那大人雖瘦弱些,白凈的也有些過了頭,可是功夫卻是不差的,對人也溫和,對他那兩個夫人好的很,不似蒙古漢子粗魯和驕橫。並且她與大夫人的貼身丫頭交好,還與那廚娘不打不相識成了朋友,她喜歡和她們一起的生活,最重要是阿蓋再也不用顛沛流離了,可是她姐姐卻是與她想法不同。

蘇雅卻是覺得阿蓋的額吉便是給梁王做側室,地位低了王妃一等,十數年被欺壓,最後慘死。蘇雅希望公主能嫁得良人為正妻,再也不用被人欺壓一頭。那大人雖是個好人,但是他已有兩房妻子,再讓公主給做第三房,甚是委屈了公主。

阿蓋連著幾日被她們姐妹吵得煩悶不堪,索性將那日宴席之上所發生的事情仔細說給了姐妹倆知道,隨後賭氣道:“你們還吵著我嫁他委屈,可人家還沒想要娶我呢”。

她說完這話,傷神的扶著額不再理她們。她心裏清楚,這世間對自己最忠心的便是這姐妹二人,她早已將她們當做至親,可是嫁人這個事情是她自己的決定,她不想她們為此煩惱。

圖拉張口罵道:“老不羞的東西,他吳王都多大年紀了,還惦記咱們大元的公主”。

蘇雅則沈默不言,若是如此這般,那公主日後若是遇見良人,還有機會再嫁,她們蒙古人不在意這個。

阿蓋見姐妹倆終於停了爭吵,才沈聲道:“此事莫要再議,你們所想我皆知曉,若是日後他始終對我無意,那我便帶著你們離開便是”。

這事就此翻了篇。只是連著幾日陳三胖拿吃食送給蘇雅的時候,皆被冷臉相待,弄得她一頭霧水,心想這公主要與爺成親了,以後她們便是一家人了,怎麽反倒蘇雅姑娘好像很不高興呢!

回來應天後,府上的采買已然還是林三娘負責,她早就察覺那公主對她們大人有些心思,吳王手諭下了後,她靜觀其變等著,等夫人傳她過去,交代了婚事采買的各項事宜,她才舒了口氣。好在夫人發了話,不然她可不知該如何是好。若是等到成親那日采買都未完成,那才是她的麻煩呢。

張紞自從到了應天後,整日在房中讀書寫字,倒是從未有過的清閑,他知道這是暫時的,待大人任職後,才是他真正仕途的開始。

林三娘要采買成親的物資,只有不到十日的功夫,時間緊的很,她想也不想便去請了張紞,張紞也二話不說,幫著她忙活了起來。

而好長一段時間未說話的常峰和肖茂芳也默契的開始召喚著府裏的兒郎們布置著。

常峰帶人將府中各處掛起了紅燈籠,肖茂芳也帶著人收拾著各處的盆景花草,畢竟成親那日吳王要攜王妃來主婚,到時自然文臣武將皆會來賀喜,要準備的東西不少。

待府中準備的差不多時,肖茂芳看著不修邊幅的常峰忍不住冷聲道:“你這幅尊榮,是想嚇著吳王王妃還是怎的”,他開口說話便不好聽。

但是聽在常峰耳中卻是大不同,眼前這人已經許久未曾與自己說話了,一時眼眶一紅,激動的蠕動著滿是胡茬的嘴唇回道:“我這就去清理幹凈”,說完一陣風般不見了人影。

到了晚間他一掃這些日子的頹廢,換了身幹凈的褐色勁服,面上打理的清清爽爽,連頭上都帶了與周舍同樣的網罩,簡直換了個人似的。連周舍看了都忍不住笑道:“這般多精神,平日裏邋遢的跟乞兒似的”。

用飯時,肖茂芳淡淡看了他一眼,如此倒是順眼多了,隨即輕聲道:“這般倒也不影響胃口了”。

常峰一聽他這話,瞬間通體舒暢,往日燦爛的笑容又回到了臉上,“如此說來,前些日子定是倒了你的胃口了,日後定是不會了”。

他心裏已想通了許多事,與其自怨自艾倒不如順其自然,這人本就是個道士,只要還在自己身邊,倒也不怕他跑了,有些事還是得從長計議...想到這裏,他笑著看了看斯文用飯的肖茂芳,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張紞和李邊李境倒是不知他們發生了何事,也跟著打趣道:“早該收拾收拾了,大人已經忍你很久了,每次看你那眉頭都皺得緊緊的”。

李邊也跟著笑道:“按著爺愛潔的習性,沒讓人把他扔荷花池裏已是難得”。

常峰嘿嘿一笑,暗自瞄了一眼斯文夾菜的肖茂芳,心道:“除了爺愛潔外,這人可也甚是愛潔的”。

正月二十八日,舍得閣一早便開了門,蘇雅與圖拉給阿蓋正上著妝容,阿蓋白凈的臉龐抹了脂粉後,顯得肌膚白裏透紅,很是紅潤,唇上擦了鮮艷的口脂,蘇雅最後給她眉山添了一筆後,不由讚道:“阿蓋今日真美”。

她身著蒙古樣式紅綠喜袍,頭戴姑姑冠,兩根白色羽毛靈動的緊,這身打扮是標準的蒙古女子嫁衣,不過因時間較短,這身衣物乃是采買了現成的成衣。

她笑著道:“蘇雅這般說,好似我平日相貌無鹽”。

圖拉則左右看了看道:“姐姐的意思是公主今日比以往都美,只是這嫁衣有些將就了些,與夫人給阿蓋準備的那身嫁衣比起來可是差遠了”。

阿蓋聽她這般說,一時有些落寞,她想起了當時額吉給她縫制嫁衣時的神情,額吉當時笑著道:“我的阿蓋穿上這身嫁衣,一定是大元最漂亮的新娘”,如今額吉再也看不到自己穿上嫁衣的樣子,那身嫁衣不知可還在,也不知那大夫人可曾將它毀了!

蘇雅看著她落寞的神情,安慰道,“阿蓋不必傷懷,既然這親事不作數,待日後真成親時咱們再尋回夫人給阿蓋做的嫁衣,大夫人再是使壞,料想王爺也不會讓她毀了那嫁衣”。

阿蓋沈默的點了點頭,而後道:“日後若是可借助漢人的兵力,我定會給額吉報仇”。她心中也有著自己的盤算,朱文英是這吳王義子,若是日後能借助他們漢人的兵馬,她便會回到雲南,親手手刃那惡毒的婦人,如今自己勢單力薄,雖說有了下榻之處,但是對於報仇這件事她從未忘記,自是單憑她們三人是報不了仇的。更何況那仇人不止那婦人,還有她的親生父王!

在她們說話間,采荷走了進來,笑著朝阿蓋問道:“小姐讓我來看看公主可是準備好了,吳王殿下與王妃已經到了府裏,正在大廳喝茶”。采荷開始知曉自家姑爺又要娶親時,當真是很生氣的,連圖拉去找她玩都不搭理了,後來聽自家小姐說了原委,才轉怒為喜,她就知道,姑爺不是那般沒良心的人。而後才又與圖拉和好了。

圖拉見她走進來問話,當即揚起了笑臉道:“阿蓋已經裝扮好了,什麽時候去拜堂”。

采荷被她這直白的問話弄得有些不自在,她心想蒙古女子都是這般直接的嗎,連拜堂都說得這麽隨意...於是她輕笑著道:“一會兒待吉時到了,姑爺會過來迎公主”。

說起來這事也是有些有趣,周舍成親三次,三次新娘都不是從娘家迎親,都是從新房裏被牽走,拜了天地後又饒回了新房...真可謂是起點就是終點!

朱元璋與馬秀英到了府上後,坐著與馮文秀與耿成玉說話,周舍在一旁陪著喝茶。

她悠然自得的喝著茶吃著點心,而上方的馬秀英則看著她一臉無奈,前幾日周舍已經獨自去了新宮將詳細內情與她說了,當時便被擰著耳朵罵了許久...馬秀英心中氣的是她娶了一個又一個,和自己那夫君當真是越來越像了。

周舍則被她擰著耳朵求饒道“這次真的是假的,真的,假的..”

這話頓時讓馬秀英更氣了,哪次不是說假的,然後呢?她火發完了後便將周舍趕了出去...

周舍走出寢宮後,揉著生疼的耳朵,心裏哀怨道:“怎麽越來越兇了,這次手勁更大了”...她還記著上次被戳著額頭的那次呢!

馬秀英見她一身喜服悠閑的坐著喝茶,頓時眉頭一皺道:“站到一邊去,哪有個新人的樣子”。

周舍正往嘴裏塞著點心,聽她這麽一說,頓時拍了拍手起了身子朝朱元璋道:“爹爹,那我去門外迎客人去,常峰剛才說已有客到”。

朱元璋朝她揮了揮手,“去吧,帶上標兒他們一起,那幾個小子不知玩到哪去了”。

周舍擡步便走了出去。

朱元璋看了看一旁坐著的馮文秀與耿成玉,開口告誡道:“國用兄長與再成兄弟都生的好女兒,咱英兒娶了你們是他的福氣,你們如今也都有了子嗣,他雖再娶這大元的公主,卻也不會委屈了你們,日後你們當以你們母親為楷模,恪盡婦道,寬宏大度,與那公主和睦相處,可明白”。

他這一番話令在坐的三個女人同時覺得心裏不是滋味,若是放在幾年前馬秀英聽了這話,只當是他誇自己了,如今每每再聽到諸如此類的話,心裏只有厭煩與枷鎖,壓的她有些喘不過氣來。便沈靜開口道:“行了,她們心中自有思量,新人雖是公主,身份貴重,卻也是在她們後面,這先來後到的道理公主料想也明白,咱們就莫要多管這些小輩的事了”。

馮文秀與耿成玉本就心中不快活,叔父那一番話更是給她們二人心中添堵,只得雙雙向馬秀英與朱元璋道:“兒媳謹記爹爹與母親教誨”。

朱元璋本想以公爹的身份給這兩個兒媳訓個話,卻被自己妹子這麽一打斷,也就不好再往下說下去,轉臉又看見馬秀英面色不愉,便假咳了一聲道:“今日還有一件事要與你們說,這英兒也回了應天有些日子了,歇也歇夠了,過些日子也該上值了,咱準備讓他去大都督府任參軍事,好替咱管著兵馬調度諸事”。

朱元璋這一番打算是有他的盤算的,大都督府從設立起便只有朱文正這個大都督一人,當初他下令大都督可調度天下兵馬,目的是想將軍權抓在自己的手裏,可後來才發現這個位置權利太大了,所以在朱文正死之後,他便想改了這大都督府的官制,想將大都督府直接單列一支,不再設大都督一職,待戰事穩定些再重新認定官職,但是眼下大都督府的事務還是得有自己人管著,便決定讓周舍去大都督府處理各地軍務事宜,同時再調些文官輔佐,這樣一來也好協助各地戰事,同時參軍事這個官職也不大,較為穩妥些。

馬秀英聽他說完這話後,略微思索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這是想讓周舍給他管著大都督府,但是又不願意給周舍官職。不過這事倒也好,免得官職太大壓死人,那朱文正屍骨還未寒呢。於是便輕聲回道:“如此也妥當,那便讓她過幾日去大都督府任職吧,如今大都督府沒了大都督,只剩李相國兼著司馬事,他畢竟是個文官,得有個武官與他共議軍事才穩妥些”。

她這番話正說中朱元璋的心坎裏去了,朱文正死後,大都督府名義上還有李善長這個司馬事在,若是一直不派個武官接替,這便讓即是文官之首的李善長又接了武官最高軍事的領導權,這是大大不妥的。

馮文秀與耿成玉則倒是不在意周舍任職什麽官職,只要不讓她去領兵上戰場便好。

他們幾人在正廳說著話,周舍領著朱標他們在府門口迎著客人,以李善長為首的文官和留在應天的少數武將陸陸續續到了,各個都帶了厚禮。而周舍便笑著將他們迎了進去,只是低聲朝常峰吩咐道:“待會與夫人說凡禮厚者晚些時候交錯送回當做回禮”,她不想收這些人的厚禮,但是要是拒了也是不給人家面子,那不如東家的賀禮當做西家的回禮,如此禮也收了,人也不得罪。

待客人都入座後,吉時也到了。雖是娶側室,但是人家貴為公主,禮儀還是鄭重舉行了,周舍引著阿蓋行完禮後,阿蓋先是給朱元璋和馬秀英敬了茶,接著又給馮文秀和耿成玉也敬了茶,隨後周舍便將她送回了舍得閣。她笑著看著阿蓋這一身蒙古嫁衣讚道:“公主今日風采過人,讓文英開了眼界”。

阿蓋見她如此坦蕩赤誠,心中雖有些失落,但也是轉瞬即逝,隨即大方的看著一身喜服的周舍道:“文英今日也俊朗非凡”。倆人合作愉快的交談著,倒是讓一旁的圖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般新婚“夫婦”,實屬罕見!

周舍回到正廳後,招呼著眾人,與以往兩次成親不同的是,之前她都是單純的新郎官,而這次明顯是與文武官員的正式互動。

一場喜宴直到傍晚才結束,朱元璋與馬秀英離去後,客人才慢慢散了。

馮文秀與耿成玉安排著給送禮的官員回禮的事宜,周舍則坐在前廳裏大口的灌著醒酒湯。她人雖昏沈,但是腦子卻是清醒的很。剛才朱元璋當眾宣布了讓她任職都督府參軍的事,眾人聽完後,臉上頓時顯出了悟的神情。這個官職雖小,但是管的事卻不小,好在不用領兵打仗,周舍倒安心了,若是給她個名頭太大的官職她反而覺得不好。大口喝下最後一口醒酒湯後,周舍見馮文秀她們也安排完了回禮,便笑著朝二人道:“這麽統統送了出去,這次成親倒是虧了本”。

馮文秀見她竟惦記著這個,當下有些好笑道:“何時學會這般掌家了”。

耿成玉轉頭看了看嬸娘給的大木箱和師傅給的小箱子,認真道:“倒也沒有,還有嬸娘與師傅他們給的這兩箱”。

周舍笑著道:“逗你們呢,大師傅讓人也送了禮物來應天,還有文忠兄長與文輝他們”。

馮文秀看到她臉頰泛紅,額間冒著汗,便走上前拿了帕子將她額上的汗擦了擦,“若是乏了便回後院躺著吧,飲酒出了汗,別傷了風”。

周舍扯著她的手帕撒嬌道:“那你們莫要再弄這些雜事了,交給采荷與三娘她們吧”。

馮文秀看著她憨態可掬的樣子,打趣道:“新郎官今晚要入誰的洞房啊”。

周舍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她與耿成玉,兩眼瞇著笑道:“這裏可沒有新郎官,只有醉漢一個”。

耿成玉最喜看她撒嬌的神情,心裏歡喜的緊,嘴上卻朝馮文秀道:“姐姐快些將她帶回去吧,莫讓她在此貧嘴了”。

待周舍回了錦繡閣歇著後,馮文秀與耿成玉一同去了舍得閣,這新婚之夜,“新郎官”不見了,她們也得過去看看新娘才是。

到了舍得閣之後,見阿蓋已經換下了嫁衣褪去了妝容,馮文秀朝她道周舍飲醉了酒已經歇著了,她們特來看看她。

阿蓋笑著讓蘇雅上了茶水,三人坐著喝茶說話。二人坐了大半個時辰方才回去。

蘇雅看著她們離去後的背影,心中還是有些疑惑,她從未見過哪個男子的妻妾像她們這般的。

阿蓋輕聲道:“蘇雅也覺得她們感情甚篤,並不像我額吉與那毒婦一般吧”。

蘇雅無聲的點了點頭。

阿蓋深思了會兒道:“女子本就不該為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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