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懷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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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懷心事！
應天府裏，馬秀英晚間與幾位將軍夫人一起用了晚飯，逐一給每個夫人都送了不少布匹首飾和金銀，又與她們說了好大一會兒體己話才讓大家回去。
人都送走了後，她歇了口氣，看向一直陪在身邊的耿成玉溫聲道“自從入了臘月以來，你每日陪著我周旋在這些個夫人之間，辛苦你了”。耿成玉見嬸娘自己一臉疲乏還不忘關心自己，搖了搖頭道“嬸娘才是辛苦，每日處理這般多府內府外的事務，不論大小事皆是親力親為，成玉幫不上嬸娘”。
馬秀英看著這個乖巧的姑娘，忍著疲乏笑道：“周舍前幾日來信說她這兩日和你馮姐姐回應天來，應是再過十日左右便能到了”。想到那個小兔崽子快要回來了，馬秀英心裏也不覺得累了。
她沒留意說到周舍時，耿成玉臉上的一抹不自然神色。
歇了歇又朝耿成玉道“這幾日也忙得差不多了，明日一早你便不用過來這邊了，好好歇著，讓你那院裏幾個丫頭將炭盆燒旺些，晚間睡得暖和些，這兩天夜裏怕是要下雪了”。
耿成玉點了點頭，行了禮後便離開了。她住的還是之前馮文秀留給她的那個院子，馮文秀與周舍成親後，便是她與春夏住著。而如今春夏也回去貼身伺候了，馬秀英怕她一個人獨單，便派了幾個心靈手巧的丫頭過來過來這院裏伺候，只是耿成玉還是獨來獨往，平日裏也不大使喚那幾個丫頭。
耿成玉回了院裏，進了屋便見兩個丫鬟守著炭火盆打瞌睡，窗戶只留了個縫，屋內甚是暖和。
兩個丫鬟聽見耿成玉的腳步聲才醒來，看見她忙起身揉了揉眼睛道：“成玉小姐”。她們知道耿成玉不喜歡多話，便立即下去拿了熱水。片刻後待沐浴的熱水備好，才又雙雙退下輕輕帶上了房門。
耿成玉見她們出去了便走向屏風後。一刻鐘後她沐浴完便躺下了，輾轉數次也未能入睡，便側身看著火爐裏微亮的火苗走神。
火爐中的餘火隨著門縫裏透過的風不時的跳躍著，如當初從處州回來的路上那些夜裏的火苗一般，那人便是在火苗旁守著自己。
從鄱陽湖回應天已過了四月餘，那日她和師傅天不亮便起身走了，師傅一路念叨沒跟他大徒兒好聲告個別。回到應天後，她數個晚上未能好生入眠，每夜皆是困極了才混沌睡去，夢中總有個聲音在耳邊道“莫怕，乖...”。
每次她從夢中醒來便再也無法繼續入眠，心中全是無力的惱怒…“她怎能對自己那般，她還和馮姐姐...”，耿成玉越想越煩躁，最後只能睜著雙眼到天明。
只是...之前的那些噩夢再也沒做過了。
後來，她私下尋了個機會，向馬秀英說出了她已知曉周舍的身份，只是略過了那一夜沒說。
馬秀英聽後先是驚訝，而後略一思索便想到了周舍那箭傷是她照料的，自然知曉了她的身份。
於是嘆了嘆氣，這才又細說了隱情。耿成玉聽完後楞了許久才啞然問道“那馮姐姐為何？”
馬秀英便又將當日馮文秀央求她的情形說給耿成玉聽。
耿成玉後來不知是怎麽走回去的，那些話讓她腦子一片混亂。耳中只記得“答應嬸娘，周舍的身份莫讓旁人知曉”。最後她生硬的點了點頭。
後來這幾個月，她白日裏的時間全部都用來練劍，可是無論她怎麽平心練劍，到了夜間卻總是氣急而起。
倒是朱標下了早課後，總是在後院見到她練劍，便時常跑去央求道“成玉姐姐教我”，也算讓她分了一些心思。
耿成玉看著火苗，慢慢從失神中抽回了思緒。想到她們快回來了，心裏一片慌亂，裹著被子再也無法入眠。
與她不同的是，周舍在馬車上一夜無夢到天亮，是采荷在馬車外喊她們，她才醒了過來。二人整理好衣物，周舍便跳下了馬車。眾人簡單梳洗下，用了早飯便又繼續趕路。
接下來五六日，每天都差不多走八九十裏地，只是到了第八日的夜裏，天上開始飄起了雪花。
周舍一夜醒來，看著馬車外的地上的薄雪不由得緊皺了眉頭，本來還有兩三日的路程，只怕要推延了。
由於冒著雪前進，一天才走了六十幾裏。等到第九日，積雪已經有半寸深了，馬車行走甚是緩慢，一天只走了四十幾裏地。
此時離應天還有二百裏地。照這路程還要走上四五日，比本來預計的生生多了三四天。周舍雙手放在鼻間哈了口熱氣繼續引著紅棗在前開路。
第三輛馬車內，阿蓋看著車外的積雪，倒是不擔心，待到了應天後，她們可以騎馬離去，下雪不會有太大影響。只是這幾日這馬車走的很慢，讓她漸漸失了耐心。
如此又走了三日，離應天還有六十幾裏。
這日用了早飯後，周舍走向了第三輛馬車，在外面輕聲道“阿蓋姑娘，就到這裏吧”。
片刻後阿蓋帶著蘇雅和圖拉下了馬車，她們已經將包袱都背上了後背，圖拉背後的包袱裏是盤纏及衣物，蘇雅背後包袱裏是一些應急的幹糧吃食。
周舍打量了三人一眼，接著道“此地離應天還有幾十裏地，在這裏離開安全些，從這裏往北走是河南境地，乃是元人的地界，到了那邊再往大都去好走些，我們便在此分開吧”。
阿蓋看著她襆頭及肩上落著的雪花及面上濃濃的笑意，心下一暖，嘴角抿起一抹笑意朝她爽聲道“好，就在此地分別吧”。
周舍點了點頭，轉身去讓肖茂芳牽了三匹馬來。
阿蓋正想著跟她開口借馬的事情，不料周舍已經將三匹馬牽到了自己面前。
本要說的話都被堵在了口中，最後只輕聲說了“謝謝”兩個字。
周舍又讓常峰給她們遞去了三件帶鬥篷的披風，見三人穿好後上了馬，周舍也回身上了馬送出了幾步，最後握著馬鞭朝阿蓋拱手道“三位多保重，雪天路滑莫要著急趕路，一直往北走便是”。
說完又伸手從懷裏掏出一瓶金瘡藥，朝阿蓋拋了過去，同時道“這瓶金瘡藥贈與你們，以備不時之需”。
阿蓋擡手接了過去，看著面帶笑意的周舍不再多說，只深深看了她一眼後輕輕說了個“好”字，便勒馬轉身而去。
蘇雅及圖拉朝周舍點了點頭也轉身跟了上去。
周舍看著她們走遠後，便轉身回到隊伍，繼續朝應天的方向而去。
到了午飯時間，采荷從她們坐的那輛馬車上拿來了一張紙遞到馮文秀與周舍面前。
她本是去那車裏看看她們有沒有落下什麽東西，結果就看到軟榻中間就放著這張紙。怪不得前兩天那個結實女子找自己借紙筆呢。
周舍見馮文秀沒有擡手，便接過那張紙仔細看了起來，只見上面寫道：我乃大元梁王二夫人之女阿蓋，因額吉被大夫人陷害身亡，故我與婢女蘇雅及圖拉北上尋舅父，途中陰差陽錯被山匪所抓，多謝你將我們三人救出，也多謝你與尊夫人這些時日的照顧，日後若得機會定予以厚報。
最後落款是：阿蓋兩個字。
周舍看完後便遞給了馮文秀。馮文秀見她看完信不說話，便接過來看。
待馮文秀也看完，周舍才感慨道“沒想到她的身份竟是這麽不一般”。
馮文秀也是有些驚訝，怪不得那女子身上總是透著股既驕傲又疏離的氣勢，原來竟是梁王的公主。隨後又是眉頭一皺，她想起那女子看著周舍的眼神總是有些不同。想到這裏擡眼看著眼前被凍得有些發紅的俊俏面龐，不由又是一陣發愁“這人怎的生出這般好的相貌，竟是招人的討厭”。
於是將那信塞到周舍手裏便轉過身去不再理她。
周舍察覺到她有些不高興也不敢再多說，這幾日越靠近應天，她發覺馮文秀對她越來越不耐煩，馮文秀雖然嘴上沒說，但是周舍心裏清楚她是為何如此，因為周舍自己心裏也越來越忐忑，再過幾天到了應天必然會見到耿成玉...
想到這裏周舍頓時覺得馬車裏很是悶熱，於是有些悻悻的朝一旁的采荷道：“我去取些熱湯來給你家小姐暖暖身子”。
這番舉動看在采荷眼裏，只覺得自家姑爺真貼心。
而應天府內的馬秀英則捧著手上的暖爐，看著窗外的雪眉頭緊皺著，周舍她們本該前兩日該到應天了，定是這大雪阻了行程。
想了想終究有些不放心，於是朝身旁的耿成玉道：“成玉，若是她們今晚還未到，明日一早你騎馬帶些人出城去迎一迎，不知她們是不是馬車卡在道上了，按理已經晚了好幾日了，也該到了才是”。
一旁的春夏看著自家小姐不覆平日端莊穩重的樣子，也只有那小主子才能讓小姐這般著急。
耿成玉遲疑了片刻，便輕聲回道：“好，成玉明早便出城迎迎”。
馬秀英只心裏想著那個小兔崽子快兩年沒回來了，也不知道長高了沒有，瘦了還是胖了，身上箭傷好全了沒有。完全沒註意到耿成玉面上並無多大喜色，反而有些沈默。
午後，耿成玉依然去了後院練劍，開始時還如平常一樣，劍法熟練而沈穩，劍勢淩冽如神。而半個時辰後，劍鋒開始淩亂無章，身形也越來越急...耳邊好似有個嬉戲的聲音說道“小妹妹...想不想吃，叫哥哥就給你...”接著是輕柔的聲音道“成玉，我眼睛閉著呢，我把衣裳給你可好”..“成玉，別怕...我帶你回家”...而後是輕聲哄道“莫怕，我會溫柔的，莫怕，乖”......
耿成玉再也無法控制手中長劍，猛的揚起手臂徑直將長劍甩了出去...
費聚剛走到後院，本打算來找小徒弟說說話，誰知剛到院門口就見一柄長劍徑直朝自己飛了過來，嚇得他連忙閃身躲了開，只見那長劍直直的插在了身旁的雪地上，驚的他急忙朝院內看去。
只見自己那小徒弟一臉落寞的在院子中間站著，大雪中一身黑色勁裝顯得她更加單薄，白皙的額間還掛著汗珠。
費聚不由得的有些心疼這個小徒弟，走上前溫聲道“師傅說過，練劍首先要沈的住氣，若是心不靜就莫要練了”。
耿成玉低著頭輕聲回道：“對不起，師傅，徒兒知錯了”。
費聚見她蔫蔫的沒什麽精神，一肚子的話一時也無法開口了。於是朝她溫和道“這麽大的雪，快回屋暖暖，莫凍壞了身子”。
耿成玉這才行了禮，走去撿起長劍。
費聚看著她消瘦的背影，不由得暗自琢磨“等大徒弟回來了要好好找他說說，小徒弟自從鄱陽湖回來後像變了個人，這孩子的心裏肯定有事，多半是因為她師兄....”。
想到這，費聚搖了搖頭，自己這兩徒弟真不讓他省心。
不料他還沒來得及見到大徒弟，當日便得了朱元璋的令即刻趕往江陰去了。
耿成玉剛回到自己的院裏不久，朱標便找了過來，他適才去後院找耿成玉了，沒找著這才跑來這裏的。
朱標見到耿成玉後，滿臉喜色朝她道：“成玉姐姐，你能再看一遍我的招式嗎，這兩日大哥就要回來了，我想舞給他看，怕有差錯，想讓成玉姐姐再幫我瞧一遍”。
耿成玉聽完當即便眉頭緊鎖，又是她，哪裏都是她...
片刻後，她沈著臉看著朱標舞劍。
朱標舞了幾招後見她已經走了神，不禁暗想“成玉姐姐今日怎麽了，這般不高興”。不過他是很高興的，十幾天前知道大哥要回來時就高興的不得了，他給大哥準備了禮物，還要舞劍給大哥看呢，聽母親說大哥之前受了傷，不知他現在還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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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秀英看著這個乖巧的姑娘，忍著疲乏笑道：“周舍前幾日來信說她這兩日和你馮姐姐回應天來，應是再過十日左右便能到了”。想到那個小兔崽子快要回來了，馬秀英心裏也不覺得累了。
她沒留意說到周舍時，耿成玉臉上的一抹不自然神色。
歇了歇又朝耿成玉道“這幾日也忙得差不多了，明日一早你便不用過來這邊了，好好歇著，讓你那院裏幾個丫頭將炭盆燒旺些，晚間睡得暖和些，這兩天夜裏怕是要下雪了”。
耿成玉點了點頭，行了禮後便離開了。她住的還是之前馮文秀留給她的那個院子，馮文秀與周舍成親後，便是她與春夏住著。而如今春夏也回去貼身伺候了，馬秀英怕她一個人獨單，便派了幾個心靈手巧的丫頭過來過來這院裏伺候，只是耿成玉還是獨來獨往，平日裏也不大使喚那幾個丫頭。
耿成玉回了院裏，進了屋便見兩個丫鬟守著炭火盆打瞌睡，窗戶只留了個縫，屋內甚是暖和。
兩個丫鬟聽見耿成玉的腳步聲才醒來，看見她忙起身揉了揉眼睛道：“成玉小姐”。她們知道耿成玉不喜歡多話，便立即下去拿了熱水。片刻後待沐浴的熱水備好，才又雙雙退下輕輕帶上了房門。
耿成玉見她們出去了便走向屏風後。一刻鐘後她沐浴完便躺下了，輾轉數次也未能入睡，便側身看著火爐裏微亮的火苗走神。
火爐中的餘火隨著門縫裏透過的風不時的跳躍著，如當初從處州回來的路上那些夜裏的火苗一般，那人便是在火苗旁守著自己。
從鄱陽湖回應天已過了四月餘，那日她和師傅天不亮便起身走了，師傅一路念叨沒跟他大徒兒好聲告個別。回到應天後，她數個晚上未能好生入眠，每夜皆是困極了才混沌睡去，夢中總有個聲音在耳邊道“莫怕，乖...”。
每次她從夢中醒來便再也無法繼續入眠，心中全是無力的惱怒…“她怎能對自己那般，她還和馮姐姐...”，耿成玉越想越煩躁，最後只能睜著雙眼到天明。
只是...之前的那些噩夢再也沒做過了。
後來，她私下尋了個機會，向馬秀英說出了她已知曉周舍的身份，只是略過了那一夜沒說。
馬秀英聽後先是驚訝，而後略一思索便想到了周舍那箭傷是她照料的，自然知曉了她的身份。
於是嘆了嘆氣，這才又細說了隱情。耿成玉聽完後楞了許久才啞然問道“那馮姐姐為何？”
馬秀英便又將當日馮文秀央求她的情形說給耿成玉聽。
耿成玉後來不知是怎麽走回去的，那些話讓她腦子一片混亂。耳中只記得“答應嬸娘，周舍的身份莫讓旁人知曉”。最後她生硬的點了點頭。
後來這幾個月，她白日裏的時間全部都用來練劍，可是無論她怎麽平心練劍，到了夜間卻總是氣急而起。
倒是朱標下了早課後，總是在後院見到她練劍，便時常跑去央求道“成玉姐姐教我”，也算讓她分了一些心思。
耿成玉看著火苗，慢慢從失神中抽回了思緒。想到她們快回來了，心裏一片慌亂，裹著被子再也無法入眠。
與她不同的是，周舍在馬車上一夜無夢到天亮，是采荷在馬車外喊她們，她才醒了過來。二人整理好衣物，周舍便跳下了馬車。眾人簡單梳洗下，用了早飯便又繼續趕路。
接下來五六日，每天都差不多走八九十裏地，只是到了第八日的夜裏，天上開始飄起了雪花。
周舍一夜醒來，看著馬車外的地上的薄雪不由得緊皺了眉頭，本來還有兩三日的路程，只怕要推延了。
由於冒著雪前進，一天才走了六十幾裏。等到第九日，積雪已經有半寸深了，馬車行走甚是緩慢，一天只走了四十幾裏地。
此時離應天還有二百裏地。照這路程還要走上四五日，比本來預計的生生多了三四天。周舍雙手放在鼻間哈了口熱氣繼續引著紅棗在前開路。
第三輛馬車內，阿蓋看著車外的積雪，倒是不擔心，待到了應天後，她們可以騎馬離去，下雪不會有太大影響。只是這幾日這馬車走的很慢，讓她漸漸失了耐心。
如此又走了三日，離應天還有六十幾裏。
這日用了早飯後，周舍走向了第三輛馬車，在外面輕聲道“阿蓋姑娘，就到這裏吧”。
片刻後阿蓋帶著蘇雅和圖拉下了馬車，她們已經將包袱都背上了後背，圖拉背後的包袱裏是盤纏及衣物，蘇雅背後包袱裏是一些應急的幹糧吃食。
周舍打量了三人一眼，接著道“此地離應天還有幾十裏地，在這裏離開安全些，從這裏往北走是河南境地，乃是元人的地界，到了那邊再往大都去好走些，我們便在此分開吧”。
阿蓋看著她襆頭及肩上落著的雪花及面上濃濃的笑意，心下一暖，嘴角抿起一抹笑意朝她爽聲道“好，就在此地分別吧”。
周舍點了點頭，轉身去讓肖茂芳牽了三匹馬來。
阿蓋正想著跟她開口借馬的事情，不料周舍已經將三匹馬牽到了自己面前。
本要說的話都被堵在了口中，最後只輕聲說了“謝謝”兩個字。
周舍又讓常峰給她們遞去了三件帶鬥篷的披風，見三人穿好後上了馬，周舍也回身上了馬送出了幾步，最後握著馬鞭朝阿蓋拱手道“三位多保重，雪天路滑莫要著急趕路，一直往北走便是”。
說完又伸手從懷裏掏出一瓶金瘡藥，朝阿蓋拋了過去，同時道“這瓶金瘡藥贈與你們，以備不時之需”。
阿蓋擡手接了過去，看著面帶笑意的周舍不再多說，只深深看了她一眼後輕輕說了個“好”字，便勒馬轉身而去。
蘇雅及圖拉朝周舍點了點頭也轉身跟了上去。
周舍看著她們走遠後，便轉身回到隊伍，繼續朝應天的方向而去。
到了午飯時間，采荷從她們坐的那輛馬車上拿來了一張紙遞到馮文秀與周舍面前。
她本是去那車裏看看她們有沒有落下什麽東西，結果就看到軟榻中間就放著這張紙。怪不得前兩天那個結實女子找自己借紙筆呢。
周舍見馮文秀沒有擡手，便接過那張紙仔細看了起來，只見上面寫道：我乃大元梁王二夫人之女阿蓋，因額吉被大夫人陷害身亡，故我與婢女蘇雅及圖拉北上尋舅父，途中陰差陽錯被山匪所抓，多謝你將我們三人救出，也多謝你與尊夫人這些時日的照顧，日後若得機會定予以厚報。
最後落款是：阿蓋兩個字。
周舍看完後便遞給了馮文秀。馮文秀見她看完信不說話，便接過來看。
待馮文秀也看完，周舍才感慨道“沒想到她的身份竟是這麽不一般”。
馮文秀也是有些驚訝，怪不得那女子身上總是透著股既驕傲又疏離的氣勢，原來竟是梁王的公主。隨後又是眉頭一皺，她想起那女子看著周舍的眼神總是有些不同。想到這裏擡眼看著眼前被凍得有些發紅的俊俏面龐，不由又是一陣發愁“這人怎的生出這般好的相貌，竟是招人的討厭”。
於是將那信塞到周舍手裏便轉過身去不再理她。
周舍察覺到她有些不高興也不敢再多說，這幾日越靠近應天，她發覺馮文秀對她越來越不耐煩，馮文秀雖然嘴上沒說，但是周舍心裏清楚她是為何如此，因為周舍自己心裏也越來越忐忑，再過幾天到了應天必然會見到耿成玉...
想到這裏周舍頓時覺得馬車裏很是悶熱，於是有些悻悻的朝一旁的采荷道：“我去取些熱湯來給你家小姐暖暖身子”。
這番舉動看在采荷眼裏，只覺得自家姑爺真貼心。
而應天府內的馬秀英則捧著手上的暖爐，看著窗外的雪眉頭緊皺著，周舍她們本該前兩日該到應天了，定是這大雪阻了行程。
想了想終究有些不放心，於是朝身旁的耿成玉道：“成玉，若是她們今晚還未到，明日一早你騎馬帶些人出城去迎一迎，不知她們是不是馬車卡在道上了，按理已經晚了好幾日了，也該到了才是”。
一旁的春夏看著自家小姐不覆平日端莊穩重的樣子，也只有那小主子才能讓小姐這般著急。
耿成玉遲疑了片刻，便輕聲回道：“好，成玉明早便出城迎迎”。
馬秀英只心裏想著那個小兔崽子快兩年沒回來了，也不知道長高了沒有，瘦了還是胖了，身上箭傷好全了沒有。完全沒註意到耿成玉面上並無多大喜色，反而有些沈默。
午後，耿成玉依然去了後院練劍，開始時還如平常一樣，劍法熟練而沈穩，劍勢淩冽如神。而半個時辰後，劍鋒開始淩亂無章，身形也越來越急...耳邊好似有個嬉戲的聲音說道“小妹妹...想不想吃，叫哥哥就給你...”接著是輕柔的聲音道“成玉，我眼睛閉著呢，我把衣裳給你可好”..“成玉，別怕...我帶你回家”...而後是輕聲哄道“莫怕，我會溫柔的，莫怕，乖”......
耿成玉再也無法控制手中長劍，猛的揚起手臂徑直將長劍甩了出去...
費聚剛走到後院，本打算來找小徒弟說說話，誰知剛到院門口就見一柄長劍徑直朝自己飛了過來，嚇得他連忙閃身躲了開，只見那長劍直直的插在了身旁的雪地上，驚的他急忙朝院內看去。
只見自己那小徒弟一臉落寞的在院子中間站著，大雪中一身黑色勁裝顯得她更加單薄，白皙的額間還掛著汗珠。
費聚不由得的有些心疼這個小徒弟，走上前溫聲道“師傅說過，練劍首先要沈的住氣，若是心不靜就莫要練了”。
耿成玉低著頭輕聲回道：“對不起，師傅，徒兒知錯了”。
費聚見她蔫蔫的沒什麽精神，一肚子的話一時也無法開口了。於是朝她溫和道“這麽大的雪，快回屋暖暖，莫凍壞了身子”。
耿成玉這才行了禮，走去撿起長劍。
費聚看著她消瘦的背影，不由得暗自琢磨“等大徒弟回來了要好好找他說說，小徒弟自從鄱陽湖回來後像變了個人，這孩子的心裏肯定有事，多半是因為她師兄....”。
想到這，費聚搖了搖頭，自己這兩徒弟真不讓他省心。
不料他還沒來得及見到大徒弟，當日便得了朱元璋的令即刻趕往江陰去了。
耿成玉剛回到自己的院裏不久，朱標便找了過來，他適才去後院找耿成玉了，沒找著這才跑來這裏的。
朱標見到耿成玉後，滿臉喜色朝她道：“成玉姐姐，你能再看一遍我的招式嗎，這兩日大哥就要回來了，我想舞給他看，怕有差錯，想讓成玉姐姐再幫我瞧一遍”。
耿成玉聽完當即便眉頭緊鎖，又是她，哪裏都是她...
片刻後，她沈著臉看著朱標舞劍。
朱標舞了幾招後見她已經走了神，不禁暗想“成玉姐姐今日怎麽了，這般不高興”。不過他是很高興的，十幾天前知道大哥要回來時就高興的不得了，他給大哥準備了禮物，還要舞劍給大哥看呢，聽母親說大哥之前受了傷，不知他現在還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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