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大婚夜，華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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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大婚夜，華京城
“你說我兒桑寂娶了一個村姑！！”
宋氏兩眼一抹黑, 賜婚的聖旨便下來了。
桑家大亂。
祠堂內，牌位高立如林，桑家主事人基本齊全在此了。
宋氏的泣聲不止。
桑洪更是臉色沈沈, 他作為桑寂的父親，此時垂頭、繃直身子，緊皺眉頭坐在主位, 眸中沒有一絲笑意。
族老們小聲地交頭接耳, 無一不在哀嘆搖頭, 嘆家門不幸。
沒有人起頭談劉姣要嫁進桑府的事。
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砸得措手不及。
“大爺，今日必須得向劉家納征了！”
“不能再拖了, 婚期都定了。若再晚，便是怠慢皇室、蔑視皇權權威……”
跟在桑洪身邊多年的老管家小碎步進屋，提醒。
納征，也就是給劉家下聘禮。
按理來說, 納征應該在請期、定婚期之前。
但太子新平言賜婚時，把桑寂和劉姣成婚的日子都擅自給定了, 讓他們倆和新月狐、李渡在同日成婚。
讓納征, 排在了請期之後。
桑洪聞言擺擺手, 讓他退下：
“諸位族老如何看？”
這才讓亂哄哄的祠堂變得肅正。
紛紛開始對這件婚事評頭論足、各抒己見。
桑洪被煩得捏眉頭。
宋氏的聲音淒厲的聲音蓋過了所有人：
“還納征？給那個村姑聘禮？”
“可笑至極！讓她攀上咱們桑家便是天大的好運！花了無量功德撿來的漏！”
“我看啊，把後院我給我那侄女兒陪嫁丫頭準備的嫁妝, 給那什麽劉姣先送過去應急得了……”
桑哄微啞：“畢竟是聖人賜婚，送個下人的嫁妝——夫人, 好似有些不妥。”
桑洪面露為難, 但語焉不詳, 他並沒有明確要阻止的意思。
這反倒是長了宋氏的火氣，讓她的語調更大了些：
“掌家的是我們這些後院的女人，你們男人只管在官場拼, 不清楚咱們家裏的賬。”
“何況前些日子府裏才遭了澇，如今哪有那麽多閑錢納征？”
座下族老有心直口快的想說不妥，但被玲瓏心思的其他族老攔下。
幾個千年狐貍互相對視一眼，皆明白了桑洪和宋氏夫妻一心，都不想多出錢下聘。
只是一個紅臉一個白臉。
自然，也都附和宋氏，勸桑洪答應吧。
桑洪最終嘆口氣：“罷了，咱們桑家不至於為一個聘禮糾結。”
“此次叫諸位族老前來，是為了問問大家如何看待那江南鄉野村姑嫁給我兒桑寂的事。”
這話一出，眾族老溝壑的臉上無一不愁雲密布。
正當桑洪轉移話頭，要“勉為其難”答應時——
“既來之則安之，別這般蹙眉不展顏。”
“你們再怎麽斟酌苦悶，還能改變皇家賜的良緣不成？”
寬厚蒼老的聲音從祠堂門處悠哉傳來，腳步聲和拐杖聲錯落緩慢而至。
“父親。”桑洪聞聲而擡頭，見來人莫約八十，一襲褐袍，白須垂眉，拄著麒麟頭拐杖，慈眉善目的開闊面貌。
他認出是自己父親——如今的桑家家主桑烏金，於是立即從主位上起身，把主位的交椅給了他。
桑烏金笑著搖頭，落座交椅。
他一副豁達模樣，穩住了騷亂的祠堂。
“既然改變不了，那就想想這劉家小姑娘嫁進來的好。”
“還是爹想得周到。”
“可不是嘛父親！”
桑洪和宋氏趕忙訕訕笑著，侍奉在桑烏金身邊侯著。
桑烏金自然不指望自家這倆短視自私、愚蠢無知、且鐵公雞一般摳門的兒子兒媳給花錢下聘。
畢竟他們娶了個不喜歡的兒媳婦。
自家這倆貨的品行桑烏金極度清楚。
他們可以這樣蠢，但他一把年紀老頭子了，還把持著華京第一世家桑家，他可不能不懂事。
聘禮，也就是納征，關乎桑家的顏面，也是對皇室的尊敬。
於是自己添了一堆聘禮，讓身邊的孫管事去開了桑烏金自己的庫房。
這才把納征下的聘禮分量變得合規合矩。
按理來講不會再出錯，不會生事。
但還是同劉家生了齟齬。
送聘禮的領頭松嬤嬤是宋氏心腹，本就替主家不平，也是看著桑寂生大的，最明白自家世子多麽有出息能耐。
當初，她可是看著繈褓中的哥兒生大，以為最起碼能配個縣主。
誰想……
松嬤嬤帶著下聘的人繞了一個時辰，才從草村裏找到劉姣那土墻茅草房。
一路上泥濘不堪，蟲草蛇遍地，這讓從來生活在北方華京城的松嬤嬤滿臉嫌棄又驚。
總算到了。
她翻了個白眼，一臉黑線。
後帶擡聘禮的小廝們，堵在了劉姣家的大門。
她來得突然，顧肅和蕭氏才從桑寂那裏得到消息，松嬤嬤便已經敲開了大門。
“松嬤嬤。”
顧肅和蕭氏趕忙去迎，並且囑咐讓劉姣乖乖待在臥房別出來。
他們即便再不滿意女兒的婚事，但為了女兒之後在婆家好過點，還是堆起來笑臉，有了和善的面貌。
誰料：
顧肅請入座，松嬤嬤把椅子“不小心”踹翻了。
蕭氏塞銀子，松嬤嬤看都沒看，她以為裏面黃澄澄的金子是一文兩文的小錢。蕭氏前腳剛遞給她，後腳就被松嬤嬤隨意打賞給了正給馬修腳的馬奴。
……
等重重的關門聲傳入劉姣耳朵，劉姣的臥房門也先後被爹娘推開。
劉姣當即停下手中繡嫁衣的動作，滿臉期待著問爹娘情況如何時。
卻見顧肅臉色陰沈，蕭氏氣得揍門。
劉姣：“啊？”
顧肅進來就直奔劉姣而來，直接奪過她手裏已經收尾的嫁衣。
劉姣：“爹？您怎麽了啊！”
我滴天老爹您可別這時候發病。
顧肅冷哼：“咱們不嫁了。”
娘已然在收拾行囊：“咱們抵抗不了，難道還跑不了躲不了嗎！”
劉姣：？
什麽！
娘怎麽也跟著一起發病了？
皇室賜婚，抗旨，胡鬧啊！
劉姣一問，才知爹娘在桑家遣來江南的松嬤嬤那受了氣。
爹娘遇到事就躲的毛病又犯了。
得知情況，劉姣幹脆利落地去搶嫁衣，試圖他們改變縮頭老鼠的心態，苦口婆心道：
“爹娘，我不想一輩子都忍。”
不知為何，屋裏靜了。
罕見的，爹娘沒反駁她。
劉姣還納悶呢。
下一瞬，蕭氏病眸泛紅，淚眼漣如，顧肅虎眼也氤氳了水光。
尤其是顧肅，看向劉姣的眸中，活久見的有了……心疼。
過了好久。
他t默默把嫁衣疊好，還給了劉姣。
劉姣迷惑了。
“好，咱們不忍。”顧肅牽起蕭氏的手，帶著她離開，“爹娘會支持你的。”
爹娘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答應了婚事。
等劉姣反應過來時，二人已經出門去了廳堂，夫妻兩個不知道在討論些什麽。
啥？
劉姣還以為會有一場惡戰。
本來她就是在裝可憐，誰想真的讓爹娘心疼了？
廳堂裏，顧肅和蕭氏對坐著，眼眸一定。
當夜，江南顧家的雜役提著一筐又一筐的華寶財物，去往了華京城。
納征過後，女方還需要回聘。
宋氏本不屑一顧。
聽說劉家回聘，看都不看一眼，就想讓松嬤嬤別來煩她。
但松嬤嬤卻一臉難言道：
“夫人，您還是瞧瞧吧。”
隨著她側身，讓出空：
一筐筐黑木匣，正被莫約上百個小廝擡進庫房。
松嬤嬤恭敬地遞上了回聘禮單。
宋氏隨意接過，定睛一瞧，瞪圓了眼睛。
江南夜明珠、黃梨木拔步床、玉如意、素三彩，
五座山莊……
饒是自小錦衣玉羅，現下掌管華京第一世家桑家財務的宋氏，都驚了。
不是說沒錢嗎？
不是說村姑？
回聘還在一箱一箱往桑府擡。
宋氏不是該喜該哭。
“這劉家姑娘……確實有些財力。”
翻看了兩三遍回聘單子，宋氏不鹹不淡地誇讚。
但話鋒一轉：“不過也是些商賈做派，終究不是名門閨秀，身份還是夠不得。”
她邊往庫房的江南夜明珠那匣子處走，邊對松嬤嬤說：
“俗。”
與此同時，揚州城外，煙柳畫橋。
一座花轎和長長的聘禮隊伍，被官兵護送。
花轎悶熱，蕭氏握著劉姣的手，給劉姣手裏一直塞著銀子。
顧肅則在劉姣前往華京出嫁的前日，遙遙送別女兒，認真道：
“有什麽難處和我說，咱們家不怕他們！”
顧肅眉目認真。
他江南顧家是地頭蛇，硬碰硬也不怕。
劉姣並不知道自家老爹是來真的，於是扯起個笑：
“有這份心，女兒就心領了。”
要真論事……
爹還沒做到過。
劉姣根本不抱期待。
*
華京，桑府。
劉姣踏上馬臺後——
婚期已至。
屋檐角高高懸掛著鎏金紅紗的宮燈，婚房內，龍鳳紅燭燒得金光燦燦，紅得流油。
描金帳鉤吊著羅帷。
劉姣蓋著大紅蓋頭，坐於“早生貴子”的床榻正中，緊攥著雙手，等待在外的桑寂回屋。
她身下坐著張白帕。
據嬤嬤說，是為了看“落紅”。
忽得，夜風穿堂，
白墻之上的石榴樹影亂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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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上還有一章[親親][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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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的泣聲不止。
桑洪更是臉色沈沈, 他作為桑寂的父親，此時垂頭、繃直身子，緊皺眉頭坐在主位, 眸中沒有一絲笑意。
族老們小聲地交頭接耳, 無一不在哀嘆搖頭, 嘆家門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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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砸得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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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拖了, 婚期都定了。若再晚，便是怠慢皇室、蔑視皇權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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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來說, 納征應該在請期、定婚期之前。
但太子新平言賜婚時，把桑寂和劉姣成婚的日子都擅自給定了, 讓他們倆和新月狐、李渡在同日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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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眾族老溝壑的臉上無一不愁雲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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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桑洪聞聲而擡頭，見來人莫約八十，一襲褐袍，白須垂眉，拄著麒麟頭拐杖，慈眉善目的開闊面貌。
他認出是自己父親——如今的桑家家主桑烏金，於是立即從主位上起身，把主位的交椅給了他。
桑烏金笑著搖頭，落座交椅。
他一副豁達模樣，穩住了騷亂的祠堂。
“既然改變不了，那就想想這劉家小姑娘嫁進來的好。”
“還是爹想得周到。”
“可不是嘛父親！”
桑洪和宋氏趕忙訕訕笑著，侍奉在桑烏金身邊侯著。
桑烏金自然不指望自家這倆短視自私、愚蠢無知、且鐵公雞一般摳門的兒子兒媳給花錢下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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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這倆貨的品行桑烏金極度清楚。
他們可以這樣蠢，但他一把年紀老頭子了，還把持著華京第一世家桑家，他可不能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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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她可是看著繈褓中的哥兒生大，以為最起碼能配個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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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泥濘不堪，蟲草蛇遍地，這讓從來生活在北方華京城的松嬤嬤滿臉嫌棄又驚。
總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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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帶擡聘禮的小廝們，堵在了劉姣家的大門。
她來得突然，顧肅和蕭氏才從桑寂那裏得到消息，松嬤嬤便已經敲開了大門。
“松嬤嬤。”
顧肅和蕭氏趕忙去迎，並且囑咐讓劉姣乖乖待在臥房別出來。
他們即便再不滿意女兒的婚事，但為了女兒之後在婆家好過點，還是堆起來笑臉，有了和善的面貌。
誰料：
顧肅請入座，松嬤嬤把椅子“不小心”踹翻了。
蕭氏塞銀子，松嬤嬤看都沒看，她以為裏面黃澄澄的金子是一文兩文的小錢。蕭氏前腳剛遞給她，後腳就被松嬤嬤隨意打賞給了正給馬修腳的馬奴。
……
等重重的關門聲傳入劉姣耳朵，劉姣的臥房門也先後被爹娘推開。
劉姣當即停下手中繡嫁衣的動作，滿臉期待著問爹娘情況如何時。
卻見顧肅臉色陰沈，蕭氏氣得揍門。
劉姣：“啊？”
顧肅進來就直奔劉姣而來，直接奪過她手裏已經收尾的嫁衣。
劉姣：“爹？您怎麽了啊！”
我滴天老爹您可別這時候發病。
顧肅冷哼：“咱們不嫁了。”
娘已然在收拾行囊：“咱們抵抗不了，難道還跑不了躲不了嗎！”
劉姣：？
什麽！
娘怎麽也跟著一起發病了？
皇室賜婚，抗旨，胡鬧啊！
劉姣一問，才知爹娘在桑家遣來江南的松嬤嬤那受了氣。
爹娘遇到事就躲的毛病又犯了。
得知情況，劉姣幹脆利落地去搶嫁衣，試圖他們改變縮頭老鼠的心態，苦口婆心道：
“爹娘，我不想一輩子都忍。”
不知為何，屋裏靜了。
罕見的，爹娘沒反駁她。
劉姣還納悶呢。
下一瞬，蕭氏病眸泛紅，淚眼漣如，顧肅虎眼也氤氳了水光。
尤其是顧肅，看向劉姣的眸中，活久見的有了……心疼。
過了好久。
他t默默把嫁衣疊好，還給了劉姣。
劉姣迷惑了。
“好，咱們不忍。”顧肅牽起蕭氏的手，帶著她離開，“爹娘會支持你的。”
爹娘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答應了婚事。
等劉姣反應過來時，二人已經出門去了廳堂，夫妻兩個不知道在討論些什麽。
啥？
劉姣還以為會有一場惡戰。
本來她就是在裝可憐，誰想真的讓爹娘心疼了？
廳堂裏，顧肅和蕭氏對坐著，眼眸一定。
當夜，江南顧家的雜役提著一筐又一筐的華寶財物，去往了華京城。
納征過後，女方還需要回聘。
宋氏本不屑一顧。
聽說劉家回聘，看都不看一眼，就想讓松嬤嬤別來煩她。
但松嬤嬤卻一臉難言道：
“夫人，您還是瞧瞧吧。”
隨著她側身，讓出空：
一筐筐黑木匣，正被莫約上百個小廝擡進庫房。
松嬤嬤恭敬地遞上了回聘禮單。
宋氏隨意接過，定睛一瞧，瞪圓了眼睛。
江南夜明珠、黃梨木拔步床、玉如意、素三彩，
五座山莊……
饒是自小錦衣玉羅，現下掌管華京第一世家桑家財務的宋氏，都驚了。
不是說沒錢嗎？
不是說村姑？
回聘還在一箱一箱往桑府擡。
宋氏不是該喜該哭。
“這劉家姑娘……確實有些財力。”
翻看了兩三遍回聘單子，宋氏不鹹不淡地誇讚。
但話鋒一轉：“不過也是些商賈做派，終究不是名門閨秀，身份還是夠不得。”
她邊往庫房的江南夜明珠那匣子處走，邊對松嬤嬤說：
“俗。”
與此同時，揚州城外，煙柳畫橋。
一座花轎和長長的聘禮隊伍，被官兵護送。
花轎悶熱，蕭氏握著劉姣的手，給劉姣手裏一直塞著銀子。
顧肅則在劉姣前往華京出嫁的前日，遙遙送別女兒，認真道：
“有什麽難處和我說，咱們家不怕他們！”
顧肅眉目認真。
他江南顧家是地頭蛇，硬碰硬也不怕。
劉姣並不知道自家老爹是來真的，於是扯起個笑：
“有這份心，女兒就心領了。”
要真論事……
爹還沒做到過。
劉姣根本不抱期待。
*
華京，桑府。
劉姣踏上馬臺後——
婚期已至。
屋檐角高高懸掛著鎏金紅紗的宮燈，婚房內，龍鳳紅燭燒得金光燦燦，紅得流油。
描金帳鉤吊著羅帷。
劉姣蓋著大紅蓋頭，坐於“早生貴子”的床榻正中，緊攥著雙手，等待在外的桑寂回屋。
她身下坐著張白帕。
據嬤嬤說，是為了看“落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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