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落紅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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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落紅 吻
一下, 兩下。
腳步聲愈發近，直至停在她面前。
劉姣的心提到嗓子眼，手攥成麻花辮, 感覺渾身飄忽忽的。
“嘩——”綃金紅蓋頭被挑子輕快挑下。她顫著睫，應聲擡眼——
少年正眉目淡薄地撂下紅桿挑子，和他的笏板放在一起。手骨節分明, 覆有薄繭。
他今日外披一紅色圓領修身上杉, 內著圓領袍衫, 腳踏皂靴，頭戴襆頭, 一朵石榴紅花斜於耳畔，襯得他鋒利的眉眼破出幾分艷麗。
是桑寂，今日的新郎官。
哇、哇塞……劉姣瞪圓了眼睛，心中只剩下感慨。
桑寂其實生得美艷。
可成日穿著一身黑, 硬是壓住了那幾分妖冶，圖生冷肅。
現下一襲艷麗的紅衣, 發高束, 露著那森白的膚色。
一朵石榴紅花點綴, 直接把劉姣看呆了。
桑寂也恰好轉身，見到了劉姣這幅呆然模樣。
他蹙眉, 顯出了幾分兇煞：“有何不對？”
劉姣趕緊回過神，會心笑笑, 強裝鎮定道：“沒何, 沒何！就是看到你太漂亮了……”
“桑寂, 你好俊啊。”
劉姣不自覺感慨。
她性子天真，誠意滿滿地誇讚。
桑寂被醉意染上酡紅的臉一怔楞，聞言微微擡眉。
他有些不自然, 但也只有一瞬。
他美目也回盯劉姣，劉姣被盯得臉沒飲酒也和桑寂一樣紅了。
桑寂也認真道：“謝謝。”
“你也很好看。”
桑寂的視線直白，語調平緩直接。
而後……而後，方才還有閑心誇人的劉姣，就這麽被反將一軍，直接爆紅了整張臉。
他誇……她？？
啊啊啊……
“真，真的嗎……謝啦……謝謝……”她不知怎麽回的，就胡亂笑了兩下，眼神下意識地和他錯開，完全飄了。後，用手瘋狂地給熱得發紅發燙的臉扇風。
一時，熱得像爐子的婚房裏陷入僵局。
桑寂性子冷，劉姣性子倒是熱烈，但也光顧著臉紅去，顧不得下一步。
此情此景，兩個被慌慌張張賜婚的人，也不知道說些什麽。
劉姣良久後，她才發現桑寂已經僵直著和站崗般在婚房裏杵了有一會了。
她趕緊想下一步該做什麽。
“對了！嬤嬤說要落紅。”
劉姣想到了，一下子拍手心，看向桑寂。
“落紅？”桑寂似是根本沒想到劉姣會這麽直白地說出來這兩個字，向來的一副冷面，卻兀自僵住了。
“是的。”劉姣經過娘在婚前好一番的教導，已然明白洞房該做什麽。
明白了何為落紅，何為房事。
雖說她現在也懂了些人事，對於房事落紅之類的男女風月之事也有點不好意思，但桑寂看起來好似比她更不好意思。
劉姣覺著，自己很有必要承擔起“掌控全局”“引導桑寂”的大任。
看桑寂呆楞，劉姣以為他不懂。
於是，就仗義地要給桑寂解釋。
當即伸出手指頭，張開口——
話被堵在口裏。
劉姣微張的唇上，突然有了種軟彈的觸感，還帶著點青梅酒的茶果香，讓劉姣一個怕苦的人，唇齒間也留有了青梅酒的香氣。
桑寂親了她。
在劉姣欲同他解釋“落紅”“房事”為何之前。
？？？
桑寂……親了她？！！！
又軟，又癢，又麻。讓劉姣的大腦一片空白。
心卻比腦袋先反應過來，悄悄在狂跳，震得劉姣的胸腔一顫一顫。
啊，啊啊啊啊啊？？！！
那接下來……接下來……
要……
劉姣的瞳孔驟縮，變得和個呆小黃雞一樣，和桑寂那雙狹長的鳳眸對上。
要不是還被親，她覺著，自己的嘴角得咧到耳後根。
她正激動著呢，還暗自閉上眼睛，想到一會要做什麽，又偷偷地把手放到桑寂的胸前借力。
誰料才放上去，還沒捂熱乎呢，
這一吻遽然抽離。
？
又軟又香的美人吻沒有了？
劉姣傻了，登時就張開了緊閉的眼睛。
不繼續了嗎？
她滿是困惑的眸子中，明明白白倒映著桑寂冷淡的面貌，以及不帶絲毫風月之情的直挺身姿。
桑寂只道：“時候不早，你早些歇息。”
落下這句，他便轉過身，擡步離開，不帶有一絲停留。
劉姣努力想去追上他，她頂著叮呤咣啷的滿頭珠翠，磕磕絆絆地追到婚房屋門。
卻只得到一片墻角殘留的袍角。
轉瞬即逝。
婚房再次變得寂靜。
只剩下龍鳳紅燭的火光，昭示著婚房曾有過兩人，桑寂他曾經來過。
劉姣有些茫然地左瞧瞧右看看。
沒有任何人經過。
華京城的夜裏，好似確實比江南草村要冷的多啊。
人走了，劉姣灰溜溜坐回婚床上，嘆口氣。
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腿，看鞋上的小珍珠顫動。
仿佛剛才被親是假的一般。
但觸感就是真實的呀。
她在想，桑寂親她一下後就抽身的原因。
也對……桑寂桑大俠多麽一個清風朗月般的貴公子，自然討厭她這種粗鄙之人，實在下不了嘴也正常。
她覺著她真相了。
所謂親一口，嘔三天嘛，正常正常。
好吧好吧，她能理解。
心裏這麽想，但劉姣頭垂得更低。
“餵，小可憐，洞房花燭，怎麽一個人？”
一句少年慵懶的調侃，豁然從劉姣頭頂傳來。
誰私闖民宅？！闖別人婚房，莫不是江湖恩仇錄來找桑家尋仇的吧！
劉姣被嚇一跳，腦補一堆，當即警惕地擡起頭，往來源的窗邊看去——
卻見一個身型瘦長的熟悉少年叼著根野草，屈腿坐在窗邊，散漫的眸子回擊著劉姣的註視，朝她揮了揮手，露出點星碎的笑意。
劉姣轉驚為喜：“老弟！你咋來了。”
李渡笑容一僵。
他選擇忽略這聲老弟。
他沒正面回答：“混進來的。你大婚，我不來瞧瞧算什麽好？”
“誰料一進來，便瞧見個小可憐，就差哭了。”
李渡和劉姣是同日成婚，卻嫁娶不同人。
李渡這個時辰，本該和公主新月狐洞房花燭。
他雖不喜新家皇室，但對人還是有尊重的。
即便再不喜，也想著給新月狐個t體面。
可他在外推杯換盞，應酬完了那群老東西們後，準備挑新月狐蓋頭時——卻一擡眼，瞧見守在新月狐婚房暗處的桑寂時。
李府擰眉，登時就變了臉色。
當即明白過來——
桑寂這是甩下了那傻姑娘，跑著來守護新月狐了。
李渡本欲推開婚房大門的手頓住，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直接改道，朝劉姣的婚房走去。
他覺著還真是可笑——
大婚當夜，兩對同日成婚，卻互換了新郎新娘。
真可惜。
“很醜嗎？”劉姣指著自己的臉，扯了扯裙角。
從小到大，別人都沒有正眼瞧過她，醜到桑寂了也很正常。
她一見自家弟弟來，強壓下去的委屈和滿心的困惑就全湧出來。
“我瞧瞧呢。”李渡不是不知道劉姣生得什麽模樣，他從窗臺上跳下來，正想著該怎麽維護劉姣弱小的心靈呢……
安慰的話語卻在轉過屏風後，看到劉姣的全貌一瞬間，啞在嗓子裏。
面前姑娘年初十五，薄覆粉黛，便光華動人，眼眸清麗不染塵，卻艷唇相稱。
正期盼地仰望他，期盼得到他的回應，得以攝人心魂。
妹妹已經沒了李渡記憶中常年不變的厚劉海，露出完整的額頭和芙蓉臉。
李渡摸了摸劉姣的臉。
“嗚嗚嗚是不是真的特別醜……”見遲遲得不到答覆，劉姣想果然她很醜，眼眶陡然發酸。
淚從眼眶中極快地落在李渡寬大的手掌中，順著他的修長幹凈的指縫滑下去。
李渡的指尖慌忙拂去她的淚珠，“醜什麽！不醜不醜，真的不醜！”
他托著劉姣巴掌大的小臉，認真道：“絕世佳人不為過。”
“別哭別哭。”
“嗚嗚嗚……”劉姣哭得更大聲了。
不醜就行……但被安慰，就更委屈了。
李渡為了讓她別那麽傷心，思索片刻，跟她道：
“其實我這次來，是給你帶了個人……”
劉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一滯，“嗯？！誰！”
他重新從支摘窗上翻出去。
不過多時，他扔進來了一個身材瘦小，像猴子一般大耳朵的男子。
“阿荒？”劉姣驚了，也顧不得哭，就要上前去瞧。
走著走著又嫌頭冠太礙事，扔在一旁，“你怎麽跑到華京了？”
阿荒拍拍身上的土灰，李渡也隨之翻進來：“嘿嘿姣姣！”
李渡：“他是來祝你新婚快樂。”
“我之前不想讓他打擾你新婚，把他安排在馬廄了，教他明日再拜見。”
“但現在看你挺閑的，就抓過來了。”
劉姣打招呼後，還記著之前阿荒送公主荷花簪，送她個蔫荷花的事。
為此撇過頭，根本不搭理他。
阿荒巴巴湊過來，掏出了一套特別精致的荷花繡針：“姣姣，祝你新婚快樂啊。”
劉姣推拒，有些別扭：“我都不給你送雞了，你假惺惺做什麽？”
阿荒解釋：“那日我做得不對，對不起姣姣，我沒考慮你的感受。”
“荷花簪送給公主，是因為我沒見過這樣的人，覺著很新奇。送你蔫荷花，是我商心，下意識就從荷花堆裏挑出個蔫了的，想著趕緊處理掉。”
“那日看到你那麽傷心，哭著跑了，我才知道我做了什麽。”
“之後幾日去找你道歉，你都不見我，之後又是你新婚，更加閉門不出。”
“於是，做了這套繡針。”
“姣姣，你能不能收下呀。”
好久之後，劉姣輕輕點點頭，接過了。
阿荒和劉姣相視狡黠一笑。
李渡看著兩個小朋友和好，見劉姣總算開心點不那麽緊繃，舒了口氣。
阿荒此次還帶了任務來的。
他從兜裏掏掏，把幾封信交給劉姣。
又把背著的一筐好朋友、鄰裏們送來的新婚禮物給劉姣。
……
夜裏，阿荒和李渡不方便繼續待，於是獨自剩劉姣一人。她坐黑木凳上借燭火看信。
劉姣往嘴裏塞了口槐葉冷淘，後分別拆開。
有同村好朋友年年的。
有村長伯伯的。
還有一個許久未見的人——
是她最好的朋友花漫。
說來想想，花漫自跑去隔壁國家游歷，已然許久未歸了。
只是可惜。
和她關系排第二好的陳持哥沒送新婚禮物，也沒寫任何信。
可能是他太忙了吧。
劉姣雖有點失落，但也很能理解他。
桑寂的離開悄無聲息，除了李渡沒人發覺。
夜色沈酣。
劉姣迷迷糊糊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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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正眉目淡薄地撂下紅桿挑子，和他的笏板放在一起。手骨節分明, 覆有薄繭。
他今日外披一紅色圓領修身上杉, 內著圓領袍衫, 腳踏皂靴，頭戴襆頭, 一朵石榴紅花斜於耳畔，襯得他鋒利的眉眼破出幾分艷麗。
是桑寂，今日的新郎官。
哇、哇塞……劉姣瞪圓了眼睛，心中只剩下感慨。
桑寂其實生得美艷。
可成日穿著一身黑, 硬是壓住了那幾分妖冶，圖生冷肅。
現下一襲艷麗的紅衣, 發高束, 露著那森白的膚色。
一朵石榴紅花點綴, 直接把劉姣看呆了。
桑寂也恰好轉身，見到了劉姣這幅呆然模樣。
他蹙眉, 顯出了幾分兇煞：“有何不對？”
劉姣趕緊回過神，會心笑笑, 強裝鎮定道：“沒何, 沒何！就是看到你太漂亮了……”
“桑寂, 你好俊啊。”
劉姣不自覺感慨。
她性子天真，誠意滿滿地誇讚。
桑寂被醉意染上酡紅的臉一怔楞，聞言微微擡眉。
他有些不自然, 但也只有一瞬。
他美目也回盯劉姣，劉姣被盯得臉沒飲酒也和桑寂一樣紅了。
桑寂也認真道：“謝謝。”
“你也很好看。”
桑寂的視線直白，語調平緩直接。
而後……而後，方才還有閑心誇人的劉姣，就這麽被反將一軍，直接爆紅了整張臉。
他誇……她？？
啊啊啊……
“真，真的嗎……謝啦……謝謝……”她不知怎麽回的，就胡亂笑了兩下，眼神下意識地和他錯開，完全飄了。後，用手瘋狂地給熱得發紅發燙的臉扇風。
一時，熱得像爐子的婚房裏陷入僵局。
桑寂性子冷，劉姣性子倒是熱烈，但也光顧著臉紅去，顧不得下一步。
此情此景，兩個被慌慌張張賜婚的人，也不知道說些什麽。
劉姣良久後，她才發現桑寂已經僵直著和站崗般在婚房裏杵了有一會了。
她趕緊想下一步該做什麽。
“對了！嬤嬤說要落紅。”
劉姣想到了，一下子拍手心，看向桑寂。
“落紅？”桑寂似是根本沒想到劉姣會這麽直白地說出來這兩個字，向來的一副冷面，卻兀自僵住了。
“是的。”劉姣經過娘在婚前好一番的教導，已然明白洞房該做什麽。
明白了何為落紅，何為房事。
雖說她現在也懂了些人事，對於房事落紅之類的男女風月之事也有點不好意思，但桑寂看起來好似比她更不好意思。
劉姣覺著，自己很有必要承擔起“掌控全局”“引導桑寂”的大任。
看桑寂呆楞，劉姣以為他不懂。
於是，就仗義地要給桑寂解釋。
當即伸出手指頭，張開口——
話被堵在口裏。
劉姣微張的唇上，突然有了種軟彈的觸感，還帶著點青梅酒的茶果香，讓劉姣一個怕苦的人，唇齒間也留有了青梅酒的香氣。
桑寂親了她。
在劉姣欲同他解釋“落紅”“房事”為何之前。
？？？
桑寂……親了她？！！！
又軟，又癢，又麻。讓劉姣的大腦一片空白。
心卻比腦袋先反應過來，悄悄在狂跳，震得劉姣的胸腔一顫一顫。
啊，啊啊啊啊啊？？！！
那接下來……接下來……
要……
劉姣的瞳孔驟縮，變得和個呆小黃雞一樣，和桑寂那雙狹長的鳳眸對上。
要不是還被親，她覺著，自己的嘴角得咧到耳後根。
她正激動著呢，還暗自閉上眼睛，想到一會要做什麽，又偷偷地把手放到桑寂的胸前借力。
誰料才放上去，還沒捂熱乎呢，
這一吻遽然抽離。
？
又軟又香的美人吻沒有了？
劉姣傻了，登時就張開了緊閉的眼睛。
不繼續了嗎？
她滿是困惑的眸子中，明明白白倒映著桑寂冷淡的面貌，以及不帶絲毫風月之情的直挺身姿。
桑寂只道：“時候不早，你早些歇息。”
落下這句，他便轉過身，擡步離開，不帶有一絲停留。
劉姣努力想去追上他，她頂著叮呤咣啷的滿頭珠翠，磕磕絆絆地追到婚房屋門。
卻只得到一片墻角殘留的袍角。
轉瞬即逝。
婚房再次變得寂靜。
只剩下龍鳳紅燭的火光，昭示著婚房曾有過兩人，桑寂他曾經來過。
劉姣有些茫然地左瞧瞧右看看。
沒有任何人經過。
華京城的夜裏，好似確實比江南草村要冷的多啊。
人走了，劉姣灰溜溜坐回婚床上，嘆口氣。
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腿，看鞋上的小珍珠顫動。
仿佛剛才被親是假的一般。
但觸感就是真實的呀。
她在想，桑寂親她一下後就抽身的原因。
也對……桑寂桑大俠多麽一個清風朗月般的貴公子，自然討厭她這種粗鄙之人，實在下不了嘴也正常。
她覺著她真相了。
所謂親一口，嘔三天嘛，正常正常。
好吧好吧，她能理解。
心裏這麽想，但劉姣頭垂得更低。
“餵，小可憐，洞房花燭，怎麽一個人？”
一句少年慵懶的調侃，豁然從劉姣頭頂傳來。
誰私闖民宅？！闖別人婚房，莫不是江湖恩仇錄來找桑家尋仇的吧！
劉姣被嚇一跳，腦補一堆，當即警惕地擡起頭，往來源的窗邊看去——
卻見一個身型瘦長的熟悉少年叼著根野草，屈腿坐在窗邊，散漫的眸子回擊著劉姣的註視，朝她揮了揮手，露出點星碎的笑意。
劉姣轉驚為喜：“老弟！你咋來了。”
李渡笑容一僵。
他選擇忽略這聲老弟。
他沒正面回答：“混進來的。你大婚，我不來瞧瞧算什麽好？”
“誰料一進來，便瞧見個小可憐，就差哭了。”
李渡和劉姣是同日成婚，卻嫁娶不同人。
李渡這個時辰，本該和公主新月狐洞房花燭。
他雖不喜新家皇室，但對人還是有尊重的。
即便再不喜，也想著給新月狐個t體面。
可他在外推杯換盞，應酬完了那群老東西們後，準備挑新月狐蓋頭時——卻一擡眼，瞧見守在新月狐婚房暗處的桑寂時。
李府擰眉，登時就變了臉色。
當即明白過來——
桑寂這是甩下了那傻姑娘，跑著來守護新月狐了。
李渡本欲推開婚房大門的手頓住，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直接改道，朝劉姣的婚房走去。
他覺著還真是可笑——
大婚當夜，兩對同日成婚，卻互換了新郎新娘。
真可惜。
“很醜嗎？”劉姣指著自己的臉，扯了扯裙角。
從小到大，別人都沒有正眼瞧過她，醜到桑寂了也很正常。
她一見自家弟弟來，強壓下去的委屈和滿心的困惑就全湧出來。
“我瞧瞧呢。”李渡不是不知道劉姣生得什麽模樣，他從窗臺上跳下來，正想著該怎麽維護劉姣弱小的心靈呢……
安慰的話語卻在轉過屏風後，看到劉姣的全貌一瞬間，啞在嗓子裏。
面前姑娘年初十五，薄覆粉黛，便光華動人，眼眸清麗不染塵，卻艷唇相稱。
正期盼地仰望他，期盼得到他的回應，得以攝人心魂。
妹妹已經沒了李渡記憶中常年不變的厚劉海，露出完整的額頭和芙蓉臉。
李渡摸了摸劉姣的臉。
“嗚嗚嗚是不是真的特別醜……”見遲遲得不到答覆，劉姣想果然她很醜，眼眶陡然發酸。
淚從眼眶中極快地落在李渡寬大的手掌中，順著他的修長幹凈的指縫滑下去。
李渡的指尖慌忙拂去她的淚珠，“醜什麽！不醜不醜，真的不醜！”
他托著劉姣巴掌大的小臉，認真道：“絕世佳人不為過。”
“別哭別哭。”
“嗚嗚嗚……”劉姣哭得更大聲了。
不醜就行……但被安慰，就更委屈了。
李渡為了讓她別那麽傷心，思索片刻，跟她道：
“其實我這次來，是給你帶了個人……”
劉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一滯，“嗯？！誰！”
他重新從支摘窗上翻出去。
不過多時，他扔進來了一個身材瘦小，像猴子一般大耳朵的男子。
“阿荒？”劉姣驚了，也顧不得哭，就要上前去瞧。
走著走著又嫌頭冠太礙事，扔在一旁，“你怎麽跑到華京了？”
阿荒拍拍身上的土灰，李渡也隨之翻進來：“嘿嘿姣姣！”
李渡：“他是來祝你新婚快樂。”
“我之前不想讓他打擾你新婚，把他安排在馬廄了，教他明日再拜見。”
“但現在看你挺閑的，就抓過來了。”
劉姣打招呼後，還記著之前阿荒送公主荷花簪，送她個蔫荷花的事。
為此撇過頭，根本不搭理他。
阿荒巴巴湊過來，掏出了一套特別精致的荷花繡針：“姣姣，祝你新婚快樂啊。”
劉姣推拒，有些別扭：“我都不給你送雞了，你假惺惺做什麽？”
阿荒解釋：“那日我做得不對，對不起姣姣，我沒考慮你的感受。”
“荷花簪送給公主，是因為我沒見過這樣的人，覺著很新奇。送你蔫荷花，是我商心，下意識就從荷花堆裏挑出個蔫了的，想著趕緊處理掉。”
“那日看到你那麽傷心，哭著跑了，我才知道我做了什麽。”
“之後幾日去找你道歉，你都不見我，之後又是你新婚，更加閉門不出。”
“於是，做了這套繡針。”
“姣姣，你能不能收下呀。”
好久之後，劉姣輕輕點點頭，接過了。
阿荒和劉姣相視狡黠一笑。
李渡看著兩個小朋友和好，見劉姣總算開心點不那麽緊繃，舒了口氣。
阿荒此次還帶了任務來的。
他從兜裏掏掏，把幾封信交給劉姣。
又把背著的一筐好朋友、鄰裏們送來的新婚禮物給劉姣。
……
夜裏，阿荒和李渡不方便繼續待，於是獨自剩劉姣一人。她坐黑木凳上借燭火看信。
劉姣往嘴裏塞了口槐葉冷淘，後分別拆開。
有同村好朋友年年的。
有村長伯伯的。
還有一個許久未見的人——
是她最好的朋友花漫。
說來想想，花漫自跑去隔壁國家游歷，已然許久未歸了。
只是可惜。
和她關系排第二好的陳持哥沒送新婚禮物，也沒寫任何信。
可能是他太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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