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潮濕 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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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潮濕 無言
“怎麽了？”
盡管溫如玉以最快的速度恢覆到正常表情, 楊之星卻依然註意到他細微的不自然。
溫如玉輕輕搖頭，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異常：“沒事，我就是……有點擔心錢越。”
這個理由一說出來, 連時雨都不相信，楊之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許久, 最後也沒拆穿他的謊言。
到場館後, 車子停下, 幾人陸陸續續下車，只有溫如玉綴在最後面，不斷掃視四周的視線在真的發現那個熟悉的身影時，呼吸一滯, 渾身發冷，他慌忙扭頭追上隊伍，將自己掩藏在隊伍之中，他甚至產生了把自己埋進地底的想法。
肩膀被人攬住，隔著不算厚的隊伍，心跳的律動從後背傳來, 溫如玉慌亂的心跳因為肩膀上不松不緊握住的溫暖的手，竟也漸漸穩定下來, 兩顆心在某一瞬間，同頻共振。
楊之星什麽也沒說，攬著人一路走到備戰間，才放下手，去給溫如玉倒了杯溫水。
第一場是ek和bu的對戰，但溫如玉完全沒心思去關註了，接連彈出的短信讓他沒辦法平靜，為了不讓自己糟糕的情緒影響到隊友, 尤其是本來就很緊張的瞌珂，他故作自然地起身，“我去上個廁所。”
“去去去，這還要跟我們報備嗎？”郁白跟錢越打上了視頻，她頭也沒擡，跟旁邊兩人一起圍觀錢越的傷腿。
手腕被人拉住，溫如玉低頭，順著手腕，視線游移，慢慢對上楊之星黑沈的眼。
“我陪你去。”他已經站起身來，卻沒想到被溫如玉拒絕。
溫如玉按住他的肩膀，把人按回到沙發上，他眉眼間流露些疲憊，“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時雨把手機屏幕對準兩人，吐槽道：“你們兩個能不能關心一下傷號，剛上小學嗎？上廁所還要跟人一起去。”
溫如玉也笑罵：“滾，你才剛上小學生。”
在他的堅持下，楊之星沒跟過來，自然也看不見一出備戰間門，溫如玉越走越快的步伐下隱藏的不安，以及驟然變化的神色。
溫如玉沒去衛生間，他找了個沒什麽人經過的走廊，一個人靠在墻角處蹲了下來，骨節勻稱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又刪光，反覆幾次後，他關掉手機，將頭緊緊埋在臂彎裏，感受著此刻凝滯在空氣間的窒息感，仿佛這樣能讓他好受一些。
良久，他垂下雙臂，重新站起來。
回去前，溫如玉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好讓混沌的大腦清醒些。
水珠順著面頰滑下，分明還不到太冷的時節，他卻感覺臉上的水珠涼得過分。溫如玉看著鏡中的自己，半晌無言。
備戰間裏，幾個人還在熱熱鬧鬧地講話，見他回來也只調侃了幾句，溫如玉隨便應付過去後便坐回座位上，他偶爾插入郁白他們的聊天，看起來跟平常插科打諢的樣子分毫無差。
可一旦撞上楊之星擔憂的視線，溫如玉就知道，他看透了自己的一切偽裝，只是顧忌著他的心情，所以沒有說出來。
“我發現你們兩個今天老是眉來眼去的，不對勁哦你們。”臨上場前，郁白還在調笑楊之星，走到門口了還要回頭看一眼溫如玉。
畢竟無論怎麽看，今天跟wv的比賽都不會很難，上周那麽多人唱衰的跟vn的比賽，他們也贏了，之前跟utz的那場，更是狠狠打臉了那些質疑的串子。
沒人覺得他們會輸給這支在ivl裏算不上優秀的戰隊，包括krn，只有楊之星，微微皺著眉，時雨還笑話他怎麽比瞌珂還繃著神。
但bo1上半場打完，眾人臉色都不太好，瞌珂被首抓，一遛不過十五秒，場上節奏大亂，楊之星無傷救下後給他抗了一刀，但大概實在緊張，瞌珂轉點失誤，二遛倒下還幹擾了郁白的大遺產機。對面的監管面對優勢也沒有絲毫松懈，將節奏繼續擴大。
雖然楊之星想辦法努力運營，但求生頹勢太大，最後也只爭出了一個。
瞌珂下場就結結巴巴地道歉，很明顯，這一局他完全沒起到作用，反而不斷給wv的監管制造優勢。
溫如玉在臺下等他們，他能理解瞌珂突然上場的操作變形，緩聲安慰：“沒事，第一把緊張很正常的，我上場……”
溫如玉想說，我上場拿四抓，這局就還是我們大比分領先，但站在臺下掃過全場觀眾時，他仿佛又看見那道身影，可仔細看去，只是一個普通的觀眾而已。
莫名的心慌襲上心頭，他說不出口了。
肌肉記憶地bp，選點，等待游戲畫面結束的空隙，溫如玉的神思在記憶裏游走。
解說甲：“wonder這是，原地罰站嗎？”
解說乙：“可能是什麽新戰術？”
溫如玉恍然回神，操縱著守夜人開始找人，一抓節奏並不好，溫如玉越是想要專註於比賽，就越容易想到那幾條短信、那個人，操作變形了幾次，讓對面砸了兩次板。
兩臺機才一抓，不止解說感到匪夷所思，連溫如玉自己也搞不明白，閉了閉眼，他沈下心來，分析場上的局勢，盡力挽救，在開門戰又留下兩個，勉強拿下三抓。但相較於他之前的精彩四抓，這把三抓並不夠看。
bo1的平局給了常年居於後位的wv極大的信心，在bo2時由wv選邊，他們仍舊讓屠夫先上，去打瞌珂的針對，而瞌珂還沒走出bo1的失敗，用道具跟打配合總是慢半拍。
下場時，看見溫如玉，他幾乎要哭出來，“對不起。”
他的對不起不是別的，而是因為他清楚地知道，人隊的劣勢要靠溫如玉補回來，這無形間給了溫如玉很大的壓力。
郁白也發覺了溫如玉在bo1的異樣，“你也別太有壓力，正常打。”
溫如玉當然不是為了要拉人隊的比分而感到壓力或是如何，只是他到底說不出真正讓他無法安心比賽的理由，所以他說，“沒事，我沒事。”
wv的監管是四抓，這意味著溫如玉也要拿下四抓，才能讓比分不落後，前期節奏還不錯，在溫如玉心裏算及格線，可wv明顯從前面的比賽裏研究過溫如玉，雖然沒有優勢，但打得很穩，畢竟這一把他們只要能出一個，就能拿下一分，所以他們壓根沒有在溫如玉手上打到開門戰的想法，唯一目標就是修出地窖。
也許是幸運的眷顧，幾番拉扯過後，wv成功跳地窖跑了一個，大比分變成了1：0
現在最好的情況就是bo3打一分回來，然後進加賽。
無論是出於能力還是客觀分析，krn只能讓人隊先上，瞌珂的情緒已經到了崩潰邊緣，如果溫如玉不能拿四抓，人隊打下半場壓力會更大。
但接連兩次的大失誤，瞌珂早就無法用平常心對待bo3，他迫切想要為隊友爭取優勢，卻白白送出一刀後秒到，wv又拿下一次三抓。
調試好設備，溫如玉不經意瞥見場下的燈牌和應援幅，心裏忽然不太好受，這麽多為他們而來的粉絲，他卻沒有打出最好的狀態。
這一把關系到能不能打加賽，能不能贏下wv。溫如玉先前還沒那種壓力，這會忽然就有了。
在空閃後，溫如玉意識到自己沒辦法保持冷靜了，操作變形得他都不敢置信，心中的焦躁煩悶卻每況愈上。
當解說宣布wv逆襲般的勝利時，溫如玉才意識到，今天的比賽結束了，他居然打出了那麽爛的對局。
回到場下，陳哥正在跟人隊說話，離得近了，溫如玉也聽清了：“……這幾天不要看網上的輿論，尤其是戰隊超話、貼吧，都好好調整一下狀態。”
“抱歉，我的。”溫如玉承認，他今天的對局都相當糟糕。
陳哥對他沒有對人隊的訓導，反而寬慰起他：“今天一直都讓你後手抗壓，偶爾失誤也正常，下一場好好打。”
溫如玉沒有應和，衣兜裏的手機震動不斷，他看也沒看就掛斷電話，“我有點事，先走了。”
陳哥他們都以為他輸比賽心情不好，想一個人靜靜，也沒攔他，楊之星倒想追上去，卻被陳哥一把揪住。
尋著記憶裏最後一條短信說的位置，溫如玉到了場館外一個僻靜的角落，一個中年男人站在那，靜靜抽著煙，溫如玉走到離他還有十步的距離，就紮根般不動了，仿佛剛才靠近的距離，已經耗盡他所有的勇氣。
男人似乎不意外他的到來，在手心掐滅煙頭，踱著步走過溫如玉刻意留下的距離，不緊不慢，好像那些催命似的短信電話都不是他做的。
“你把工作辭了。”男人的語氣肯定，他的臉徹底暴露在陽光下，眉眼跟溫如玉如出一轍。
溫如玉垂著腦袋，沒有說話。
男人的口吻稱得上柔和，他細聲問：“為什麽？”
分明太陽還沒落下，溫如玉卻感到無緣的寒冷，那是刻在骨髓裏的反應。
“怎麽不告訴爸爸？”溫玦笑容紋絲不變，詰問道。
“我想，因為我想。”沒有長篇大論的辯解，沒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他知道，說再多，這個人也不會聽進去一句話。
溫玦笑著，給了溫如玉一巴掌。
側臉上立刻出現一道巴掌印，他卻從火辣辣的疼痛裏找回了底氣，當達摩克利斯之劍終於落下時，溫如玉的第一反應，是解脫。
“你生氣了。”他笑了，一掃賽場上的頹敗，“因為你再也管不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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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五仁耶：玩抽象太多，真emo也被別人以為在裝憂郁怎麽辦？
一直響：給你一個寬闊的肩膀
五仁耶：兄弟還是你懂我。
一直響：……
粉絲：你是說我不來現場的時候每把都贏，我一來主隊連必贏局都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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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
盡管溫如玉以最快的速度恢覆到正常表情, 楊之星卻依然註意到他細微的不自然。
溫如玉輕輕搖頭，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異常：“沒事，我就是……有點擔心錢越。”
這個理由一說出來, 連時雨都不相信，楊之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許久, 最後也沒拆穿他的謊言。
到場館後, 車子停下, 幾人陸陸續續下車，只有溫如玉綴在最後面，不斷掃視四周的視線在真的發現那個熟悉的身影時，呼吸一滯, 渾身發冷，他慌忙扭頭追上隊伍，將自己掩藏在隊伍之中，他甚至產生了把自己埋進地底的想法。
肩膀被人攬住，隔著不算厚的隊伍，心跳的律動從後背傳來, 溫如玉慌亂的心跳因為肩膀上不松不緊握住的溫暖的手，竟也漸漸穩定下來, 兩顆心在某一瞬間，同頻共振。
楊之星什麽也沒說，攬著人一路走到備戰間，才放下手，去給溫如玉倒了杯溫水。
第一場是ek和bu的對戰，但溫如玉完全沒心思去關註了，接連彈出的短信讓他沒辦法平靜，為了不讓自己糟糕的情緒影響到隊友, 尤其是本來就很緊張的瞌珂，他故作自然地起身，“我去上個廁所。”
“去去去，這還要跟我們報備嗎？”郁白跟錢越打上了視頻，她頭也沒擡，跟旁邊兩人一起圍觀錢越的傷腿。
手腕被人拉住，溫如玉低頭，順著手腕，視線游移，慢慢對上楊之星黑沈的眼。
“我陪你去。”他已經站起身來，卻沒想到被溫如玉拒絕。
溫如玉按住他的肩膀，把人按回到沙發上，他眉眼間流露些疲憊，“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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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堅持下，楊之星沒跟過來，自然也看不見一出備戰間門，溫如玉越走越快的步伐下隱藏的不安，以及驟然變化的神色。
溫如玉沒去衛生間，他找了個沒什麽人經過的走廊，一個人靠在墻角處蹲了下來，骨節勻稱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又刪光，反覆幾次後，他關掉手機，將頭緊緊埋在臂彎裏，感受著此刻凝滯在空氣間的窒息感，仿佛這樣能讓他好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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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你們兩個今天老是眉來眼去的，不對勁哦你們。”臨上場前，郁白還在調笑楊之星，走到門口了還要回頭看一眼溫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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瞌珂下場就結結巴巴地道歉，很明顯，這一局他完全沒起到作用，反而不斷給wv的監管制造優勢。
溫如玉在臺下等他們，他能理解瞌珂突然上場的操作變形，緩聲安慰：“沒事，第一把緊張很正常的，我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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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臺機才一抓，不止解說感到匪夷所思，連溫如玉自己也搞不明白，閉了閉眼，他沈下心來，分析場上的局勢，盡力挽救，在開門戰又留下兩個，勉強拿下三抓。但相較於他之前的精彩四抓，這把三抓並不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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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場時，看見溫如玉，他幾乎要哭出來，“對不起。”
他的對不起不是別的，而是因為他清楚地知道，人隊的劣勢要靠溫如玉補回來，這無形間給了溫如玉很大的壓力。
郁白也發覺了溫如玉在bo1的異樣，“你也別太有壓力，正常打。”
溫如玉當然不是為了要拉人隊的比分而感到壓力或是如何，只是他到底說不出真正讓他無法安心比賽的理由，所以他說，“沒事，我沒事。”
wv的監管是四抓，這意味著溫如玉也要拿下四抓，才能讓比分不落後，前期節奏還不錯，在溫如玉心裏算及格線，可wv明顯從前面的比賽裏研究過溫如玉，雖然沒有優勢，但打得很穩，畢竟這一把他們只要能出一個，就能拿下一分，所以他們壓根沒有在溫如玉手上打到開門戰的想法，唯一目標就是修出地窖。
也許是幸運的眷顧，幾番拉扯過後，wv成功跳地窖跑了一個，大比分變成了1：0
現在最好的情況就是bo3打一分回來，然後進加賽。
無論是出於能力還是客觀分析，krn只能讓人隊先上，瞌珂的情緒已經到了崩潰邊緣，如果溫如玉不能拿四抓，人隊打下半場壓力會更大。
但接連兩次的大失誤，瞌珂早就無法用平常心對待bo3，他迫切想要為隊友爭取優勢，卻白白送出一刀後秒到，wv又拿下一次三抓。
調試好設備，溫如玉不經意瞥見場下的燈牌和應援幅，心裏忽然不太好受，這麽多為他們而來的粉絲，他卻沒有打出最好的狀態。
這一把關系到能不能打加賽，能不能贏下wv。溫如玉先前還沒那種壓力，這會忽然就有了。
在空閃後，溫如玉意識到自己沒辦法保持冷靜了，操作變形得他都不敢置信，心中的焦躁煩悶卻每況愈上。
當解說宣布wv逆襲般的勝利時，溫如玉才意識到，今天的比賽結束了，他居然打出了那麽爛的對局。
回到場下，陳哥正在跟人隊說話，離得近了，溫如玉也聽清了：“……這幾天不要看網上的輿論，尤其是戰隊超話、貼吧，都好好調整一下狀態。”
“抱歉，我的。”溫如玉承認，他今天的對局都相當糟糕。
陳哥對他沒有對人隊的訓導，反而寬慰起他：“今天一直都讓你後手抗壓，偶爾失誤也正常，下一場好好打。”
溫如玉沒有應和，衣兜裏的手機震動不斷，他看也沒看就掛斷電話，“我有點事，先走了。”
陳哥他們都以為他輸比賽心情不好，想一個人靜靜，也沒攔他，楊之星倒想追上去，卻被陳哥一把揪住。
尋著記憶裏最後一條短信說的位置，溫如玉到了場館外一個僻靜的角落，一個中年男人站在那，靜靜抽著煙，溫如玉走到離他還有十步的距離，就紮根般不動了，仿佛剛才靠近的距離，已經耗盡他所有的勇氣。
男人似乎不意外他的到來，在手心掐滅煙頭，踱著步走過溫如玉刻意留下的距離，不緊不慢，好像那些催命似的短信電話都不是他做的。
“你把工作辭了。”男人的語氣肯定，他的臉徹底暴露在陽光下，眉眼跟溫如玉如出一轍。
溫如玉垂著腦袋，沒有說話。
男人的口吻稱得上柔和，他細聲問：“為什麽？”
分明太陽還沒落下，溫如玉卻感到無緣的寒冷，那是刻在骨髓裏的反應。
“怎麽不告訴爸爸？”溫玦笑容紋絲不變，詰問道。
“我想，因為我想。”沒有長篇大論的辯解，沒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他知道，說再多，這個人也不會聽進去一句話。
溫玦笑著，給了溫如玉一巴掌。
側臉上立刻出現一道巴掌印，他卻從火辣辣的疼痛裏找回了底氣，當達摩克利斯之劍終於落下時，溫如玉的第一反應，是解脫。
“你生氣了。”他笑了，一掃賽場上的頹敗，“因為你再也管不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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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五仁耶：玩抽象太多，真emo也被別人以為在裝憂郁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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