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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有卦·上上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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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有卦·上上卦

第14章大有卦·上上卦-重整道觀的規劃

“有何不妥?”

禮福全似乎有些難以啟齒,礙於她的身份,總覺若說得過於直白,便是有些逾越了。

“這……只怕夫人名譽會受損。”

容宴笑著點點頭,“以我的頭銜,繼承了這座道觀,確實京中有許多眼睛看著,若為我自己,我倒是不在乎外人說些什麽。若為侯府,他們是無辜的,因我受牽連的話,也屬實是我不對,此事還拜托老禮先生秘密進行。”

“少夫人所言極是,拋開人言,將棗木換成桑木此舉可成。只是若當成法物販賣,道觀便需去街道司辦一個身牌下來。若無身牌,便是非法倒賣了。以少夫人的身份來說,官府也定會抓到此把柄來威脅汝南侯府也說不準。”

容宴沈思,“還是老先生考慮周到,那便依先生所言,您先去尋門路,我這邊想法子盡快辦好身牌。”

“少夫人不知還有何要改動的?”

容宴將杜春紅喚來,詢問了一番她的想法。

杜春紅倒是坦白,“老禮先生,我倒有一想法,日後這道觀的齋堂,能否交予我管理?”

禮福全看向容宴,容宴點頭,“不是我誇大其詞,三嬸的廚藝比之禦廚,只高不低。我雖是鶴柏觀的觀主,可也不能面面俱到,當是適材適所,不知老先生以為如何?”

“如此甚好。”

杜春紅很是滿意這個安排,“我打算將齋堂建立起來,最好齋堂的主食,能讓前來的香客看得清楚。所有的做菜過程,都能讓香客、知客一目了然。”

第一次聽說開放廚房概念的老禮,一張臉的褶子那是皺了又松開,松開了又疑惑。

想來不過片刻,立馬就思索出了其中的奧妙來。

果真妙得很吶!此舉放眼整個汴梁,獨一家所有!一經推出,定能成為奇觀!

而且此舉模式與知客的往來,算是相輔相成。

以往廚房之處究竟上菜前如何只有觀裏和執事得知,現如今人人都可監管後廚做工,對於廚子來說既是監管也可說是欣賞不是?!

人人觀賞之下,必定自律非凡,且都會以最好一面待客示人。

妙,果然妙啊!

杜春紅:“我夫君亦懂一些手藝,上能爬梯蓋房頂,下能挖坑埋地窖,建造方面他亦是一大能手。”

容宴瞇眸一笑,“還有城東張家膩墻子的人,先生也無需擔心,婆母亦已答應替我搭橋牽線。”

這會禮福全倒是一驚,“侯夫人也同意?”

容宴點頭,因她替她蔔卦破兇案一事,倒是松口了。

禮福全有些激動地撫掌,見大家十分團結能聚攏在一起,他也很有激情。

若論飲食方面,他可算是一大經營高手,一時情難自禁脫口而出,“那酒水方面?我知道觀裏派別是可飲用酒水的。”

容宴蹙眉,禮福全卻覺自己是否在殿前說錯了話,頓覺一盆冷水兜頭而下,徹底清醒了。

“我們雖不忌諱,但是祭祀場所亦是不能夠的。”

“對不起,是我失言了。”

容宴緩緩搖頭,“若在山腳,倒是可行。老先生有何想法或是建設,盡管提出來,若是可行的,我們大家都會幫忙的。像您說的酒水,不知推出果酒,可行否?”

這下倒輪到禮福全搖頭,“果酒未必好賣,現下大都喜愛高粱和米酒居多。尤其一些老酒天氣冷的時候,才會多賣出一些。果酒的話,偏甜口,怕是不好賣。以往也有別的酒樓賣果酒,可是售品不多。”

容宴點頭,“你說得是事實,如若我們推出一款女子偏愛的酒呢?雖說大道天下,男子鐘愛高粱純釀,那女者知客也頗多,不如另辟行徑,推幾款女知客也可行酒令時的行酒?”

“少夫人是否有何奇思妙想?”

“整個汴京,賣出去的酒大部分都是男子愛喝的。可女子嗜酒也不是沒有,後宅女子的這一大塊賣場,為何不嘗試一番?”

禮福全沈思了一下。

以女子為主,釀造的酒?確實也是一線生機,可若是尋常果酒,怕是不成……

他沈思了好一會兒,才斟酌開口道:“我倒是覺得可以小試,不過少夫人莫要抱太大的希望才是。”

酒香不怕巷子深,要一炮而紅,這才是莫大的難事。

“少夫人,您稍等片刻。”

說完,禮福全席地而坐,匆忙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小的竹簡展開,又去討了筆來寫了好一會兒。

容宴接過一個小小的竹簡,上面還染著禮福全的體溫,她低頭一看,心頭微微有些觸動。

他的字跡有些顫抖,但是仍然十分清晰地將福樓的餐單給還原出來了。

禮福全有些忐忑,尤其看到容宴一時沈默下來後,他微微張口問道:“這些都是我參考過了豐樂樓的餐單,選了一些寫下來的,我想著日後觀裏也能用到。侯夫人之前就偏愛豐樂樓的餐食,若能仿制豐樂樓,指不定咱們的齋堂也能大火。”

禮福全口中的豐樂樓便是後世所說的樊樓,更是汴梁七十二店之首,豐樂樓分為五座大樓,分別在東西南北中各一座,環繞而立,十分氣派。

這也是最靠近皇宮的酒樓,在東邊的豐樂樓甚至能眺望到皇宮一景。所以豐樂樓又以東樓為之首要,不少菜名都以東字命名。

豐樂樓的經營模式按照現代人來說,就是承包制。屬於國有制的承包機制,裏頭的承包商也並非只有一家,也要投標應聘,畢竟要上繳不菲的稅額。

侯夫人一直想承包豐樂樓西邊的一座酒樓來幹,奈何人實力不足,尚且都達不到招標的線,即便願意出天價去繳納稅額,都進不去。

所以餐單向來都要禮福全去參照豐樂樓的,容宴一看卻搖了搖頭,她遞給杜春紅看。

果然,連杜春紅都直搖頭。

容宴問禮福全,“老禮先生,我且問你。侯夫人的福樓和豐樂樓差別可大?”

“這……”

一個是七十二正店之首,一個排倒數,這就不可言喻了。

禮福全赫然一笑,“少夫人可是想說,咱們就算按照齋菜的規矩仿得了菜式,也仿不了精髓?”

“正是,此舉大多只能誆騙一些外地食客。咱們既然非福樓,非豐樂樓,那就實實在在考慮屬於咱們道觀的特色才是。就算您仿制出了豐樂樓的齋菜,那也只是為他人做嫁衣。咱們用心去做,做出一道屬於咱們鶴柏觀的齋菜,才是最終的出路吶。”

杜春紅見容宴說得十分在理,十分驕傲地直點頭,只差沒有拍掌言好了。

幸虧禮福全的心思不在她身上,沒有留意到異樣。

禮福全滿臉震驚,語氣都不自覺上揚不自知,“屬於咱們觀裏的名菜?咱們觀的特色……對,對對。少夫人說得極是。老夫寫的這些都不作數,不作數,差勁,太差勁了。”

“以掌櫃的閱歷,想來定是有許多想法,不著急,您可慢慢想清楚了。時候不早了,我們也得回了。齋菜方面,您不必操心,擅長的事就該交給擅長的人去做。杜夫人深谙此道,若你有什麽別的想法,盡管差王媽媽來尋一番便是。”

“是,老朽定不讓少夫人失望。”

臨走前,容宴透了底,“先生,我不妨和您直說,觀裏年久失修,需要一大筆資金。本來應該去六局四司給你多請些人手,等日後咱們起步順了,前期大家多擔待些。”

“少夫人這點無需擔憂,您既已讓我做都管,便是我該操心的事了。”

所謂六局四司原是管宴席的工種,果局、菜局、酒局、碗局等,廚司、賬司、臺司等等。細致到可能擺盤插花都是一個司級工種。①

鶴柏觀的齋堂並不大,約莫三十平米左右。

因這是普通的過堂吃齋,並無其他特別的儀式。

加之觀內就剩兩人,更無監院傳者等人了。

進齋堂時,還是有些規矩的。他們只走左邊的道兒,門檻前先邁的左腳,只容宴與既空既心如此做了,三人也並未對其他人做此規矩。

既空:“各位請便,我需前往靈祖像前置換供品。”

一邊說著,一邊看著容宴盯著餃子瞧的眼神,倒是多了一絲寵溺的意味來。

開餐時,杜春紅將三指大小的素菜餃子放進嘴中,面色一凝。

便是等候了許久的禮福全吃上幾口後,便不再多食了。

餃子是一點鹽巴都沒有下,原汁原味,加之餡料裏菜籽油水不多,就導致菜和豆腐幹巴巴的讓人難以下咽。

幾人同時瞧著吃得正歡的既心,和未曾停下動作的容宴,末了她還來了一句,“許久未見,未曾想大師兄手藝見長。”

眾人:……

這以前是得多難吃?

杜春紅轉念一想,未免覺得有些難過。

自己女兒離開的這些年,究竟是受了怎樣的苦,這樣的吃食竟也能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來?

午後的有些烈日在頭,在三月的氣候算不上炎熱,對於她們來說太陽曬在身上還有些暖洋洋的。

不過前腳才剛出道觀的門,後腳竟烏雲密布下起了雨。

花梨在後頭的馬車上撩起車簾一看,剛巧見過蒼穹邊一閃而過的雷電。

“呀,竟是當真下了雨。今日出門前,少夫人就說會有雨,那會我是不信的,想我爹娘是地地道道的莊稼人,我斷然不會看錯的。竟叫她給說中了!”

雨淩也頗有感悟說:“總覺得少夫人去了道觀的這十年來,變了許多,也本事了許多。”

聽著她們談話的禮福全,加上他對這位少夫人有些好奇,不免多問幾句。不問不知,一問方知這位少夫人年少時在娘家吃了不少苦。

那樣的環境裏竟然養出現下這般的性情來,倒也對容宴生出些許的憐憫之心來,惜才之人大都愛才。

回去的路上,路過慶豐街,偌大的街道上因這突如其來的大雨,導致許多行人並未帶傘,紛紛站在了兩旁的商鋪門前,候著雨停。

偶有間隙,能聽見車窗外的店家趕人,“去!別占著門口,我還要做生意呢!”

“咦,雨這麽大,怎麽有人跪在街上呢,哎呀,那不是王媽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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