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謙卦·中中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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謙卦·中中卦

第15章地山謙·中中卦-初露頭角

容宴也掀開了簾子往外瞧去,一陣陣春風吹來,雨水就像水簾子那般在空中飛舞著,潮濕的空氣黏糊糊糊在了臉上,有些清涼。

雨勢頗大,一眼便可見一名婦人跪在了瓷器鋪的門前,垂著頭,雙手抱拳於胸不斷祈求著。

“你夫君人死了,可他欠的錢你得還呀?父債子還,你無兒無女,那夫債妻還,天經地義之事,你求我也無用,你還是快起來吧。”

王媽媽一直不敢擡頭,似乎是不想叫人看清面容,只不過若是熟人相見,怕是一個背影便能將她認出。

只見她雙掌合十,不斷摩擦作拜,“通融通融一下,我這個月腳傷了,花了點草藥錢,銀錢實在挪不出了,下個月我一定多給一些,行嗎?”

後頭兩人又掰扯了一下,大抵意思就是如若不是在這店鋪前一同避雨,他還找不著王媽媽,並揚言若再不還,便要鬧到汝南侯府去。

王媽媽怕極了,佝僂著身子顫顫發抖,一時不知是冷亦或是怕。

杜春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原以為她那賭徒夫君死了,她能解脫了。當真是沒嫁對人,倒黴了半輩子。”

容宴掀開簾子的手頓了頓,看著王媽媽閃躲的臉龐,便沒有下馬車。

這會人群裏一陣轟動,她們的馬車因不想阻擋行人,所以靠邊停的,這會馬路中央又停了一輛馬車。

車輦裝飾華貴,明眼人都能瞧出就連車子的用木都是極其昂貴的。

車前戴著鬥篷的車夫下了車,走到瓷器店前,將一袋銀子放在了那人手中,“這是我們錢先生替這名婦人還的,他說這名婦人身上有貴氣,你對她是要客氣些的。”

錢先生?

容宴將視線收回,落在那輛車輦上,紗窗很薄,只能隱約看到人影。

這會,車內的人忽然將馬車的車窗支起,伸出窗外的手修長白皙,一看便是年輕人的手腕。支起窗戶後,風微微把簾子吹起來一些,翻飛的簾子可見他頗為瘦削的下巴。

容宴:!

她一直以為能周旋於權貴間十餘年的錢先生定是中年男子,不曾想竟這般年輕。

她婚房內的血煞布局,會是出自他之手嗎?

她想得入迷,如若不是雨勢漸停,前頭另一男子與王媽媽的對話,她還沒回過神來。

“王夫人,你夫君生前與我是舊交,曾於我保管一樣舊物,你先隨我回一趟城南兆府中,我便將它交還於你,可好?”

“恩公不敢講,你快快請起,快點隨我回一趟府中。”

眼見著跪在地上的王媽媽就要起身隨他而去,容宴掀簾而下,擒著一柄竹傘走至他們面前。

“且慢。”

王媽媽一驚,回頭一瞧發現是容宴,“少……”

發現容宴搖搖頭,王媽媽便將話語咽回去了。

那男子的目光落在了花梨和容宴的身上。容宴戴了帷帽,他只匆匆看了一眼後,就定定瞧著跟來的花梨看著。

花梨嬌滴滴地小臉龐哪經得住對面這人放肆的目光,看得她羞得直往容宴身後躲。

雨淩自是瞧見了,這會端著臉色嚴詞指責,“我說這位公子,目光未免放浪些,咱們可容不了你如此孟浪!”

那男子眼睛都冒光了,都沒來得及對花梨孟浪,就被雨淩一句話拍死在了岸邊。

他整個人的臉色都不大好看,想著現下不能因小失大,若和這幾人起了沖突,今晚到嘴的肥肉就要飛了。

“走吧。”

王媽媽有些猶豫了,看向容宴。

一道小風自男子腳底卷起,掀飛了一些砂石,落地時零散擺落在地,零零散散成了一個圓。

容宴語氣強硬了一些,“我說且慢。”

男子似乎也開始不耐煩了,“我急於將故人托付之物還於這位夫人,怎生娘子還好生攔著我們?難不成還怕我將這位夫人給賣了不成?”

容宴笑了笑,看向男子道:“怕就怕你真的是這般想的。”

男子瞬間一臉驚恐,又看了一眼旁邊的王媽媽,“你莫要血口噴人!她一個侯爺府的媽媽,放我一百個膽子都不敢,你竟信口雌黃!你是何人?!”

“我是誰不重要,我認不認識你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再如此下去,便是上天都會警示你。”

男子:!!!

花梨和雨淩面面相覷,她們自是知道自己主子是為了嚇走他,才故意說得這麽玄乎的。

男子自也是不信,“哪來的江湖術士,在此裝神弄鬼?”

休想憑三言兩語將我唬住,不過是區區一個女人罷了。

容宴面露憐憫之色,看得對面的男子有些不明所以然,容宴卻緩緩說:“我看你面相福薄,尖嘴猴腮,這些年應是過得極其寒苦。不若腳踏實地找份正經活來幹,也好過過這種捉襟見肘的日子。現如今竟行起坑蒙拐騙之事,青天老爺也會動雷霆之怒。”

男子一聽,咧嘴一笑,“哈,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的事你少打聽,也別在這裏唬人。還青天老爺也會動雷霆之怒?!瞧見了沒?剛剛雨停了,連天都要和你作對!你若想也一並快活,就一同隨我去。”

這會旁人也跟著竊竊私語起來,“這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就是,但是這娘子為了哄人走也得找對法子,扯什麽上天的雷霆之怒。”

“就是說呀,這才剛天明雨歇,你看雲層都開始泛白了,斷然不會再下雨了。”

王媽媽這才恍然大悟,此人口出狂言,與自己那死去的夫君一模一樣,怕也是賭徒!

“你放肆!我家夫人哪能容你如此輕佻!”王媽媽立馬言辭嚴厲地呵斥住了他。

現如今,到嘴的鴨子飛走了,既撕破臉面,男子有些惱怒,轉頭就想來扯掉容宴頭上的帷帽,是人是鬼,一見便知!

他出手如電,幾人都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倏然天上烏雲密布,天一下就暗了下來,狂風四起。

男子一驚之下,滿臉震驚!

怎麽可能?!

剛才不是雨停天開了?

不止男子,一旁看熱鬧的眾人皆是一驚。

這真的起烏雲了!!

不僅如此,就在眾人震驚的時候,大家被狂風吹得眼睛都要瞇起來了。烏黑得快要壓城的時候,耳中聽見了一道低沈的“轟隆”聲,然後天邊才閃過一道雷電。

眾人:!!!

打雷了!!!

剛要見晴的天,怎可能又來雷雲呢?

定是這位娘子施了法!!!

男子忽而哀嚎一聲,嚇得眼淚都掉下來了,連忙雙手合十朝容宴跪拜,“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求饒命求饒命!”

周遭的人遂而爆發出一陣陣驚呼,“天啊,這娘子金口預言了!”

所有人看向容宴的眼神都充滿了不可思議和崇拜,就連花梨和雨淩都用著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她。

“好生厲害!”

“難不成是哪個女冠的弟子?”

容宴聽著耳邊不斷的喁喁細語,眼神卻微斂,看向跪在地上的人兒。

“你既說故人有物要囑托,那便將身上的銀兩都贈與這位夫人吧,多做善事才能得福報,雖不能償還現障,但求日後親人好受些。”

王媽媽驚訝地看著忙向她塞來的五錠銀兩,大吃一驚!

如若不是少夫人識破了賊人的奸計,她一定就慘遭毒手了!

後知後覺的王媽媽後背出了一身的冷汗,猛地跪了下來。

“多謝少夫人救命之恩!”

容宴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伸出的纖纖細指讓周圍眼尖的人群給瞧見了,又嫩又白,恍若一截白嫩的藕一般,看得人心癢癢的。

圍觀的人群一聽,更是不得了了。

她就是大娘子?!

那名騙子想趁亂逃走,卻被圍觀的熱心朝日群眾給捆走了。

汝南侯府的少夫人給王氏蔔卦解決福樓命案一事,早已經由衙門捕快的嘴傳遍了街頭巷尾。這會得知是本人就站在他們身邊,誰都想來瞧瞧。

容宴對這些卻一點都不知情,只覺得人是越來越多了。

遠處,一頂華麗的車輦停在酒樓門前,酒樓二樓的窗扉支起,如墨的雙眸靜靜註視著底下人群發生的一切。

王媽媽這會也察覺到人流越來越多了,不禁暗暗在容宴身後道了一句,“少夫人,咱們得盡快離開了。”

這會人群越圍越多,眾人都想一睹容宴的風采,她們想脫身都困難了。

甚至還有人趁亂,想來掀容宴的帷帽,虧得幾人護著。

“夫人,夫人,你別走,我們看一眼就行。”

“就是呀,夫人,你別走啊,和我們聊聊啊!”

就在一雙雙手朝著容宴伸去的時候,一陣推搡間,容宴忽覺身邊被人給拉開了一道通路,一雙手抓住了她的手肘,她偏頭看去,發現是一名同樣戴著帷帽的男子,只不過男子的紗巾是黑色的。

男子拉著她就像拽著一只小雞似的,十分輕松地將她們從人群裏領了出來。

“你放肆!放開我們少夫人!!”

他動作很快,待身後的女使發現他是來救人的,人早已轉身就跑了。

事出突然,容宴被領到車前,眼見著眾人要追來,進車之後,車夫立馬揮鞭奔走。一簾相隔,她未及言謝,只看見他揚起的發絲飄了飄,淡淡的墨汁味隨之飄了進來。

自從答應這門親事以來,似乎圍繞在她身邊的人或事都變得覆雜起來。她看著漸漸遠離的街道,內心有些亂。

此人是誰?

又為何救她於危難之間?

不對勁,這是她內心的直覺,卻又找不到事情的破綻。

思來想去後,從懷裏摸出一枚龜殼,搖晃了幾下,蔔了一次卦。

出來的卻是同人卦。

道同志合之友?

不曾想,幾人剛前後腳回到府邸,幾名嬤嬤候在大門處,一見她回來了,都急匆匆地道:“少夫人,你快些回曲深院吧!大公子,大公子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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