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風頭(二) “你覺得應煜真的死了嗎?……

關燈
第18章 風頭(二) “你覺得應煜真的死了嗎?……

楚衍翊說自己不碰賭這事是實話。他前半輩子遇見過太多賭徒,最近的那個掏空家裏所有積蓄之後跪在楚衍翊面前痛哭流涕,聲稱自己走投無路只需再賭一次就能絕境翻盤。

彼時楚衍翊雲淡風輕地替他打開了窗。

而楚衍翊遇到的第一個賭徒,或者說第一對,是兩個很暴戾的男女,他們很少同時出現在楚衍翊面前,楚衍翊對他們模糊的印象只剩下酒精、煙味、以及歇斯底裏的怒吼和摔終端的聲音。

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楚衍翊站在孤兒院門口,雪堆到了他的腳踝,刺骨的寒冷中,他仰起頭小聲問正在從院長手裏拿錢的他們:“爸爸媽媽,你們真的會回來接我嗎?”

他們沒有回答。

所以楚衍翊一直對賭這件事提不起興趣,連帶著平時連牌都不太碰,不過他多少也知道一些通用的規則,至少看得懂牌的大小。

至於這幾個二世祖在這裏多少有點顧忌,對旁人不說籌碼背後的價值,只說大家一起找個樂子。

他十指交疊,氣定神閑地托著下巴,側頭直直望向周一,男人眉高眼窩深,雖然染回了黑發,細看確實比起初見時憔悴了不少,眉眼間那股神采飛揚的勁也不覆以往。

不笑時倒顯出幾分陰郁。

訓練有素的荷官迅速給桌上幾個人發好了牌,微笑著掃視著每一個人。

張容天小心翼翼地掀開底牌一角,又瞅了眼桌上的公共牌,頓時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楚總……要是您的大寶貝輸了,您可別當眾動手啊。”他壓了個大籌碼下去,示意身邊的Beta給他拿杯酒,指著周一額頭的傷口調侃道。

周一面無表情地看完底牌,把底牌往前一扔,沒有跟。

一旁陪著玩的二世祖笑著推出幾個等價籌碼:“張少您可別這麽說,都把楚總的大寶貝嚇跑了。”

一群人跟著笑了起來。

這群二世祖名聲在外,身邊從不缺取樂的人,美其名曰朋友。這次的牌桌上,也有不少“朋友”,有的是他們自己帶過來的,有的是今天剛認識的。

楚衍翊瞇起眼睛,牌桌上另外幾個跟註都是所謂的“朋友”。他用眼角的餘光掃過周一一直放在桌下的右手,也笑了一聲。

“不過是一起找點樂子罷了,輸贏倒是後話。”

張容天誇張地大笑起來:“那就好。再開張牌吧。”

荷官的蔥綠手指翻開了第四張公共牌,其中一個人頓時拍著大腿懊惱:“我這什麽手氣,算了算了。”

張容天喝了口酒,紅光滿面:“及時止損嘛,也不算虧,我再押五十個,有人跟嗎?”

剩下的幾個人皺起眉,有的陪著笑臉作罷,有的倒是還跟了上去。

結果張容天的牌確實好,自然是全盤通吃,張容天得意地對身後的Beta擺了擺手,那個Beta便熟練地把所有桌上的籌碼都攬到了他面前。

馬上就有人上前奉承了起來:“張少這運氣,不服不行啊。聽說第二區的那塊地也是隨便拿下來了吧。”

張容天不以為然地笑道:“我都說了,應煜一死,那群人能翻起什麽風浪。”

一旁的Beta噗嗤一聲笑:“您這話要說也不該在外面說。”

“嘛……沒事的阿熒,都是熟人。”張容天對著楚衍翊擠眉弄眼,“楚總也是自己人啊。”

楚衍翊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他換了個坐起來更舒服的姿勢,兩條修長的腿交疊著,將另一只手挪到桌下,隔著手套抓著周一的右手,隔著手套有一搭沒一搭的捏周一扭曲的右手關節。

周一便直直望了過來。

楚衍翊招了招手:“陪我去抽根煙。”

抽煙是真的抽煙。

楚衍翊叼著煙站在窗邊,白色的煙霧從鼻子裏吹了出來,他似笑非笑地望著底下的高樓大廈,無人機的表演還沒結束,一個個舊式家族的紋章被一遍一遍光點拼好,遠處時燈火通明,不夜城。

周一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沒看出什麽名堂。

“你覺得應煜真的死了嗎?”楚衍翊忽然問道。

周一楞住了,除了最開始的那次詢問之外,楚衍翊再也沒有問過任何有關應煜的問題,他以為楚衍翊和其他人一樣,都覺得應煜已經死了。

雖然他並沒有告訴楚先生……可能是自己和某個人一起殺了應煜。

畢竟自己腦子不太清楚,指不定是自己的臆想。

而且他不想再和應煜扯上任何關系。

在他有限的認知中,楚衍翊和應煜之間有著深仇大恨……他恨不得把自己和應煜在一起過的標簽撕下來。

“算了,你又知道什麽呢。”楚衍翊利落地掐滅煙,“手。”

周一雖然不明白怎麽了,但還是乖乖攤開了左手。

一片口香糖掉在他的掌心。

周一呆呆地沒有動,連嘴都沒合上。

“口香糖,可別咽下去了。”楚衍翊自己也低下頭嚼了一片,“回去吧,別讓他們等急了。”

回去的時候,那個話題該沒結束。

另一個二世祖興致勃勃道:“我也聽家裏說新接手應煜公司的那個年輕人不太行,連著做了幾次賠本買賣,要是應煜知道他家傳下來的企業被這麽霍霍,會被直接氣活吧。”

“哎呀,他們的心思肯定在挖出應煜的遺產上,應煜身邊以前那麽多人,怎麽就憑空消失了呢?”

“會不會在帝國的皇家儲蓄賬戶裏……”

“哈,說起來,你們覺得帝國會立誰當儲君,不會最後秦江越要當皇帝了吧,帝國元帥叛亂的事又不是沒有。”

“那就有意思了哈哈哈哈……”

接著話題就轉到了最近星際的局勢上,只是這群二世祖們不學無術,大多也只知道個皮毛,但又擺出一副高談闊論的模樣,一時周圍不少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楚衍翊像是什麽也沒聽到,也怎麽沒有參與這個話題。

他對幾個人點頭打了招呼。坐回到原來的位置上,一只手撐著下巴偏過頭,欣賞了會周一綠色的眼睛搭配項圈上綠寶石的組合。

等到那些猜測越來越離譜,他才像是不經意般點了點自己的耳機。

周一怔忪片刻,輕輕用籌碼敲了敲桌面。

聲音不大,卻足以引起桌邊其他人的註意。

“這麽急著玩啊。”楚衍翊故意曲起手指彈了一下周一的額頭,調侃道,“別著急,等等有你玩的。”

周一微微垂下眼睛,嘴角一撇,似乎還有些委屈。

“既然楚總的大寶貝都這麽說了,那我們也該繼續才是。”一個比較會來事的二世祖笑著遞出了臺階。

張容天身邊的Beta也按了按張容天的肩膀,及時把張容天的火氣壓了下去。

“那再來吧。”張容天聳聳肩,“楚總,這回他總不能直接棄牌吧?”

楚衍翊笑:“這我可做不了主。”

幾輪玩下來,牌桌上的氣氛越發火熱,荷官洗牌的速度也越來越快。楚衍翊回過頭看看,已經聚了不少人過來。

他和一個Omega對上視線,Omega便走到他身後,諂媚笑著遞了一杯酒過來。

“楚總身邊這位手氣不錯啊。”

楚衍翊不置可否地抿了口酒,周一比他想象風格要的穩多了,不急不躁,也不貪,輕而易舉就贏了不少籌碼下來。

隨著坐在周一斜對面的人離場,牌桌上只剩周一和張容天兩個人。

新的牌發到了兩人手上,周一只看了一眼牌,就放到一邊,沒有再動過。楚衍翊這個角度正好能看清楚,和現在翻出來的公共牌根本組不起來。

張容天臉色不太好看,隨手扔了一枚籌碼。

周一不動聲色地多加了一枚籌碼,張容天猶豫片刻,也跟了上去:“楚總,您自己不下場,也賺了不少。”

“他賺的都是他自己的。”楚衍翊抓了個桌上的籌碼玩,“和我有什麽關系。”

有一張牌被翻開,楚衍翊靜靜地喝著酒,周一估計是組不成哪怕最小的對子了。

張容天面色稍緩,摸摸下巴,點頭又加了幾個的籌碼。

周一擡起眼睛,這還是他上牌桌時第一次正眼看對面的人,他笑了一下,這一笑如破開冰川。

“嘩啦”一聲響,圍觀的客人們也跟著“哦?”了一聲,所有手邊的籌碼都被周一全部推了出去,匯成五顏六色的潮水。

這是“ALL IN”的意思了。

楚衍翊不動聲色,用酒杯掩飾著嘴角。

其實周一推出的籌碼並沒有張容天手上的全部多,即便張容天輸了,也不至於滿盤皆輸,還能剩下一些。

張容天躊躇一瞬,扔下牌:“算了,這些送你了。”

周一點頭表示感謝,便直接收走了桌上的籌碼。荷官收回牌時,一直坐在張容天身邊的Beta微微起身,瞟了眼周一的牌,湊到張容天耳邊說悄悄話。

張容天冷哼一聲:“還挺會演。”

“時間有些晚了,今天就到這裏吧。”楚衍翊拄著手杖起身,周一立馬也跟著站了起來,滿眼都是楚衍翊。

人群中頓時有不小的騷動。

“不能贏了就走啊楚總。”張容天半認真半玩笑道,“按理是一方輸完才能走的。”

楚衍翊微微側身,嘴角含笑,望著周一,聲音溫和:“還玩嗎?”

那雙無機物一般的藍眼睛帶著幾分醉意,似乎蟄伏著什麽讓周一心口一跳的東西。周一自認為自己不夠機靈,猜不透楚衍翊的心思,現在也是如此。

楚先生希不希望自己接著玩?

“好了,想玩就玩盡興吧,也是難得出來一趟。”楚衍翊拍拍周一的肩膀,率先坐了回去。

周一站起來的那一瞬,那張臉清晰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下,楚衍翊註意到了幾個人的表情,和剛剛的鄭巧雅一模一樣。

疑惑,震驚,自我懷疑。

楚衍翊恍若什麽也沒看到,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指間的籌碼。

作者有話說:

----------------------

此時的周一:搞錢搞錢想方設法給楚總搞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