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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逛街。 想你變成小貓,我抱著你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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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逛街。 想你變成小貓,我抱著你逛街。……

入夜的雲夢十三城, 仿若盛極的世外之城。

淳於氏祖邸忘機潭,列於城內腹地, 因地勢頗高而格外顯眼,潭如幽鏡,中懸一株仿似綴飾萬千瀅火的高大茶樹,正是聞名遐邇的七月流火。

有輕風吹開霧嵐,如游曳薄紗,將靜潭與明樹漸次遮掩,幾息後散開覆聚攏,小姑娘似得的猶抱琵琶半遮面。

城內樓宇參差, 明滅之火連綴成海, 和著盛世煙火氣的喧鬧,讓人流連忘返。

怪不得當年歲葫蘆打天焱城菏澤湖茶埂道,俗山俗水俗茶, 今日得見, 果然如此, 與十三城的忘機潭比,外頭景色皆成俗物。

初欲雪隨淳於暮走在息壤街頭,小公子倒未遮面, 只施了個幻障術,外人眼中便是另一張面孔。

小公子曉得小貓饞嘴,便將人領去一條小吃巷, 琳瑯滿目的特色吃食看得人眼花繚亂,陣陣餘香自各個吃攤傳來,勾得饞貓鼻頭一聳一聳的。

淳於暮的眼神黏在仙服少女身上,小貓怎的如此可愛,小公子寬袖下的指頭微微摩挲著, 終是忍不住,擡手捏了下盯著滿巷吃食的少女的鼻頭,初欲雪心思全在噴香的吃食上,竟毫無察覺小公子捏她鼻頭的預兆,她踮腳扯人耳朵,“敢捏我。”

少女下手輕,小公子亦不躲,街頭燭火映襯下,淳於暮俯瞰的茶色瞳眸裏滿是沈溺的碎光,“突然有個想法。”

少女斂下手,這小公子可真愛害羞,明顯察覺指腹下的耳朵溫度灼升,“什麽。”

“想你變成小貓,我抱著你逛街。”

………

溫度未消減下去左耳,又被少女捏緊,這次初欲雪稍施了力道,“瞧你膽肥的,敢如此占我便宜。”

當街不便過分親近拉扯,初欲雪稍教訓了人便松開手,負手大步朝前走。

淳於暮擡手揉揉餘留少女馨香的耳朵,他略委屈,未曾想著占人便宜,只是單純想擼貓。

燈火闌珊處,身著緇金長袍、罩著半面翡翠面具的男子,靜靜盯視一雙男女親近地步入街頭人流,面具下的薄唇勾起一抹譏誚。

一雙人沿街而行,行至闌珊燈籠下的初欲雪,倏爾一頓,餘光朝身側一間當鋪門口掃去,一道緇金影轉瞬入了鋪子,初欲雪立刻跟進七號當鋪,鋪內三兩顧客於典當櫃窗口排隊,四面齊整碼放古玩臻品,並不見那道緇金身影。

有斑駁木梯通向二樓,淳於暮挨近,不解道:“為何來典當鋪子?”

初欲雪未答,只提步向二樓木梯口行去,一個圓潤夥計端著灑掃工具下來,攔住上行的兩人,“二位客官留步,二樓正修葺,暫不待客。”

“我去尋人。”初欲雪說。

圓潤夥計一臉蒙圈,“姑娘可是尋錯了地界,此乃當鋪,再說二樓無人,我方仔細打掃過。”

夥計是個憨實面相,不像騙人。

墨公子怎會來此,即便真在這,她主動尋上去豈不是自投羅網,心思輾轉間,初欲雪轉身下行,“打攪了。”

追出門的小公子側首問:“你方才瞧見了故人?”

初欲雪搖頭,“沒什麽。”

小公子便未追問。

茶糕茶糖買了幾包,街頭的甜水鋪子食了一盞乳酪櫻桃、雪花茶丸酒釀,初欲雪吃得飽飽的,坐在街頭的小竹凳上歇腳。

不知何處的煙火升空,似倒灌的銀河,引得百姓仰首觀賞,城內游梭幾隊偃甲軍,無視繁華熱鬧,見街頭負重的老朽,忙去幫忙。

雲夢十三城雖不大,卻偏安一隅數千年,無論十二州如何動蕩,經戰亂疫癥流亡,朝代幾經更疊,十三城繁華穩定千年如一日,生在雲夢城當真幸事。

火樹銀花游龍曳鳳,璀璨盈穹,小公子領著初欲雪行至煙花源地—青花臺。

青花臺乃雲夢十三城最大舞坊,坊樓前有個青花石壘砌的開闊高臺,舞姬們常於高臺練舞,今日臺下圍著層層百姓,臺上舞姬邊弄樂起舞邊放煙火,引得臺下百姓陣陣精喝鼓掌。

舞臺中央有個臺中臺,臺心上有面十二寸虎皮小鼓。

煙火牡丹下,有個罩著面紗,身著彩衣的姑娘,踮腳於鼓心起舞,鼓面雖極小,但於姑娘超凡舞藝下猶如廣闊平臺,一雙綴著風鈴鐺的玉足,游刃有餘旋婉舞動,濃脂下的一雙眸子風情萬種,柳腰綿軟,玉足踩著古樂笙簫,應和煙花秀,仿若天上仙蛾獻禮。

“聽聞那姑娘是新入青花臺。”

“這般舞姿才情,怪不得得舞後青睞收作弟子。”

“如此小鼓,打上面轉跳了足足兩個時辰,可非一朝一夕的功底。”

“估計會成頭牌,假以時日名聲蓋過舞後亦說不定。”

“聽我家青花臺灑掃的婆娘說,新來的這姑娘叫七七。”

臺下人群中,梅剎九站在瀲灩白與歲葫蘆中央,眸光一動不動盯視鼓上旋舞的姑娘。

他出來尋姐姐,瀲灩白狗皮膏藥似得偏要跟來,歲葫蘆熱情自薦,欲盡地主之誼當向導,然後他被歲葫蘆強行拽來青花臺,看煙火舞娘秀。

陣陣喝彩掌聲中,歲葫蘆瞥一眼身側的弟弟,“我就說來了不後悔,瞧你眼睛都看直了,應是新來的姑娘,我瞧著面生。”

瀲灩白鳳眸瞇道:“遮了半面,眼妝如此濃郁,葫蘆你能瞧出生熟臉?”

“那是自然,往常主子去化天境煉器,我閑來無事常來青花臺欣賞藝術,哪個舞姬不識,無論淡妝濃抹,我一眼分辨出來,眼下這個確實未曾見過。”

瀲灩白撞了下梅剎九的臂肘,“弟弟看得走火入魔,可是認識鼓上舞姬。”

梅剎九回過神,“師父說笑了,我打哪兒認識舞姬。”

視線打舞姬身上收回,隱著晦色的眼神於臺下人群一掃,覷見與淳於茶站一起的姐姐。

梅剎九擠過人群朝人走去,停在少女身前,甜甜叫一聲:“姐姐,阿衡尋你好久,不料你也在青花臺。”

不止阿衡,胖頭魚和歲葫亦在。

霓傾舞姬由四個彪形大漢護著,於人群驚呼聲中款款走向臺下,人群主動退卻讓路,最終舞姬停在初欲雪一行人前,溫笑福身,“外頭人雜喧鬧,舞後請貴客入青花臺觀舞賞煙花,不知諸位可否賞臉。”

想來是有人識破小公子的幻顏術,恭敬不如從命,幾人受邀入內,被霓傾領入二樓觀賞平臺,依次落座擱滿珍饈茶點果子t的筵席桌,果然此處安靜,屬觀舞賞煙火之佳地。

一身雀金裘裳的孔心,由數位妙曼舞姬簇擁而來,朝幾位貴客施禮。

淳於暮起身回禮,“舞後火眼金睛,暮每次易容出行,皆逃不過舞後的眼睛。”

“雕蟲小技而已。”

鼓心起舞的姑娘終於停下,於煙火幻術中消失,勾得臺下觀眾又一陣驚嘆,下一瞬,罩著面紗的彩衣姑娘輕盈旋落孔心身側。

孔心為諸位貴客引薦,“七七姑娘,我新收的徒弟,舞藝貴客們亦瞧見,七七,代青花臺獻一支拿手舞樂招待貴客。”

“七七尊師命。”金箔胭脂裏的眸光,掃過貴客,於梅剎九身上稍稍停頓,又不動聲色移開。

七七舞姬於旁側空地翩翩起舞,水袖玉帶輕柔游擺,翩若驚鴻,瀲灩白飲著醴酒讚嘆道:“舞後收了個好徒弟,落凡孔雀之譽,當有師承。”

孔心起身敬酒,“承蒙仙尊不嫌棄。”

瀲灩白一飲盞中美酒,初欲雪淡淡瞥一眼胖頭魚,淳於暮可未曾向人介紹,胖頭魚誰都認識,不但罩面具去鬼市欲仙堡豪賭,看來雲夢城的舞坊亦是常客。

感受到徒弟嫌棄的眼神,瀲灩白提壺給自個兒斟酒,身子稍稍旁傾,小聲自辯道:“徒弟何眼神,你師父我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我是來過青花臺幾次,但純賞樂舞,從未留宿過。”

誰需他解釋了,留不留宿與她何幹。初欲雪端起一盞茶花露,斂下羽睫,咂品著。

青花臺的糕點果子外頭買不到,葫蘆落座後,嘴就沒停過,打個飽嗝,噎住了,給自己倒茶順喉,覷見弟弟身前的茶盞碟子一口未動,“弟弟今日怎如此沈默,青花臺的點心果子不合你口?”

梅剎九抄起碗碟一一端人身前,“你喜歡,你多吃。”

多吃少說話,沒事不要註意他,正鬧心呢。

“弟弟懂事了……”葫蘆笑盈盈撚起一塊柿子糕吃。

七七一舞畢,踮腳傾身,腰身綿綿,長軟水袖卷撲筵席桌,眉眼盈盈與貴客謝禮。

孔心吩咐左右呈上珍藏佳釀,領著新徒,識趣離開,走之前,餘光瞥見小公子親手剝了荔枝笑吟吟送予仙服少女唇畔。

她強迫自己收回視線。

想必,往小公子身上種禁制的,便是她了。

步下一樓,霓傾笑臉迎前,“姐姐,七七戶籍一事穩了,我這便領著七七去戶司入冊碟。”

“多虧你了。”

“姐姐何須同我客氣,七七新來,本入不了十三城戶籍,誰讓戶司司掌的兒子乃我裙下之臣,我同他提及,立馬應了。”

孔心看一眼身側面上掛著甜笑的少女,“外人入十三城戶籍極難,得扒祖上三代,托霓傾的福,你這丫頭倒是好運。”

“全賴師父同霓傾姐姐,七七自會好生報答兩位恩人。”梅七七俯身一拜。



一行人自青花臺返歸幽篁舍,夜已深,各自回了客居休憩。

初欲雪斂目盤坐,倏而一股淡淡水沈香縈鼻。

鴉睫一栗,少女驀地掀開眼皮,精致舍內並無人影,只一股淡風掃過,卷著窗口一片篁葉而去。

是墨身上獨有的冷香,白日打當鋪門口一晃而過的緇金色身影……初欲雪思及此,躍窗而出,去追那股卷著篁葉的風。

已出了幽篁舍,一葉篁輕飄飄落在茶壟小路上,初欲雪彎身拾撿,葉子打指尖撚了撚,未有異常,她尋思許是她被墨壓迫得有了陰影,杯弓蛇影,多慮了,便往回走。

夜裏茶壟間起了霧,貓於識途上遠不如犬,初欲雪竟走錯路,不知不覺入了冰心苑範圍,一叢綠竹拐廊,與漫步的淳於胭主仆打個照面。

“七小姐。”初欲雪不冷不淡作招呼,言罷走開。

七小姐亦未料到正巧碰到引她生悶氣的貓女,今日八弟與貓妖種種被偃雀如實報予她,小八不但將人領去淳於氏藏寶庫,還帶人逛街,且親自剝荔枝給她吃。

自小八舞勺年後,嫌少與她上街,即便央請弟弟陪他游逛一會,小八亦會尋借口提前走開,今日八弟陪著貓女游逛了好幾條街巷,笑意盈盈,無絲毫不耐,她氣得睡不著出來溜達,正所謂冤家聚頭。

擦肩而過,一股檀香入鼻,淳於胭方瞧見少女腰側綴著一枚琉璃珠,月下,泛著幽昧光澤。

“站住。”

初欲雪頓步,旋身,見七小姐驚恐放大的瞳眸了,直盯著她玉帶系的珠子看。

“琉璃舍利……怎會在你身上。”

“淳於暮所贈。”初欲雪回畢,轉身繼續朝前行,一股冽風自背後襲來,仙服旋轉間躲過淩空甩來的鞭子。

啪嗒一聲鞭子垂地,地皮上竟裂出好幾道紋路,可見手下無情。

初欲雪霜眸幽幽投去,竟引得淳於胭心頭一悸,好強的壓迫感。

身為淳於氏的小姐,自不能輸了氣勢,於是強撐精神力,拿捏小姐威風,“琉璃舍利乃鎮塔之寶,不贈淳於氏外人,將舍利還來。”淳於胭握鞭鞘的手發緊,青筋繃露。

“聽聞淳於氏藏寶庫唯有一把鑰匙,於誰手中,便由誰掌,七小姐手裏可有藏寶庫玉蝶鑰匙?”

“……我淳於氏的家事輪到你管。”淳於胭被刺了痛處般,赤鞭指向對方的臉,“最後一遍,不還回來,莫怪我淳於氏無待客之道。”

初欲雪不甘示弱,淩聲:“誰贈的叫誰來討。”

方欲轉身,厲鞭裹攜戾氣橫掃而來,初欲雪單手輕松握上鞭梢,淩霜自稍頭速速朝鞭鞘蔓延,阿荼身為淳於氏小主的貼身侍婢,自是千裏挑一的好身手,她眼疾手快,以手為刀劈震主子松脫手,鞭子墜地一瞬,赤玉鞭鞘因受不住霜凍之力碎裂開。

“有涯……”淳於胭赤眸瞪向面無表情的初欲雪,“好狂妄放肆的妖貓,竟打淳於氏的地盤撒野,還毀了小八親手贈予我的靈鞭。”

自知非人對手,“阿荼,給我教訓這野貓。”

阿荼卻給仙服少女福身致歉,“七小姐並無惡意,因一向珍視小公子送的誕禮,方出言無狀,望仙子見諒。”

淳於胭拾起殘鞭方要啟唇,被阿荼強拽著走開。

回望不見貓女身影,阿荼這才解了七小姐嘴上的封印。

“反了不成,不但忤逆主子,還以下犯上。”淳於胭氣急敗壞厲吼。

阿荼跪下,“主子,好濃的煞靈之氣,奴婢打不過。”

淳於胭氣不過,拍打幾下跪地女婢的肩,“打不過敷衍幾下總成罷,你如此很沒面子,還敢封我的嘴,你是和歲葫蘆學的,要爬到你主子頭上了麽。”

“阿荼不敢。那貓徒脾性兇悍,不像會吃虧的主兒,奴婢擔心萬一惹惱她,將主子與奴婢雙雙狠揍一頓,那樣更沒面子。”

“……我乃淳於氏金尊玉貴七小姐,此乃我的府邸,她敢朝我動粗不成。”

“主子,沒準她真敢。”阿荼小聲分析道。

淳於胭氣得心口發疼、口唇發青,“你……你給我跪著反思,一宿不許起來。”

氣嗆嗆走了好大一截,身後無動靜,淳於胭抱著碎鞭回頭吼:“給我滾過來。”

阿荼趕忙起身,溜溜跑去主子身邊,“小姐莫氣,生氣長痘痘。”

淳於胭使勁跺跺腳,向來驕縱長大的七小姐,竟對著茶壟叢竹,嚎啕大哭起來,“我從未受過這等氣,從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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