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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小卷毛。 是他的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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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小卷毛。 是他的夢啊。

梅剎九返回剪月的宅院, 胖頭魚師父與淳於茶那兩廝正打鳳凰花樹下殺棋,梅剎九心不在焉燒了一桌全魚宴。

菜肴擺上桌, 他欲上樓喊姐姐用膳,瀲灩白丟了棋子,晃著新裹的殘手堵住弟弟,“你姐姐鼻子靈,聞到味兒自然會下來,眼下無動靜便是潛心修習中,莫去上頭打攪她。”

然後晃到一桌子全魚宴前,嗅兩口菜香, 揚聲招呼淳於暮, “小公子來,莫辜負弟弟親手燒制如此一大桌好菜,我們吃著喝著。”

梅剎九暗中剜了幾眼不客氣享受他成果的兩個賤男, 還是朝樓上去了, 姐姐果然入定修習, 那柄流光溢彩的流雲扇便擱至身側。

梅剎九自木梯下來,全魚宴又多了個歲葫蘆,沒大沒小與主子湊一桌, 還跟主子搶魚吃,簡直荒唐。

他沒好氣朝外走,瀲灩白笑吟吟沖緗衣背影喊:“弟弟怎的又出去, 寨裏毒蛇多,當心被咬。”

梅剎九回頭,皮笑肉不笑,“姐姐給的靈戒落河邊了,我去尋。”

少年郎的身影隱入飄著螢蟲的暗夜, 歲葫蘆起屁股往主子碗內夾了個大魚頭,“吃吃,爭取吃光,等他回來沒得吃。”

瀲灩白盯著風卷殘雲的葫蘆,“我勸你少吃。”

“幹嘛少吃,不吃白不吃。”

瀲灩白堅決不碰那道重頭菜,他懶得告訴葫蘆裏頭下了瀉藥。

正調息的初欲雪,倏覺腰間玉牌一閃,阿衡的求救聲自內傳來,她掀睫的瞬息破窗而出。

鳳凰樹下吃全魚的幾人眼見著一道銀芒飛身離去,歲葫蘆驚得卡了魚刺,瀲灩白淳於暮互望一眼速速追出去,尋著氣息一路追蹤去白水河方位,中途遇蛇群傀巫攻襲。

初欲雪趕到河灘,阿衡被捆在河畔的一株花樹上,有個棠色衣衫的姑娘脫了草鞋,背身盤坐河畔釣魚。

她飛身去救阿衡,鳳凰枝上猝然飛降數十道蒙面人影朝她襲來,初欲雪匆忙閃躲間,瞧見對方玄服肩頭的繡梅。

梅剎堂。

樹上被封了唇的梅剎九嗚咽搖頭,要姐姐莫管他快些離開的意思。

初欲雪不可能不救弟弟,與黑影殺手周旋間,硬是催動煞雪術封凍幾個,剩餘僥幸避躲雪掌的殺手聯手拋灑無數梅瓣,致幻的梅花雨與染毒的鳳凰花,乘著月華簌簌而下,初欲雪掩鼻間,欲搓開流雲扇揮毒,可扇柄被一道若隱若現的烏色鎖扣封死,她只得空手與眾殺手周旋。

盡管她萬分小心,還是吸了些毒氣,眼前有些暈花,她提神堅持,眼見著黑衣人要被她殺光,僅剩的一個殺手竟將毒掌襲向被縛樹幹的少年郎。

初欲骨顧不得自身安危,閃身去救弟弟,襲上梅剎九的那一毒掌果然被她打偏,與此同時,她背後襲來一掌,初欲雪只覺臟腑驟痛,一口鮮血噴出,暈倒梅剎九身側。

梅七七抹t開靈眼,貓妖內丹裏果然儲著幾枚烏金碎印,她擡手,汲取貓妖內丹。

配合做戲的梅剎九急了,內力撐破束身的藤繩,一掌劈開方要順利取丹的梅七七。

梅剎九扶抱地上昏死的少女,方才他那一掌幾乎施了全力,梅七七猝不及防被掀得踉蹌好幾步方穩住身,柳眉下的杏核眼圓瞪,瞧著緊抱貓妖的坤字號殺手,“你當真病得不輕。”

“她中你一掌,若被取丹,可還有命活。”緗衣少年雙目染紅,怒吼道。

梅七七不與病入膏肓之徒廢話,他這叛變之行,堂主自會降罰,眼下取走金烏碎印要緊,她蓄力再次動手之際,林子裏隱約逼來好強一股仙力,那胖頭魚竟這麽快破開毒蠅傘的幻境,梅七七只得含恨而退。

瀲灩白淳於暮趕來,見躺在緗衣少年懷中的初欲雪面色發烏,唇色醬紫,脖頸手背上呈出一道道棠色掌印。

淳於暮掀開少女一截袖口,纖細玉臂上印滿毒掌印。

一擊襲中,身覆毒掌,猶如千手觀音烙印,毒掌封脈蝕骨,神仙難救。

瀲灩白恨毒眼神朝梅剎九掃去,“乾字殺手,菩提掌。”

梅剎九赤著眸,痛苦中抑著一抹悔意,只淌淚提醒,“一個時辰若解不開菩提掌之毒,姐姐便再救不回。”

瀲灩白立馬以靈力為徒弟走脈逼毒,淳於暮更是割破手腕取精血渡予昏死之人。

兩人合力施救,暫時封住毒性蔓至心脈內丹,然初欲雪毒氣入骨,靈息潰散,煞雪之氣無所歸束依附,便向外延,幾息間,整個人覆上一層冰霜。

聞得動靜趕來的族長,及巫醫為初欲雪把脈,族長以銀針封了初欲雪幾處靈穴,“我族祭祀臺中心,有一株以毒菌毒蛇之血豢養的鳳凰木,若以那至毒之花入藥,以毒攻毒,或許可將她體內毒素逼出,但……”

族長見身覆霜雪之氣的少女,“她體內寒氣極重,失了平衡,毒花之力怕是受不住,火靈芝可平衡游躥於百骸間的寒氣,若有一整株火芝為引,至人體息平衡,先以百針入穴,再施用這以毒攻毒之法,或可奏效。”

可剪月的十二株火靈芝已被族人分發食掉,一點渣都不剩。

剪月道她願入大荒山再盜一株火芝。

一行人方自大荒山死裏逃生,況且剪月的半妖玲瓏心被山主覬覦,她再入荒山,不一定能出來。

但剪月願冒險一試,族長將豢養的一只霜色百足銀蟲,召在枯皮似的掌心。

吉納道阿爺得知剪月身負妖邪之輩覬覦的玲瓏心,便暗中豢養這鎖心蠱,蠱蟲入心而生,鎖死氣機,一旦心臟離本體即化為僵石,覬覦她玲瓏心者,或可斷了取她肉心為補的念頭。

吉納虛聲道:“這鎖心蠱極難煉制,阿爺以巫力精血耗時數年,昨日方成。”

族長捧著掌心蠱蟲,“阿月可願受這鎖心蠱。”

剪月點頭。

編著細辮的姑娘,身負沙箭獨身入大荒,眾人覺得他們若跟去,倒不如剪月使一人獨去,山主正迷她,山內眾囚不敢忤逆山主,自不會尋她晦氣,若再跟去幾人只怕過於囂張氣到山主,還是剪月獨行更有利。

再入大荒山,赤色砂路兩側,驢魔王與屠大頭正規訓新囚衛,儼然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這兩個不怎樣的貨色成了囚徒領袖。

剪月沒空理會同她打招呼的驢魔王,快速奔向火焰林。

見風馳電掣般的纖影一晃而去,貍力淌著涎水道:“好香好嫩,就她一個人,逮住吃掉應該不難。”

屠三千一巴掌呼他腦門上,“你個豬頭豬腦的東西,山主的人你也敢有想法。”

貍力捂著豬腦疼得汪汪叫。

驢魔王尥蹶子踢貍力一個倒栽蔥,“吃了她,我朝誰討話本子春宮圖去,你個豬狗不如的蠢貨。”

剪月穿梭火焰林尋火靈芝,族長說愈大株愈有效,她速速尋到一株碗盤大的火芝,方要探手擷取,右後側傳出窸窣動靜,她立馬轉身朝動靜處射發一箭。

一團紅影恍過,剪月又啟箭,這次擦過赤影,下一瞬,一個小紅人的一衣角被釘到樹幹上,剪月一個躍跳,落在紅影身前。

當即楞神。

約莫四五歲大的一個孩童,粉雕玉琢雌雄莫辨,一頭卷短毛,纖密的赤睫下,赤色瞳眸水汪汪眨著,見她盯著他,小童羞憤垂下頭,撕拉一聲,小肉手扯斷被釘住的衣角。

剪月心口一跳,這幅模樣,迷你萌版紅紅,不,山主麽。

難不成山主有個孩子?!

“你怎麽敢再來。”刻意冷淡的語調亦掩不住孩童糯糯的嗓音。

剪月瞬間悟了。

雪七說那金烏碎印乃神器,非神脈之人施用必遭反噬,仙師說那物不詳,誰用誰倒黴,看來是山主黴運降臨。

她笑笑,用力揉弄稚童的一頭短卷發,“小卷毛,你也有今天,被反噬了吧,瞧見你這開襠褲的年歲真是太解恨了。”

又狠狠搓揉幾把小卷發鼓鼓的腮膘,小山主被蹂躪得一頭雞窩發,鼻頭臉頰淬紅青紫,倒是不反抗。

剪月此行救危,不便報覆這偷心賊,擷取一株大靈芝後速速朝林外走,並落下句,“天道好輪回。”

退至幼兒的山主,小胖手揉揉滿頭雜亂短發,恨恨跺了跺小腳。

這幅鬼樣子被她瞧見,奇恥大辱!這該死的反噬之力!



火靈芝果然奏效,初欲雪體內煞氣被火芝壓制,族長以金針封脈又施以鳳凰毒花,總算逼出人體內毒素。淳於暮又渡人半碗精血,三日後初欲雪轉醒。

流雲扇已恢覆正常,初欲雪向弟弟問起白水河岸梅剎堂刺殺一事,梅剎九落著淚道不曉得,他去河邊尋落下的靈戒,被一群黑衣人捆到樹上,他不知那些是何人,又為何捆他,情急之下以靈戒求救,反而險些害死姐姐。

看來梅剎堂一早盯上她,不知是否打得金烏聖印的主意,見弟弟愧疚難當眼淚不斷的模樣,初欲雪擡袖欲給人拭淚,淳於暮先一步遞上一卷白帕,一旁的瀲灩白意味深長道:“弟弟辛苦了。”

如此賣力演戲,這神情眼淚拿捏的爐火純青,放人界戲班子得拿頭牌。

陶氏一族慶賀仙徒劫後餘生,又備下篝火宴,只是這次剪月不再被族人冷落,族人爭相招呼,連一向最愛欺負她的頑童也親自送上肉串。

終於被族人認可,剪月卻說不出的別扭,母親亡故的陰影仍在,即便族人如何彌補,都不能徹底消去心頭的陰翳。

南越國一行險象環生,耽擱太多時間,天一亮,初欲雪一行與白水寨的人辭別。

初欲雪交到貓生中頭一個朋友,她送阿月一枚可連訊的靈戒,剪月開心收下,沒什麽可回贈,便拎出兩大包親蒸的鮮花餅。

……

初欲雪汗毛倒豎,連連婉拒,剪月啞笑,“我保證正常口味,正常甜度。”

新朋友這才勉強收下。

離開南越國前,一行人去往若木宮與女帝道別,畢竟得女帝般若果之惠,又派了剪月使助行,哪怕佛家亦講究還願,即便他們不願在南越國過多耽擱,亦不能不懂禮數,得了所取之物便拍屁股走人。

女帝欲設宴招待被婉拒,幾人打算當面致謝後便返回仙山,他們師徒二人受傷不輕,外頭夜長夢多,不知梅剎堂還會打什麽歪心思,暫回仙山最為穩妥。

女帝不強留,拉著初欲雪的手道有些舍不得,“這一別不知經年……”瞥一眼男大不中留的弟弟,“怕是再見面時我們已是一家人。”

初欲雪全當聽不懂,略尷尬朝女帝笑笑,淳於暮倒是偷偷翹了唇角,惹得瀲灩白與梅剎九又是心有靈犀互通白眼。

蔔心如先前那般,寸步不離守持女帝左右,只是鬢角藏了兩縷華發,應是失心所至。

目送一行人離開若木宮,淳於篂打量身側的護衛長。

她才知當年他盜取白水寨丹果之花愈她面傷,還謊稱朝游歷的道師手裏尋得愈合傷藥。

蔔心擡手摸了下鬢角藏不住的兩縷華發,“失心後,我不再享妖脈之壽,自此與凡人一般生老病死。”他垂下手,眉眼篤定,“不過我定不遺餘力保護女帝。”

“你緊張什麽,怕孤趕你走?”

淳於篂笑笑,信步而行,“你這樣子倒也不錯,免得我攬鏡自照,一人變老。”

深邃眸底閃過一絲暗喜,蔔心穩步向前,規規矩矩隨護在女帝身側。

今日是個好天氣,晚霞堆疊於雲頭,絲絲縷縷撫向將黯的山川伏線,師徒和弟弟免費乘渡淳於公子的飛船。

臨近乾清山仙脈,船艄的梅剎t九見淳於暮毫無送人返歸,自行離去的自覺,他委婉提點著,“勞煩小公子送我們回仙山,這天色不早了……”

淳於暮映萬霞之姿,八風不動,端得飄逸出塵,歲葫蘆替主接話,“天色不早了,留宿一晚再走不遲。”

“……”

歲葫蘆的嘴皮子,梅剎九領教多回合,多說便是打嘴仗,即便撇開阿衡溫善謙和的人設,梅剎九深知自己罵不過碎嘴葫蘆,人家即打定主意厚臉皮要蹭宿山頭,他也不好說什麽。

飛船逼降乾清山仙門,瀲灩白覷一眼假弟弟被氣得憋屈的臉色,看來這西貝貨還未習慣淳於小公子的黏貓德行,他已被迫接受現實,轟不走不如賣個人情,於是扯著唇角朝長身玉立的小公子道:“正好順道去看看你五姐。”

梅剎九有些憋不住,陰陽著:“看來小公子很喜歡乾清山的風水,不如讓副尊夫人令辟個山頭長居於此。”

“好。”淳於暮當真接下話頭,朝瀲灩白作揖,“只要仙尊不嫌棄。”

瀲灩白:“……”狠狠剜一眼緗衣少年。

不會說話就不能少說點。

醉仙殿門側,抱著掃帚清理落花的疏雨,瞧見天際滑落一艘飛船,他眉眼驚喜丟了掃帚跑上前去,“尊上,主子,你們回來為何不提前通知疏雨,我好提前備下接風的酒菜。呀,尊上你這手怎的了。”

瀲灩白朝殿內走,殘手順便摸了下疏雨的頭,“不慎傷了,你的手藝同阿衡比差遠了,開竈煮飯一事便交由阿衡弟弟罷。”

梅剎九後頭嘟囔罵街,就愛使喚他幹活。

聞得背後雜沓腳步聲,梅剎九回身,淳於主仆竟不請自隨,他望向鶴來殿方位,“小公子的五姐定掛念著小公子,貌似先去拜問姐姐姐夫才不失公子知禮之名。”

淳於暮自知禮節,原本規劃將初欲雪送入殿內,再動身去拜謁姐姐姐夫,弟弟這逐客令委婉下了好幾回合,罷了,讓他一回。

初欲雪與他擦肩而過,淳於暮溫聲道:“好生休息。”

少女掀睫,見小公子面色微白,是為她獻精血的緣故,她回以淡淡一笑,“你也是,除了好好休息還要多吃些飯。”

“嗯。”淳於暮眉目舒展,天際最後一抹霞雲照拂下,溫情脈脈目送少女背影入月洞門。

方歸殿,胖頭魚便喊餓,梅剎九曉得是故意找活給他幹,他只得洗手作羹湯,正打廚舍悶頭和面,新換了紗布的胖頭魚吊著殘手晃到廚窗前,隨地嗑著瓜子隔著窗柩指點道:“你這面和少了,以我對淳於八的了解,待會他鐵定來蹭飯。”

梅剎九怔,一手將面團甩瓷盆裏,媽的,不幹了。

瀲灩白磕著瓜子道:“你耍性子罷工,我吃什麽。”

案頭有兩包白水寨帶出的鮮花餅,梅剎九拾起一塊餅打廚窗口遞出去。

瀲灩白不滿接過,“你姐姐想吃你煮的魚籽面,這冷餅子如何下口。”

每次他嘴饞便借用姐姐的名頭。梅剎九眼皮抽搐。

瀲灩白咬了一口鮮花餅,當即嗯嗯連連點頭。

梅剎九不禁拾起一塊鮮花餅入口,當即呸出來。

這胖頭魚越發無聊,誆他吃餅。

剪月不是說這餅是正常口味正常甜度麽,怎麽依舊甜得人一楞一楞的。

胖頭魚隨手將咬了一口的鮮花餅丟進案頭的紙包裏,這餅他無福消受。

梅剎九探身,晃著手裏的鮮花餅,擠眉弄眼低聲道:“淳於八敢來,咱們就給他吃這個。”

瀲灩白狠狠點頭,“但在人來之前,你先給你姐姐和你姐姐的師父煮兩碗魚籽面。”磕著瓜子轉身,“別忘了出鍋前磕倆蛋子。”

梅剎九大力抽打面團,真是前世欠了你這條死魚的……



剪月負弓走入火焰林,踩過鋪了一地的赤花,覷見倚坐樹幹的小紅孩,小孩面上蓋著攤開的書冊,似是睡著了。

剪月挨近,拾起蓋面的書冊晃了兩眼,隨手卷了卷,敲敲小孩的腦殼,“驢魔王給你的吧,少兒不宜”。

姑娘打獸皮挎包裏翻出一冊三字經,“我這有適宜小孩子看的書,一字不差背下來,給你甜餅吃。”

小山主接過書捧著,眨著大眼睛仰視被月華浸潤的姑娘,“情之一事,我約莫懂了,待我長大後,娶你。”

一記暴栗敲上小孩腦殼,“小小年紀瞎琢磨什麽,好好讀書。”

紮著一頭鞭子的姑娘,將沙弓斂回手腕,曲膝倚著樹幹,隨手扯下一瓣火焰花嚼著。

熱風拂過,鬢角碎發晃過淡漠的眼睛,月下,她的眸子透著淡淡紫,通透如琉璃。

小山主想,他再不會讓她落淚。

有極輕的腳步傾軋聲傳來,喚醒月泉邊倚著巨石睡著的山主。

是入火焰林盜靈芝的三個囚徒。

“你們聽說沒,山主退行成個小屁娃,靈力全失。”

“怪不得敢拽我們來盜靈芝。”

“多偷幾株,山主的消息已散出去,以後不知多少人會來盜芝,怕是再沒咱們的份兒。”

兩團赤影淩空飛掠,來不及發出的痛唳聲悶在喉口,被火石穿透額心的兩個囚徒,直挺挺倒下。

鹿角囚徒攥著一株靈芝,猛地擡頭,一丈外的花木下站著一道紅影。卷發,赤瞳,四五歲的乖巧模樣,小手間撚著一簇紅火。

鹿妖丟了火靈芝朝外飛奔。

退行小屁娃不假,但靈力還在啊。

山主特意留了鹿妖性命傳信,日後,這片火焰林再不會有囚徒覬覦,入內騷擾。

只是—

他望一眼空蕩蕩的火焰林,哪裏有負弓的姑娘。

是他的夢啊。

火焰花沈甸甸綴在枝椏,月色透過花枝,落在樹下仰首打量的一雙赤瞳裏,似漾著一汪血。

那姑娘說,火焰花像極了鳳凰花,她窗前栽著好大一株,她喜歡擷了鳳凰花做糕餅。

他踩著一地火焰花去了大荒山的天塹門,昆侖不死木門舔舐著亙古不滅的苗火。

荒山入口團著萬年不散的霧。他站在霧裏,氤成一抹幻影,一動不動,又似天生一尊石雕。

赤瞳茫然盯著木門,他等的姑娘何時歸來。

或許不久後,那道負弓的影子會再次踏入天塹門,又或許,她再不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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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荒卷結束,三次元有事處理,抱歉不能日更,之後緣更,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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