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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答題。 “不是想出頭麽,有命送沒命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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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答題。 “不是想出頭麽,有命送沒命答……

屠三千一句地昏, 令瀲灩白刮目相看,看來這嗦人腦花的屠夫沒少看邪門歪典, 竟曉得地昏。

傳聞上古之劫,盤古大帝身歸混沌滋養大地萬物,因上古濁氣魔物繁多,為護世間清寧,盤古大帝的魂識釋出昏睡之力,與身同歸大地,令蟄伏腐地的穢物陷入昏沈,汙穢魔物於長眠中斷生絕息, 盤古大帝的昏睡之力以霧狀沈入地核。

後世有精通地陣的邪師, 裂地引霧,利用盤古大帝餘留的昏之神力,召出地心深處可令萬物嗜睡的黃霧, 是為地昏。

地昏悄無聲息, 嗅侵為主, 肌滲為輔,即便及時封住嗅識,亦會自肌膚毛孔滲入血脈筋骨, 透入五臟,防不勝防。

不但普通凡人抵不住,大羅神仙多聞幾口照樣昏眠, 怪不得百毒不侵的淳於暮亦會中招。

能喚地昏者,需強大精神力與已臻化境的天象符陣之道,大荒山竟藏有這等鬼才。

荒山入夤夜,因山巔燃有赤橘火光,使得周附的雲呈濁紅色, 層層鋪卷的紅雲掩月,更添妖冶詭譎。

沼池內,火漿翻滾冒泡,再有沼澤外開裂的地縫不斷溢出縹緲的渾黃霧氣,以及外圍石堆後顯出百獸兇閃的異瞳,被包圍的眾人陷入異境絕望中,有陶氏族人嚇得亂了分寸,只循著求生本能朝石碓後的異獸亂射箭。

異獸避箭使得獸群愈發憤怒,有幾只甚至躬身咆哮,做足下一瞬沖進來吞人的架勢。

胡亂射箭的克布,及時被族人制止。

地昏再厲害,不過陣法操控,陣破則地合,地合則昏散。

火沼裏的屠三千,頭重腳輕搖搖欲墜似有些撐不住了,瀲灩白快速環視火沼周附地形,看向緊張護著小徒弟的淳於暮,“小公子能破我的九玄棋,必能破九章火沼,屠大頭那交給你。”

定是師父發現斟破之法,淳於暮頷首,配合地快步走向火沼地。

瀲灩白很快打地裂處尋了七個位置,以天青杵劃線,鏈為七星陣法,指氣劃破手腕,將鮮血滴入散著黃霧的地縫,“血祭壓陣,大家快些祭血。”

眾人早已方寸大亂,有個主心骨帶領,紛紛積極獻血。

初欲雪方要加入獻血隊伍,瀲灩白阻道:“讓阿衡弟弟將你的那份替你獻了,你去幫淳於暮,屠三千不能掉下去,火沼是陣眼,可血祭,不可命祭。”

初欲雪瞄一眼瀲灩白腕間滴淌而下的血珠,赤中泛著烏金色,又瞥一眼弟弟。

梅剎九割破手腕祭血,繼續維持人設,“姐姐我年輕,多獻些血無礙。”

初欲雪轉身離去,梅剎九面上笑容褪盡,恨恨剜師父一眼,真是無孔不入見縫插針地欺負他。

那頭的火沼裏,屠三千確實快撐不住了,盤旋的火鳥愈發不耐煩,愈飛愈低,快要停駐那顆禿毛大腦袋上,只待時限一到,將人啄去火坑。

屠三千雖邪門歪道懂得不少,地昏是他打鬼市地下禁書城看到的,但九章算術不大通,他被骨妖丟入火沼內的浮石上,此乃九章算術入棋,數十浮石交錯羅列,踏錯一步,石樁沈下,葬身火沼。

先前骨妖的監視下,他戰戰兢兢蒙對三步,因開頭三步只有左右兩個浮石待選,生死率各占一半,後頭越發難,四方位分布不規則石樁,死亡率大大提升,他再不敢亂蒙,於是保持金雞獨立的造型小半日。見一對男女走來,清雋公子略觀浮樁,“按我說的走。”

屠大頭狠狠點頭,雲夢城的小公子面相雅正,活菩薩相,應不會坑人。

“東南三,西二,前一,北一……”

屠三千按淳於暮指使一路平安,躍跳最後一方石樁上時,盤旋火沼上空的監視火鳥盾入火沼,屠三千擡袖拭了下大腦門上的大汗珠,佛祖保佑死裏逃生。

最後一塊石樁離沼岸丈遠,屠三千鼓勁一躍,咕嚕一聲,沼澤地倏然冒出個大火泡,眼瞅著要圍裹淩空的屠大頭,流雲扇一揮,將屠大頭迅猛卷上岸,大火泡咕嘟一聲跌入火沼巖漿,沒了蹤影。

滾地的屠三千給兩位恩人現場磕頭,瀲灩白指揮著血祭儀式近尾聲,火沼的陣眼破開,插在沼地入口石峰上的那面小白旌無火自燃,化作飛灰的一瞬,地裂緩緩闔上,沼地上空的無形結界散去,與此同時空中餘留的黃霧四散開,百獸七零八落暈倒。

剪月隨手從腰帶上扯下布條,匝上腕間傷口,“上師下作,果然是他搞的名堂。”

初欲雪隨手揮了幾扇子,散去僅剩的黃霧,長老給眾位分發了巫族的醒腦提神丹,頭腦昏沈的眾人才徹底清醒,紛紛朝瀲灩白跪地感謝。

瀲灩白滿面尷尬,將領頭的吉納與長老扶起身,“不敢當不敢當,諸位是因我等方陷險境,我能化險為夷自是應當,受不住感謝。”

剪月忿忿握拳,“上師從未正面與陶氏人為難,不知這次為何下如此陰損毒招。”

巫覡長老面露危色,“看來陶氏族人自保困難,更是難以保全諸位。”

饕餮殿內,山主坐在嵌有火石的寶椅上,身側火石案上,有草紙包著幾塊酥皮鮮花餅。

山主多半盤踞溶洞,嫌少外出,哪怕是饕鬄殿亦極少來,大荒山內務幾乎全權交由上師處理,三更半夜的,山主突然叫上師入殿,上師倉皇趕來,見山主單手支頤,燃著火氣的袍兜遮著面,看不見臉,但看姿勢貌似睡著了。

上師不敢攪擾,只伏身跪於殿角。

不知跪了多久,上首的山主終於緩緩支起上身,手指閑閑敲著案角,“吊死鬼。”

“奴在。”

“有個問題問你。”

“願為主分憂。”

山主撚起半塊鳳凰花餅,“鳳凰餅為何會突然變味。”

山主六識殘缺,近些年方恢覆一些味覺,萬年不曾食過東西的人一旦嘗試吃食,便如嬰兒般心生好奇,問出一些奇怪的問題不奇怪,但眼下這個問題,上師答不上來。

食物若放時間長了影響口感味道,但山主說突然變味,他就不知為何。

“奴……不知。”

上坐之人,赤色兜帽下黑洞洞一片,上師只覺得一道威壓射來,似山主的眼睛怒視他,於是趕忙伏地。

整個大荒內,唯獨他和黑骨精能近身伺候山主,陶氏人方送來幾車吃食玩意,由骨精給犯徒們分了,定是那骨精繞過他,朝山主獻殷勤,上師登時起了挫揚骨灰的沖動,他既回答不上這個問題,不如為難一下送餅的黑骨精。

於是對山主道,或許黑奴能回答山主的問題。

黑奴方逮住打火沼地偷溜出來的屠三千,屠大頭於淳於暮幫引下,破了九章沼棋,頭也給恩人磕了,人群中的師父滿是殺意地朝他一瞥,屠三千掉頭便跑,只怕晚一點那師父要出手滅他。

黑奴幹脆拽著出逃的屠三千來了饕餮殿,栓狗似得給大頭套了個項圈,拴到守門的饕餮聖象上,他則匆匆進殿,大氣不敢出跪在上師腳邊,當山主再次問出糕餅為何突然變味的問題時,黑骨精上下頜骨打顫,小聲道不知。

他只當山主故意刁難下屬的惡趣味。

上師冷笑,嘀咕著,“不是想出頭麽,有命送沒命答。”

黑骨精聽不懂,“上師,請明示。”

“裝什麽,糕餅不是你送的。”

“……不是,我沒有。”

憑空一斬火刀劈在兩人身前。

小聲嘀咕的兩位趕緊垂首伏地,再不敢暗中交流。

“你們兩個廢物,一個問題都答不上來,山內囚徒哪個曉得,叫來答。”

上師心道,如此奇怪的問題他這個智囊星都答不上來,別說山內那些腦殘廢物,上師吩咐骨精,“還不快去問。”

骨精慌疊起身,麻利退出門,太犯難了,他自認為大荒山內,他是除了上師外最聰明的精怪,他都不曉得,其餘廢物如何答得上來,餘光瞥見栓在饕餮聖象上的大頭,這廝腦袋這麽大,又破了九章火沼,可見聰明,骨精便將屠三千牽狗似得牽進殿內。

上首坐著身罩火t袍的高大人影,外頭兇悍傲絕的上師,打地上趴得比他還像狗,上座那位看不見臉的是山主沒錯了。

屠三千跪地山呼,“山主萬歲。”

上師當即跳起,一鞋底踩上那顆禿毛大腦袋,“一個山外雜碎,敢跑來詛咒山主,是嫌外頭死不爽,來試試大荒山的死法麽。”

“小的並無詛咒之意啊。”屠三千冤枉地抱頭喊。

骨精又給他一腳,“山主壽數已過萬歲,你喊山主萬歲,不是詛咒是什麽。主,小的立馬將這大頭怪剝皮剔骨、取腦花再丟給兇獸分食。”

屠三千被黑骨精往外拖時緊緊抱住上師大腿,大喊冤枉他絕無詛咒之意。

山主一指火星彈去,黑奴的袍子著了,趕緊手忙腳亂滅火。

“大頭,你說,糕餅為何突然變味。”山主發話。

屠三千瞧見山主袍袖下捏著半塊糕餅。這個問題簡單而詭異,死而還生的他拼了,“山主,可許小的嘗嘗。”

上師黑骨精暗中罵街,當真外頭進來的山炮,敢朝山主提要求,當真不懂山主性子,山主最忌諱別人朝他提要求、問問題,先前向山主提問的都直接被灰化了。

一道赤色恍影落在屠大頭身前,山主指尖捏著半塊糕餅俯視道:“吃了,答不來,死。”

屠三千戰戰兢兢接過糕餅,吃不吃好像都得死,還不如吃一口。

酥皮外表,似是鳳凰花餡料,小心翼翼咬一口燒餅,屠大頭登時楞住,有些艱難地咽下去,又咬了一口,愈發艱難地咽下去,然後第三口……半塊鮮花餅吃完,味道絲毫未變,齁甜齁膩齁惡心,齁得想讓人咬舌自盡。

山主空洞洞的黑袍帽兜,覷著伏地的大頭。

屠三千憶到先前剪月出沼澤地去外頭,曾捧出類似一紙包糕餅看了一眼,火沼裏金雞獨立的他撇了兩眼,於是腦中靈臺一閃,“回山主,食物的味道隨時間而變,但不會突然變了口味,一定是送山主糕餅的人影響了山主的情緒,才令糕餅變味。敢問山主,這糕餅突然變了何味。”

上師骨精驚異的眼神中,山主沈默須臾竟答了,“由甜變苦。”

屠三千覺得離真相越來越近,“一定是送糕餅的人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令山主不悅,唇舌由此生出苦澀。此餅無問題,是山主的心緒出了問題從而影響了味覺。”

上師骨精面面相覷,雙雙懵圈。

山主本無心,何來心緒。

山主的火袖微擡,屏退人的意思。

三人抹著汗出了殿門。

上師看骨精,“不是你送的。”

骨精的頭骨搖成影,“我怕山主一時興起又拿我的腿骨做凳子腿,不召我,我絕不上趕著見,怎會主動送吃食,況且我沒有鮮花餅啊。”

“那是何人送的?”上師心底一慌。

哇的一聲,屠三千嘔了一地,是還未消化的鮮花餅殘渣。

屠三千捂著嘴,體會了一把當初鬼市街坊四鄰曉得他的豆腐腦裏摻了人腦時的反應,天曉得方才他用怎樣的毅力吃完那塊齁變態的糕餅。

聖象前嘔吐,屠三千擦著嘴,朝瞪過來的上師骨精滑跪,“我告之兩位大人誰送的糕餅,容我在大荒山一席之地如何。”

山主一人打空曠的殿內獨坐到天亮,手中化出一把火弩,輕撫銳氣瀅瀅的箭頭。

赤袍身影走出高闊殿門,百階上的囚徒兇獸伏拜跪地,大荒山內的風始終含著令人不耐的燥氣,山主的卷發赤衣被鼓起,寬大袍袖下握著一張弓弩,他朝積著濁雲的火沼地望了望。

與此同時,沼地洞窟內,初欲雪腰側垂的沈香玉璧幽幽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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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上師:我的白棋監控系統不夠完善……

屠三千:比鬼市屠夫豆腐更惡心人的吃食,我只服剪月牌鮮花餅。

黑骨精:我的腿骨什麽時候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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