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主。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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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主。 主。
沈香玉璧閃亮, 說明金烏碎印在附近，玉璧比之先前瀅亮, 看來淳於暮給的鸞線起了效力，令玉璧搜尋範圍擴大，靈敏許多。
初欲雪立馬奔出洞窟，踩過昏昏一地的兇獸，感應著玉璧閃亮的方位，一路循至饕餮殿前。
貓徒一動身，淳於暮梅剎九立馬隨上，蔔心有護衛禦弟之責自然跟去, 眼看著陶氏族人全要跟出去, 瀲灩白將烏泱泱一堆人攔截。
如此多的人只怕打草驚蛇，再說外頭又不安全，便只招呼了剪月與吉納, 剩餘族人與長老打原地候著。
山中囚獸待外來人頗不友善, 若非剪月與吉納前後彎弓護持, 只怕初欲雪一行要一路殺到饕餮殿。
正是與上師頭一次打照面的窟殿，先前一行人在殿前時，沈香玉璧無甚反應, 可眼下卻閃了又閃。
見一隊人靠近大殿，百階左右的囚衛，持各自兵器對峙, 門口趴著打盹的饕餮聖象自一團火光中威武躍起，對著一行陌生人呲開火盆大口。
恢弘殿門前，氤出一卷白霧，上師自白霧走出，身側隨著骨精和新收的小弟屠三千。
“你們這些人倒是有精神, 大清早跑來饕餮殿前囂張，我大荒山待爾等不薄，爾等當真不將我荒山放眼裏。”上師吊著白眼，言語裏盡是威脅。
瀲灩白皮笑肉不笑反諷著，“上師確待我們不薄，昨晚厚賞地昏陣，險些讓我等吃不消。”
“我見諸位入大荒山做客過於拘謹，人生地不熟的怕有些人睡不好，特意裂地引昏，欲賜爾等一個美夢。”上師給出這樣一個絲滑的借口。
眾位強忍往吊死鬼臉上仍臭鞋的沖動，只聽吊死鬼又裂開蚊叮嘴，“我大荒山如此厚待諸位，爾等好自為之。”
“上師仁厚給足你們面子，大荒山豈是爾等造次之地。”屠三千狗仗人勢耀武揚威朝階下幾人喊一嗓子。
徒大頭不值得計較，地昏的事只得暫時翻篇，先得顧眼前問題。
初欲雪自覺打上師面前無甚分量，剪月代為開口，“我們欲尋之物，好像在這窟殿內，這才冒昧趕來。”
骨精晃著一截骨槌說：“此乃荒山議殿，你們一個懷疑就跑來喧囂，若是攪擾了山主，弟兄們有的加餐了。”
吉納拱手：“我等尋物心急，並無冒犯之意，望上師海涵。”
上師就沒長一張海涵的臉，初欲雪不欲同這傲慢吊死鬼過多廢話，只道：“上師可是打殿內瞧見我們要尋的碎印。”
“瞧見了。”上師吊眼覷著，十足輕蔑，“瞧見了又如何，那枚碎印被山主撿了，便是山主的。”
瀲灩白：“大荒山的霸道我等見識了，如先前所言，我們可與之交換碎印，大家和和氣氣做交易多好，何必弄得劍拔弩張。再說那碎印不吉，你們用不吉之物換取心水之物，豈不是賺了，上師明鑒。”
“物件歸山主所有，我做不得主。”上師漫不經心道。
“那就請你們山主面談。”初欲雪不大客氣。
“嘿呦，我們山主豈是爾等小嘍啰想見就能見著的。”骨精搖著棒槌說。
這群囚徒欠揍的態度讓初欲雪拳頭發硬，瀲灩白擔心小徒弟一個沖動直接上去跟人幹架，忙扯了下徒弟的袖口，低聲勸阻，“淡定，人家地盤，真動起手來，我們死虧。”
剪月亦生悶火，這群雜貨身手再厲害不過囚徒，被圈了這麽多年還如此蠻橫，簡直骨子裏難馴，然任務在身，只得抑著火氣平聲道：“陶氏與大荒山是長長久久的交易，一切皆可談。請上師通報山主，陶氏剪月求見。”
後襟插著小白旌的上師緩緩步下石階，“爾等執念既如此深，我自要拿出誠意來，欲得你們想要的那枚碎印，拿另一枚玉來換。”
白影停在諸位身前，肩頭的傀儡小人僵巴巴替主發聲：“西窟血玉。”
大荒山內囚徒身負火咒，顯露在犯囚身上，便是一道仿似刺青的焰火紋，紋印落在身體不同位子，每日火咒不定時發作，承火烙之痛。
上仙聯手造出的火咒，藏在西窟深處的火塘，那火塘孕有一枚血玉，據說是一位上仙造火咒間不慎滴落的一滴仙血，仙血融入火石，長年累月淬成血玉，可遏火咒。
荒山裏的人皆想得那枚血玉，卻無一人得逞。因火咒之力正出自西窟火塘，囚徒愈靠近西窟，火咒之力愈明顯，有冒險進窟求玉者，未行多遠被咒力燃成火球。
上師仔細嘍幾眼俊男姝女，給出結論，他們這一行人要麽是與上仙結契的陶氏族巫，要麽是吞了般若果暫時不懼咒焰之人，簡直是入西窟取血玉t的天選團。
去他娘的天選團，俊男姝女心底詛咒著，誰愛幹服務罪囚的活。
“上師可代表山主？”瀲灩白聽了對方一大串後問。
上師瞇眸，緘言。
“可否先見一見我們欲尋的碎印。”淳於暮心思謹慎，提道。
上師斜乜看了小公子一眼，還未開口，饕餮殿大門倏然大敞，一道身罩連帽赤氅的高大身影顯形。
門側的一對饕餮立馬匍匐垂首，階側囚徒跟著俯首跪地，齊呼：“山主。”
渡著一重赤色火氣的山主幾個晃步，停在外來一行人前，眾人終於得見山主本尊，卻不見真顏。
剪月拱手見禮，“見過山主。”
這是她第二次見山主，平日與大荒山交易事宜全由上師負責，她這個陶氏第一交易大使並未與山主交接過。
有一次她又入火焰林盜靈芝，那守林人曲膝，背倚著粗壯樹幹，眼瞧著她偷感十足地割靈芝卻不吱聲，她接二連三偷盜，對方只當未瞧見，剪月心生感激，畢竟她後來入林盜芝以便宜的鮮花餅交易，簡直血賺。
剪月有些過意不去，走去問守林人，“你叫什麽。”
“沒有名字。”
“那山裏的人平日如何稱呼你，總不會是守林的，護芝的那樣叫吧。”
“主。”對方淡淡道。
“豬？！”剪月抓著火靈芝搖搖頭，不愧山內囚徒，可真會羞辱人，她轉步跟人並肩靠著一棵大樹，“我給你起個名字。”她歪頭打量他，赤發赤眸赤裳，“紅紅怎樣，親切又接地氣。”
對方不言，一臉不認同，剪月想了想，繞到男子另一側，“你若覺得紅紅過於小氣，我這還有個大氣的。”
“什麽。”
“紅。”
“……”
剪月與紅辭別，趁著日落之前得走出大荒，途中感覺不對勁，那守林人桀驁霸氣，不像是能忍受別人羞辱叫他豬的性子，再說他哪裏像豬了，哪頭豬長得那般高大俊帥了，會不會他說的不是豬，是……主！？
剪月思及此打了一寒顫，聽聞大荒山主喜怒無度暴虐恣睢，別的魔頭是一言不合大開殺戒，他是看誰不順眼便直接擰下人腦袋，無需多言，大荒之徒無有不怕他的。
她趕忙抓住路邊溜達亮嗓門的一頭驢精，以一冊最新版春宮冊為誘，詢問山主長何樣。
驢精自稱驢魔王，嗜好有顏色的話本子，果然，驢魔王偷摸告訴剪月她算是問對了人，他們這種小囚是無資格得見山主的，有一次他同幾個囚友受命去火焰林割靈芝，無意瞧見山主掀了兜帽的真顏，扁圓臉，大小眼，沒鼻梁，奇大一張嘴，從左耳裂至右耳，而且沒毛，一根頭發都沒有。
驢魔王說他未囚入大荒之前滿世界尥蹶子，也算見識甚廣一頭驢，可從未見過醜成那般的，怪不得山主平日以連帽氅衣遮臉，那張臉委實看不得，也怪不得性子暴虐，誰長成那樣誰不暴虐啊。
驢精又召來當時采靈芝的兩個囚友力證，證明他所言不虛，剪月又塞給他一本小黃書以示感謝。
春宮冊小黃書打外頭不稀奇，但於大荒山內是搶手貨，驢魔王不至於故意抹黑山主說假話，此事不能去向上師或是骨精打聽，那倆心眼子賊多，她乃守獄山一族，打聽山主的消息，只怕對方會想多。
她不想被過分關註，失去滿山溜達以尋火靈石為掩、溜進火焰林盜芝的自由。
再想紅紅看來並不暴虐無度，人雖高冷了些，但挺好說話的憨實人，剪月只當自己多慮。
與驢魔王等謝別，剪月趕著傀馬車未走幾步，瞧見前路本散漫玩樂的囚徒齊刷刷跪了一地，剪月甫一回頭，身披降紅袍的高大身影落在驢魔王身前，兜帽遮了整張臉，窺不見模樣。
驢魔王不住磕頭，磕得頭破血流，口中喊著山主饒命，還重重掄了自個兒好幾個嘴巴，山主未言，貌似不動聲色沖她這個方位瞥一眼，而後消隱不見。
再後來她入荒山交易，驢魔王和他的囚友活得好好的，剪月心道，幸好她那一問沒牽連了驢魔王。
聽得熟稔的聲音問候，山主兜帽微移，朝剪月看了一眼，當初驢魔王那般形容他，是因他閑來點化了一個石雕，他浸於月泉泡澡，外袍披石雕上，不料被割靈芝的幾個囚徒瞅見，誤將石雕認作他，他的尊容於囚徒中傳開……
山主的視線移至幾個生人身上，最終似乎盯上了初欲雪。
赤袍下手指微動，初欲雪腰側系的紅玉腰牌，下一瞬落入山主掌中。
仿似地心深穴內發出的厚沌之音響在眾人耳際，“這玉牌何處得來。”
此乃乾清山首徒腰牌，師承宴上瀲灩白親授予她的，怎麽這玉牌山主識得。
上師大驚：“咦，這不是東窟瘋二姐的玉石麽。”
骨精探顱辨看，“是大荒西窟內的紅玉髓，當年東窟六魔之一的瘋二姐，冒死入西窟挖出的一塊能減輕火灼之力的髓玉，怎麽變成這毛丫頭的腰牌了。”
她的首徒腰牌與大荒山什麽瘋魔二姐有何淵源，初欲雪不懂。
瀲灩白笑道：“這紅玉是我二弟子的遺物，我見紅玉不凡，便給小徒做了腰牌。”
“荒謬，我大荒山叛徒如何成了你二弟子。”上師一臉狐疑盯視瀲灩白。
“即是出逃之囚，便與我大荒山無幹。”山主將紅玉腰牌丟還初欲雪。
山主的沌厚之音又起，“爾等所尋碎印在我手，入西窟取來血玉，與之易換。”言罷，消影。
保險起見，本來還想先見一下碎印，山主來無影去無蹤，機會都不給，不過以沈香玉璧的反應，金烏碎印確在山主手裏，尤其那道赤袍靠近時，沈香玉璧反應最烈。
山主親自來發話，上師吊著眼問一行人，可接這筆交易。
大荒山主詭譎莫測，山內囚徒無善輩，更無甚誠信可講，西窟裏又是否憋著壞還未可知，但碎印在人家手裏，主動權便在人家手裏，被動一方只得冒險嘗試，走一步算一步。
被囚徒領往西窟途中，初欲雪低聲問瀲灩白，“師父，紅玉腰牌怎麽回事。”
瀲灩白湊人耳畔，“你那六個師兄正是大荒山外逃的東窟六魔，那紅玉髓確實是你二師姐之物。”
“你既知他們是荒山逃出的罪囚，為何還收他們為徒。”
“哎，你師父我心眼子軟，見他們一身狼狽信了他們的鬼話，將他們六個撿回仙山管吃管住，後來才曉得他們乃大荒山出逃的東窟六魔。”
初欲雪默默翻個白眼，將挨她過分近的胖頭魚推搡開，都如此境地了，胖頭魚還在扯淡，以他的城府見識怎會被幾個形貌狼狽的囚徒騙了，還管吃管住。難不成說真話他會遭雷轟，成天的扯皮撒謊忽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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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瀲灩白：我忽悠到第幾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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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些人倒是有精神, 大清早跑來饕餮殿前囂張，我大荒山待爾等不薄，爾等當真不將我荒山放眼裏。”上師吊著白眼，言語裏盡是威脅。
瀲灩白皮笑肉不笑反諷著，“上師確待我們不薄，昨晚厚賞地昏陣，險些讓我等吃不消。”
“我見諸位入大荒山做客過於拘謹，人生地不熟的怕有些人睡不好，特意裂地引昏，欲賜爾等一個美夢。”上師給出這樣一個絲滑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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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師仁厚給足你們面子，大荒山豈是爾等造次之地。”屠三千狗仗人勢耀武揚威朝階下幾人喊一嗓子。
徒大頭不值得計較，地昏的事只得暫時翻篇，先得顧眼前問題。
初欲雪自覺打上師面前無甚分量，剪月代為開口，“我們欲尋之物，好像在這窟殿內，這才冒昧趕來。”
骨精晃著一截骨槌說：“此乃荒山議殿，你們一個懷疑就跑來喧囂，若是攪擾了山主，弟兄們有的加餐了。”
吉納拱手：“我等尋物心急，並無冒犯之意，望上師海涵。”
上師就沒長一張海涵的臉，初欲雪不欲同這傲慢吊死鬼過多廢話，只道：“上師可是打殿內瞧見我們要尋的碎印。”
“瞧見了。”上師吊眼覷著，十足輕蔑，“瞧見了又如何，那枚碎印被山主撿了，便是山主的。”
瀲灩白：“大荒山的霸道我等見識了，如先前所言，我們可與之交換碎印，大家和和氣氣做交易多好，何必弄得劍拔弩張。再說那碎印不吉，你們用不吉之物換取心水之物，豈不是賺了，上師明鑒。”
“物件歸山主所有，我做不得主。”上師漫不經心道。
“那就請你們山主面談。”初欲雪不大客氣。
“嘿呦，我們山主豈是爾等小嘍啰想見就能見著的。”骨精搖著棒槌說。
這群囚徒欠揍的態度讓初欲雪拳頭發硬，瀲灩白擔心小徒弟一個沖動直接上去跟人幹架，忙扯了下徒弟的袖口，低聲勸阻，“淡定，人家地盤，真動起手來，我們死虧。”
剪月亦生悶火，這群雜貨身手再厲害不過囚徒，被圈了這麽多年還如此蠻橫，簡直骨子裏難馴，然任務在身，只得抑著火氣平聲道：“陶氏與大荒山是長長久久的交易，一切皆可談。請上師通報山主，陶氏剪月求見。”
後襟插著小白旌的上師緩緩步下石階，“爾等執念既如此深，我自要拿出誠意來，欲得你們想要的那枚碎印，拿另一枚玉來換。”
白影停在諸位身前，肩頭的傀儡小人僵巴巴替主發聲：“西窟血玉。”
大荒山內囚徒身負火咒，顯露在犯囚身上，便是一道仿似刺青的焰火紋，紋印落在身體不同位子，每日火咒不定時發作，承火烙之痛。
上仙聯手造出的火咒，藏在西窟深處的火塘，那火塘孕有一枚血玉，據說是一位上仙造火咒間不慎滴落的一滴仙血，仙血融入火石，長年累月淬成血玉，可遏火咒。
荒山裏的人皆想得那枚血玉，卻無一人得逞。因火咒之力正出自西窟火塘，囚徒愈靠近西窟，火咒之力愈明顯，有冒險進窟求玉者，未行多遠被咒力燃成火球。
上師仔細嘍幾眼俊男姝女，給出結論，他們這一行人要麽是與上仙結契的陶氏族巫，要麽是吞了般若果暫時不懼咒焰之人，簡直是入西窟取血玉t的天選團。
去他娘的天選團，俊男姝女心底詛咒著，誰愛幹服務罪囚的活。
“上師可代表山主？”瀲灩白聽了對方一大串後問。
上師瞇眸，緘言。
“可否先見一見我們欲尋的碎印。”淳於暮心思謹慎，提道。
上師斜乜看了小公子一眼，還未開口，饕餮殿大門倏然大敞，一道身罩連帽赤氅的高大身影顯形。
門側的一對饕餮立馬匍匐垂首，階側囚徒跟著俯首跪地，齊呼：“山主。”
渡著一重赤色火氣的山主幾個晃步，停在外來一行人前，眾人終於得見山主本尊，卻不見真顏。
剪月拱手見禮，“見過山主。”
這是她第二次見山主，平日與大荒山交易事宜全由上師負責，她這個陶氏第一交易大使並未與山主交接過。
有一次她又入火焰林盜靈芝，那守林人曲膝，背倚著粗壯樹幹，眼瞧著她偷感十足地割靈芝卻不吱聲，她接二連三偷盜，對方只當未瞧見，剪月心生感激，畢竟她後來入林盜芝以便宜的鮮花餅交易，簡直血賺。
剪月有些過意不去，走去問守林人，“你叫什麽。”
“沒有名字。”
“那山裏的人平日如何稱呼你，總不會是守林的，護芝的那樣叫吧。”
“主。”對方淡淡道。
“豬？！”剪月抓著火靈芝搖搖頭，不愧山內囚徒，可真會羞辱人，她轉步跟人並肩靠著一棵大樹，“我給你起個名字。”她歪頭打量他，赤發赤眸赤裳，“紅紅怎樣，親切又接地氣。”
對方不言，一臉不認同，剪月想了想，繞到男子另一側，“你若覺得紅紅過於小氣，我這還有個大氣的。”
“什麽。”
“紅。”
“……”
剪月與紅辭別，趁著日落之前得走出大荒，途中感覺不對勁，那守林人桀驁霸氣，不像是能忍受別人羞辱叫他豬的性子，再說他哪裏像豬了，哪頭豬長得那般高大俊帥了，會不會他說的不是豬，是……主！？
剪月思及此打了一寒顫，聽聞大荒山主喜怒無度暴虐恣睢，別的魔頭是一言不合大開殺戒，他是看誰不順眼便直接擰下人腦袋，無需多言，大荒之徒無有不怕他的。
她趕忙抓住路邊溜達亮嗓門的一頭驢精，以一冊最新版春宮冊為誘，詢問山主長何樣。
驢精自稱驢魔王，嗜好有顏色的話本子，果然，驢魔王偷摸告訴剪月她算是問對了人，他們這種小囚是無資格得見山主的，有一次他同幾個囚友受命去火焰林割靈芝，無意瞧見山主掀了兜帽的真顏，扁圓臉，大小眼，沒鼻梁，奇大一張嘴，從左耳裂至右耳，而且沒毛，一根頭發都沒有。
驢魔王說他未囚入大荒之前滿世界尥蹶子，也算見識甚廣一頭驢，可從未見過醜成那般的，怪不得山主平日以連帽氅衣遮臉，那張臉委實看不得，也怪不得性子暴虐，誰長成那樣誰不暴虐啊。
驢精又召來當時采靈芝的兩個囚友力證，證明他所言不虛，剪月又塞給他一本小黃書以示感謝。
春宮冊小黃書打外頭不稀奇，但於大荒山內是搶手貨，驢魔王不至於故意抹黑山主說假話，此事不能去向上師或是骨精打聽，那倆心眼子賊多，她乃守獄山一族，打聽山主的消息，只怕對方會想多。
她不想被過分關註，失去滿山溜達以尋火靈石為掩、溜進火焰林盜芝的自由。
再想紅紅看來並不暴虐無度，人雖高冷了些，但挺好說話的憨實人，剪月只當自己多慮。
與驢魔王等謝別，剪月趕著傀馬車未走幾步，瞧見前路本散漫玩樂的囚徒齊刷刷跪了一地，剪月甫一回頭，身披降紅袍的高大身影落在驢魔王身前，兜帽遮了整張臉，窺不見模樣。
驢魔王不住磕頭，磕得頭破血流，口中喊著山主饒命，還重重掄了自個兒好幾個嘴巴，山主未言，貌似不動聲色沖她這個方位瞥一眼，而後消隱不見。
再後來她入荒山交易，驢魔王和他的囚友活得好好的，剪月心道，幸好她那一問沒牽連了驢魔王。
聽得熟稔的聲音問候，山主兜帽微移，朝剪月看了一眼，當初驢魔王那般形容他，是因他閑來點化了一個石雕，他浸於月泉泡澡，外袍披石雕上，不料被割靈芝的幾個囚徒瞅見，誤將石雕認作他，他的尊容於囚徒中傳開……
山主的視線移至幾個生人身上，最終似乎盯上了初欲雪。
赤袍下手指微動，初欲雪腰側系的紅玉腰牌，下一瞬落入山主掌中。
仿似地心深穴內發出的厚沌之音響在眾人耳際，“這玉牌何處得來。”
此乃乾清山首徒腰牌，師承宴上瀲灩白親授予她的，怎麽這玉牌山主識得。
上師大驚：“咦，這不是東窟瘋二姐的玉石麽。”
骨精探顱辨看，“是大荒西窟內的紅玉髓，當年東窟六魔之一的瘋二姐，冒死入西窟挖出的一塊能減輕火灼之力的髓玉，怎麽變成這毛丫頭的腰牌了。”
她的首徒腰牌與大荒山什麽瘋魔二姐有何淵源，初欲雪不懂。
瀲灩白笑道：“這紅玉是我二弟子的遺物，我見紅玉不凡，便給小徒做了腰牌。”
“荒謬，我大荒山叛徒如何成了你二弟子。”上師一臉狐疑盯視瀲灩白。
“即是出逃之囚，便與我大荒山無幹。”山主將紅玉腰牌丟還初欲雪。
山主的沌厚之音又起，“爾等所尋碎印在我手，入西窟取來血玉，與之易換。”言罷，消影。
保險起見，本來還想先見一下碎印，山主來無影去無蹤，機會都不給，不過以沈香玉璧的反應，金烏碎印確在山主手裏，尤其那道赤袍靠近時，沈香玉璧反應最烈。
山主親自來發話，上師吊著眼問一行人，可接這筆交易。
大荒山主詭譎莫測，山內囚徒無善輩，更無甚誠信可講，西窟裏又是否憋著壞還未可知，但碎印在人家手裏，主動權便在人家手裏，被動一方只得冒險嘗試，走一步算一步。
被囚徒領往西窟途中，初欲雪低聲問瀲灩白，“師父，紅玉腰牌怎麽回事。”
瀲灩白湊人耳畔，“你那六個師兄正是大荒山外逃的東窟六魔，那紅玉髓確實是你二師姐之物。”
“你既知他們是荒山逃出的罪囚，為何還收他們為徒。”
“哎，你師父我心眼子軟，見他們一身狼狽信了他們的鬼話，將他們六個撿回仙山管吃管住，後來才曉得他們乃大荒山出逃的東窟六魔。”
初欲雪默默翻個白眼，將挨她過分近的胖頭魚推搡開，都如此境地了，胖頭魚還在扯淡，以他的城府見識怎會被幾個形貌狼狽的囚徒騙了，還管吃管住。難不成說真話他會遭雷轟，成天的扯皮撒謊忽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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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瀲灩白：我忽悠到第幾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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