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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地昏。 你讓年歲小的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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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地昏。 你讓年歲小的嘗嘗。

荒山入夜後, 不少蟄伏的夜獸出巢,循著聲息聚集火沼周圍。

入沼口的石峰上插著一面小白旌, 石下灑著一泡開明獸的尿,此乃上師令下的百獸禁地,這些兇獸一旦禁不住誘惑沖進去咬人,必被九頭虎身的開明獸王咬碎,兇獸們只得強抑獸性,蹲守出入口,對著裏頭的一群生人虎視眈眈。

洞窟內的一行人,見沼澤入口巨石背後一雙雙瑩瑩閃光的獸眼, 各個繃緊神經, 瀲灩白朝外看了一眼,“那小白旗有些詭異。”

洞內人紛紛跑到窟洞口打量,梅剎九道:“貌似是白面上師手裏的棋。”

淳於暮仔細辨了下, “比上師的手裏的棋略小一些。”

眾人出了山洞, 激增了百獸體內的□□, 畢竟大荒山內鮮活的五花肉是稀缺貨,沒有哪個兇獸能抵抗誘惑,紛紛低低咆哮滴淌著口涎。

歲葫蘆被一堆紅紅綠綠的獸瞳刺激出一身雞皮疙瘩, “那個白無常似得上師,面相詭詐,插白旗到底是為了護我們, 還是特意引兇獸來吃我們啊。”

“陶氏族人在,無山主授意,那白面上師不敢開殺戒。”吉納說。

那上師再高位亦高不過山主,大荒山與外頭的交易是山主親自應允,由陶氏族長與大荒山代表於饕餮殿內, 結t印敲定,為雙方交易持久穩固,山中囚徒不可冒犯入山交易的陶氏族人。

陶氏人紛紛附和,盡管心裏頭慌但明面上給族人助威,“殺陶氏人,以後誰還入大荒給他們送吃的喝的用的,他們不會如此蠢。”

歲葫蘆危機意識強,“你們是陶氏人,可我們不是啊。”

“所以,我們這麽多族人特來護持你們,若兇獸敢來,我第一個射死他們。”克魯拍胸脯保證,在少族長和長老面前挽補先前丟的面子。

初欲雪鼻子靈,一早聞到一股沖鼻的尿騷味,火沼地來了上百頭兇獸,卻不見那只九頭虎身的大塊頭怪物,聽聞開明獸乃異獸之王,她向身側的剪月確認。

剪月道:“先前入山交易途中,難免有控制不住獸性的小獸攻擊車隊,只要開明獸一嗓子,百獸褪盡。”

初欲雪猜得沒錯,既無開明獸身影,確有開明獸身上的氣味,看來那泡騷尿是開明獸的,獸以尿圈地,宣誓主權,獸王打沼澤入口灑了尿是保護沼地裏的人,那小白旗是何意,總覺詭異。

淳於暮亦有危機感,“今晚我們需務必小心。”

一行人返回窟洞,窟洞對面火沼裏的屠三千,仍是金雞獨立的造型,見一行人回洞,扯著嗓子吼:“行行好,誰懂這九章算術棋。”

無人睬他。

最後一個進洞的歲葫蘆沖人扯鬼臉,“累不,直接跳進去火化多省事。”

一行人坐在窟洞內石墩上補充了些自帶的口糧,初欲雪問正捏著糕餅發怔的剪月,“月使,怎麽了。”

“哦,沒什麽。”手中的鮮花餅遞給人,“要不要吃點。”

初欲雪連連搖頭,入大荒山前一夜,這月使連夜摘花和面篩粉、調甘蔗蜜糖,親自蒸了兩屜鳳凰花餅,糕餅出屜,香氣四溢,秀色可餐,她受邀嘗了一口,齁得她險些當場吐出來。

剪月說大荒山有一朋友,嗜甜食,這些是做給那位朋友的。

“月使可見到你那位朋友?”初欲雪問。

剪月點頭。

“你朋友可答應幫忙尋碎印。”

剪月想了想,紅紅確實沒口頭答應,但既收了她的甜餅自然會替她辦事,畢竟這是她以前教授過她的。

“他那個人,面冷心熱,對我的話也算上心,我既跟他提起,他應會幫忙,我們可等一等消息。”

吉納被嗜血藤汲了不少血,眼下唇面略白,嚼了幾顆長老給的補血丹藥方好轉,“我覺得你的那位朋友紅,氣場過於強,不像一個低等守林人。”

卷發紅裳、手撚焰火的偉岸身影,浮於剪月腦海,氣場確實不弱,可能是因他從不與人接觸,獨自守林,偶有采芝囚徒進林,也得看他眼色,故此霸氣外漏了點。

她起身走去窟洞一角,正盤坐養神的蔔心身旁。

自眾人曉得蔔心是大荒山逃出去的囚徒後,紛紛主動與他拉開距離,這人雖後來做了若木宮的護衛,誰知是否徹底改過自新,萬一骨子裏邪惡不慎被激發,大開殺戒如何好,於是蔔心被孤立。

但這第一護衛貌似不大在意,只闔目養神。

“衛長先前於大荒山裏呆過,你可曉得火焰林有一護林人。”剪月問。

蔔心掀開眼皮,“我。”

“……”

剪月詫異的眼神中,蔔心解釋:“逃出大荒山之前,我為火焰林守林人,唯我一個。”

“那你見沒見過一個赤衣短發,左耳釘著一枚紅石髓的男子。”

蔔心搖首,“我先前是個明眼瞎。”

……

第一護衛以前竟是個瞎子,剪月唏噓,怪不得上師說他眼睛變得清淩淩的,但見他現如今眼睛沒毛病,看來是被愈好了。

先前她以小惠為誘,朝山內幾個小妖打聽過紅紅,竟無一人曉得。雖然這影妖護衛的話對她無甚幫助,好歹回覆了她,見人入山後未食過一口東西,便掏出打發不出去的鮮花餅遞去,吃不吃的,全當她心意。

歲葫蘆伺候主子飲了幾口自帶的山泉水後,抱著一葫蘆水挨近蔔心。

陶氏族人怕他,他可不怕,此人可是番禺宮第一皇衛,女帝的心腹,他若害人早便害了,不至於跑來大荒山裏動手,再說他信服女帝的眼光。

淳於篂能由後位登帝,令國民臣服,豈是無眼光之人,女帝讓他保護自個兒親弟弟的性命,可見信任,歲葫蘆盤腿坐蔔心身側,滿眼八卦之火,“你是如何逃出大荒山的?你為何要逃啊。”

蔔心眸光微閃,此問題,女帝亦問過他。

他出逃大荒山十分簡單,他自荒山而生的影妖,無魂無魄無心,那制約犯囚魂魄的昆侖木待他無效,一日晨時,他憑著強大的感知力出了天塹門。

哪知順利出了天塹門,險些死在門外的靈蛇陣及陶氏族人的箭下,好在陶氏的滅妖箭釘來時,他化作影子與靈蛇陣的陣石相融,陶族人以為他被靈蛇陣吞噬。

傳聞靈蛇陣乃女媧娘娘助南越先祖布下的奇陣,雖經歲月洗禮淡去大半威力,然餘力仍十分駭人,這亦是當年上仙選擇大荒山為囚地的緣由,囚徒即便逃過天塹門,亦難逃靈蛇陣。

靈蛇陣有碎魂之力,又是沾了無魂無魄的光,他自靈蛇陣險逃,身受重傷的他剛好倒在私訪游街的淳於篂身側,被彼時的王後撿回番禺宮。

醒來,躺在高枕軟被上,一身的傷被妥帖敷了傷藥,有脆脆的女聲道此乃若木皇宮,是王後救了他。

伴著一股令人心靜的若木香氣,有人靠近他,而後唇邊貼來湯匙,女子聲音溫慈,問他是何人,來自何處。

他如實說大荒山逃出來的。

似是小宮人嚇得摔了盞碗的聲音,有人急喊護衛,被溫慈的聲音制止,那女子似乎絲毫不懼,仍舊溫煦的聲調,親自餵食她湯藥,“你是如何逃出大荒山的,為何要逃啊。”

“化作一片影,成功出逃,為治好眼睛。”蔔心喃喃,再次回應記憶裏王後的問題。

歲葫蘆以為冷面俏護衛被他的熱情感化了,終於肯回應他了,見蔔心嚼著剪月給的鮮花餅,歲葫蘆自來熟地打他身側紙包裏抓起一塊咬一口,然後一通呸呸呸又灌了半葫蘆山泉水方回魂,然後對剪月說:“你這是毒餅吧,齁甜齁膩,齁得人靈魂出竅。”

初欲雪感同身受,剪月的鮮花餅,齁出層次感,沒直接扔了已是極力克制出的禮貌。

歲葫蘆將手中糕餅扔老遠,一回頭發現蔔心手中的餅吃得只剩一口,“哇,你這逆天口味,你不覺過分難吃麽。”

蔔心又不理人,繼續吃餅。

見人腳側草紙包裏還有幾塊糕餅,葫蘆抓起兩塊遞給陶氏族人嘗,證明他的味覺正常,還特意給看不順眼的弟弟送一塊。

梅剎九又不傻當然不接,陶氏人不喜剪月,無人給面子,此次巫覡長老進大荒山才知剪月的不易,本著和諧族人以身做責的宗旨,給面子的接過色相不錯的酥餅嘗一口,肉眼可見,長老臉上的褶子抖了抖,總算咽下去。

歲葫蘆抻長脖子問:“怎樣,齁得人靈魂出竅是吧。”

巫覡長老禮貌地將剩餘的鮮花餅擱回葫蘆手裏,“我壽數大了,想多活幾年,你讓年歲小的嘗嘗。”

……幾個年輕族人給長老面子,各自嘗了一口,無一有長老的修養,迫不及待呸出口。

歲葫蘆看向蔔心,“看吧,你味覺不正常,影妖的味覺都這般逆天麽。”

“葫蘆。”淳於暮低斥一聲,朝蔔心賠禮,“我扈從有口無心,說話不過腦子易冒犯人,長衛莫同他一般見識。”

“不會。”蔔心禮貌朝禦弟道,而後將剩下一口鮮花餅吃掉。

看得嘗過甜餅的幾人紛紛一激靈。

剪月有些小驚喜,“不愧同時看林子的,你和紅紅能吃到一起。”

歲葫蘆倏然晃了一下,單手撐開發沈的眼皮,“不是,月使,你這糕餅有嗜睡之效麽,我怎麽困得睜不開眼,不對……”他強打起精神瞪大眼睛,“我沒咽下去啊。”

梅剎九率先反應過來,提醒,“封閉嗅識。”

洞窟內,全員暈暈欲睡,一向百毒不侵的淳於暮亦有了反應,緗衣少年一聲警醒似驚雷將欲陷入昏睡的眾人驚醒,眾人紛紛強打精神閉合嗅識。

有淡淡黃霧自洞窟外逸來,眾人出洞查探,只見外頭原本平整的石地,裂開極細的縫隙,縹緲的黃霧自地縫溢出,緩緩蔓延沼澤地各角隅。

火沼裏金雞獨立的屠三千吸了不少黃霧,為保持清醒掐青了一整條胳膊。

有陶氏人罵叫:“怎麽回事,荒山囚徒下陰招。”

“這是何毒。”巫覡長老以袖掩鼻問。

雖及時封閉嗅識,但這黃t霧似能打肌膚毛孔滲入體內,黃霧越散越濃,如此下去撐不了多一會,而聚集沼澤入口的兇獸則各個頂著兇瞳呲牙咧嘴,欲待人倒下蜂擁而入,吞吃入腹。

眾人從未見識過荒山內的鬼蜮伎倆,紛紛面露驚恐仿徨無主。

“不是毒,是地昏。”頭重腳輕的屠三千,狠狠掐一把大腿繼續吼道:“你們快些救我,否則大家暈死過去都得被那些兇獸嚼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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