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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火焰林。 這囚徒這流氓行徑更為齷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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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火焰林。 這囚徒這流氓行徑更為齷齪。……

大荒山東北角, 生有一片火焰木,是火山內唯一能存活的樹。荒山無四季, 見年的炙溫,寸草不生花葉不長,唯有嗜熱的火焰木枝頭綴有常開不敗的火焰花。

火靈芝便生在火焰林。火芝汲地熱火精而成,可愈濕癥劇毒,充盈生機,南越多毒蟲毒菌,若不慎中劇毒,以火芝入藥, 可挽性命。

火靈芝量產不高, 一株被采數百年方可覆生,大荒山內的囚徒想著充盈內丹多茍幾年,外頭中劇毒之人欲靠火芝續命, 因此, 火靈芝無論對山內山外都是稀罕物, 為防囚徒隨意采擷,山主將火焰林列為禁地。

剪月與山主第一次見面,便在火焰林。

當山主自溶洞火塘, 落到火焰林時,剪月踩著滿地的赤色花瓣,手卷成個喇叭狀正到處喊人。

肩頭驀地落下一掌, 剪月回轉瞬息,拉滿弓弦,瞧見人臉後松了口氣,收斂沙弓,“險些誤傷你。”

山主眉宇不屑, 似對人的話有些嘲諷,倏有尖叫聲打林中傳來,是吉納的聲音。

剪月循聲趕去,寄生火焰樹的赤藤,將吉納倒吊半空,藤上遍布含苞待放的白色花骨朵,看似無害的小白骨朵,觸息既開,花萼則延展出無數觸手,濡膠似得黏上肌膚便開始汲血,一條赤藤上無數白花變大變紅,可見吸了吉納不少鮮血。

剪月忙以沙弓射藤救人,先前她再三提醒阿哥務必離火焰樹上的赤藤遠些,她光顧著尋人,才落下幾步遠,吉納便血虧。

釘退了嗜血藤,剪月扶起墜地的吉納,“有沒有事。”

吉納撫著頸骨處,被花朵汲血落下的一片殷紅搖搖頭,這赤藤襲人悄無聲息又迅敏,纏他個措手不及。

“我不喜生人。”一道清冷不悅的聲音響起。

剪月松開扯著吉納的手,朝山主邁幾步,介紹著,“這是我向你提到的陶氏少主吉納,也是我阿哥,這位是紅,火焰林守林人。”

這便是妹妹口中大荒山內交的朋友,吉納沖人友好一笑。

“我不喜生人。”山主又重覆一遍,聲音裏極其不耐。

剪月朝吉納擺擺手,讓他暫去林邊候她。火焰林乃荒山禁地,山內囚徒怕極了暴虐的山主,不敢越雷池一步,這亦是火焰林雖無禁制結界,周遭卻無一囚獸敢靠近的緣由。

阿哥在林口候他,並不會遇見兇獸囚徒之類,安全上有保障。

顯然吉納不大放心妹妹一人再此,原地怔了半晌,剪月再三朝人擺手,才不甘走開。

剪月打量面前高大頎長,赤色長袍披得松垮慵懶的卷發青年,“咦,你頭發蓄長了,快過肩了。”

“好看麽。”面無表情的臉,冷冷淡淡的語調。

“好看。”剪月盯著他輪廓分明的側顏,“先前見你一直是短發,為何突然蓄發。”

“不是你說想看我長發的樣子。”

……剪月略怔,這話說的……若非見他冷然無溫度的臉,再有毫無波瀾的語調,他這話會讓人誤會的,考慮到這人嫌少與人接觸從未結過朋友,她徐徐引道,“交t朋友呢,不是對方隨口說什麽,你就當真去那麽做,你的心意我收到。”

山主不大理解的模樣,微皺的眉峰昭示不虞,“你不喜我長發的樣子?”

“……不是,是不大習慣。”盯一眼對方垂搭肩骨、略微泛紅的卷發,“我覺得短發更適合你。”

“反覆無常。”

“不是……上次是我隨口一說不知你長發是何模樣,你沒必要當真蓄發。”拍了下腦門,想到跟原始人講不通道理,剪月幹脆翻出個草紙包,爽利鋪開,裏頭摞著幾個鮮花餅。

“你喜食甜,我多添了甘蔗和蜂蜜,入山前夜親手做的。”細指撚起一塊晃人眼前。

山主接過印著月牙章的酥皮糕餅,咬了一口。

“怎樣,甜麽。”

山主略頷首,左耳的火髓熠熠折輝。

見人吃完一塊餅又拾起一塊入口,剪月敬佩道:“你的口味果然與眾不同,這鮮花餅我拿給吉納吃給新朋友吃,誰也吃不下。”

唇腔裏的甜味快速褪盡,只剩一腔澀苦,剩下的一口,山主隨手丟回剪月手裏的紙包。

“……怎麽了。”

山主頭亦不回,憤懣走開,剪月捧著甜餅追上前,“紅,你怎的突然不高興了。”

“不好吃,苦。”山主對截在身前的姑娘說。

剪月拾起一塊咬一小口,彎眉豎擰,吐掉,“分明齁甜……那我下次再多放些甘蔗糖。”包起剩餘糕餅,“我來是有事請你幫忙。”

“何事。”

“我朋友丟了一枚碎印,尋到大荒山。山內除了你,我不信任任何人,你能否幫我找找看。”她將初欲雪給的影符催燃,裏頭顯示一枚烏金色碎印。

“你不是說你沒有朋友麽。”山主淡淡瞥一眼符影,審斥的眸光盯著人。

“算是……新交的朋友。”

見紅紅眉頭愈壓愈低,倏然曝出一句,“所以,你要拋棄我。”

剪月聽得一楞,耐著性子與離群索居伶仃孤苦的原始人解釋,“不是,人一生可結交好多朋友,我交新朋友不影響我們之間的舊情誼,情誼似醴酒,隨時日幽香綿長,我自然不會拋棄你。”

也不知對方能否消化聽懂。沒辦法,這人天生天長火焰林,幫山主看林子,火焰林又屬禁地,除了偶進來幾個采靈芝的,日常不見人影,鳥不拉屎。

這樣一個從不與人交流溝通的人能聽懂人話已是稀奇,不理解何為友情亦正常,作為他唯一的朋友,剪月自不會計較這些,況且大荒山內的這個朋友待他不錯,她第一次入大荒山盜靈芝被他發現,卻當做沒瞧見,這份情她一直記在心底。

火靈芝極珍貴,上師極少拿火芝交易,多半是拿可除濕祛風助燃的火靈石,及一些靈獸犄角骨皮做易換,當初若木宮多人誤食喪鐘傘菌,需十二株火靈芝救命,剪月與上師交涉,以荒山五年米糧達成交易。

山內囚徒不但食量超大,有四五千數量,若無豐厚家底當真易換不起。故此,當初吉納身中劇毒,闔族付不起兩年糧油的交易,剪月才偷偷入火焰林盜芝。

被林內嗜血藤食了小半身血,好不容盜取一株火靈芝,剪月被一個赤衣短卷發的男子發現。

剪月擔心男子一嗓子召來兇獸和其他囚徒,因失血過多拉不開沙弓將人射殺,當即撲身過去,一把將人推到樹幹上,並拿滿是血汙的手死死捂住人的口。

見對方面無表情久不動彈,剪月方松開捂人的手,可染血的手還未垂下,被一只熾熱大掌鑊住,用力一拽,姑娘被陌生男子拽入懷,男子的薄唇倏然貼上她染血的手背,剪月另一只空閑的手當即甩人一巴掌。

她盜火靈芝是不對,但囚徒這流氓行徑更為齷齪。

被打臉的男子竟詫異盯視她好幾息,好似頭一次挨打反應不及的模樣,男子單手扼住剪月的頸,腳步一旋,兩人位置對調。

剪月被掐摁到火焰樹幹上,粗糲樹幹摩著蝴蝶骨,她有些昏花,是被血藤汲食太多鮮血之故。

“你,誰。”清冷而滿是威壓的聲音灑於耳畔。

“陶氏……剪月。”

這囚徒竟不識她。作為入荒山最多,與山內囚徒交易的第一人,上至上師下至兇獸,大小囚徒都認得她,甚至與同族進山,兇獸見她都少呲兩嘴牙,這人竟不曉得她。

“你是……守林人?”剪月強撐精神打量人,聽聞火焰林無看守無禁制,她才來試試能否盜取火靈芝,確實無禁制結界一類,但附生火焰木上的赤藤當真難纏,還有這個嗜血的守林怪人。

“我需一株火芝救人,你就當做沒瞧見。”剪月利誘,“方才你的無禮我便不予計較,另外你想要什麽,我竭力為你取來。”

男子沈默,左耳的火髓閃了一閃,剪月發現男子的雙眸呈淡淡赤色。

“我就當你同意了。”自覺四肢越發無力,剪月欲先行離開,腳方擡,頭腦一陣昏沈,一頭悶在男子身上,模糊意識裏,那男子毫無憐香惜玉之心,任由她自行滑地,倒在滿是火焰花的林子裏。

憶到兩人初識的情形,剪月不勝唏噓,好在這守林的囚徒自幼沒怎麽與人接觸過,十分單純,並未將她交出去。

她自原地醒來,那男子正站在熱風裏嚼靈芝,罕珍靈芝嚼兩口扔掉,再自火焰樹根上掐下一朵咀兩口最嫩部位,再扔掉,暴殄天物簡直。

剪月沒出息地拾起被嫌棄扔掉的兩株殘缺靈芝,男子聞得動靜轉回身,剪月抱著靈芝仰頭道:“……你不要的,給我罷。”

見人無異,睡了不知多久的剪月養回些精神力,將靈芝斂入隨身挎包,起身朝火焰林外走。

“你,下次何時再來。”

剪月回身,熱風吹動男子蓬松的卷發及紅裳,被開滿火焰花的高樹映襯著,有種不羈俊邪的美。

“我約莫每隔三月會入一次大荒山。”

天色黯下,荒山兇獸入夜後獸性會被激增,一些夜獸亦會出來溜達,頗不安全。剪月想著趁日頭落山之前離開大荒山,腕上盤沙化弓,加快腳步,不慎踩到垂在樹根的一截赤藤。

嗜血藤被生息喚醒,一卷藤,立刻勾盤少女的踝腕,幾條頂著小白花骨朵的藤條自火焰木游曳而來,剪月忙拉弓射箭,纏上她腳踝的赤藤驟然一縮,她被倒吊而起,與此同時手中殺弓被纏,眼看著無數條嗜血藤自四面八方而來欲將她纏裹……數朵焰花襲中赤藤,瞬息將纏裹她的嗜血藤焚成灰灰。

剪月單腳落地穩住身,朝人望去,卷發赤衣的男子靜靜駐足原地,指尖撚著一簇小小火焰。

“多謝。”

男子未言,一晃身消失於幽闃的火焰林。

山主見人心不在焉不知再想些什麽,幹脆提步走開,剪月自回憶抽身,望著人背影道:“碎印一事,勞煩你上心,對我朋友很重要。”

山主回頭,唇畔勾起一抹嗜血冷笑,“一百一十三日。”

“什麽?”剪月聽不懂。

山主緘默,冷冷盯她一眼,走開,剪月嗓子眼裏噥噥,“我親手給你做的鳳凰花餅,你真的不要麽。”

赤衣卷發自一卷驟起的火風中消隱,與此同時,卷走了剪月手中的一包糕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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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盼著山主掉馬甲,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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