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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上師。 “此乃上古大兇之物,誰私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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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上師。 “此乃上古大兇之物,誰私有誰……

上師被囚大荒山兩千餘年, 見了不少外來避難者,如今日這般俊男美女的組合前所未見, 尤其身姿嬌柔五官清靈的那位少女,一看就鮮嫩可口。

上師的眸光朝初欲雪貪婪地多瞄幾眼,便引得緊挨少女的三個美男子依次上前,截住他不懷好意的眸光。

剪月朝轉而慍怒的白臉人道:“上師,這幾位乃女帝的貴人,入大荒山是為尋一遺物,勞煩上師高擡貴手行個方便。”

幾人肚腹內各有一顆碧瀅瀅的光珠,這是服用了般若果, 看來已做好大荒山游旅的打算, 上師唇角挑著,“女帝是你們的女帝,幹我們大荒山何事, 若論面子怕還不及你們陶氏族巫。”

陶氏少主吉納拱手, “請上師看在陶氏一族的份上莫為難幾個。”

上師冷哼一聲。

說起來陶氏乃大荒山的守獄族, 與山內囚徒呈對立,但山囚能與監囚人達成詭異的和諧,一是因囚困他們的是上仙, 與陶氏族人無關,再有囚生漫漫,荒山內實在無甚消磨時光的娛樂及玩意, 莫說高雅的琴棋書畫,便是低級的話本圖冊賭牌都無,更別提茶米油鹽香辛調料等口腹日用品。

好在山內的火靈石與火芝是外頭稀缺的寶物,於是便有了不懼焰火的陶氏人,與大荒山的交易往來。

荒山內囚徒數千, 出逃希望寥寥,大多抱以荒山為家了此殘生的想法,對能給他們帶來外頭新鮮吃食,及解悶玩意的陶氏族人恨不起來。

再說陶氏與大荒的交易往來是山主允許的,陶氏人既是守獄人又是商貿大使,面子還是要給一些的。

上師眸光轉向看上去年壽較小細皮嫩肉的緗衣少年郎,陰陽怪氣道:“幾個外來游客是要尋何遺物。”

初欲雪手中拋甩一道符鏡,境內顯出一枚散著烏金色的碎印,“類似碎玉,形態不限,上師若瞧見,可拿此物與我等交換,無論上師所求何物,只要世間有,我定竭盡尋來。”

此次入大荒,需得陶氏族人幫襯,初欲雪已將欲尋之物如實道出,如此雖有風險,但直接道明尋到的概率更大些,荒山內兇險,若對陶氏人隱瞞,他們的不誠意或許引來諸多不便。

上師白睫微顫,瞇著柳葉般細長的眸,覷一眼鏡內之物,“一枚碎印。”

瀲灩白接話,“對,別看小小一枚殘印,此乃上古大兇之物,誰私有誰倒大黴。”

初欲雪不動聲色瞥一眼順口胡謅的師父,只見瀲灩白擡起手指發誓,“當真是上古大兇之物,誰私有誰倒大黴,若有虛言天打五雷轟。”

梅剎九唇角一抖,大荒山常年旱日,這是欺負這火焰山嫌少打雷下雨。

“這大兇之物如何跑來大荒山的?”上師吊著詭眼發問。

“許是來大荒山避災的人攜進來的。”瀲灩白隨口道。

“呀,進來避災的,多半祭了本師的五臟廟,本師不喜咀嚼,該不會一早被我吞了消化掉了。”

初欲雪心道,你那幾斤幾兩腸子消化不了上古寶物,“不會,此物不易被輕易消克掉。”

上師望幾眼周附妖邪,“可有見過此物。”

眾犯紛紛搖頭。

“若有此物消息,我再知會幾位。”上師白睫沈了沈,朝初欲雪挨近,剪月連同師父弟弟淳於暮覆又紛紛上前截擋。

眼看著上師瞇眸不悅,初欲雪將幾人撥開走上前,左右袖角被淳於暮和弟弟扯住,瀲灩白翻個白眼,“我看上師並無惡意。”朝徒弟挨近,自然而然遮住徒弟的大半身子,“我徒弟不大會說話,我這個師父說話就好聽些,上師有何話不妨同我交流。”

“我偏不愛和油嘴滑腦的人說話。”上師嘴巴一點不客氣。

初欲雪錯步而出,上師盯著姑娘,“若我為你這小丫頭尋到碎印,你當真願為我尋一物。”

“上師欲尋何物。”

“得容我好好想想。”上師註意到人群中有個背負石劍的高大身影,他走去人身側圍踱一圈仔細打量,“我說怎麽看著有些眼熟,這不是先前自大荒山出逃的影妖麽。多年不見越發英俊了,眼睛也變得清淩淩的,我險些認不出來。”

上師之言對陶氏一族來說無疑驚天大雷,陶氏世代鎮守大荒山天塹門,若有妖邪出逃必射殺,數百年下來唯有霧降之日,被六魔成功逃逸,何時多了這麽一個影妖。

蔔心並不反駁,亦不語。

上師邁著鬼魅步伐,圍著除卻陶氏的幾個外來人踱步,“瞧著各個深藏不露皆是厲害人物。”眼角勾起一抹狡笑,“有點意思。”最終吊眼落在蔔心身上,“這是打外頭長本事了,不將大荒山放眼裏了,還敢回來。”

剪月出聲,“蔔心乃女帝貼身護衛,此次受命女帝,有護持之責。”

上師嘴上不大敬女帝,但心底多少有些顧忌,雖然每次進山交易的是陶氏一族,但若無女帝授意,這筆荒山買賣便不成,得罪了女帝,斷了買賣,再無人給囚徒們送柴米油鹽茶,麻將紙牌小黃書等娛樂物什,荒山漫漫,囚生將迎來無盡的枯燥,此非囚徒們樂見的。

“混的不錯麽,不愧大荒山裏逃出去的,沒給山頭丟臉。”上師吊眼笑著,吩咐身側副手,“黑奴,卸了月使帶來的貨,領諸位下去休息。”

黑奴得令,將一行人領至九章火沼旁的石窟門。

火沼裏駐滿巖漿,其內羅布幾個唯容一足大小的浮石,巖漿繞石淌過,屠三千正單腳獨立滿額大汗,站在浮石上琢磨以九章算術為基盤的浮石,頭上盤旋一只用以監視逃跑的巨型火焰鳥,看樣子踏錯一步便直接掉下去火葬。

幾人興致或多或少瞥一眼做生死算術題的屠大頭,而後入了石門。

待骨精領著一隊妖邪離開後,一行人才打這高闊的窟洞內稍稍松泛下來,短短一路極耗心神。

有些陶氏族人頭一次入大荒,難免心悸,克魯問吉納,“少主,與大荒山的交易之物已如數送到,我們何時出山。”

畢竟山內兇險,打聽了來過荒山交易的同族,皆是交易完即刻離開,從未有留下來的先例。真不知繼續留下會面臨怎樣的兇險。

有幾個族人低聲附和,他們不想將性命交代於此,禦弟一行已安全送達,尋寶亦無時限,總歸不能一日尋不到便要同他們在荒山一日耗下去。

傻子都看出來,這地界耗命。

吉納不滿訓斥,“此行不止為交易,還有護持之責,入大荒之前與你們說得一清二楚,怎麽現下怕得要急著回家,陶氏族人世代鎮守荒門,恪盡職守,從無貪生怕死之輩,這話不僅丟自己臉且有損陶氏威名。”

那族人被斥得耳根羞紅,巫覡長老替小輩挽面,“克魯還小,從未入過荒山,心裏沒底才說出這怯話,少主見諒。”

“他頭一次入大荒山,剪月卻入荒山數十回,甚至有時你們借口避t入荒山,讓她孤身入內,她可曾有一次言怕,你們平日又是如何待她的,捫心自問你們可有愧。”

方才附和的族人各個不吱聲。

說來陶氏一行人入荒山是為護持幾個外人,初欲雪頗過意不去,“是我勞累了族人,既已護送我等入山,不如讓族人先行離去。”

“巫老先帶眾族人走吧。”少族長發話。

卷髯老者卻道:“那如何成,我們怎可貪生怕死棄少主與……”撇一眼剪月,“族人而去。”

大荒山無甚待客之道,窟洞雖闊,卻無像樣待客物件,桌椅都沒有,只有高低不一的天然石墩子,粗糲豁口的石碗,石壺內倒是有些水,似是積雨,牙磣得很,眾人只喝一口便爭先恐後往外噴。

歲葫蘆拿隨身攜帶的水囊裏的水咕嚕咕嚕漱口,“看來監獄生活不是那麽美好,怪不得明知逃出去的概率極小,還是有逃的。”

這話讓眾人視線全數轉移到盤坐石墩的蔔心身上。

剪月走去,俯瞰青年,“你當真是大荒山內的囚徒,何時逃出去的。”

長老也一臉不可思議,“除了老族長,族內我年壽最高,印象中唯有六魔自降霧日出逃……”老者的褶子眼皮驀地撐開,似憶起什麽,“十年前,有個罩石雕面具的人出逃天塹門,被蛇陣吞噬,莫非就是你,你沒死。”

蔔心面若寒霜,並無答覆陶氏的意思。長老有些急,眼看著朝人邁近欲行逼問,淳於暮替人解圍,上前道:“你可是上師口中自大荒山出逃的影妖。”

蔔心待禦弟十分客氣,頷首點頭,見禦弟仍有追問之意,幹脆自行回答:“當年我入蛇陣未死,化作影身逃了出去。”

歲葫蘆湊過八卦臉,“大荒山裏囚的可都是大犯,你先前所犯何罪被上仙圈在這。”

蔔心未答。

歲葫蘆屢次被忽視,心生不滿嘀咕著,“不定先前幹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事。”

剪月卻不讚同道:“大荒山內並非都是十惡不赦之人,也是有好人的。”

這短短一路皆是面相兇惡,對外來人覬覦垂涎恨不能生吞活剝的囚徒,一看和好人沾不上邊,眾人不知剪月何出此言。

山內炎熱,梅剎九口幹,打姐姐給的儲物靈戒裏翻出一囊袋水,湊到唇邊方要解渴,被瀲灩探手奪走,噸噸噸幾大口,喝空的水囊回扔給弟弟,忽視徒弟欺師滅祖的眼神,看向剪月,“月使在山裏頭見過好人?”

“嗯,這裏我有一個朋友。”她暗暗瞥一眼隱於左掌間的一記心形紋痕。

歲葫蘆豎大拇指,“獄卒能和囚犯做朋友,真行。”

“他雖被困大荒山,卻非作惡犯囚。”

吉納竟不曉得幹妹妹同荒山囚犯交了朋友,詫異道:“這裏的每一個或受天罰或被上仙降罪,皆是惡囚,哪來的好人。”

剪月看一眼始終沈默的蔔心,“你們看他像壞人麽。”

“好人壞人不是單憑眼睛能一眼分辨出的。”吉納說。

剪月向蔔心確認,“你可是犯了大罪,被上仙降罰至此。”

蔔心搖頭。

“你降生於大荒山?”

蔔心點頭。

剪月朝向眾人,“並非所有囚徒皆有罪,有些有孕犯妖在囚地誕子,有些自大荒之地而生,所以這裏並非全是壞人。”

初欲雪將自己的水囊拿給弟弟,淳於暮化出一片滾動顆顆露珠的荷葉遞給初欲雪,只聽剪月道:“上師狡詐不可信,不知是否真心尋碎印,又不知尋到之後能否如約守信與我等交易。”

剪月腕上環沙,化作一張厲弓,握於掌心,“我去尋我朋友看能否幫上忙。”

吉納隨上,“我與你一起。”

幽深溶洞內,有一方氤著紅霧的火塘,一身赤袍的山主正闔目盤坐,塘底火光游曳於俊魅的臉上,四空皆是漂浮的火精,襯得他左耳的紅髓釘熠熠閃閃。

上師入溶洞沒幾步,山主滿含威壓之音自無數浮空的火精內傳出,“找死。”

與此同時無數火精化球,攜淩厲之勢朝人席卷而去。

上師趕忙匍匐跪地,“小的不敢攪擾山主,是剪月使領了一幫子外人入大荒,此事不尋常,特來報予主。”

山主掀開紅睫,襲近上師的火球瞬息消隱,“過來。”

上師松口氣,快速起身靠近火塘中心,掏出一面火鏡,將剪月之行如實報予山主。

“他們欲尋之物,似是主上剖出的那枚形似碎玉的物什,奴已將一行人領去火沼地,周附埋有地陣,還有……當年出逃的影妖回來了,請山主指示。”

山主一雙赤瞳,朝火鏡內緊隨剪月的陶氏男子瞄幾眼,“此人是誰。”

“回主,是陶氏少族長,奴與他打過幾次交道。”

山主的薄唇挑出一抹得意,浮空的火鏡哢嚓裂出紋路,而後碎崩,上師嚇得跪地。近來,山主的脾性越發難以琢磨。

“滾出去。”

四角羊躬身退行,出了山主日常修習的溶洞。

山主手中幻出一柄火弩,是大荒內的偃師孝敬的。

弩端的三菱箭頭,芒暈閃過,嵌入一枚烏金碎片,那外來者道此乃上古兇器,誰私有誰倒大黴。

山主嗤笑,既是兇器,為何以身犯險來尋,還不是為私有,那般漏洞百出的話竟說得出口,真當大荒山內的人關傻了沒腦子。

“紅……紅……紅紅你在哪?”熟稔的女聲自浮空的火石內傳出,山主化去手中弓弩,打火塘內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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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瀲灩白摳鼻:我就愛欺負假弟弟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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