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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南越國。 “淳於暮,你為何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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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南越國。 “淳於暮,你為何在此。”……

太古之境分四極, 十四州。四極又稱四禁區,乃極其兇惡之地, 擅入者多半葬身異處,常人避之不及。

四極分屬:極北寒地,東南大荒山,南島無燼林,西境酆門淵。

四極地當屬極北寒地最為溫和,極北雖常年饕風雪肆,尤其中心腹地三千雪峰林溫度極寒,唯有雪妖雪參兩種活物, 那種禁地不宜生存, 但有根骨靈脈之人可燃靈息禦寒,可短時間內逗留捉幾只雪參作藥或換錢,若不遇大雪暴, 一般不會有生命危險, 故此極北還是有少數人進去冒險, 三百年前初欲雪便自雪峰林附近寒冰池,練就了煞雪術。

但其餘三禁區,就不那麽仁慈。

東南大荒山是座被飛升上仙加持詛咒的火焰山, 裏頭囚的盡是為惡的兇獸,及犯下大惡的邪佞之輩,可謂邪魔罪犯的大本營。

那山只進不出, 一旦入山,受山內咒焰侵蝕骨血,一旦出了山門,再不能適應正常的日照月澤,體內毒焰會將生機竭幹, 不多久便自燃成灰。

那山既是囚山,不會任由罪囚輕易出逃,欲出山必翻穿百裏大荒山,荒山頂的焰咒之火,熯天熾地,沾身化骨,無囚能翻越荒山穿火而出。

再說南島無燼林,只存於傳說,從未有關於無燼林的出入記載,傳聞那片林,毒瘴重重寸草不生遍地倀鬼,是末世般的存在。

至於酆門淵,屬陰司之地,亡魂之鄉,傳聞忘川河便在酆門淵底,活人去不了那。

三人禦風而行,初欲雪為照看凡骨的阿衡,刻意放緩行程,兩日後方抵達南越邊境。

初欲雪一路忐忑期待,盼著大荒山內真有金烏碎印,集斂神印乃她使命,但大荒山十分兇險,不知能否自遍地邪魔之地收回神器,即便收回又能否順利出山,出山之後受荒山焰咒的影響,還能活多久。

瀲灩白瞧見徒兒悶了一路,心知對方的擔憂,舍身忘死地攬活道:“大荒山兇險,此次任務便全權交由師父吧,若聖印在山裏頭,師父赴湯蹈火定為你尋來。”

初欲雪警惕的眼神盯著胖頭魚,顯然不信任對方。誰知他會不會動歪心思將神器占為己有。

“不是,徒弟你那什麽眼神,我含辛茹苦拉扯你長大,無下限無原則的疼你寵你,我們師徒也算患難與共過,你竟還在懷疑師父的真心。”瀲灩白捂著心口,“師父我這心拔涼拔涼噠。”

初欲雪冷笑,配合對方的浮誇表情做戲道:“師父多慮了,徒兒身受師恩,自然不能瞧著師父孤身入虎穴,定要伴師左t右,助師父一臂之力。”

“好吧,師父表示信了。”瀲灩白擠出一抹稍縱即逝的笑。

三人進了南越國都番禺,南越國民崇信蛇,一路建築裝飾多見蛇飾,路邊石碑木橋及青銅柱上亦多刻蛇影。

番禺國都設有進制,若繞開城門,以靈術穿越,即刻引發警號,不但會被守城的巫師及傀人群毆,城垛上成百上千的人身蛇首雕,亦會噴出毒箭木矢,生存幾率非常小。

一行三人低調地走城門樓。

南越人不修仙,修蠱信巫,瀲灩白一山仙尊的身份擱這不好使,托尊夫人淳於纖的福,獻出淳於氏與南越往來商貿的通行烏銅牌,三人打城門口登記驗證,以淳於氏茶商的身份成功入番禺城。

入南越都城,是為了進大荒山。

大荒山四面咒焰,上仙們刻意留了一道通往火山,以不死木鍛化的天塹門,那扇門便藏在番禺城內。

天色黃昏,城內的吊腳樓經營各種營生,也有不少挑擔擺攤的,賣著各種富有當地特色的吃食及銀飾角帽。

南越人偏愛銀飾,衣帽多有綴銀,走起路上發出輕微鈴響,男子大多帶角冠,一種裝飾各種犄角的纏帽。

這兩日趕路未食東西,徒弟口腹重,瀲灩白指著兩側的食攤問徒弟要不要吃些當地特色。

初欲雪心事重,無甚食欲,考慮凡人的阿衡需要補給進食,於是點點頭。

瀲灩白露出慷慨一笑,“隨便挑去罷,師父掏錢。”

一對姐弟一人擇一管七彩竹筒飯正當街吃著,販阿婆不知打哪捧出一瓦罐炸蟲子,“光吃飯不吃菜哪能香,一看幾位就是外地人,嘗嘗我們南越的炸蛹蟲。”

一對姐弟汗毛奓起,紛紛搖頭。

老嫗又熱情地端出一瓦罐白白胖胖蠕動的大肉蟲,“今早從箬竹芯裏挖出來的,一口咬下去汁水充盈香甜順滑,先嘗兩只,好吃再買。”

……吃得正香的一對姐弟紛紛跑一側嘔吐,熱情的老阿婆搖搖頭收回一瓦罐蟲子,自顧嘟囔,“野豬品不了細糠,外地人不識貨啊。”

路過小吃一條街,初欲雪徹底沒了任何食欲,南越人對蟲子有什麽執念,滿大街的蟲子,帶殼的禿毛的,大的小的活的死的油炸的涼拌的,甜口的鹹口的秘汁泡的,看得人汗毛倒豎胃部痙攣。

見徒弟方才吐出膽汁,瀲灩白打路邊攤挑了幾個紅艷艷的果子遞去。

初欲雪接過,率先分給弟弟一枚,果皮鮮艷形態飽滿,讓人口舌生津,初欲雪方要張口咬,果蒂處的蟲洞裏突然爬出一條小青蟲,果子淩空一劃,被她仍老遠。

販果子的矮壯小哥可惜著,“有蟲洞的最甜了,那蟲子能吃的,營養高得很。”

梅剎九手中的果子塞瀲灩白懷裏,“姐姐,我們不吃了。”

初欲雪頷首,姐弟倆並排走開,落後頭抱著一堆果子的瀲灩白委屈喊著,“等等我呀。”隨意拾起一顆果子咬一大口,追上前,“好吃,甜人心坎裏,徒兒這個沒蟲子,你要不嫌棄師父咬了一口,給你吃。”

“嫌棄,你留著自個兒吃吧。”初欲雪扒拉開擋路的師父。

瀲灩白挑了一只帶蟲洞的果子,遞給梅剎九,“弟弟,賞臉吃個。”

“姐姐,師父欺負我,專挑有蟲洞的給我吃。”

初欲雪瞪胖頭魚,瀲灩白默默收回果子,嚼著果子嘀咕,“那個販果子的說有蟲洞的甜,這不是好的留給弟弟麽。”

“甜你多吃。”梅剎九歪嘴一笑。

“越發囂張,都不帶遮掩了。”瀲灩白往手中果子上吹口氣,然後朝前頭緗衣少年的背影擲去。

機敏的梅剎九勿用回頭,閃身擡臂接過,而後皺眉裂嘴,是個腐果,酸臭的果肉湯子登時淌了滿手。

瀲灩白一臉挑釁走過,貓天生鼻子靈,聞到腐果轉過身,掠過瀲灩白時一手劃斷他一角袖子,然後拿袖布將弟弟手上腐果拭幹凈,梅剎九強抑肌膚相觸引出的顫栗,“勞煩姐姐給仔細擦幹凈,阿衡最怕臟了。”

初欲雪仍了滿是汙漬的袖布,狠狠瞪向哢嚓果子的瀲灩白,“師父你再欺負阿衡,莫怪徒弟欺師滅祖。”

瀲灩白抖著缺角的袖子,“男人間的玩笑,莫要當真,弟弟一向寬宥溫善,是不會同我計較的是吧。”

阿衡唇角抽搐,維續阿衡人設,“師父同我玩笑,不打緊。”

日頭打高處的吊腳樓沈下,天穹南側倏現一座巍峨火山。

聽聞大荒山現於日出之首、日落之末,果真不假。

高山近在眼前,走起來卻有一段腳程,初欲雪懊惱被不著調的師父帶跑偏,在這瞎耽誤時辰,天塹門開有時限,不知能否趕得上。

瀲灩白一手扯住腳步匆匆的徒弟,“大荒山兇獸晝伏夜出,晚上入山不安全,我們先尋個地界投宿,待早上追著朝陽入山。”

看來胖頭魚事先做了大荒山攻略,若說他待金烏聖印無興趣她是不信的,不可能專門為個處處忤逆他的徒弟做攻略,且以身犯險。

無論怎樣,胖頭魚曉得的比她詳盡,暫時聽他的。

初欲雪四處張望,欲尋個門口不賣蟲子的吊腳樓客棧歇息,幾個身罩黑甲的士兵沿路追攆叫囂而來,“站在,盜果賊,站住。”

身著中州服,以黑巾遮面的魁梧大漢,手中攥著個綠皮果子橫沖直撞,惹得百姓紛紛退避,那盜賊跑得極快,眨眼不見,士兵們繼續狂追。

“又是外來人盜果子,看守果木的靈犬沒給他吃了。”

街頭百姓收拾著被撞翻的攤位議論著。

“什麽果子,竟出動兵將追攆。”梅剎九不解道。

初欲雪搖頭。

“肯定是一種珍貴的果子。”瀲灩白說。

“廢話。”姐弟二人異口同聲。

一陣急促有序的腳步聲響起,街頭兩側百姓紛紛跪地。

“是女帝的親衛軍。”有人小聲嘟囔。

站在街心的三人循聲一望,一排銀角銀盔的將士截在三人身前。

梅剎九小聲對姐姐道:“應該換套當地百姓的衣裳,該不會將我們當做盜賊同夥了。”

最中央的將士,朝一臉警戒的三人邁進一步,拱手施禮,“女帝有情。”

三人隨南越親衛軍,趕至滿是蛇碑的宮宇門口,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燦燦熒光花木下,站著一身南越貴胄華服的公子,那公子覷見親衛軍中的少女時,溫潤眼角挑起,歡喜迎上前,湮在陰影裏的歲葫蘆小跑跟上。

初欲雪微訝的眼神中,左右兩側的師父和弟弟的臉同時拉拉下來。

葫蘆歪脖揚手作招呼,“三位,又見面了,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

……梅剎九磨牙,“淳於暮,你為何在此。”

淳於暮答覆,眸光卻不曾移開初欲雪,“女帝久不曾見我,差信請我來若木宮小住。”

瀲灩白心裏不得勁,想著讓人跟著他一起不得勁,於是麻著舌尖給弟弟透露,“她長姐淳於篂,遠嫁南越為後,皇夫中道崩殂,禪位於後,是為女帝。”

梅剎九殺心又起,嗓子眼裏囔囔,“小公子的姐姐可真他娘的多。”

淳於暮自五姐那得了師徒一行欲入南越國的信,便掌駕飛船先一步抵達番禺城長姐這,女帝自弟弟口中得知有朋自遠方來,便命人去街上請人,又於宮內設席款待。

宮侍引貴賓落座,師父和弟弟又氣得牙癢癢,他們倆是烏木雕蛇的獨桌,淳於暮那廝是張雙人桌,初欲雪被引著同人坐一桌。

女帝盛裝出席,落座上首帝位,弓眉窅目,雖面相年輕不過二十出頭,但雍貴大氣不失慈善,女帝身側站著個肩負石劍、冷峻高大的無影護衛。

外來客起身見禮,淳於篂道:“諸位是小八的朋友,便是南越國的朋友,莫見外。”刻意朝八弟身側的少女友善地笑一下。

宮侍上了些特色飯菜,便跪伏桌案前伺候,淳於暮自宮人手中拿過湯勺給初欲雪盛了一銀盞酸湯魚,“南越的酸魚與中州的味道不同,你嘗嘗。”

初欲雪舀了一銀勺金湯嘗了一口,點點頭,酸的醒腦卻未回甘甜,確實與眾不同。

淳於暮持銀箸,給人夾了卷粉和米豆腐,“看你能否吃適口,長姐自幼長在中州,遠嫁多年,雖已習慣南越國飲食,但時長懷念家鄉菜,番禺城和若木宮裏養著中州廚子,若不適口,我讓廚子做些中州菜。”

初欲雪掃一眼,這桌沒有蟲子一類,也就不挑剔,輕笑道:“合口的。”

見小公子老給她夾菜,初欲雪還了人一箸米豆腐,“這個好吃。”

淳於暮笑彎了眼,“我也認為米豆腐最t合口。”

一桌子異域風味菜肴,師父和假弟弟只吃出酸味。

上首的女帝見八弟不帶掩飾的熱忱,有些不可思議,她嫁來南越十餘年,印象中的小八雖性子溫潤謙和,但總透著一股疏離,尤其不染半分女色,多年不見,八弟長大了。

座下仙尊與弟弟肅容沈默,女帝以為是南越的飯菜不合口,於是讓廚子上了中州飯菜,亦不見兩位面有喜色,雙雙食欲不振的樣子。八弟與徒弟那桌倒是和睦,吃得津津有味。

氣氛有些許尷尬,淳於篂朝瀲灩白道:“小八說爾等欲入大荒山。”

就說淳於八怎出現的如此巧,原是淳於五給八弟傳信,老八先一步來了南越,瀲灩白拱手:“正是,此番叨擾陛下了。”

“仙尊莫客套,我五妹嫁入乾清山,乾清山與南越便是一家,我能幫襯的,定竭力成全,只是大荒山兇險,你們可考慮清楚了。”

“是。”

淳於篂繼續,“大荒山內灼熱難耐,囚的盡是兇獸惡犯,四面燃有上仙加持的咒焰,有進無出。但三百年前,通往大荒山的昆侖不死木門封印減弱,以至於總有犯徒趁封印減弱伺機而逃,好在門外有蛇靈陣,又有巫族守著,三百餘年雖有無數犯徒出逃,但也只逃出東窟六魔。”

初欲雪起身施禮,向女帝討教,“在下欲入大荒山尋一遺寶,不知有幾成希望平安歸來。”

淳於篂走下高位,停駐初欲雪身前,方才瞧見小八對人的熱乎勁頭,她這個長姐幾乎斷定這小徒將來會是淳於氏的媳婦,她掃一眼淳於暮,笑看眉眼清靈的小姑娘,“若是旁人進,走出大荒山的幾率不足萬萬分之一,若是你,成功出山的幾率有九成。”

見人一臉不解,淳於篂拍拍手,“我送你一人。”

門外走進個身段頎長纖弱,身掛半獸披風,辮著數十小辮的姑娘,標準的鵝蛋臉,五官出挑,柳葉般的上挑眼尾,下瞼卻微垂,稠密纖長的眼睫下是一對極淡的瞳仁,給人一種厭世感。

厭世感姑娘雙手交疊跪拜,皓腕上盤纏著仿似游蛇的金沙鐲,“剪月叩拜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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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淳於暮:“論姐多的好處……就問你們羨慕嫉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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