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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交易。 大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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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交易。 大荒山。

初欲雪受契奴感召, 匆匆走出屋門。

桐花樹下兩個男人正分坐食案兩頭大眼瞪小眼,疏雨不解, 怔怔看著兩個男人“眉目傳情”,初欲雪招呼不打向殿外走去的身影,截斷兩個男人的目光角逐,梅剎九起身問:“姐姐匆匆要去何處。”

初欲雪好歹給弟弟面子,回身道:“去去便回,你好生吃飯。”

梅剎九握拳,重新落坐,繼續死盯著瀲灩白。

“西貝貨, 你瞪啥?”

“受你連累, 姐姐從未那麽冷淡對過我。”

疏雨瞅弟弟,“西貝貨?”

瀲灩白咂著小酒胡謅,“愛稱呵呵。”

初欲雪順利出仙門, 禦風趕往不遠處的鹿臺三鎮, 打一個廢棄戲樓尋到召喚她的花白子。

花白子橫拐, 虔誠跪地,“主上,老奴終於又見到主子了。”

初欲雪扶銀發霜髯的老人家起身, 花白子直接說正事,“主上命我查誓情詛解法已覓得,那詛只需雙方吞下赤鮫淚, 再行雙修即可除解。”

……初欲雪心堵,揉突突跳的額穴!

“就這一個邪門解法?”

“唯此一個。”白花子拱手回覆。

花白子自槐木拐首化出三枚大小不一、狀形各異的金烏碎印。此乃先前雪參爺孫倆替主子斂集的兩枚碎印,加上宿女手中覆得一枚,統共三枚。

當初鬼哭嶺內,初欲雪雖為妖王, 卻朝不保夕,只怕一個不慎,身攜碎印被奪走,於是埋入妖醫谷一株龍血樹下,她暗中吩咐花老看護好那株龍血樹,如今主子已脫妖窟覆生歸來,妖醫谷並不穩妥,花白子將神器掘出,親自給主子送來。

初欲雪斂收三枚碎印,又向花白子問及那頭紫麅子。

畢竟當初那麅子長老助她行事,無那麅子幫扶,只憑一個花白子只怕她還被阿九囚在鬼哭嶺幽獄裏,而淳於暮怕不是已被劈死在水性楊花潭做了替死鬼。

花白子道庚金虎王重掌妖王權座,自然待曾幫扶她的紫津長老有異,但因紫津長老擅謀,為妖玲瓏,根基亦穩,得不少嶺內族妖支持,妖王不好表面發難,一直隱忍欲飼機除之,主臣已離心。

紫津的處境,多少因受她牽引至此,鬼哭嶺那她已幫襯不上,但願紫津能自保無虞,初欲雪吩咐花白子暗中照拂紫麅子。

花白子:“老奴定竭盡全力。”安全起見不便多留,遂告退離去。

花白子送來的三枚碎印,再加清酒村討來的一枚,攏共四枚,初欲雪藏入內丹,飛往乾清山的路上,她腦中不斷浮閃墨公子那張閻羅臉。

墨顯然待神印有興致,以她目下實力怕是護不住好不容易斂來的四枚碎印,胖頭魚那裏她信任不過,要尋個穩妥的法子保全碎印才是,靈臺一閃,初欲雪加速行進,幾個瞬息落在乾清山副尊的仙邸鶴來殿前。

淳於纖一聽首徒欲請雲夢城的人造一精妙靈器,首薦自己的八弟,尊夫人道淳於暮天生聰穎,無論茶道經營還是靈器鍛造,甚至偃術機擴,一點即通,整個雲夢城除卻終日閉關的太上長老,就屬淳於暮靈器造詣高超。

然後,方離仙山的不久的淳於暮,接受五姐請他返歸仙山的靈信,為加速進程,淳於暮拋出飛船。

半炷香不到,小公子與初欲雪再次相見。

淳於纖借口晚膳食多了要去後山谷敲幾只地鼠下下食,拽著柏水走開,臨出門又喚上葫蘆,給年輕人騰地界。

淳於暮氣色不錯,眼角唇角隱著笑意。初欲雪道:“我需一個爆破力驚人,與內丹相通的儲物靈器,你可否為我造出。”

“要多驚人。”

初欲雪沈吟,“無上限,最好能震懾修為大能。”

淳於暮眉頭微沈,思慮片刻,頷首,“那等頂級破壞殺器,需集齊多種珍稀料材,急不得。”

“好,我等著,有勞小公子了。”

“無需客氣。”淳於暮又問:“你造那等通連內丹的大殺器,可是為了儲藏金烏聖印。”

初欲雪未答,只微微垂首。淳於暮果然冰雪聰明,一點即通。

“最好能令修為大能震懾忌憚,你防的不止四仙門,還有墨。鬼市之主可有對你施壓,覬覦那上古神器?”

初欲雪擡睫,這小子不但臉好使,腦子不比臉差,這一葉知秋、滴水狂瀾的本事可見一斑,都說鬼哭嶺的紫津長老多智近妖,雲夢城的小公子妖得絲毫不差嘛。

如此聰敏人面前,無說謊的必要,初欲雪頷首,“你猜的全對。”

她需繼續收集失落各處的金烏碎印,那神器人人艷羨窺伺,若被有心人惦記,明爭暗奪她怕護不住,想著集中放到穩妥的靈器內,以自身內丹做引,萬不得已之際毀丹引爆靈器,覬覦者不炸成飛灰也得重殘,以此保神印免落邪佞之手。

“你當真想清楚了。”淳於暮一臉憂色問:“此靈器一啟,便是自殺式襲擊,金烏聖印能否保全不說,你的命卻沒了。”

初欲雪點頭,目光灼灼,“我想的很清。”

“好,無論你所求何物,我自竭盡為你取來。”

“不過……”聽聞雲夢城鍛造靈器收取的報酬不菲,“我可能酬不起……”初欲雪悶頭想著做些什麽來錢快的灰色營生。

“你酬得起。”

初欲雪見淳於暮眉眼溫溫盯著她看,“我族人一半是生意人,既是生意人自然要酬金,我要你應我一事,抵作酬金。”

“什麽。”

“不要推開我。”淳於暮放輕的聲音裏添滿誠意,“無論作為友人,路人,亦或是單純的雙方買賣人,請許我留在你身邊,莫要趕我走。”

初欲雪不料竟是如此贖金,默默盯了人好幾眼,險些被對方眸底的一泓潭溺死,這才稍稍瞥開眼,“好。”

先前刻意冷漠避嫌都白做了。

淳於暮笑開,如得了糖的孩子,透著一絲憨氣。

“方才還覺得你聰明絕頂,怎麽又覺得你泛蠢呢,同我的這樁生意,不是死虧麽。”

淳於暮搖首,初欲雪打小公子那,瞧見含淚死賺的商人臉。

……好吧,小公子覺得賺了,可她心裏越發愧疚。

畢竟是副尊兩口子的地盤,初欲雪不好霸占許久,交易即成便邁步朝外走,“方才無甚食欲,現下有些餓了,我先回醉仙殿用膳。”

見小公子親送她出門,歪頭問:“你用膳了沒。”

淳於暮摸了下肚腹處,“方才晚膳無甚食欲,只吃了稍許,眼下同你一樣有些餓了。”

想到阿衡做了那麽一大桌菜,又待不公平交易達成的感謝,初欲雪邀請道:“要不你同我一道吃吧。”

“好。”淳於暮從諫如流。

初欲雪領著淳於暮踏入醉仙殿月拱門時,桐樹下的師父與弟弟雙雙驚怔。

晚膳因初欲雪缺席,這一桌豐盛飯菜兩個男人皆無甚食欲,對坐大眼瞪小眼,一個灌涼茶一個喝悶酒,方才見一道虛影劃破天際落去鶴來殿,看影貌似淳於暮的靈器飛船。

梅剎九警醒,說不會是茶男又回來了吧。瀲灩白以酒慰己,道不應該,哪能臉皮那麽厚死賴姐夫家。

梅剎九灌了一壺涼茶後,自覺體內心火未消,方要提t議瀲灩白去副尊那探探虛實,畢竟出離不久的姐姐返歸仙山後,亦直接飛向副尊的宅邸。然後兩人便瞧見初欲雪領來了淳於暮。

……瀲灩白梅剎九面面相覷,照鏡子般,自對方臉上瞧見咬牙齒切的恨意及活久見的不可思議。

滿桌飯菜幾乎未動,初欲雪吩咐疏雨重新熱一遍,邀淳於暮落席。

這一餐,初欲雪吃得還算香甜,身為外客的淳於暮反客為主,給初欲雪夾了幾箸菜,初欲雪頗給面子吃光。

席間,話癆的瀲灩白與嘴甜的梅剎九難得的沈默,心裏實在堵得厲害,一開口要罵街的那種,未免人設崩殂,兩人默契沈默,惺惺相惜。

灌涼茶的梅剎九甚至丟了茶盞改喝酒,跟瀲灩白一盞碰一盞,碰到末了,不勝酒力的梅剎九暈了,被疏雨駕扶去休憩,瀲灩白覺得酒淡不澆仇,去酒窖尋烈酒去了。

方回屋內,梅剎九又是握拳低吼又是磨牙,似要找人火拼的架勢,疏雨捏著弟弟的鼻子灌下一碗醒酒湯,硬將人摁倒床上,見人歇了酒瘋方離開,關門之際嘆道:“終於找到比我酒品還差的人了。”

小桐樹走後,榻上躺屍的梅剎九即刻睜眼坐起,目露兇光拳頭捏得嘎巴響。

透過窗縫瞥見淳於茶男給姐姐端茶,不慎被姐姐碰灑茶盞,少女的手抹掉對方手背上滴落的幾滴茶珠,這一幕落在梅剎九眸底,引得他渾身戰栗眼肌攣縮,有肌膚饑渴癥之人最忌中意之人觸碰旁人肌體,他只覺渾身每個毛孔皆滲出恨意,全身筋脈血管要妒恨得爆開……

狗茶男!梅剎九咬牙發誓,定尋機繞開梅剎堂堂規弄死他,大卸八塊死無全屍肉攪碎了餵野豬!餵野豬!餵野豬!

淳於暮已坐回原位,觸碰指間靈戒間,劃出個無形隔音壁,袖下的指腹不禁撫摸方才少女觸貼的位置,初欲雪咽下最後一口蟹肉,拿錦帕拭手,見人已吃好,淳於暮這才不舍道:“我要回雲夢城了。”

初欲雪見人唇角始終彎著笑,憶起當年將人強擄鬼哭嶺後,整日冷著一張臉如難以擷取的高嶺之花,不禁笑笑,“這麽急著回去。”

“早些回雲夢城為你鍛造靈器。”淳於暮給人身前玉盞內添了些暖胃的姜茶,“你要的頂級爆破殺器,不符雲夢城交易章規,長老不容,督師監審,唯有我方能偷偷鍛制。”

初欲雪竟未考慮到這一層,淳於氏雖買賣靈器,但殺器過重的怎會輕易交易,即便買家付籌再高,哪怕器師真有鍛造之材與能耐,主張和寧的淳於氏應不會授易。

“會不會太為難你,你一個人可以麽,可否有危險。”

淳於暮笑著搖頭,“你放心,我自有把握分寸。”

蹭飯罷,淳於暮滿面欣喜返歸雲夢城。飛船上的葫蘆吹著夜風打哈欠,“公子,這麽著急作甚。”

滿穹星辰壓船,小公子衣袂墨絲飄飄,似穿星而過的謫仙,“自然是急著回去做喜歡的事。”



淳於暮給醉仙殿裏的兩個男人帶來的陰影持續了近足月,秋意漸濃,天穹闊爽,勤勉修習的初欲雪,似通竅般修出三尾。毛茸茸白尾淩空招展,她朝銅鏡內的自己笑了笑。

天無絕人之路,絕望重生後終於迎來些許希望,她道行越強,肅清腐朽仙門,誅流齋之路越順利,斂集神器亦更方便。

雪參爺孫倆仍舊在外搜集關於金烏聖印的消息,近來無消息,她刻意讓胖頭魚打開小冰屋的門,看了看善惡書,上頭仍舊呈示鬼市洄霧沼澤的信息,瀲灩白知徒弟尋神器心切,同她道實話,善惡書吸附仙脈靈息,可感應千裏之內的神器,看來方圓千裏,唯有墨的蓮花塢內藏有金烏碎印。

初欲雪想著自己修為大有提升,可下山游歷說不定碰上碎印,總比整日窩在仙山的概率要大些,瀲灩白讚同徒兒的提議,徒弟的煞雪神術到一定境界,需斷修一段時日,以理通氣脈,方有助後續修行。

乾清山的仙服按節季分派,疏雨去司衣院領來幾套新衣裳。

藍裳白領看著持穩清爽,秋衣添了鶴氅,仙尊的服飾除卻十分重要的正式場合,素日不受拘束,可瀲灩白見一對姐弟試穿鶴氅,偏過來湊熱鬧。

阿衡故意將氅口系帶系亂,果然初欲雪笑著打下胡亂打結的手,給弟弟系個好看的結花,“這是沈香結,是瑤夕姐姐教給我們的,你兒時嫌女氣一直不肯學。”

“我自覺不是嫌東嫌西的人,怕是兒時故意撒嬌,讓姐姐幫忙系。”

初欲雪捏捏少年郎嫩嫩的頰肉,“有道理。”

瀲灩白人高馬大地擠過來,躬身抻頸到少女身前,“師父也不會,給師父系下。”

初欲雪睖了胖頭魚一眼,走開。

梅剎九頗為得意,掃人一眼,瀲灩白壓低嗓音道:“得意什麽,得虧淳於八不在,否則你姐姐哪有空睬你。”

一句話,破壞了梅剎九一整個好心情。

初欲雪去耀耀桐花木下蕩秋千,瀲灩白不氣餒,決議再接再厲讓徒弟給自己系個沈香結,近身徒弟之前,一只翠鳥落在他肩頭嘰嘰喳喳。

瀲灩白笑出一口白牙,“徒兒徒兒你給師父系個沈香結,師父獎勵你個好消息。”

蕩著秋千的小徒弟全當聽不見。

“關於金烏聖印的,你確……”話未說完,眼前閃過晃影,少女已近在身前。

瀲灩白得寸進尺,“徒兒你再靠師父近些。”

初欲雪擡步,狠狠踩胖頭魚腳背上,瀲灩白嘶嘶吸涼氣,待徒弟腳移開,他含淚偏首朝肩側翠鳥發出幾聲悲愴鳥啼聲。

胖頭魚會鳥語!一尾魚竟會鳥語!

一臉浮誇的瀲灩白,再翠鳥啼鳴回覆聲中收斂玩意,隨後化出幾粒靈種給翠鳥銜走。

“怎麽,有碎印消息,在何處。”初欲雪迫不及待問。

“不是個好地界。”瀲灩白沈眉肅容,“只是疑似,不大確定。太古之境四禁區之一,東南以南,大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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