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爐香。 “雪崩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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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一爐香。 “雪崩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
蠶姑祠外, 村民磕頭祈祝，祠內只剩肆風與吊成血人的竇二寶。
地上黏膩溫熱的鮮血, 沾濕肆風的布履，他一步步走到竇二寶身前，“被汙蔑、被拋棄，被吊著等死的滋味如何？”
竇二寶已疼到麻木，腫眼掀開一道細縫，嚅囁著，“三寶呢……我弟弟在哪兒。”
肆風擡手於空中化道符，下一瞬, 一個被啃食到只剩半幅骨肉, 身掛濕噠噠海草的男子赫然吊掛竇二寶眼前。
對方已瘦成人幹，全身泡得腫脹發爛，傷口處血筋翻飛, 但那張臉卻未被毀掉, 眉骨處的元寶胎痕清晰, 竇二寶嚇得睜大雙目，“三弟……”
肆風繞過被吊的兩兄弟，停至靈柩圖前。
葉蠶的倩影描募其中, 風將畫中人衣袂青絲卷起，杏簪上翩然飄落幾瓣杏花，頭將回未回的樣子。
肆風喉嚨哽咽, 面上的狠厲消失，滿目悲憐，“阿蠶，你看到了，我給你報仇了, 你出來見見我，我現下有力量保護你了，阿蠶……”
除了不間斷的回身動作，畫中人並無其它舉動。
肆風有些焦躁，瞥一眼供臺上燃盡的香燭，怎會如此，葉蠶為何無反應，他是依照賣給他靈柩圖的烏面商的指引，以香火信仰之力養魂。
如今香火之力已汲足，祭日已臨，為何畫中人無動靜，難不成……是葉蠶心裏怨念深重，這些罪人不死，怨念不消，便不會現身。
思及此，肆風手中幻出一柄鋒利水刃，水刃旋轉如輪，輪刃閃過，被吊的一對兄弟被利落割喉。
他手握染血的水刃，一步步踩著血腳印走出蠶姑祠，磕頭的百姓見他手持血刃一身鮮血，透過門可見地上攤了兩具屍體，一個是村長竇二寶，另一個屍身不全，但看那張臉，及眉骨處的胎痕，貌似正是消失快二十年的竇三寶。
村民登時嚇得驚叫抱作一團，如此血腥手段殺人，竇二寶說的沒錯，此人怕不是什麽神仙，而是邪怪，是來給葉蠶報仇的，有的百姓不住給人磕頭，嘴裏喊著饒命知道錯了求放過，有的則直接嚇暈。
肆風無所動容，手持水刃逼近縮成一團的百姓，“爾等先拋卻了良善，莫怪良善不會再恩惠爾等。”
手中水刃化作鈴鐸高舉，翻滾的河濤中，躍出一條猙獰巨大的水螣蟒，丈高的巨蟒於暴雨雷電中朝村民盤卷而來。
“住手—”
呵斥聲自烏雲中來，下一瞬，師徒二人連同緗衣少年郎落在肆風身側，緊跟著一艘飛船嗖地落地，船上下來一高一矮兩位陌生男子。
瀲灩白步子一晃，擋在百姓身前，“擅用神器自有反噬，你莫要再行屠殺之罪。”
三日時限雖到，時辰卻未到，肆風冷然，“待我殺了他們，自會還你們碎印。”
瀲灩白握住肆風欲施法的手，肆風切齒：“為何非要阻我覆仇，葉蠶遭遇怎樣的罪過你們也瞧見。”
掙脫瀲灩白的手，指向跪地的百姓，“他們中沒有一個是無辜的，都該死。”
葉蠶死於全村人之手，神魂殘缺，靈魂死於男人齷齪邪、淫之心，身軀焚於婦人愚昧妒忌之火，男人女人心底的陰暗如催命的咒，先麻痹自己再朝它人下手，男女聯手將一個清白無辜的女孩虐殺，無辜之人慘死，這些罪人憑什麽還活著。
“他們的罪孽自有輪回天罰，容不得你替天行道行屠殺。”瀲灩白正色道。
“天道？！天道不長眼，輪回？呵，我等不及見他們輪回受罰，葉蠶也等不到，殺了他們葉蠶的怨念自會消除，她會重新回來。”肆風有些失控地低吼道。
初欲雪：“可即便你殺了他們，葉蠶也回不來。”
肆風滿是血絲的眼睛，瞪向初欲雪，眸光似赤刃，威脅審視著眼前的少女，儼然對她的話極不相信且憤怒。
淳於暮向前一步，截斷肆風對初欲雪不善的眼神，他已打祠堂門口瞧見裏頭懸的靈柩圖，當真他之作，“她說的沒錯，裏頭的人回不t來，靈柩圖出自我手，我最清楚不過。”
肆風怔然。
當初他自龍泉井出來，罪惡的村民已散去，葉蠶已被焚死，他跪在雪裏抱著葉蠶的焦屍大哭。
倏然想到河宮裏河伯留下的藥罐，或許有靈藥亦說不定，他抱著葉蠶焦屍，遁入河宮，翻遍河宮未尋到一粒藥丸，只尋到河伯先前用來呼風求雨控水的一只鈴鐸，他搖響鈴鐸，河宮卷出幾股殘風，因他靈力微弱，再有若羌河床幹涸，造不出什麽勢。
他想強大，可呼風喚雨控水，他要水淹清酒村，他要整個村子的人給葉蠶陪葬。
念隨執起，只要不是活死人肉白骨，直接將人覆生之願，碎印自可感應。
肆風袖口飛出一片殘印，自行嵌入鈴鐸，鈴舌覆上一層烏金芒，陣陣狂風盤旋而過，肆風能感覺手中鈴鐸蘊有磅礴神力，而那些神力絲絲縷縷灌入他的血脈。
瞬變強悍的他，冷靜下來，當務之急是尋到救活葉蠶的法子，他想到若羌縣邑的蚌精，於是尋到蚌洞求覆生之法。
蚌精與河伯交好，蚌精自識得肆風，見肆風帶來的焦屍有些犯難，沈吟片刻翻出一冊記錄各種覆生法子的禁書，打裏頭尋見靈柩圖覆生之法。
肆風尋去鬼市，以蚌精給的紫珠換得靈柩圖，按鬼市裏的烏面商之言，取葉蠶第七根肋骨碾末，輔以千年墨，繪制出靈柩圖中的背影圖，待汲足香火及願力，畫中人轉過頭的那一瞬便是重生。
肆風臉上的質疑惶恐甚至失控之色，全被淳於暮看在眼裏，看來他一時難以接受葉蠶不能覆生的真相。
他同人分析道：“鬼市乃買賣之地，既是買賣自然以賣出貨物為主，誇大其詞或扭曲真相，最是稀松平常，無人比我更清楚靈柩圖的效用，奸商為賣出好價，散播謠言，靈柩圖確實不能令人死而覆生。”
肆風不能接受這一事實，默默消化了一小會，心底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潰，他頹然笑了下，“既然葉蠶註定回不來，不如讓罪人集體陪葬罷。”
手中鈴鐸一搖，蟄伏浪濤中的水蟒，虬曲盤游而來，瞬間卷走幾個村民，師徒二人飛身而上，初欲雪與螣蟒纏鬥，瀲灩白化出一道阻水靈盾，又鉆去水裏撈人。
百姓抱作一團呼天喊地，歲葫蘆搔頭，“不懂，為什麽要打架。”他走到一個抖得最厲害的一個婆姨面前請教，“嬸嬸發生了何事，與我講一講。”
肆風以鈴鐸操控螣蟒，少女纖弱的身影於巨大水蟒面前顯得過分渺小，稍一不慎會被那張血盆大口吞噬，淳於暮晃到肆風面前，“我能讓你見到葉蠶。”
搖鈴止，水怒暫消，肆風隨淳於暮入祠堂，瀲灩白將撈來的人隨意往地上一扔，與徒弟一道進了蠶姑祠。
歲葫蘆仍在追問百姓究竟發生何事，多數百姓嚇掉了半條命，哪有膽量講述當年雨師廟犯下的罪行。
蠶姑祠內，橫躺竇氏兩兄弟的屍身，血腥沖鼻，地磚上淌滿鮮血，簡直無從下腳。瀲灩白仙袍一揮，清理了現場的血汙殘痕。
淳於暮與肆風站在靈柩圖前，肆風疑聲問：“我如何能見到她。”
“給我些時間，我需尋一爐香。”淳於暮望著靈圖內少女背影道。
“要多久。”
淳於暮沈吟，“這個不大確定。”
肆風握鈴鐸的手一緊，冷厲的眼神掃向淳於暮，“你耍我。”
小公子忙解釋，“並未，只是我需要的香極難得，不確定何時能尋到，只要尋到，我便有法子讓你見一見葉蠶。”
肆風打量面前這位陌生的公子，氣質清絕俊美無儔，仿若謫仙，再看一對師徒一身仙服，這一行仙人莫不是壓根沒有讓她見葉蠶的法子，只為穩他情緒，好救下外頭那些罪民，畢竟他被鬼市的烏面商騙過一次，巨大的失望後誰亦不信。
“既不確定何時尋到那香，便罷了，我等了太久，熬了太久，等不及了。”肆風無謂道。
眼看著殺瘋了的小黑螺又要搖鈴鐸，瀲灩白趕忙擡手做打住的手勢，“稍安勿躁，殺人重要還是見葉蠶重要。”
見肆風被稍稍安撫，瀲灩白看向淳於暮，“何等珍貴的一爐香讓小公子一臉牙疼狀，說來聽聽，我這人朋友多，說不定能有法子尋來。”
“生犀香。”淳於暮道。
初欲雪自昆吾山的雜書上，見過關於生犀香的錄載，是以犀牛角、零陵香、藿香等香料混合制成的一種可用以祭祀鬼神、安撫神明的香。
古書裏的犀牛並非普通犀牛，而是靈獸通天犀，此犀避世而居，靈力高深，極難捕獲，世面上的靈犀香泰半假貨，若真有通天犀制成的香，萬金難求。
“普通靈犀香成麽？”初欲雪心存僥幸問。
淳於暮搖首，“需得通天犀制成的生犀香。”
太古境內四極十二州，上哪去尋生犀香，即便好不容易尋到了，只怕清酒村的村民都老死了，肆風定等不急。
兩人正犯難，瀲灩白淩空劃出幾道連訊符，“或許鬼市有，我打聽下。”走筆龍蛇打進幾個字後，符箓有了回應，他側首朝肆風問，“大仙，半日可等得起。”
肆風沈著一張臉未言語，算是默認。
外頭的村民不住磕頭，磕破頭還不停，可見被嚇得不輕，鼻脊有褐斑的中年婆姨，被歲葫蘆追問得近乎崩潰，便將當年的事與人說了。
婆姨頗委屈道當年她還小，根本不懂村裏的女人為何非要燒死葉蠶，是她聽為人婦的姐姐說，葉蠶被村裏的男人惦記上了，若不死，定將全村男人的魂勾去。
她就隨著村裏的女人叫囂燒死燒死，也隨大流撿了些柴火，但並非她點的火，她真是冤，仙使要給葉蠶報仇不應報覆到她身上，她只是隨大流喊了幾嗓子撿了幾根柴火枝而已。
歲葫蘆一點不被眼前婦人的弱相蒙蔽，義正言辭道：“那也算幫兇啊，雪崩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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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個這卷故事結束~~你們覺得村民們會不會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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蠶姑祠外, 村民磕頭祈祝，祠內只剩肆風與吊成血人的竇二寶。
地上黏膩溫熱的鮮血, 沾濕肆風的布履，他一步步走到竇二寶身前，“被汙蔑、被拋棄，被吊著等死的滋味如何？”
竇二寶已疼到麻木，腫眼掀開一道細縫，嚅囁著，“三寶呢……我弟弟在哪兒。”
肆風擡手於空中化道符，下一瞬, 一個被啃食到只剩半幅骨肉, 身掛濕噠噠海草的男子赫然吊掛竇二寶眼前。
對方已瘦成人幹，全身泡得腫脹發爛，傷口處血筋翻飛, 但那張臉卻未被毀掉, 眉骨處的元寶胎痕清晰, 竇二寶嚇得睜大雙目，“三弟……”
肆風繞過被吊的兩兄弟，停至靈柩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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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風喉嚨哽咽, 面上的狠厲消失，滿目悲憐，“阿蠶，你看到了，我給你報仇了, 你出來見見我，我現下有力量保護你了，阿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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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風有些焦躁，瞥一眼供臺上燃盡的香燭，怎會如此，葉蠶為何無反應，他是依照賣給他靈柩圖的烏面商的指引，以香火信仰之力養魂。
如今香火之力已汲足，祭日已臨，為何畫中人無動靜，難不成……是葉蠶心裏怨念深重，這些罪人不死，怨念不消，便不會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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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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瀲灩白步子一晃，擋在百姓身前，“擅用神器自有反噬，你莫要再行屠殺之罪。”
三日時限雖到，時辰卻未到，肆風冷然，“待我殺了他們，自會還你們碎印。”
瀲灩白握住肆風欲施法的手，肆風切齒：“為何非要阻我覆仇，葉蠶遭遇怎樣的罪過你們也瞧見。”
掙脫瀲灩白的手，指向跪地的百姓，“他們中沒有一個是無辜的，都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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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罪孽自有輪回天罰，容不得你替天行道行屠殺。”瀲灩白正色道。
“天道？！天道不長眼，輪回？呵，我等不及見他們輪回受罰，葉蠶也等不到，殺了他們葉蠶的怨念自會消除，她會重新回來。”肆風有些失控地低吼道。
初欲雪：“可即便你殺了他們，葉蠶也回不來。”
肆風滿是血絲的眼睛，瞪向初欲雪，眸光似赤刃，威脅審視著眼前的少女，儼然對她的話極不相信且憤怒。
淳於暮向前一步，截斷肆風對初欲雪不善的眼神，他已打祠堂門口瞧見裏頭懸的靈柩圖，當真他之作，“她說的沒錯，裏頭的人回不t來，靈柩圖出自我手，我最清楚不過。”
肆風怔然。
當初他自龍泉井出來，罪惡的村民已散去，葉蠶已被焚死，他跪在雪裏抱著葉蠶的焦屍大哭。
倏然想到河宮裏河伯留下的藥罐，或許有靈藥亦說不定，他抱著葉蠶焦屍，遁入河宮，翻遍河宮未尋到一粒藥丸，只尋到河伯先前用來呼風求雨控水的一只鈴鐸，他搖響鈴鐸，河宮卷出幾股殘風，因他靈力微弱，再有若羌河床幹涸，造不出什麽勢。
他想強大，可呼風喚雨控水，他要水淹清酒村，他要整個村子的人給葉蠶陪葬。
念隨執起，只要不是活死人肉白骨，直接將人覆生之願，碎印自可感應。
肆風袖口飛出一片殘印，自行嵌入鈴鐸，鈴舌覆上一層烏金芒，陣陣狂風盤旋而過，肆風能感覺手中鈴鐸蘊有磅礴神力，而那些神力絲絲縷縷灌入他的血脈。
瞬變強悍的他，冷靜下來，當務之急是尋到救活葉蠶的法子，他想到若羌縣邑的蚌精，於是尋到蚌洞求覆生之法。
蚌精與河伯交好，蚌精自識得肆風，見肆風帶來的焦屍有些犯難，沈吟片刻翻出一冊記錄各種覆生法子的禁書，打裏頭尋見靈柩圖覆生之法。
肆風尋去鬼市，以蚌精給的紫珠換得靈柩圖，按鬼市裏的烏面商之言，取葉蠶第七根肋骨碾末，輔以千年墨，繪制出靈柩圖中的背影圖，待汲足香火及願力，畫中人轉過頭的那一瞬便是重生。
肆風臉上的質疑惶恐甚至失控之色，全被淳於暮看在眼裏，看來他一時難以接受葉蠶不能覆生的真相。
他同人分析道：“鬼市乃買賣之地，既是買賣自然以賣出貨物為主，誇大其詞或扭曲真相，最是稀松平常，無人比我更清楚靈柩圖的效用，奸商為賣出好價，散播謠言，靈柩圖確實不能令人死而覆生。”
肆風不能接受這一事實，默默消化了一小會，心底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潰，他頹然笑了下，“既然葉蠶註定回不來，不如讓罪人集體陪葬罷。”
手中鈴鐸一搖，蟄伏浪濤中的水蟒，虬曲盤游而來，瞬間卷走幾個村民，師徒二人飛身而上，初欲雪與螣蟒纏鬥，瀲灩白化出一道阻水靈盾，又鉆去水裏撈人。
百姓抱作一團呼天喊地，歲葫蘆搔頭，“不懂，為什麽要打架。”他走到一個抖得最厲害的一個婆姨面前請教，“嬸嬸發生了何事，與我講一講。”
肆風以鈴鐸操控螣蟒，少女纖弱的身影於巨大水蟒面前顯得過分渺小，稍一不慎會被那張血盆大口吞噬，淳於暮晃到肆風面前，“我能讓你見到葉蠶。”
搖鈴止，水怒暫消，肆風隨淳於暮入祠堂，瀲灩白將撈來的人隨意往地上一扔，與徒弟一道進了蠶姑祠。
歲葫蘆仍在追問百姓究竟發生何事，多數百姓嚇掉了半條命，哪有膽量講述當年雨師廟犯下的罪行。
蠶姑祠內，橫躺竇氏兩兄弟的屍身，血腥沖鼻，地磚上淌滿鮮血，簡直無從下腳。瀲灩白仙袍一揮，清理了現場的血汙殘痕。
淳於暮與肆風站在靈柩圖前，肆風疑聲問：“我如何能見到她。”
“給我些時間，我需尋一爐香。”淳於暮望著靈圖內少女背影道。
“要多久。”
淳於暮沈吟，“這個不大確定。”
肆風握鈴鐸的手一緊，冷厲的眼神掃向淳於暮，“你耍我。”
小公子忙解釋，“並未，只是我需要的香極難得，不確定何時能尋到，只要尋到，我便有法子讓你見一見葉蠶。”
肆風打量面前這位陌生的公子，氣質清絕俊美無儔，仿若謫仙，再看一對師徒一身仙服，這一行仙人莫不是壓根沒有讓她見葉蠶的法子，只為穩他情緒，好救下外頭那些罪民，畢竟他被鬼市的烏面商騙過一次，巨大的失望後誰亦不信。
“既不確定何時尋到那香，便罷了，我等了太久，熬了太久，等不及了。”肆風無謂道。
眼看著殺瘋了的小黑螺又要搖鈴鐸，瀲灩白趕忙擡手做打住的手勢，“稍安勿躁，殺人重要還是見葉蠶重要。”
見肆風被稍稍安撫，瀲灩白看向淳於暮，“何等珍貴的一爐香讓小公子一臉牙疼狀，說來聽聽，我這人朋友多，說不定能有法子尋來。”
“生犀香。”淳於暮道。
初欲雪自昆吾山的雜書上，見過關於生犀香的錄載，是以犀牛角、零陵香、藿香等香料混合制成的一種可用以祭祀鬼神、安撫神明的香。
古書裏的犀牛並非普通犀牛，而是靈獸通天犀，此犀避世而居，靈力高深，極難捕獲，世面上的靈犀香泰半假貨，若真有通天犀制成的香，萬金難求。
“普通靈犀香成麽？”初欲雪心存僥幸問。
淳於暮搖首，“需得通天犀制成的生犀香。”
太古境內四極十二州，上哪去尋生犀香，即便好不容易尋到了，只怕清酒村的村民都老死了，肆風定等不急。
兩人正犯難，瀲灩白淩空劃出幾道連訊符，“或許鬼市有，我打聽下。”走筆龍蛇打進幾個字後，符箓有了回應，他側首朝肆風問，“大仙，半日可等得起。”
肆風沈著一張臉未言語，算是默認。
外頭的村民不住磕頭，磕破頭還不停，可見被嚇得不輕，鼻脊有褐斑的中年婆姨，被歲葫蘆追問得近乎崩潰，便將當年的事與人說了。
婆姨頗委屈道當年她還小，根本不懂村裏的女人為何非要燒死葉蠶，是她聽為人婦的姐姐說，葉蠶被村裏的男人惦記上了，若不死，定將全村男人的魂勾去。
她就隨著村裏的女人叫囂燒死燒死，也隨大流撿了些柴火，但並非她點的火，她真是冤，仙使要給葉蠶報仇不應報覆到她身上，她只是隨大流喊了幾嗓子撿了幾根柴火枝而已。
歲葫蘆一點不被眼前婦人的弱相蒙蔽，義正言辭道：“那也算幫兇啊，雪崩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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