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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t?60章 靈柩圖由來。 作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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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t60章 靈柩圖由來。 作畫。

為何清酒村的人都來了宜善山莊, 瀲灩白也瞧見,不免好奇, 叫住來回忙碌的圓臉小二,問緣由。

小二哥道掌櫃的在陽坡選了塊地皮,打算建個私人學堂,請兩個先生教那些來討飯的孩童識文斷字,給那些可憐的娃一條謀生之路,長大後哪怕當個代寫書信的信客,抑或是找個盤賬的活計,亦能養活自個兒。

那些年輕人是掌櫃召來建學堂的, 今日便動工, 男的做木瓦工,女子則負責廚房雜工事宜,這些都有酬勞, 小二哥說孫掌櫃給的不低, 末了又誇讚自家掌櫃高風亮節胸懷仁慈乃菩薩轉世等讚溢之話。

事關清酒村一事, 師徒倆謹慎小心,於是默契地去到人群,阿衡跟屁蟲一般隨著, 淳於暮似被熱鬧吸引,亦跟上,歲葫蘆醒了, 顛顛挨主子身邊。

正打騾車上卸杏花淚的葉是非,扭頭瞧見兩位神仙,疲憊的眼瞳微微一亮,“仙人竟在此,以為你們一早離開若羌縣了。”

瀲灩白瞎扯, 說小縣邑風水好民風淳樸,欲多留些日子,再看肆風一身孝裝,面帶哀色,“可是麻香婆婆……”

葉是非點點頭,眼神暗下去,眼角餘有積淚。

想到麻香婆婆一身正氣,雖生於愚昧避世的小村落,卻從未被濁世汙染,初欲雪心裏不免難受,“……何時?”

“昨晚。”葉是非擡袖擦淚,“婆婆走時未受罪,很安詳。依著婆婆生前之願,未設靈堂,當夜便葬了。”

“節哀。”瀲灩白拍拍小夥的肩膀,“麻香婆婆一生端正明禮,即便到了輪回殿亦有底氣。”

葉是非點點頭,婆婆臨終前囑他,莫要過於傷懷,人固有一死,若有緣來世會重聚,要他如往常那般好好活,堂堂正正做人,好好照顧自己。

看葉是非的精神狀態,並不令人擔憂,婆婆才去,能極快的收起悲痛,照例做事,領著村民來若羌縣開工,是個堅強又孝順的孩子。

葉是非偶爾給宜善山莊送杏花淚,這個師徒二人曉得,但突然領一幫子村民來,怎麽透著一絲不對勁。

小二雖說是為建學堂動工,但長工大可以請縣上人,完全沒必要自三四十裏之外的清酒村召人。

初欲雪看向滿山頭跑的小童,“這些娃娃來做甚。”

“是肆風哥說讓娃娃們來長見識,以後呢,會將娃娃送來這家不要銀子的學堂。孫掌櫃打算聘我為教書先生。”葉是非有些羞赧道:“肆風哥自幼教我認字讀書,雖然我不是什麽學究,但在這小縣邑還能湊合教娃娃認字識禮、辨是非之道。”

初欲雪:“你的名字該不會是肆風給起的罷。”

不料肆風搖頭,“是婆婆給起的。”

當年葉蠶慘死,來不及給繈褓孫兒起名,麻香婆婆便給孫兒起名是非。

是要他明辨是非,不隨渾世逐流,默默茍且。

麻香婆婆雖不識字,卻是個有大智慧令人尊敬的老人家。

孫夫人將葉是非叫去說話,初欲雪一行幾人便折回客房區域。

屋外清爽,杏樹下有木樁桌凳,幾人焚茶圍坐,瀲灩白感嘆完麻香婆婆又感嘆孫氏小兩口真乃大善人,不但免費施粥,還要建學堂行教化,讓孩子讀書認字,小小若羌縣雖貧瘠,但這貧瘠煙火裏仍可見人性的真善美。

孫夫人自葉是非口中得知,那對仿若畫中人的師徒竟是肆風的道友,是神仙,趕忙領著一對孩子端來幾碟自蒸的糕點及果子。

師徒倆道完感謝,孫家小女兒一直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打量初欲雪,然後對她娘親脆聲說:“娘親娘親,待我長大了也要像這個姐姐一樣好看。”

逗笑了眾人。

初欲雪撫摸小娃的包子髻,“囡囡好看,長大後定比姐姐好看。”又對慈眉善目的孫夫人問起,“聽聞孫夫人婚後不孕,是去蠶姑祠上香之後才懷了這對龍鳳胎。”

“是呀,要感謝蠶姑娘娘賜福,感謝肆風仙使給的符水,否則我怎會得如此乖巧可愛的雙生子。”

“肆風給的符水……”初欲雪喃喃。

“肆風仙使是我們的大恩人,是個頂好的仙,為我診脈贈我符水,我們給的銀子都不收,曉得我們免費給孩子施粥,還特意送了珍珠銀子過來,為感恩肆風,我們自是多多照拂清酒村村民,建學堂的活計便全交由清酒村的人來做。”

山莊一下來了許多人,孫夫人有許多事要忙,便辭別幾個客人領著一對雙生子走了。

南面陽坡熱鬧起來,似乎在伐木掘土,挖石打地基。

瀲灩白遙遙望一眼,“你們不覺奇怪麽,搬磚挖石扛木頭,需年輕力壯的小夥子,但有些木工瓦工的技術活還是經驗老道,上了年歲的老匠人懂得更多,來山莊的卻沒一個上了年歲的,其中最大的不過三十左右。”

眾人才覺出這一點。

阿衡倒著茶,“我怎麽覺得肆風有些怪怪的,他究竟要做什麽,葉蠶受了天大屈辱又被村民活活燒死,他當真不恨不怨,誠信護佑那些罪惡的村民,還有那副懸至祠堂的靈柩圖,當真能讓葉蠶自畫中走出,從而重生?”

“靈柩圖?”淳於暮捏著杯盞的手指一頓,好奇問。

瀲灩白方才起身同孫夫人聊幾句的空當,緊挨徒弟的木樁子就被阿衡見縫插針坐了,他將阿衡扯一邊去,自己坐到木樁上,對著緊挨他的淳於暮,講述他們打清酒村蠶姑祠遇見的那卷靈圖。

畢竟那卷圖乃靈器,淳於氏又專鍛靈器,向小公子打聽,沒準會有眉目。

淳於暮聽後,垂下鴉睫,沈吟片刻方問:“那卷軸可是約莫六尺高,藍錦冰紋,右下方落有淡綠茶花印。”

“你曉得那靈圖?”初欲雪問。

淳於暮頷首,“若是無錯,那靈柩圖出自我手。”

眾人一怔,居然如此巧。

初欲雪放掉茶盞問:“那靈柩圖當真能汲取香火信仰之力,結魂塑骨,另人重生。”

淳於暮搖頭,“自是不能,那幅靈柩圖不過是卷被我放棄的殘次品。”

轟隆一聲,西北清酒村方位傳來震天雷聲,重重積雲夾雜無數細碎閃電,劈亮方圓數百裏穹空。

天空開始掉雨點,不大不小,但看三四十裏外的清酒村方位,雲層沈重,黑雲欲催之勢,想必那頭已成暴雨。

相隔不出半百裏,一般不會出現那頭下暴雨這頭雨勢不大的境況,除非清酒村的雨乃肆風刻意造出。

倏然降雨,孫氏夫妻趕忙讓葉是非招呼村民進屋避雨,宜善山莊的客房雖唯有四間,但用以儲物堆貨的房子倒是有一整排,修葺過後不透風不漏雨,裏頭早被收拾妥當,擱進床榻桌椅,因房子陳舊,當做客房是不成的,但用以暫時安置村民再適宜不過。

村民召喚滿山亂跑的娃娃進屋躲雨,客房區域的幾人卻並未進屋,幾人頭上撐開一道避雨屏障,聽淳於暮解釋道,那靈柩圖是他多年前之作,有個深情的鰥夫找上他,言十分思念亡妻,求問淳於氏可有能留住亡靈的神器。

亡靈死後自去渡忘川,久留陽世易被道行之人收走煉化,抑或是被妖邪吞噬,即便躲過道人妖邪,亦不可久留人間,亡魂至陰,遲早被陽世之氣侵蝕掉,再沒了投胎的可能。

鰥夫所求,逆天之舉,淳於暮本欲拒絕,但見對方精神狀態,怕是見不到亡妻要隨之去了,淳於暮向來心軟,便煉化了一卷能聚魂藏靈的靈柩圖,送予鰥夫。

依淳於暮所示,鰥夫將亡妻的屍骨撚作齏粉,與千年墨融合,做一副亡妻圖,以香燭及願力豢養,暫將妻子的亡魂聚於靈圖內,再配以特質的燃香,可與畫內亡靈溝通,待百年之後,鰥夫陽壽殆盡,趁斷氣前將靈柩圖焚了,夫妻兩人可攜手共赴黃泉。

那鰥夫乃容氏一族的小公爺,亡妻是天焱城出了名的貴女,昳麗多姿才情斐然,可惜成親不到兩年便病故,小公爺魂不守舍這才找上淳於世家。

淳於暮本以為得了靈柩圖的小公爺,會以靈圖與亡妻共生,至死不渝,誰知歲年初,小公子於城隍廟前的花燈會,邂逅一位比亡妻還要貌美有才的貴女,不久便續弦過門,恩愛纏綿,生子誕女。

靈柩圖本就以香火及願力豢養,小公爺已變心,早忘了靈柩圖裏的亡妻,亡妻魂識漸漸散溢,因亡靈有怨,給國公府造出幾樁恐怖邪事,後被天怙司的天師解決,再後來國公府靈柩圖被盜,傳聞進了鬼市,最後不知落在誰手。t

瀲灩白聽了淳於暮所述,提煉出問題,“屍骨撚作齏粉,與千年墨融合,你的意思是靈柩圖是以白骨粉末畫出來的?”

淳於暮頷首:“確切說是亡者第七根肋骨。”

師徒倆陷入沈思,如此說來靈柩圖有些殘忍瘆人。先前肆風可未曾透露一星半點。他居然是以葉蠶的白骨撚碎作畫。

天空遙響驚雷,緊跟著轟隆一聲巨響,地面隨之顫了顫。

幾人循聲,朝西北方位一望,兩座高聳入雲的岨天峰坍塌,升騰起來的滾煙很快被雨水壓下。

初欲雪驚道:“雙子渡口。”

清酒村四面環山,與外界連通的唯一水路,便是岨天雙子峰的峰埡,那兩峰坍塌,清酒村徹底與世隔絕。

好好的兩座峰谷,不會無緣無故坍塌,兩師徒對望一眼,自彼此眼中得到肯定。

肆風。

阿衡唇角噙笑,輕飄飄總結道:“提前將清酒村無辜之人送出來,肆風這是算計好要屠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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