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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竇三寶。 “我是你第幾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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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竇三寶。 “我是你第幾個男人。”……

這日天上月濁星稀, 子時初刻,清酒村一片黢黑。

村民已陷入深眠, 因連年旱厄,村裏連只狗都不剩,糧食不夠人吃哪有狗的份,饑餓面前,再無什麽講究,養狗的戶主不惜將看家護院多年的狗屠了吃肉,深夜無狗吠,因此整個村子靜得可怕。

村長家有糧倉, 老村長死後, 分發糧食的權利落在竇二寶手裏,有村民為了能長期得竇二寶照拂,會私下送些自個人舍不得吃用的酒肉布綢, 故此竇家兄弟在這饑荒之年不但餓不著肚子, 反而好吃好喝。

所謂酒足飯飽思□□, 竇二寶竇三寶晚間就著牛肉幹花生米,飲了兩壇酒後,鉆被窩捧著一冊春宮看, 竇二寶看虛了睡了,竇三寶卻輾轉反側睡不著,擼了幾把仍不瀉火, 腦中反覆映出一道少女的玲瓏倩影。

那日他瞧見葉家閨女打河灘放紙鳶,才覺那個被人人唾棄的幹扁毛丫頭已初長成,越發水靈眉清目秀,小姑娘控著風箏線時,纖婀腰身微擺, 不盈一握的樣子,看得他喉口發幹身下發脹。

自小竇三寶被大人們灌輸葉家孤女是個喪門星轉世,是不詳之人是妖女,離她親近的人皆會倒大黴的觀念,他常與同村的小夥伴欺辱她,遠遠朝她扔泥巴丟石子,唯一一次壯膽子離那小妖女近些朝人吐口水,結果那口吐沫痰,被風卷到自個兒臉上,讓他這個孩子王顏面盡失,因此一直記恨著小妖女。

倘若他從未出去長過見識,定不會待那不詳的妖女,生出什麽淫邪想法,哪怕睡豬睡狗睡最醜的寡婦都不會想睡她,可他偏偏揣著他爹給的銀子去外頭見了世面。

他游蕩幾個城郡,結交狐朋狗友,被引薦給一個以替人看兇宅的道士。

道士頗有本事,浮塵一揚,符陣一擺,兇宅裏的妖鬼邪靈一抓一個準,那道士還會點石成金枯木逢春之術,他正是瞧中道士的點金之術,才千方百計欲拜入門下,學那發大財的本事。

憑借自己察言觀色以及擅偽裝,混在道士身邊呆過一陣,道士雖未收他做徒,但他確也隨著那道士見了世面,學了寥寥幾式皮毛道法。

有一次街頭瞧見一個異瞳公子坐在高頭大馬上,身後跟著不少隨從,他想起同村的那個葉丫頭,便問道士那異瞳公子是否是不祥之人,掃把星轉世。

道士撚著胡須道非也,唯有無知愚人才將異瞳當做不詳,視為妖邪轉世。實則異瞳之人與常人無異,甚至有些異瞳人,生帶使命,若得高人指點可成大器之才。

異瞳公子的馬走過,彼時的竇三寶還多看了一眼。

同是異瞳,這公子看起來華貴清傲得很,大城郡的人果真有見識。

只是後來,他的點金術未學成,那道士勘破他的偽裝,說他德行有失將他趕走。身上的銀子幾乎揮霍光,竇三寶準備回家朝爹再討些銀子,浪蕩到若羌縣邑,恰逢碰到外出采辦的t村民,曉得父親亡故,這才速來奔喪。

亡父出殯那日,他站在靈柩車一側,瞧見了葉家閨女,驚鴻一瞥,烙印他心頭。

他給她送了兩次米面,恰好隔壁老不死也在,沒與那閨女說上幾句話,直到再次打河灘瞧見那閨女放紙鳶,他想他們這避世荒村竟藏著個仙女。

竇三寶出門時,被竇大山瞧見,寂夜裏吱呀一聲門響,竇三寶瞧見那個病秧子大哥,披著衣裳咳出來,問他這麽晚是要去哪兒。

竇三寶嚇一跳,捂著心口松松垮垮朝外走,說夢到父親了,想父親了去給父親上個墳。

人已走出門,挑著一盞油燈的竇大山,搖搖頭,“連個紙錢貢品都未拿,咳咳還說去上墳。”

葉蠶家地勢偏頗,住邊戶,葉宅拴著暗鎖,竇三寶熟稔地爬墻溜進去。

熟睡中的葉蠶只覺得有什麽東西癢她的頸,迷迷糊糊掀開一道眼縫,有個人影打眼前恍,溫熱的指腹正順著她脖頸往下游移,外頭烏雲遮月,屋內無燈燭,瞧不清臉,葉蠶以為是肆風在同她玩笑,她擡手握住對方的手,咕噥一聲:“怎麽不睡,別鬧好困。”

竇三寶僵了下,抓著他手的姑娘垂臂,翻個身繼續睡。

竇三寶爬上土炕,伏在隆起的花被子前,彎身湊近姑娘的臉,葉蠶只覺伴著一道撲鼻的酒氣,臉頰印上一道濡濕,她驟然清醒。

肆風是不飲酒的,她給他嘗過她娘親釀的杏花淚,肆風只喝了一口便搖搖頭,還有肆風是十分知禮守寸之人,不會三更半夜爬上床偷親一個姑娘。

葉蠶反應過來叫了一聲,隨即被一雙大手捂住嘴,竇三寶壓下身,打葉蠶耳側低聲說:“方才你對誰說別鬧好困,看你冰清玉潔的,原來早就私下偷漢子,我是你第幾個男人?”

葉蠶聽出是竇三寶的聲音。

竇三寶說著,一手緊捂少女的嘴,另一手探入被角,手指頭打姑娘身上游走,試圖滑入人衣領裏,葉蠶嗚咽掙紮,一個嬌弱姑娘抵不過青年男子,撕拉一聲,內衫襟領被硬生生扯開。

竇三寶摸到少女柔嫩光滑的肩肌,呵得一笑,含著酒氣的嘴悶下去,倏來一陣風將他掀了個趔趄,緊闔的窗戶突然支開,啪嗒一聲又落下,與此同時,擱在案頭的油燈倏地亮起。

竇三寶穩住身,緊張地四面張望,屋內不見任何人影,但一股股陰風圍著他繞,他倏然憶起兒時朝葉蠶吐口水,莫名卷了一陣風,難不成這女子當真邪性。

他怔楞間,被葉蠶猛一把推開,踹下床。

風是肆風搞出來的,油燈亦是他點亮的。

蓄養靈力需蟄伏深眠,不被外界幹擾,故此竇三寶輕手輕腳進了葉蠶的屋子,他未能及時發現,待葉蠶悶哼出聲他方被驚醒。

瞧見有流氓欺負葉蠶,肆風勃然大怒,造出一股陰風,方要現身將流氓鉗住丟出去,倏然意識到如此沖動行事怕要連累葉蠶,這姑娘本就有個不詳的名聲,被傳妖女轉世,若他一個男子現身少女閨房,怕是辱了姑娘名節。

又擔心這流氓見了他去喊幫兇,若招來全村人作幫手,肆風不能確定以自己微弱的靈力能否將葉蠶安全帶離,便只燃亮燈燭,給人恐嚇威懾。

葉蠶爬床起身,驚恐羞辱地攏著被撕破的內衫領口,這一幕落在肆風眼裏,要壓不住火,隱身的他擡指彈出一道靈氣,竇三寶摔了個狗啃屎,他嚇壞了,趕忙爬起來四顧,抖抖索索問:“誰,哪個鱉孫暗算你三爺爺。”

小腿肚又是一陣鈍痛,竇三寶再次摔倒,撲掉一顆門牙。

他倉皇起身,感覺整個屋子陰風盤旋,嚇得立馬奪門而逃,院子裏沒跑兩步,又被什麽襲中雙腿,再次摔倒,連著摔了兩次,竇三寶蹲坐地上,咕嚕著眼珠子警惕觀測周附。

他再次站起來跑時,快速自袖口掏出一張符箓,猛一轉身朝身後擲去,撕拉一聲,符紙於空中燃出個火團,緊接著是焦灼的味道,竇三寶不敢多看,跌跌撞撞跑出門。

葉蠶方出屋門,便瞧見倒在地上的肆風,他胸口落著碗口大的灼傷,似燃著的煙絲,泛著明明滅滅的細光。

葉蠶低呼一聲趕忙跑去將人扶坐起,肆風勉強睜開眼睛,氣弱道:“這符頗厲害。”

然後暈過去,化作一只巨螺。

葉蠶抱螺回屋,螺肉有一片被腐灼,她不知如何醫治河裏靈物,手忙腳亂翻出給人用的治跌打損傷的藥沫,抖著手灑到螺肉上,再將黑螺搬到甕裏拿水泡著。

這夜,她蜷膝坐在甕邊守著黑螺,默默淌淚到天亮。

竇三寶一覺睡到晌午,翻身坐起後回憶昨晚種種,貌似他去葉家偷歡不成,遇了邪。

好在他先前偷了道士兩道符,其中一道驅邪符甩出去才平安逃脫,回家後竇老二睡死過去打著雷鼾,怎樣都喊不醒。

竇三寶又懷疑自己酒喝多了生出癔癥,端起桌上喝剩的酒幹了兩大碗,不知何時睡著了。

提起褲腳看了看,小腿肚上一片紅腫,是昨晚被襲擊的證據,究竟是何襲擊他?黑燈瞎火亦瞧不見,莫不是石子?彈弓?難不成並非遇邪,實則是人。

與葉家孤女偷情的漢子裝神弄鬼?昨晚他翻墻入葉家時,那漢子也在,不方便露臉所以暗中襲擊。

對,一定是這樣。道士說過異瞳並非不祥之人妖邪轉世,實則與普通人無二。世間雖有妖鬼一說,但清酒村一向安生,祖祖輩輩亦未聽說有妖邪擾村。

竇二寶醒得更晚,見弟弟豁口的門牙,驚笑:“呀,夢游打架去了門牙給豁掉了。”

竇三寶鬧心,端起碗裏的酒漱口,“媽的,晦氣。”

昨晚他是喝多了,如今酒可全醒了,賊心不死的竇三寶,特意拎了一條臘肉再探葉蠶家。

葉蠶正打院中竈膛前生火做飯,見竇三寶過來,嚇得丟了手中鐵鏟,稍楞,鼓足勇氣又抓起鏟柄,指向對方,“無……無恥,流氓,你還敢來。”

小姑娘顫抖的手,驚措的臉,反而助長了惡人氣勢,竇三寶斜著膀子逼近,瞧對方一副沒睡好的模樣,嘖了一聲:“本來以為我是喝多了做春夢,看來昨晚我真騎你身上親了一口。瞧你這氣色,莫不是昨晚我走後與哪個野男人快活來的。”

葉蠶緊握鏟子亂揮,面對流氓的淫邪汙蔑之詞,心裏又恨又怕,“滾滾滾。”

竇三寶手裏的臘肉條擱竈臺上,“讓我滾誰給你送糧食,我可從來未虧待你。”一把握住鏟子柄,欺近幾步,裂出一口黃牙,“我待你這麽好,多給你送吃食,難道你不曉得什麽意思麽。知恩要圖報。你個孤苦無依的丫頭,全村人都擠兌你,跟了三寶爺,爺罩你。”

葉蠶猛地自對方手中拽回鐵鏟,橫豎一揮,竇三寶閃躲不及,側臉劃出一道血口子。

只是被鏟沿劃過,氤出一縷血絲,竇三寶摸了一道血印,惱羞成怒,憑壓倒式力氣奪走葉蠶手裏的鐵鏟仍地上,直將葉蠶推至身後的土夯墻上,“裝什麽聖潔清高,跟你偷情的誰啊,小五,麻子,還是那個有媳婦的張大千。”

說著,手指打葉蠶臉上身上亂摸,葉蠶哭著躲閃掙紮,竇三寶追著調戲,養在甕裏的肆風被靈符重傷,連化形的力氣都未有,只飄著半截透明身子,對著竇三寶橫沖直撞。

竇三寶只覺餘風閃過,並未當回事,不安分的手指頭欺上姑娘細膩的臉腮,“跟我好,不委屈你,我活兒好著呢,你試試說不定上癮,不比你那野男人差。”

葉蠶閃躲不急被逼出手,一腳揣中對方小腹,被揣中要害的竇三寶登時疼得彎腰直冒冷汗,稍頃直起身,發紅的眼瞳威脅著,“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不依我,我有法子讓你求我睡你。”

麻香婆婆抱著孫子來串門,大喝一聲:“竇三寶,你在幹什麽。”

竇三寶心底罵著娘轉身,指著竈臺上的臘肉條,“來送吃的。”

“那閨女怎的哭了。”

“我咋曉得,我方才還安慰她呢。”他嘟嘟囔囔說。

老婆子氣勢足,年輕時是出了名的潑婦,扛著鐵鍬追人三條街那種,再加上竇三寶有些心虛,走出葉家前又手賤地捏一把婆子懷中的小孫子。

小嬰兒又被捏哭,麻香婆婆一面哄孫子一面關心著葉蠶,“閨女她是不是欺負你,若欺負你,婆婆拼了這把老骨頭也要尋他算賬。”

葉蠶抹掉眼淚搖搖頭,管事的老村長一去,村裏再無甚威望之人,糧倉鑰匙落在竇家兄弟手中,又碰災年,婆婆已吃不飽t,性子又倔,若因她得罪竇家兄弟而斷糧,婆婆日子如何過,繈褓裏的小孫子如何活。

“沒事的婆婆,我生火熏了眼睛。”葉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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