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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師徒共飲。 入了鬼市地盤,都得低調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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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師徒共飲。 入了鬼市地盤,都得低調做……

棺材鋪裏的青銅棺槨乃傳送法門, 短暫的失重感後,初欲雪落在乾清山的小冰屋裏。

有驚無險歸來, 雖然此行一無收獲,還賠上紅玉腰牌。

似感應到裏頭的動靜,冰屋的書門自行打開,瀲灩白一恍影進來。

見徒兒手腳全乎,瀲灩白簡直喜出望外,“寶貝徒兒啊,你果真上了善惡書的套,被傳送到墨公子那, 好在無事。”

初欲雪懶得睬他, 話亦不回便朝外走,瀲灩白緊跟其後,早已習慣徒弟的傲冷, 追著問:“敢問徒弟, 你是如何自墨公子手裏逃生的, 這也忒厲害了點。”

出冰屋前,初欲雪腳步一轉,折返屋內壁龕前, 拾起龕內的一方空罐子。

先前壁龕裏擱著六個裝有器官的瓶罐子,眼下多了一個。

她抱著空罐瞅向瀲灩白,瀲灩白尷尬一笑, 指頭摩了下鼻脊,小聲咕噥,“不是提前做準備麽,怕你回不來。”

初欲雪:“……”

我謝謝你提前給我上供桌啊。

敬山水倆兄弟一早站在冰屋外,瞧見小師妹出來, 興奮地抱頭跳高。

可惜貓控兄弟還未同小師妹寒暄幾句,被不近人情的仙尊轟走。

疏雨一早給小主備了個火盆跳,說是鬼市陰氣重,跳火盆可驅災散陰。

瀲灩白一早頓好的酸菜魚擺上膳桌,還有幾碟子初欲雪喜歡的菜和點心,當然少不了炸得金黃的小魚幹。

瀲灩白給徒兒舀著魚湯,喋喋不休說著關切話,初欲雪因心裏疑惑太多,無甚食欲,直接打斷師父的嘮叨,“小冰屋裏的善惡書怎麽回事?書裏所言,金烏聖印當真在墨公子手裏?”

瀲灩白將盛好的魚湯擱至徒弟面前,隨意坐下道:“善惡書乃記刻天地造化靈器,而小冰屋是個傳送法陣,直通鬼市蓮花塢,自是感應到蓮花塢內的上古法器。”

“這麽說,金烏碎印果然在墨公子手裏。”

瀲灩白頷首,“天書不會說謊。”

初欲雪思忖,怪不得墨公子神鬼莫測實力無匹,原是聖印加身,不過他將碎印藏身何處,那般貴重之物,應不會藏船塢裏,難不成隨身攜帶?

可她未曾瞧出他身上有聖印的痕息,許是被他精巧隱匿起來,可惜能感應聖印的沈香玉璧丟了,不知是否被七年前的那場天雷劈成灰。

思及此,初欲雪雙手捧了捧頭,十分苦惱的模樣。

阿衡仍舊無音信,感應聖印的玉璧亦找不見,她目前這個身子靈力淺薄,不堪重用,覆仇之路崎且長,上天好似刻意阻她覆仇似得,讓她處處受制受限。

眼下曉得聖印所在地又怎樣,她全然不是墨公子的對手,自他手下逃生已是不易,遑論從他身上討來碎印。

瀲灩白看不得小徒弟憋悶的模樣,擡掌輕撫小徒弟的頭,“你好似對金烏聖印有興趣,那神印雖強大,可不是什麽好東西,不過只要徒兒想要,哪怕上刀山下油鍋,師父定為你尋來。”

初欲雪松開抱頭的手,擡睫看師父。

瀲灩白拾起玉箸,塞徒弟手中,“吃飯為大,吃好喝好,再想其它。”又給徒弟夾菜,“俗話說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我們師徒聯手,定所向披靡無所不能。”

“你有法子討來墨公子手裏的碎印?”

瀲灩白搖頭,“無人能從他身上討東西,除非他願意給。”

初欲雪握住玉箸吃魚,不願聽瀲灩白講慷慨激昂的廢話。

瀲灩白瞧著小徒弟吃著自己親手做的魚格外有成就感,視線打徒弟身上游曳一圈,“你的紅玉腰牌呢。”

“當了。”

“……仙門靈牌是能當的麽?萬一被不軌之人拿去利用,潛入仙山,我乾清山豈不是要遭難。”瀲灩白揉揉發痛的額穴,猛地擡頭,“當哪兒了。”

“鬼市,杜鵑茶坊。”初欲雪夾起一條小魚幹說。

瀲灩白即刻吩咐一旁的疏雨:“你快去朝柏水借錢,再速去鬼市贖回來。”

疏雨應聲離去。

“師父,你怎麽這麽窮。”初欲雪揶揄道。贖個玉牌還要借錢。

“哎,本來不窮,被個小賊貓順走了全數家當。”

這個小賊貓顯然是她。初欲雪放掉玉箸,墨公子口中那句意味深長的話響在耳際。

“瀲灩白真會玩。”

初欲雪盯著盛白飯的師尊,“師父,其實你曉得我是誰,對吧。”

“你誰啊,不是被我撿回的流浪貓麽。”瀲灩白回答得絲滑流暢。

“其實……你知道我便是鬼哭嶺妖王,初欲雪。”

瀲灩白將碗放下,盯一眼四面窗扇及半敞的木門,“醉仙殿雖無人,但靈木昆蟲鳥蝶不少,此種冷笑話當師父面講講便罷,若被有心人聽去,你怕是要倒大黴。”

初欲雪繼續試探,“師父你如此寵我這個徒弟,徒弟我心底沒譜。”

“你這個小貓還真難伺候,有沒有譜的先吃飯。”

初欲雪拿筷子頭戳米飯粒,這個胖頭魚插科打諢一流,她實在探不出他心思為何,又究竟曉不曉得她的真實身份。

竹瀝一早派人去仙山門口等小師妹屍塊送來的消息,卻聽到那貓徒毫發無損自小冰屋出來的噩耗。

怎麽可能。

她再三向親近的仙督確認,小仙督凡煙十分百分千分萬分的肯定小師妹毫發無損回來了,她親眼瞧見,敬山敬水那兩蠢貨亦親眼瞧見。

竹瀝傻了。

她知那小冰屋內設有傳送法門,能將人送至鬼市之主的蓮花塢。那鬼市之主何其冷厲決絕,無他邀約,無人能自他的蓮花塢活著出來。

相傳約莫千年前,鬼哭嶺妖王三頭蛟狂妄自持,擅闖蓮花塢,翌日,蛟王的三顆腦袋被倒吊鬼哭嶺門柱上,這才有了後來的庚金白虎上位。

蛟王領去鬼市造反的千數妖眾,皆被墨公子的一蓬冥火燒得灰燼不剩,那些妖將中不乏打出名的將領,說出名字,亦有幾分震懾,可那些威厲震懾到了鬼市之主那便成不值一提的笑話,墨公子不費吹灰之力,將千數妖邪團滅,這便是眾人懼怕墨公子冥火的由來。

再囂張跋扈的人,入了鬼市地盤,都得低調做人。

可那只小貓竟毫發無損自墨公子手中活下來。

竹瀝仙督不信邪,特去了趟醉仙殿求證,見小貓徒全手全腳在吃魚,仙督三觀碎裂,一時不能接受。

臨走時,小貓徒勾著笑送別,“仙督好走不送,對了,若日後我再犯禁,還得勞煩仙督浪費靈力為我啟開小冰屋的門,仙督辛苦了。”

竹瀝仙督心口憋著一口淤血走了。



初欲雪身子有所恢覆,自瀲灩白那討回天霜玉簟,又開始周而覆始的白日盤坐練氣,夜裏去後山射雕。

一刻不歇急於求成的結果是,射雕時暈過去,好在願意操心的瀲灩白悄摸跟著,打後山撿回小徒弟。

初欲雪自師父的寢屋醒來,入眼,是散著小蒼蘭香氛的輕紗紫帳。

瀲灩白人騷,帳子亦騷。

瀲灩白之所以將小徒弟抱自己屋裏,是因他的暖玉床有助恢覆小徒弟練功岔劈,易暈倒t的癥結。

初欲雪直起身,揉揉發緊的額穴,渾身提不來氣,感覺血脈冷熱交替,有些難捱,蒼白素手撩開雙層紗帳,瀲灩白竟在窗下案頭喝酒,淡淡酒香糅合甜杏味撲鼻而來,是誘人的香氣。

初欲雪起身下床,餘光瞥見枕邊躺著一塊玉璧。

玉璧呈煙紫色,由翎羽撚成的細繩綴著,正是她七年前丟失的沈香玉璧。

初欲雪抓起玉璧,走近獨酌的瀲灩白,“師父何處得來這玉璧。”

“撿的,徒兒若喜歡便送你。”瀲灩白腰間的銀鈴鐺抖了抖,他喝口酒說。

初欲雪小心收起玉璧,自知打擅長插科打諢的師父這裏套不出什麽真話,幹脆緘言。

瀲灩白另倒一盞酒,隨手往徒弟身前推了推,“此酒名喚杏花淚,性溫驅寒,對你身子有益。”

既待身子有益,初欲雪一口一口喝下,酒味極淡,香味甚濃,入口酸甜,是極難得的果子酒。

“你也不關心一下你師父為何飲酒。”瀲灩白又倒滿自己和徒兒面前的空盞,有些抱怨的腔調。

不待人答,瀲灩白自問自答:“我管不了我的徒兒,我心裏難受。對你說過多少次,莫要急於求成,整日打天霜玉簟上修習,你那小身板承不住簟裏的洶湧靈息,不給你簟子,你便絕食抗議,師父我不忍,給你簟子用,你又傷害自個兒的身子,師父我看著心疼。”

將盞中酒幹了,瀲灩白搖搖頭,“師父是真拿你沒轍。”

外頭的桐花開得好,深深淺淺的紫點綴著窗景,讓人心底隨之柔和起來,瀲灩白今日一身紫裳,花與人交融,看上去風華無度,迷惑醉人眼。

初欲雪於一片曛紫中陷入沈思,死對頭仙狗說得有理。

三百年前,她於極北寒池神功初成,本應原地築基八十一日以鞏固神脈,好與體息相融,可她等不及便出了極北,以至後來身子屢次不爽,計劃一再被拖累。

花白子吩咐的話亦當耳邊風,她想即便七年前的那場天雷未將她劈死,以自己作死的態度,身子早晚垮掉。

好在上天垂青,留了她一命,重來一回,她仍舊再赴後塵,她能察覺體內功力長進雖快,但隱隱氣息越發不暢,埋有危機。

覆仇的擔子,金烏聖印的重任壓得她喘不過氣,不容許自己有片刻懈怠,可她卻忽視自己本是有血有肉的凡身,天地有道,生命有序,她不愛惜身子,逆反天罡,天自不助她,終有承不住極限的一日,屆時便是反噬之時。

她欲做之事,急不來。火燒火燎的是她那顆被仇恨蒙蔽一切的心。

瀲灩白單手托腮,看著兀自發怔的小徒弟,“近些日子莫要再練功,你同師父下山游歷去吧,全當散心。”

初欲雪頷首。

瀲灩白手肘一崴,下頜咚一聲磕桌上,逆徒突然如此乖巧聽話,他有些無所適從。

遂擺正身子,不可思議問:“那寶貝徒兒想去哪兒。”

初欲雪拎起手邊喝空的酒壇,“釀這杏花淚的地界,對了,寶貝二字你若再說,我就唾你。”

“……”



阿九煥然一新現身梅剎堂。

堂主與梅七七正打一株三衩梅下研磨胭脂,紅的梅花,粉的海棠,白的梨花,一大一小兩個美人調補著胭脂色號,頗溫馨養眼的畫面。

但阿九曉得,兩人手中的胭脂是毒。

果然,調好胭脂後,梅七七拍拍手,幾個面無表情的活屍,架著個面黃肌瘦的女子過來。

女子長期試毒,雙瞳已變得麻木無光,似乎亦不怎麽怕。

阡陌影端著新研磨好的海棠色胭脂,走到跪地的女子身前,手中蓬軟的獺毛刷子蘸取胭脂粉,輕輕往女子右臉頰一掃,女子整個右臉瞬息被胭脂腐蝕,幾瞬便熔得只剩半邊白骨,膿血滴淌而下,汙了地面及女子的衣裳,女子這才覺出疼,雙手捂臉尖叫,而後被活屍硬生生拖出去。

梅剎九走上前,梅七七和堂主一道瞧向一身緗色的少年郎,自紅梅樹下緩步走來,阿九打二人眼中窺見一抹稍縱即逝的驚艷。

看來換皮相當完美。

梅七七勾唇輕笑,堂主所料不假,即便無千裏影束縛,他主動回來了。

“堂主怎會曉得這張臉?”阿九愛不釋手撫摸新得來的臉。

阡陌影笑笑,“該是你知的時候自會知。我這有個任務給你。”

梅七七隨即甩出一軸羊皮卷。

梅剎九拉開羊皮軸,只聽阡陌影清脆稚嫩的嗓音遺憾道:“看來鬼市一行,未曾遇見你的故人。去一趟這兒,你會回來感謝我。”

羊皮卷內繪著輿圖,其上描募錯綜覆雜的線路,穿插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一道閃爍光暈的線條於羊皮卷上蜿蜒游走,最終停下,標註之地閃了閃。

梅剎九漫不經心的腔調:“若羌邑,清酒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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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又換地圖嘍!!!這回該碰上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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