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三鎮。 “我去茅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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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三鎮。 “我去茅廁。”
乾清山周附有二十四仙鎮, 依山傍水沿山脈綿延而落。
每個鎮子上皆有幾個靈泉，泉水依稀散著靈息, 鎮民汲取微薄靈力修習，自然不會有什麽大成就，只是比普通人長壽些不易害病，再厲害的通些基礎之術，算命喚風、憑空召物之類。
因靈泉的緣故，有些孩子身負靈根出生，乾清山每隔十年，會入鎮尋察身負靈根的孩子帶回仙山修行, 竹瀝及其數位弟子便出自鹿臺鎮。
這個叫鹿臺三鎮的小鎮子看起來與普通鎮子無甚區別, 街頭兩側經營各種營生，擺攤的亦不少。
初欲雪的貓耳及尾巴，被瀲灩白以靈術抹去, 一對師徒走在街上, 大的英俊閑適, 掛一臉郎笑，小的玲瓏可愛，矜傲如霜。高顏值一對組合, 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瀲灩白看到街頭小玩意，都要問一問身側的小徒喜不喜歡，小徒弟從未答話, 瀲灩白只當默認便是喜歡，全數買下。
不消一會，瀲灩白全身掛滿小玩具，好似移動的賣貨郎。
賣糖畫的老伯打街邊吆喝著，瀲灩白拽住小徒弟的小肉手湊過去, 十二生肖糖畫栩栩如生插在貨架子上，瀲灩白一臉慈愛望小徒，“喜歡哪種小動物，買給你。”
“哪種都不喜歡。”初欲雪嫌人煩。
糖畫老伯攬生意推銷自個兒的糖畫，“並非我吹，鹿臺二十四鎮，我糖畫張的糖畫一絕，論外形口味，我糖畫張說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謔，口氣不小。
糖畫老伯見小童不大信的表情，幹脆轉移目標，朝一臉慈愛的瀲灩白推銷，“小孩子到了這個年歲大多別扭，嘴裏說不喜歡便是喜歡的意思，您買幾個送女兒，您閨女心裏頭肯定歡喜。”
瀲灩白面上的慈父笑漸漸隱消，指了指身高到他腰際的小徒弟，“雖然她個頭小，但我也不老吧，我看上去像她爹麽？”
“長得不像，但您一臉慈父笑，那是父親對女兒才有的寬容寵溺假不了。”糖畫老伯頗有見地道：“我也是有女兒的人。”
……瀲灩白聽鬧心了，拽起小徒弟的手。
走走，不買了。
初欲雪見師父吃癟一副被刺激不輕的模樣，興奮地朝老伯笑出一口小銀牙，“我喜歡伯伯的糖畫，全要了。”
糖畫老伯喜笑顏開打包，瀲灩白哭喪著臉掏銀子。
師徒並肩走在街上，糖畫買多了，兩人手裏各攥著一把糖畫咬得喀吱響。
初欲雪嘴裏甜，心底卻郁悶，仙狗寸步不離跟著她，要她如何逃，見街頭穿開襠褲的小娃被母親抱著噓噓，瞬間尋到靈感。
她幹脆將手中糖畫塞到瀲灩白手裏，“我去茅廁。”
小徒弟鉆進長街盡頭的一個林子裏，許久未出來。
初欲雪出了林子沿街走，心裏頭松泛不少，終於擺脫了仙狗。
幾十個鎮子相鄰，規模建築類似，初欲雪也不知自己走到了哪兒。只覺人煙愈發稀少，似是鎮郊。
有個花巖石壘砌的高臺，其上矗立一尊幾丈高的白玉石雕塑，因年頭過久，石身暗黃，五官亦模糊，依稀能辨出是個女子。
雕塑前落有幾個簡易神龕，依稀擺著幾碟祭品，只是糕點發硬，果子發黴，看得出有段時間了。
應是受附近鎮民祭奠的某位地靈t女仙，看起來香火不大旺的樣子。
初欲雪欲繼續沿路而行，周邊倏然卷來層層白霧，待白霧依稀散去，白玉雕像身後竟依稀顯出一座城池的輪廓。
方才還沒有，從何處而來的詭異之城。
初欲雪心生警惕，但腳步卻不受控制朝那座城門走去，她極力控制自己步伐，卻控不得，似依稀有什麽力量拖拽她前行，又似城內有某個聲音再不停召喚她……
待她靠近城門樓，發現本是巍峨的城墻有好幾處坍塌，墻面燒得焦黑，一派死氣沈沈。斑駁頹敗的城門倏爾移來一縷縷金色亮光，隨光線游移，已辨不出原貌的城墻一寸寸煥新，幾息間，焦黑褪盡，斑駁脫落，城墻顯出原本的黛灰色澤，已是一座新城的模樣。
初欲雪擡首，城門正首鑿刻古篆體“璽月城”三字。
瀲灩白夢裏的那座城！
再無猶豫，初欲雪依著心底的探究欲，毫不遲疑走進城門。
城內，一派繁榮景象，百姓穿梭街頭，無數商肆門窗大開，繁華程度不亞於天焱城。
只是，街頭百姓服飾各異，千奇百怪，有人有仙有妖，有些小妖化形不精，頂著半個妖身到處溜達，街上行人並不奇怪，稀松平常的態度。
周遭雜音漸漸淡去，一道清悅的女聲自城內某處傳來。
“你為何來璽月城？是特來尋我麽？”
下一瞬，街景化去，屋肆連同行人消失不見，初欲雪眼前呈現出一個街頭餛飩攤。
鐵鍋裏的水沸騰開，一位躬背老叟正煮餛飩，攤旁支開幾張供食客落腳的柚木桌，似乎並非飯點，食客寥寥。
瀲灩白夢裏的兩個人，正坐在餛飩攤旁支開的小桌前，一個是看起來水靈俊秀的財半仙，另一個是一身玄衣的弒筠。
財半仙朝老叟招手，點了三碗餛飩，待餛飩端上桌，泥金長袖將其中一碗推給玄衣冷面的男子，“這一碗是你的，剩餘兩碗是我的。”
市井街頭的碗容量頗大，小半個人頭大小，男子有些訝異，“你吃得下兩碗？”
“三碗都吃得下。”財半仙說著端著木勺舀了一只餛飩入口，讚賞的口吻含糊道：“街頭的餛飩最美味了，一邊吃東西一邊欣賞市井煙火氣，這種感覺太爽了。”
弒筠眉頭皺一下，周邊皆是來往行人，他似乎不大習慣此種用膳方式，端起木勺的手又放下。
對面的財半仙攛掇著，“她家芥菜豬肉糜餛飩十分好吃，肉嫩菜鮮，汁水飽滿，裏頭還加了馬蹄粒增添層次口感，你不嘗嘗，終生遺憾哦。”
對面的人吃得津津有味，餛飩餡濃郁的香味鉆入鼻息，弒筠勉強端起勺子吃了一口。
舒展開的眉目，可見認同老板的手藝。
“我就說好吃吧。”財半仙自碗裏舀了兩只餛飩舍到對方碗裏，“好吃你就多吃些。”
弒筠怔了下，似乎對眼前之人頗為親密的行為有些無所適從，他幹脆放掉勺子，“你方才在春蘇樓做什麽。”
春蘇樓！
初欲雪心道，這是接上了瀲灩白的夢。
“散財，行善。”財半仙笑出一口小白牙。
扔金銀玉扳指給百姓撿，算是散財，但行善為何非要跑去花樓，想到眼前之人被眾多小郎君圍攏的場景……弒筠不禁壓低劍眉，“你好像很閑。”
財半仙咽下口中餛飩，搖頭否定，“我很忙的。一會還要趕去下一家花樓積德散財行善。”
弒筠：“……為何非要選在花樓。”
“因裏頭的姐姐弟弟年輕漂亮啊。”財半仙眼波流轉間閃出幾分頑皮諢氣。
見黑龍臉色又沈了沈，“開玩笑。”財半仙略收起頑意，“因璽月城出了個不講理的大妖，專門欺辱花樓裏的人。”
拍拍胸脯，“我財半仙以昆吾山神使的身份去逛花樓，那大妖曉得我罩著那些花樓，便不敢造次。”
囫圇吃掉一碗餛飩，擡頭看看日頭，“龍哥哥你吃好了沒，我要趕往下一家。”
財半仙付完銀子又同賣餛飩的老叟熟稔地閑聊幾句，弒筠仍在原地坐著，她眼神示意他若無事可一道去。
最終兩人停在一家名為“沾香閣”的花樓前，天色尚早，花樓還未到營業的時辰，門側並無守門的小龜孫及花枝招展的迎客姑娘。財半仙擡腳上前，方要敲門，皓白玉腕被一只大掌扣住。
女扮男裝的財半仙回眸，對上弒筠那雙幽瞳。
“小神女，欲積德行善不必如此麻煩。”
畫面一轉，小神女隨弒筠到了數十裏之外的鹿臺山腳。
守山的小妖通報後，一只噴火的雙頭麒麟獸威風凜凜踏火而來。麒麟獸渾厚的嗓音裏是不容忽視的威壓之氣，“何方宵小，敢挑戰本王。”
弒筠側首，問小神女，“便是這畜生？”
小神女示意對方聲音小些，貼近人耳廓，小聲叨叨：“兩顆頭，一顆噴文火，一顆噴炙火，大火撩皮，小火煎骨，可厲害了。”
“哦，適合當廚子煲湯。”弒筠一臉不屑道，繼而負手走到麒麟獸身前，發絲衣袂被火氣掀撩，淡漠姿態、淡漠口吻，“自刎謝罪，還是待我親手料理。”
麒麟獸張口噴出兩團火球，被弒筠單手輕易接住。
麒麟獸化作面生赤鱗，滿身古怪刺青的矮個敦實男子，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火牙，“找死。”
三回合不到，雙首麒麟獸被打趴倒地，一動不動，身上的小火苗將熄未熄，四個鼻孔喘著青煙，大去之兆。
一旁的小神女看呆了，看向朝她穩步走來的弒筠，“你這麽厲害！”
弒筠不可思議反問：“昆吾山小神女，打不過區區一只麒麟獸。”
“哈，怎麽可能。”小神女不承認，手中白扇歘地抖開，扇了扇，“本神女仁慈，不願用此種暴力方式解決問題。”
流雲扇？
初欲雪仔細盯幾眼小神女手中綴著月澤流蘇的白扇。
鹿臺山口，一眾小妖圍著麒麟獸哭喪的背景樂中，弒筠長腿一邁，已先行走開，“璽月城災禍已除，小神女可安心回昆吾山。”
後頭的小神女，小臉一皺，十分不情願的模樣，略沈吟後追上前，“龍哥哥等等我，著什麽急啊，璽月城有好多好吃好玩的，你鮮少出島，我做東，帶你好好逛逛。”
“徒兒，徒兒你在哪？”仿似催魂的聲音自不知名的方位依稀傳到初欲雪耳中。
眼前又起了霧，白霧繾綣散盡，哪裏還有什麽璽月城。
初欲雪又回到原先的地界，眼前是那尊經時光洗禮，周身古樸泛黃、五官模糊的白玉雕像。
瀲灩白瞧見小徒弟的身影，幾步走上前，上下打量幾眼，似在查探可否受傷，見人無異，仍舊後怕的模樣，“以為你被人販子拐走了，可嚇死為師了。”
睜眼胡說八道，哪個人販子能拐走追著野狼砍的貓妖。
初欲雪指著雕像問：“這是哪位地仙？”
瀲灩白躬身朝雕像拜了拜，又化出三炷香點燃，恭敬地插入神龕前破舊的香鼎內，這才直起身道：“可不是什麽名不見經傳的地靈，而是神母。”
神母？
初欲雪印象裏，太古之境，唯有古神界小神女的母神商垢，可尊稱一聲神母。
祭祀臺的小路上走來一對母女。母親荊釵布衣，小童的衣裳打著布丁，可見日子過得清苦，但面上帶笑，怡然自樂的模樣。
粗衣母親給臺上的神母上香，打隨身的包袱裏掏出兩碟炸糕供奉上前，小童眨巴著眼問：“娘親拜的何人。”
“神母商垢。遠古時，為救一城百姓犧牲自己的偉大神母。若無這位神母，便沒有我們的祖先，更沒有我們，肉丫，快給神母娘娘磕頭，保佑你外出打漁的爹爹平安歸來，保佑我們無病無災。”
女童乖乖向神母雕塑磕頭，又好奇道：“我聽說有緣之人會在神母像前，瞧見一座萬年之前的古城，母親，我們會看到麽。”
“那些是傳說，母親不曉得。”
母女上供後離開。
瀲灩白望著母女離去的背影，有些傷懷道：“萬餘年過去，寥落無幾之人記得神母的恩德，那母親虔誠質樸之心卻是難得。”
初欲雪暗忖，方才她好像瞧見了萬年前的璽月城，貌似是小童口中說的有緣人。
瀲灩白又出聲道：“那孩子說得沒錯，有緣之人確實能瞧見一座憑空而現的古城，正是璽月城。”
初欲雪不解：“為何有緣之人會瞧見璽月城？”
“因璽月城於萬年前已化作灰燼，鹿臺二十四鎮鎮民便是萬年前，璽月城殘留的城民的後裔。後裔的信仰之力滋養神母遺留下的魂識，故此，偶有有緣人正巧遇見神母t的一縷魂識，進了萬餘年前那座葬著神母的灰燼之城。”
如此說來，方才她巧遇神母的一縷魂識。還真是幸運，初欲雪心道。
瀲灩白搖搖頭，唏噓著：“可惜，神族信仰已失，萬餘年下來，幾乎無人記得神母的功德，以及神族的犧牲了。罷了，不談這些傷感的事了，有家糖炒栗子十分香甜美味，師父帶你去嘗嘗。”
初欲雪不情願跟上，媽的，落跑失敗。
李記糖炒栗子果然火，師徒二人排了小半個時辰的隊才買上一包限量版栗子。
瀲灩白現剝一顆滾燙的栗子，塞小徒弟口中，初欲雪本想吐出來，但入口的栗子香甜軟糯，她嚼吧嚼吧咽了。
“為師就曉得，你一定喜歡。”
師徒二人抱著栗子沿街走過，已是暮色黃昏，街頭漸次掛起燈籠。
街角旮旯，有個衣衫襤褸滿身臟汙的叫花子蜷睡著，路過的一位中年男子見人可憐，隨手往人身上丟下幾粒碎銀子。
銀子落乞丐臉上，將人砸醒。
乞丐瞇起含著血絲的雙眸，冷颼颼瞪一眼給予他施舍的男子。
中年男子瞧見乞丐清醒，嚇了一跳，亂蓬蓬臟汙的發辮，半遮著毀容的一張臉，像是給人拿利器往臉上劃了幾十道口子。
其實，將他嚇到的並非對方的臉，而是被淩亂發絲半遮的一雙眼，冷戾如兇獸，讓人心顫。
男子擡步間，地上的乞丐一個晃身已停在他身前，猙獰的臉上是一雙因被吵醒而怨怒的雙瞳，哢嚓一聲，男子頸骨被捏碎，倒在地上。
阿九踩過對方的屍體，去尋一個清凈之地睡覺。
真倒黴，睡得好好的被砸醒，誰特麽是要飯的。
轉角街頭，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位抱著一包板栗的小女童與乞丐擦肩而過。
乞丐迷迷瞪瞪走了幾步，遽然停下。
與她擦肩而過的女童的臉莫名熟悉。
太虛鏡。
太虛鏡內，貓妖兒時的樣子。
阿九瞬間清醒，腳步一轉折返街頭，已不見小女孩的身影。
他發瘋一般轉了好幾個街巷，撞翻一堆人幾個攤販，未瞧見小女孩的影子，甚至放出無數只蝙蝠，亦未尋得那女童的消息。
夜色已至，整個小鎮亮起燈火。無數只蝙蝠盤旋於衣衫襤褸的乞丐的頭頂，引得眾人圍觀議論。
阿九仿若瞧不見任何人似得，自顧跌跪街頭，先前的狠厲暴虐蕩然無存，如茫然無措的孩子般抱頭痛嚎：“姐姐，姐姐，嗚姐姐……”
夜已深，萬籟俱寂，街巷上已不見出行的鎮民，大半商肆滅燈，長街之上唯剩幾盞風燈搖曳。
身著棠色斜肩紗裙，面罩朱砂面具的女子自暗夜而來，所過之處，皆被染上淡淡梅香。
女子身姿娉婷，最終停在街隅沈睡的乞丐身側，乞丐手邊攤著幾個酒壇子，喝空的壇罐橫倒一地，唯剩一壇立著。
棠衣女子探身，撈起地上半壇酒，湊到鼻尖嗅一口。
劇毒。
仰頭喝了一大口，拎著酒壇，拿繡花鞋踢了踢陷入沈睡的叫花子。
這幅德行，已失殺手基本素養，都不用她出手，隨便一個低等殺手都能輕易取他狗命。
其實阿九早醒了，畢竟做了那麽多年殺手，即便醉酒，慣性使然，會留一絲清醒。再那縷梅香飄過來時，他便知誰來了。
他懶得開口講話，懶得見人，又被連踹好幾腳後，十分惱恨地轉過頭，眼皮掀開一條細縫，棠衣女子裊裊婷婷的身影落入他眼瞳。
阿九不起身，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啞聲：“要殺便殺，廢話少說。”
女子抱臂，飄逸水袖被夜風揚起，月光將她肩頭肌膚映得雪般白凈細膩，她好整以暇盯著地上等死之人。
“堂堂梅剎堂頂級殺手，乾坤殺手之一，竟成了這幅德行。”
阿九幹裂的唇角挑出一抹苦笑，“派你這個乾來殺坤，算是給我面子麽。”
倏然想到這個第一殺手向來毒辣，從不讓人死舒坦，阿九倏來一絲興致，四肢舒展開，身子擺出一個大字，“怎樣痛苦怎樣來，聽聞你的菩提掌襲人如電擊雷劈，用力些，讓我不得好死。”
乾似乎瞧不起對方這幅爛泥模樣，“殺你一灘爛泥，還用我出手。”手中酒壇砸人臉上，轉身邁開步子，“同我回梅剎堂，堂主有任務給你。”
砸向阿九面上的酒壇，被他穩穩抓在手，他翻身坐起，已不見一身棠衣的姑娘，阿九仰頭喝幹酒壇內的毒酒，罵罵咧咧起身。
死都不讓人死，梅剎堂，你好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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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阿九邪魅一笑：好久不見，突然出現，你們感動麽？
眾人：不敢動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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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山周附有二十四仙鎮, 依山傍水沿山脈綿延而落。
每個鎮子上皆有幾個靈泉，泉水依稀散著靈息, 鎮民汲取微薄靈力修習，自然不會有什麽大成就，只是比普通人長壽些不易害病，再厲害的通些基礎之術，算命喚風、憑空召物之類。
因靈泉的緣故，有些孩子身負靈根出生，乾清山每隔十年，會入鎮尋察身負靈根的孩子帶回仙山修行, 竹瀝及其數位弟子便出自鹿臺鎮。
這個叫鹿臺三鎮的小鎮子看起來與普通鎮子無甚區別, 街頭兩側經營各種營生，擺攤的亦不少。
初欲雪的貓耳及尾巴，被瀲灩白以靈術抹去, 一對師徒走在街上, 大的英俊閑適, 掛一臉郎笑，小的玲瓏可愛，矜傲如霜。高顏值一對組合, 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瀲灩白看到街頭小玩意，都要問一問身側的小徒喜不喜歡，小徒弟從未答話, 瀲灩白只當默認便是喜歡，全數買下。
不消一會，瀲灩白全身掛滿小玩具，好似移動的賣貨郎。
賣糖畫的老伯打街邊吆喝著，瀲灩白拽住小徒弟的小肉手湊過去, 十二生肖糖畫栩栩如生插在貨架子上，瀲灩白一臉慈愛望小徒，“喜歡哪種小動物，買給你。”
“哪種都不喜歡。”初欲雪嫌人煩。
糖畫老伯攬生意推銷自個兒的糖畫，“並非我吹，鹿臺二十四鎮，我糖畫張的糖畫一絕，論外形口味，我糖畫張說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謔，口氣不小。
糖畫老伯見小童不大信的表情，幹脆轉移目標，朝一臉慈愛的瀲灩白推銷，“小孩子到了這個年歲大多別扭，嘴裏說不喜歡便是喜歡的意思，您買幾個送女兒，您閨女心裏頭肯定歡喜。”
瀲灩白面上的慈父笑漸漸隱消，指了指身高到他腰際的小徒弟，“雖然她個頭小，但我也不老吧，我看上去像她爹麽？”
“長得不像，但您一臉慈父笑，那是父親對女兒才有的寬容寵溺假不了。”糖畫老伯頗有見地道：“我也是有女兒的人。”
……瀲灩白聽鬧心了，拽起小徒弟的手。
走走，不買了。
初欲雪見師父吃癟一副被刺激不輕的模樣，興奮地朝老伯笑出一口小銀牙，“我喜歡伯伯的糖畫，全要了。”
糖畫老伯喜笑顏開打包，瀲灩白哭喪著臉掏銀子。
師徒並肩走在街上，糖畫買多了，兩人手裏各攥著一把糖畫咬得喀吱響。
初欲雪嘴裏甜，心底卻郁悶，仙狗寸步不離跟著她，要她如何逃，見街頭穿開襠褲的小娃被母親抱著噓噓，瞬間尋到靈感。
她幹脆將手中糖畫塞到瀲灩白手裏，“我去茅廁。”
小徒弟鉆進長街盡頭的一個林子裏，許久未出來。
初欲雪出了林子沿街走，心裏頭松泛不少，終於擺脫了仙狗。
幾十個鎮子相鄰，規模建築類似，初欲雪也不知自己走到了哪兒。只覺人煙愈發稀少，似是鎮郊。
有個花巖石壘砌的高臺，其上矗立一尊幾丈高的白玉石雕塑，因年頭過久，石身暗黃，五官亦模糊，依稀能辨出是個女子。
雕塑前落有幾個簡易神龕，依稀擺著幾碟祭品，只是糕點發硬，果子發黴，看得出有段時間了。
應是受附近鎮民祭奠的某位地靈t女仙，看起來香火不大旺的樣子。
初欲雪欲繼續沿路而行，周邊倏然卷來層層白霧，待白霧依稀散去，白玉雕像身後竟依稀顯出一座城池的輪廓。
方才還沒有，從何處而來的詭異之城。
初欲雪心生警惕，但腳步卻不受控制朝那座城門走去，她極力控制自己步伐，卻控不得，似依稀有什麽力量拖拽她前行，又似城內有某個聲音再不停召喚她……
待她靠近城門樓，發現本是巍峨的城墻有好幾處坍塌，墻面燒得焦黑，一派死氣沈沈。斑駁頹敗的城門倏爾移來一縷縷金色亮光，隨光線游移，已辨不出原貌的城墻一寸寸煥新，幾息間，焦黑褪盡，斑駁脫落，城墻顯出原本的黛灰色澤，已是一座新城的模樣。
初欲雪擡首，城門正首鑿刻古篆體“璽月城”三字。
瀲灩白夢裏的那座城！
再無猶豫，初欲雪依著心底的探究欲，毫不遲疑走進城門。
城內，一派繁榮景象，百姓穿梭街頭，無數商肆門窗大開，繁華程度不亞於天焱城。
只是，街頭百姓服飾各異，千奇百怪，有人有仙有妖，有些小妖化形不精，頂著半個妖身到處溜達，街上行人並不奇怪，稀松平常的態度。
周遭雜音漸漸淡去，一道清悅的女聲自城內某處傳來。
“你為何來璽月城？是特來尋我麽？”
下一瞬，街景化去，屋肆連同行人消失不見，初欲雪眼前呈現出一個街頭餛飩攤。
鐵鍋裏的水沸騰開，一位躬背老叟正煮餛飩，攤旁支開幾張供食客落腳的柚木桌，似乎並非飯點，食客寥寥。
瀲灩白夢裏的兩個人，正坐在餛飩攤旁支開的小桌前，一個是看起來水靈俊秀的財半仙，另一個是一身玄衣的弒筠。
財半仙朝老叟招手，點了三碗餛飩，待餛飩端上桌，泥金長袖將其中一碗推給玄衣冷面的男子，“這一碗是你的，剩餘兩碗是我的。”
市井街頭的碗容量頗大，小半個人頭大小，男子有些訝異，“你吃得下兩碗？”
“三碗都吃得下。”財半仙說著端著木勺舀了一只餛飩入口，讚賞的口吻含糊道：“街頭的餛飩最美味了，一邊吃東西一邊欣賞市井煙火氣，這種感覺太爽了。”
弒筠眉頭皺一下，周邊皆是來往行人，他似乎不大習慣此種用膳方式，端起木勺的手又放下。
對面的財半仙攛掇著，“她家芥菜豬肉糜餛飩十分好吃，肉嫩菜鮮，汁水飽滿，裏頭還加了馬蹄粒增添層次口感，你不嘗嘗，終生遺憾哦。”
對面的人吃得津津有味，餛飩餡濃郁的香味鉆入鼻息，弒筠勉強端起勺子吃了一口。
舒展開的眉目，可見認同老板的手藝。
“我就說好吃吧。”財半仙自碗裏舀了兩只餛飩舍到對方碗裏，“好吃你就多吃些。”
弒筠怔了下，似乎對眼前之人頗為親密的行為有些無所適從，他幹脆放掉勺子，“你方才在春蘇樓做什麽。”
春蘇樓！
初欲雪心道，這是接上了瀲灩白的夢。
“散財，行善。”財半仙笑出一口小白牙。
扔金銀玉扳指給百姓撿，算是散財，但行善為何非要跑去花樓，想到眼前之人被眾多小郎君圍攏的場景……弒筠不禁壓低劍眉，“你好像很閑。”
財半仙咽下口中餛飩，搖頭否定，“我很忙的。一會還要趕去下一家花樓積德散財行善。”
弒筠：“……為何非要選在花樓。”
“因裏頭的姐姐弟弟年輕漂亮啊。”財半仙眼波流轉間閃出幾分頑皮諢氣。
見黑龍臉色又沈了沈，“開玩笑。”財半仙略收起頑意，“因璽月城出了個不講理的大妖，專門欺辱花樓裏的人。”
拍拍胸脯，“我財半仙以昆吾山神使的身份去逛花樓，那大妖曉得我罩著那些花樓，便不敢造次。”
囫圇吃掉一碗餛飩，擡頭看看日頭，“龍哥哥你吃好了沒，我要趕往下一家。”
財半仙付完銀子又同賣餛飩的老叟熟稔地閑聊幾句，弒筠仍在原地坐著，她眼神示意他若無事可一道去。
最終兩人停在一家名為“沾香閣”的花樓前，天色尚早，花樓還未到營業的時辰，門側並無守門的小龜孫及花枝招展的迎客姑娘。財半仙擡腳上前，方要敲門，皓白玉腕被一只大掌扣住。
女扮男裝的財半仙回眸，對上弒筠那雙幽瞳。
“小神女，欲積德行善不必如此麻煩。”
畫面一轉，小神女隨弒筠到了數十裏之外的鹿臺山腳。
守山的小妖通報後，一只噴火的雙頭麒麟獸威風凜凜踏火而來。麒麟獸渾厚的嗓音裏是不容忽視的威壓之氣，“何方宵小，敢挑戰本王。”
弒筠側首，問小神女，“便是這畜生？”
小神女示意對方聲音小些，貼近人耳廓，小聲叨叨：“兩顆頭，一顆噴文火，一顆噴炙火，大火撩皮，小火煎骨，可厲害了。”
“哦，適合當廚子煲湯。”弒筠一臉不屑道，繼而負手走到麒麟獸身前，發絲衣袂被火氣掀撩，淡漠姿態、淡漠口吻，“自刎謝罪，還是待我親手料理。”
麒麟獸張口噴出兩團火球，被弒筠單手輕易接住。
麒麟獸化作面生赤鱗，滿身古怪刺青的矮個敦實男子，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火牙，“找死。”
三回合不到，雙首麒麟獸被打趴倒地，一動不動，身上的小火苗將熄未熄，四個鼻孔喘著青煙，大去之兆。
一旁的小神女看呆了，看向朝她穩步走來的弒筠，“你這麽厲害！”
弒筠不可思議反問：“昆吾山小神女，打不過區區一只麒麟獸。”
“哈，怎麽可能。”小神女不承認，手中白扇歘地抖開，扇了扇，“本神女仁慈，不願用此種暴力方式解決問題。”
流雲扇？
初欲雪仔細盯幾眼小神女手中綴著月澤流蘇的白扇。
鹿臺山口，一眾小妖圍著麒麟獸哭喪的背景樂中，弒筠長腿一邁，已先行走開，“璽月城災禍已除，小神女可安心回昆吾山。”
後頭的小神女，小臉一皺，十分不情願的模樣，略沈吟後追上前，“龍哥哥等等我，著什麽急啊，璽月城有好多好吃好玩的，你鮮少出島，我做東，帶你好好逛逛。”
“徒兒，徒兒你在哪？”仿似催魂的聲音自不知名的方位依稀傳到初欲雪耳中。
眼前又起了霧，白霧繾綣散盡，哪裏還有什麽璽月城。
初欲雪又回到原先的地界，眼前是那尊經時光洗禮，周身古樸泛黃、五官模糊的白玉雕像。
瀲灩白瞧見小徒弟的身影，幾步走上前，上下打量幾眼，似在查探可否受傷，見人無異，仍舊後怕的模樣，“以為你被人販子拐走了，可嚇死為師了。”
睜眼胡說八道，哪個人販子能拐走追著野狼砍的貓妖。
初欲雪指著雕像問：“這是哪位地仙？”
瀲灩白躬身朝雕像拜了拜，又化出三炷香點燃，恭敬地插入神龕前破舊的香鼎內，這才直起身道：“可不是什麽名不見經傳的地靈，而是神母。”
神母？
初欲雪印象裏，太古之境，唯有古神界小神女的母神商垢，可尊稱一聲神母。
祭祀臺的小路上走來一對母女。母親荊釵布衣，小童的衣裳打著布丁，可見日子過得清苦，但面上帶笑，怡然自樂的模樣。
粗衣母親給臺上的神母上香，打隨身的包袱裏掏出兩碟炸糕供奉上前，小童眨巴著眼問：“娘親拜的何人。”
“神母商垢。遠古時，為救一城百姓犧牲自己的偉大神母。若無這位神母，便沒有我們的祖先，更沒有我們，肉丫，快給神母娘娘磕頭，保佑你外出打漁的爹爹平安歸來，保佑我們無病無災。”
女童乖乖向神母雕塑磕頭，又好奇道：“我聽說有緣之人會在神母像前，瞧見一座萬年之前的古城，母親，我們會看到麽。”
“那些是傳說，母親不曉得。”
母女上供後離開。
瀲灩白望著母女離去的背影，有些傷懷道：“萬餘年過去，寥落無幾之人記得神母的恩德，那母親虔誠質樸之心卻是難得。”
初欲雪暗忖，方才她好像瞧見了萬年前的璽月城，貌似是小童口中說的有緣人。
瀲灩白又出聲道：“那孩子說得沒錯，有緣之人確實能瞧見一座憑空而現的古城，正是璽月城。”
初欲雪不解：“為何有緣之人會瞧見璽月城？”
“因璽月城於萬年前已化作灰燼，鹿臺二十四鎮鎮民便是萬年前，璽月城殘留的城民的後裔。後裔的信仰之力滋養神母遺留下的魂識，故此，偶有有緣人正巧遇見神母t的一縷魂識，進了萬餘年前那座葬著神母的灰燼之城。”
如此說來，方才她巧遇神母的一縷魂識。還真是幸運，初欲雪心道。
瀲灩白搖搖頭，唏噓著：“可惜，神族信仰已失，萬餘年下來，幾乎無人記得神母的功德，以及神族的犧牲了。罷了，不談這些傷感的事了，有家糖炒栗子十分香甜美味，師父帶你去嘗嘗。”
初欲雪不情願跟上，媽的，落跑失敗。
李記糖炒栗子果然火，師徒二人排了小半個時辰的隊才買上一包限量版栗子。
瀲灩白現剝一顆滾燙的栗子，塞小徒弟口中，初欲雪本想吐出來，但入口的栗子香甜軟糯，她嚼吧嚼吧咽了。
“為師就曉得，你一定喜歡。”
師徒二人抱著栗子沿街走過，已是暮色黃昏，街頭漸次掛起燈籠。
街角旮旯，有個衣衫襤褸滿身臟汙的叫花子蜷睡著，路過的一位中年男子見人可憐，隨手往人身上丟下幾粒碎銀子。
銀子落乞丐臉上，將人砸醒。
乞丐瞇起含著血絲的雙眸，冷颼颼瞪一眼給予他施舍的男子。
中年男子瞧見乞丐清醒，嚇了一跳，亂蓬蓬臟汙的發辮，半遮著毀容的一張臉，像是給人拿利器往臉上劃了幾十道口子。
其實，將他嚇到的並非對方的臉，而是被淩亂發絲半遮的一雙眼，冷戾如兇獸，讓人心顫。
男子擡步間，地上的乞丐一個晃身已停在他身前，猙獰的臉上是一雙因被吵醒而怨怒的雙瞳，哢嚓一聲，男子頸骨被捏碎，倒在地上。
阿九踩過對方的屍體，去尋一個清凈之地睡覺。
真倒黴，睡得好好的被砸醒，誰特麽是要飯的。
轉角街頭，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位抱著一包板栗的小女童與乞丐擦肩而過。
乞丐迷迷瞪瞪走了幾步，遽然停下。
與她擦肩而過的女童的臉莫名熟悉。
太虛鏡。
太虛鏡內，貓妖兒時的樣子。
阿九瞬間清醒，腳步一轉折返街頭，已不見小女孩的身影。
他發瘋一般轉了好幾個街巷，撞翻一堆人幾個攤販，未瞧見小女孩的影子，甚至放出無數只蝙蝠，亦未尋得那女童的消息。
夜色已至，整個小鎮亮起燈火。無數只蝙蝠盤旋於衣衫襤褸的乞丐的頭頂，引得眾人圍觀議論。
阿九仿若瞧不見任何人似得，自顧跌跪街頭，先前的狠厲暴虐蕩然無存，如茫然無措的孩子般抱頭痛嚎：“姐姐，姐姐，嗚姐姐……”
夜已深，萬籟俱寂，街巷上已不見出行的鎮民，大半商肆滅燈，長街之上唯剩幾盞風燈搖曳。
身著棠色斜肩紗裙，面罩朱砂面具的女子自暗夜而來，所過之處，皆被染上淡淡梅香。
女子身姿娉婷，最終停在街隅沈睡的乞丐身側，乞丐手邊攤著幾個酒壇子，喝空的壇罐橫倒一地，唯剩一壇立著。
棠衣女子探身，撈起地上半壇酒，湊到鼻尖嗅一口。
劇毒。
仰頭喝了一大口，拎著酒壇，拿繡花鞋踢了踢陷入沈睡的叫花子。
這幅德行，已失殺手基本素養，都不用她出手，隨便一個低等殺手都能輕易取他狗命。
其實阿九早醒了，畢竟做了那麽多年殺手，即便醉酒，慣性使然，會留一絲清醒。再那縷梅香飄過來時，他便知誰來了。
他懶得開口講話，懶得見人，又被連踹好幾腳後，十分惱恨地轉過頭，眼皮掀開一條細縫，棠衣女子裊裊婷婷的身影落入他眼瞳。
阿九不起身，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啞聲：“要殺便殺，廢話少說。”
女子抱臂，飄逸水袖被夜風揚起，月光將她肩頭肌膚映得雪般白凈細膩，她好整以暇盯著地上等死之人。
“堂堂梅剎堂頂級殺手，乾坤殺手之一，竟成了這幅德行。”
阿九幹裂的唇角挑出一抹苦笑，“派你這個乾來殺坤，算是給我面子麽。”
倏然想到這個第一殺手向來毒辣，從不讓人死舒坦，阿九倏來一絲興致，四肢舒展開，身子擺出一個大字，“怎樣痛苦怎樣來，聽聞你的菩提掌襲人如電擊雷劈，用力些，讓我不得好死。”
乾似乎瞧不起對方這幅爛泥模樣，“殺你一灘爛泥，還用我出手。”手中酒壇砸人臉上，轉身邁開步子，“同我回梅剎堂，堂主有任務給你。”
砸向阿九面上的酒壇，被他穩穩抓在手，他翻身坐起，已不見一身棠衣的姑娘，阿九仰頭喝幹酒壇內的毒酒，罵罵咧咧起身。
死都不讓人死，梅剎堂，你好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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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阿九邪魅一笑：好久不見，突然出現，你們感動麽？
眾人：不敢動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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