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喪心病狂。 “好吧，為師下次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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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喪心病狂。 “好吧，為師下次不敢了。……
瀲灩白打廚舍忙清後, 小徒弟終於砍破他設的結盾，眼看著貓耳女童手中狂刀欲落砍紫銅樹幹, 抖動的樹冠下，倏爾化出個眉清目秀的少年，頭戴紫銅花環，身無衣裳被滿身桐花覆裹，少年瑟瑟，盯著舉刀的小徒弟，“小徒大人，饒命啊。”
初欲雪收刀, 抖了抖貓耳, 滿是好奇湊近比她高兩個頭的少年。
瀲灩白解掉圍兜走來，“呀，我的桐樹被你逼得提前化形了。”
小樹靈撲跪, “仙尊, 救命啊。”
小樹靈的右肩胛骨, 被初欲雪的刀氣所傷，青裏滲紅，要出血的樣子, 初欲雪嘴一撇，“我以為你是一株普通樹木，沒瞧出已化形。”收了刀, 心有愧意卻不道歉，軟糯糯哼一聲，瞅一邊。
瀲灩白擡指間，小樹靈身上覆的花瓣化作一身仙氣飄飄的醺紫色衣裳，“起來吧, 醉仙殿有仙仆了。”
挨近小徒弟，伸出兩指勾住小徒弟圓潤的下巴頦，將小丫頭的臉擺正，“人被你打出形了，給起個名字罷。”
初欲雪打掉師父的手指，轉眸覷著眉目清秀的小樹靈，“紫不溜秋的，叫阿紫罷。”
“我我我……我不想名字中帶紫，忒俗了點，還有名字中不要梧或桐，聽著無甚新意。”
身旁站著仙尊，小樹靈收起先前的膽怯，撓頭想了想，“我想要一個好聽好記，頗有深意的婉約清新派的名字。”
……還是個挑剔的小樹靈，初欲雪自腦海中搜詞，搜了一片空白，到了用文化的時候果然意識到自己才疏學淺是個半文盲，有幸昆吾山時，被瑤夕姐姐逼著讀過幾冊詩書，關鍵時刻擠出點墨水，“疏雨如何。”
瀲灩白笑吟吟接話：“微雲淡河漢，疏雨滴梧桐。無紫無桐，卻落筆紫桐。”
“成。”小樹靈朝貓徒弟鞠禮，“疏雨謝小徒大人賜名。”
小徒大人，好奇怪的稱謂，瀲灩白：“叫小主罷。”
疏雨卻面露難色，“可我是小神女種下的，又被仙尊移栽到乾清山，叫您主子說得過去，可若叫小徒大人主子，小神女曉得了會不會生氣。”
“不會，若生氣，我兜著。”瀲灩白大方道。
得了保證的疏雨，立馬乖覺跪地，給兩位主子請安，“尊上，小主。”
疏雨很是勤快，頗有眼力見，去廚房端來尊上煮好的飯菜，魚餅子，酸菜魚，菌子河蝦肉糜羹，色相極好，勾人食欲。
徒弟方落座，瀲灩白商量的口吻道：“小雪七，你既已入我仙門，該行師承典，讓仙門弟子認一認你，培養一下同門情誼。”
初欲雪抄筷子，“不。”
狗屁的仙徒，她打心裏頭不認，待日後修出神功，是要橫掃仙門的，哪有同門情誼可講。
小徒弟多吃了幾口酸菜魚，可見新菜合她口味，瀲灩白夾了一大片魚肉，剔凈骨刺後方擱到小徒弟的玉碗裏，“我的小徒弟於修行上十分上進，我心甚慰，欲習上乘功法，盤坐通脈為基，輔以形式功法，可更快沖破關竅，你去仙典上走個過場，我開後山進制，讓你進去砍野狼，輔助修習，如何。”
初欲雪暗忖，先前她打極北寒冰池修習，時不時拿雪妖當靶子試探功法可有突破，可眼下身在仙山，總不能拿同門弟子練手，花草樹木太過柔弱不禁砍，她確實需要破功的助力，於是夾了一大筷子酸菜魚入口，囊腮鼓鼓道：“就去走個過場。”
瀲灩白指腹拭去小徒唇角油汪汪汙漬，“我徒兒真乖。”
初欲雪不領情，奶兇奶兇的大眼珠回瞪方斂去的那只手，“不用你管，你再碰我，我就咬你。”
瀲灩白拿帕子擦手，委屈巴巴，“好吧，為師下次不敢了。”
接下來的師承典，如小徒弟所言，果然是走個過場。
初欲雪甚至全程緘默。給師父敬茶，接過象征首徒的紅玉腰牌，給各位仙祖靈圖上香，朝春秋兩位長老及副尊鞠個馬馬虎虎的躬。
幾個同門代表敬給她的茶都未接，拜師宴開宴之前，瀲灩白覷見小徒面上的不耐煩，便輕咳幾聲，擡手揉揉胸口道身子不適，拜師的重要流程已走完，拉起小徒弟的手，再眾目睽睽之下，走了。
徒留各階層的仙修面面相覷後低聲議論。
柏水的容忍度較高，對於仙尊行為上的不靠譜早已麻木，一對師徒走出禮典大堂後，副尊率先離開，兩位長老相顧無言後，亦並頭離去。
仙門高層一走，大堂內瞬息喧嘩起來。弟子們不敢明說一山仙尊的不是，矛頭便一致對向傲慢無禮不知禮數仙條的小妖徒。
多數弟子不看好仙尊的關門弟子，認為貓徒妖性難馴，眼下這麽小點便如此目中無人，得見長大後如何乖張，更有杞人憂天的師長道，身為仙尊的關門弟子，未來仙門重任及有可能落在那小徒身上，那孩子如此態度，若不加以規範引正，乾清山怕是要完。
更有說，這小貓身上依稀有那九命貓王的氣質，怕不是要成為霍亂三界的第二個貓王。
一對貓控弟子不以為然，混在弟子圈中為貓徒辯駁，說那徒弟畢竟歲數過小，又是初來乍到，性子看上去雖冷傲，但面相不似惡人，乾清山同門團結友愛，貓徒打這種良善環境下成長，大概未來不會歪到哪去。
—
乾清山後山設有禁制，未有仙令不得隨意踏入，因嫌少有人涉足，後山植被豐茂，尤其菌子長得肥嫩，野雞胖得流油，時令一到，偶有拿著仙令的弟子，去後山摘些野果采些菌子打個野雞。
初欲雪拿了仙令，入後山，對野果菌子野雞無甚興趣，只顧舉刀追著野狼砍。
仙山靈力充裕，後山的野狼得靈息滋潤，得以進化，並非普通凡狼能比的，紅瞳蓬尾，強悍無匹，善於群攻。
乾清山入門弟子一年一度的靈力比試大會，便開在後山，考核弟子射殺野狼的數目。
因是入門弟子，靈力有待提升，考核記錄最優者，是一位連續射殺十二頭野狼的入門女弟子。
初欲雪進去砍狼，第一次便砍死十三頭。
閑來無聊的弟子圍成圈，用靈鏡窺見後山貓徒砍狼的英姿，無不唏噓感慨，畢竟那麽個小身板，刀都比人高，竟能舉狂刀沖入狼群，簡直虎虎生威，假以時日，可成大氣。
一隊鎧甲仙督隊路過，拘走弟子們用來偷窺的靈鏡。仙督長竹瀝，正是初入山門，仙門比試中十二頭野狼的記錄者，百年下來無人破她記錄，小徒弟初來便打破她的榮耀，心裏有些不舒坦。
竹瀝是百年前經過仙門入世選拔，靈根最佳的一位弟子，乾清山的規矩，靈根最佳者，可自行擇選師父。
竹瀝入山後，見仙尊俊逸不凡，又聽聞這位仙尊性子不羈，本事非凡，欲拜仙尊為師，但瀲灩白以她是女兒身不方便為由拒絕，竹瀝求其次，欲擇副尊為師，不料柏水已挑了兩個靈根最弱的雙生兄弟為徒。
竹瀝心裏氣悶，屢次被棄的挫敗感裏，揉雜了些怨懟不甘t。
她靈根最佳，不願與那些平庸的同門拜仙長為師，好在兩位長老給面子，將竹瀝收入長老院，經兩位長老教引，竹瀝不負眾望歷經重重考核成了一山仙督長，有督察糾引仙門弟子之責。
百年過去，副尊座下兩個徒弟仍舊平庸，仙尊座下依舊無徒，先前仙尊倒是一口氣收了六個徒弟，但並無師承禮，亦未入仙籍，不多久全數死光，之後再無收徒。
可眼下這個小貓徒不同，是仙尊正兒八經的關門弟子，看仙尊態度十分寵溺，當年埋在竹瀝心底的一根刺尤在，屢次被拒的羞恥挫敗感襲上心頭。
仙尊不是說不收女徒麽，收了個母貓算什麽，她越發篤信當年仙尊是故意打發她，實則是看不上她。
她倒要看看，那小貓究竟多厲害讓仙尊破例收徒，她與她又差在何處。
乾清山凡是新入弟子，如論拜在何人門下，皆以最末輩分相稱，即便是仙尊徒弟，未經歷練取得功績前，亦是小師妹。
師承典上，作為弟子代表的竹瀝，看在仙尊的面子，朝仙門小徒敬茶，小貓徒竟無視她，讓她十分丟面，又聽弟子們圍在一起誇讚小貓徒未來可期許成大氣，竹瀝幹脆直接去往後山。
身為仙督的他，手中有仙令，入後山十分方便。
初欲雪砍狼砍出一身汗，銀環大刀豎戳腳邊，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歇息，一只靈矛倏然朝她射來，初欲雪旋身躲過，竹瀝將插在初欲雪腳邊震顫的靈矛召回，“小師妹好功法，持續砍殺十三頭野狼，竹瀝不才，會會小師妹。”
初欲雪懶懶掀個眼皮，明顯找茬的。她不睬人，扛起大刀順著路走。
竹瀝幹脆攔上前，“小師妹可是心虛不敢。”
上趕著給她當靶子，初欲雪二話不說，揚手一刀劈去。
竹瀝不料小貓徒完全不講武德，說砍便砍，她還未反應過來，淩厲刀氣逼至身前方想起格擋，顯然晚了，雖有鎧衣護身，右臂仍被刀氣砍出一道不深不淺的口子。
初欲雪頭一昂，眉目冷然，“還打不，不打走了。”
淌血不止的竹瀝不便與人硬戰，封穴給自己止血間，小貓徒已走遠。
方出後山，初欲雪被一群鎧衣仙督圍困。
是竹瀝報信，讓弟子將小貓攔住。
初欲雪自是不受威脅，不講道理，話未說上兩句便與一隊仙督打起來，這番動靜驚動副尊長老，得了消息的瀲灩白亦匆忙趕至。
仙督那邊講，小貓徒無視仙規教條，竟對同門下狠手，且抗拒仙督不予配合，請仙尊依規降罰。
瀲灩白打弟子的靈境裏瞧見事件始末，呵呵笑了，將小徒弟攏於身側，瞥一眼袖臂染血的仙督長，“仙督你怎的不講理呢，分明是你挑釁我徒弟在先，分明是你拿胳膊往我徒弟刀上撞，你不受傷誰受傷，自找的。”
言罷，拉起小徒弟的手，不顧眾仙一張張驚悚的臉，走了。
……
柏水五官扭曲，他生平頭一次聽到如此喪心病狂霸道不講理的話，竟出自一山仙尊之口，他極力穩住神情，安慰竹瀝，“我鶴來殿的靈藥隨便挑。”
……竹瀝眼皮狂跳，這是何意？她被砍傷，竟無處說理去麽。竹瀝求助的眸光望向兩位緘默不語的長老。
長老不好說什麽，此事並非什麽大事，仙尊態度明確，他們不好為此事去惹仙尊不快。
柏水見竹瀝臉氣成豬肝色，語重心長道：“仙督長督察規範眾仙修多年，恪盡職守，維序我仙門秩序，我與兩位長老諸位仙師皆十分滿意，但……醉仙殿就不要管了。”
拍拍竹瀝的肩膀，“孩子受委屈了，那倆，惹不起。”
柏水與兩位長老皆送了藥材靈丹，此事便不了了之，然在竹瀝敏感的心上，便是一道無法愈合的疤。
師徒二人返回醉仙殿，嚇了疏雨一跳，小主衣衫上全是臟汙血跡和口子。
瀲灩白浸濕帕子給小徒弟擦臉，“我聞著都是狼血，你可有受傷。”
初欲雪拽過瀲灩白手中的濕帕，自己擦臉，亦不回話，轉身問疏雨，“不是給我收拾了房舍麽，哪一間。”
“我帶小主去。”
瀲灩白朝小徒弟的背影喊：“愈傷的丹藥已擱在寢舍案頭，你將臟衣服脫了，師父幫你洗幹凈縫好。”
疏雨送完小主，抱回一套滿是血汙泥點子的臟衣服，瀲灩白接過來，“我來洗。”
疏雨：“……”
初欲雪毫無女童的玩心，整日不是盤坐玉簟上打坐便是去後山砍狼，功法是突飛猛進，但隨著砍狼的數量越發多，難免受傷，小徒弟不但對旁人狠，待自己也狠，被狼抓傷咬傷從不吱聲，亦不休憩，吞下瀲灩白一早備下的藥，草草給傷口敷藥後又扛著刀去後山砍狼。
如此下去，身子怕是吃不消。瀲灩白心疼徒弟，提議帶徒弟下山游玩放松一下心情。
初欲雪未有心情放松，滿心皆是快速恢覆神術這件事，她欲做之事還有很多，無一絲玩樂心思。
然轉念一想，如今天霜玉簟已到手，完全沒必要留在膈應人的仙山，整日看一群膈應人的仙狗，更有最膈應人的瀲灩白，無時無刻不晃悠在她面前噓寒問暖無事獻殷勤。
趁機逃了，也好。
於是，初欲雪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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瀲灩白打廚舍忙清後, 小徒弟終於砍破他設的結盾，眼看著貓耳女童手中狂刀欲落砍紫銅樹幹, 抖動的樹冠下，倏爾化出個眉清目秀的少年，頭戴紫銅花環，身無衣裳被滿身桐花覆裹，少年瑟瑟，盯著舉刀的小徒弟，“小徒大人，饒命啊。”
初欲雪收刀, 抖了抖貓耳, 滿是好奇湊近比她高兩個頭的少年。
瀲灩白解掉圍兜走來，“呀，我的桐樹被你逼得提前化形了。”
小樹靈撲跪, “仙尊, 救命啊。”
小樹靈的右肩胛骨, 被初欲雪的刀氣所傷，青裏滲紅，要出血的樣子, 初欲雪嘴一撇，“我以為你是一株普通樹木，沒瞧出已化形。”收了刀, 心有愧意卻不道歉，軟糯糯哼一聲，瞅一邊。
瀲灩白擡指間，小樹靈身上覆的花瓣化作一身仙氣飄飄的醺紫色衣裳，“起來吧, 醉仙殿有仙仆了。”
挨近小徒弟，伸出兩指勾住小徒弟圓潤的下巴頦，將小丫頭的臉擺正，“人被你打出形了，給起個名字罷。”
初欲雪打掉師父的手指，轉眸覷著眉目清秀的小樹靈，“紫不溜秋的，叫阿紫罷。”
“我我我……我不想名字中帶紫，忒俗了點，還有名字中不要梧或桐，聽著無甚新意。”
身旁站著仙尊，小樹靈收起先前的膽怯，撓頭想了想，“我想要一個好聽好記，頗有深意的婉約清新派的名字。”
……還是個挑剔的小樹靈，初欲雪自腦海中搜詞，搜了一片空白，到了用文化的時候果然意識到自己才疏學淺是個半文盲，有幸昆吾山時，被瑤夕姐姐逼著讀過幾冊詩書，關鍵時刻擠出點墨水，“疏雨如何。”
瀲灩白笑吟吟接話：“微雲淡河漢，疏雨滴梧桐。無紫無桐，卻落筆紫桐。”
“成。”小樹靈朝貓徒弟鞠禮，“疏雨謝小徒大人賜名。”
小徒大人，好奇怪的稱謂，瀲灩白：“叫小主罷。”
疏雨卻面露難色，“可我是小神女種下的，又被仙尊移栽到乾清山，叫您主子說得過去，可若叫小徒大人主子，小神女曉得了會不會生氣。”
“不會，若生氣，我兜著。”瀲灩白大方道。
得了保證的疏雨，立馬乖覺跪地，給兩位主子請安，“尊上，小主。”
疏雨很是勤快，頗有眼力見，去廚房端來尊上煮好的飯菜，魚餅子，酸菜魚，菌子河蝦肉糜羹，色相極好，勾人食欲。
徒弟方落座，瀲灩白商量的口吻道：“小雪七，你既已入我仙門，該行師承典，讓仙門弟子認一認你，培養一下同門情誼。”
初欲雪抄筷子，“不。”
狗屁的仙徒，她打心裏頭不認，待日後修出神功，是要橫掃仙門的，哪有同門情誼可講。
小徒弟多吃了幾口酸菜魚，可見新菜合她口味，瀲灩白夾了一大片魚肉，剔凈骨刺後方擱到小徒弟的玉碗裏，“我的小徒弟於修行上十分上進，我心甚慰，欲習上乘功法，盤坐通脈為基，輔以形式功法，可更快沖破關竅，你去仙典上走個過場，我開後山進制，讓你進去砍野狼，輔助修習，如何。”
初欲雪暗忖，先前她打極北寒冰池修習，時不時拿雪妖當靶子試探功法可有突破，可眼下身在仙山，總不能拿同門弟子練手，花草樹木太過柔弱不禁砍，她確實需要破功的助力，於是夾了一大筷子酸菜魚入口，囊腮鼓鼓道：“就去走個過場。”
瀲灩白指腹拭去小徒唇角油汪汪汙漬，“我徒兒真乖。”
初欲雪不領情，奶兇奶兇的大眼珠回瞪方斂去的那只手，“不用你管，你再碰我，我就咬你。”
瀲灩白拿帕子擦手，委屈巴巴，“好吧，為師下次不敢了。”
接下來的師承典，如小徒弟所言，果然是走個過場。
初欲雪甚至全程緘默。給師父敬茶，接過象征首徒的紅玉腰牌，給各位仙祖靈圖上香，朝春秋兩位長老及副尊鞠個馬馬虎虎的躬。
幾個同門代表敬給她的茶都未接，拜師宴開宴之前，瀲灩白覷見小徒面上的不耐煩，便輕咳幾聲，擡手揉揉胸口道身子不適，拜師的重要流程已走完，拉起小徒弟的手，再眾目睽睽之下，走了。
徒留各階層的仙修面面相覷後低聲議論。
柏水的容忍度較高，對於仙尊行為上的不靠譜早已麻木，一對師徒走出禮典大堂後，副尊率先離開，兩位長老相顧無言後，亦並頭離去。
仙門高層一走，大堂內瞬息喧嘩起來。弟子們不敢明說一山仙尊的不是，矛頭便一致對向傲慢無禮不知禮數仙條的小妖徒。
多數弟子不看好仙尊的關門弟子，認為貓徒妖性難馴，眼下這麽小點便如此目中無人，得見長大後如何乖張，更有杞人憂天的師長道，身為仙尊的關門弟子，未來仙門重任及有可能落在那小徒身上，那孩子如此態度，若不加以規範引正，乾清山怕是要完。
更有說，這小貓身上依稀有那九命貓王的氣質，怕不是要成為霍亂三界的第二個貓王。
一對貓控弟子不以為然，混在弟子圈中為貓徒辯駁，說那徒弟畢竟歲數過小，又是初來乍到，性子看上去雖冷傲，但面相不似惡人，乾清山同門團結友愛，貓徒打這種良善環境下成長，大概未來不會歪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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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山後山設有禁制，未有仙令不得隨意踏入，因嫌少有人涉足，後山植被豐茂，尤其菌子長得肥嫩，野雞胖得流油，時令一到，偶有拿著仙令的弟子，去後山摘些野果采些菌子打個野雞。
初欲雪拿了仙令，入後山，對野果菌子野雞無甚興趣，只顧舉刀追著野狼砍。
仙山靈力充裕，後山的野狼得靈息滋潤，得以進化，並非普通凡狼能比的，紅瞳蓬尾，強悍無匹，善於群攻。
乾清山入門弟子一年一度的靈力比試大會，便開在後山，考核弟子射殺野狼的數目。
因是入門弟子，靈力有待提升，考核記錄最優者，是一位連續射殺十二頭野狼的入門女弟子。
初欲雪進去砍狼，第一次便砍死十三頭。
閑來無聊的弟子圍成圈，用靈鏡窺見後山貓徒砍狼的英姿，無不唏噓感慨，畢竟那麽個小身板，刀都比人高，竟能舉狂刀沖入狼群，簡直虎虎生威，假以時日，可成大氣。
一隊鎧甲仙督隊路過，拘走弟子們用來偷窺的靈鏡。仙督長竹瀝，正是初入山門，仙門比試中十二頭野狼的記錄者，百年下來無人破她記錄，小徒弟初來便打破她的榮耀，心裏有些不舒坦。
竹瀝是百年前經過仙門入世選拔，靈根最佳的一位弟子，乾清山的規矩，靈根最佳者，可自行擇選師父。
竹瀝入山後，見仙尊俊逸不凡，又聽聞這位仙尊性子不羈，本事非凡，欲拜仙尊為師，但瀲灩白以她是女兒身不方便為由拒絕，竹瀝求其次，欲擇副尊為師，不料柏水已挑了兩個靈根最弱的雙生兄弟為徒。
竹瀝心裏氣悶，屢次被棄的挫敗感裏，揉雜了些怨懟不甘t。
她靈根最佳，不願與那些平庸的同門拜仙長為師，好在兩位長老給面子，將竹瀝收入長老院，經兩位長老教引，竹瀝不負眾望歷經重重考核成了一山仙督長，有督察糾引仙門弟子之責。
百年過去，副尊座下兩個徒弟仍舊平庸，仙尊座下依舊無徒，先前仙尊倒是一口氣收了六個徒弟，但並無師承禮，亦未入仙籍，不多久全數死光，之後再無收徒。
可眼下這個小貓徒不同，是仙尊正兒八經的關門弟子，看仙尊態度十分寵溺，當年埋在竹瀝心底的一根刺尤在，屢次被拒的羞恥挫敗感襲上心頭。
仙尊不是說不收女徒麽，收了個母貓算什麽，她越發篤信當年仙尊是故意打發她，實則是看不上她。
她倒要看看，那小貓究竟多厲害讓仙尊破例收徒，她與她又差在何處。
乾清山凡是新入弟子，如論拜在何人門下，皆以最末輩分相稱，即便是仙尊徒弟，未經歷練取得功績前，亦是小師妹。
師承典上，作為弟子代表的竹瀝，看在仙尊的面子，朝仙門小徒敬茶，小貓徒竟無視她，讓她十分丟面，又聽弟子們圍在一起誇讚小貓徒未來可期許成大氣，竹瀝幹脆直接去往後山。
身為仙督的他，手中有仙令，入後山十分方便。
初欲雪砍狼砍出一身汗，銀環大刀豎戳腳邊，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歇息，一只靈矛倏然朝她射來，初欲雪旋身躲過，竹瀝將插在初欲雪腳邊震顫的靈矛召回，“小師妹好功法，持續砍殺十三頭野狼，竹瀝不才，會會小師妹。”
初欲雪懶懶掀個眼皮，明顯找茬的。她不睬人，扛起大刀順著路走。
竹瀝幹脆攔上前，“小師妹可是心虛不敢。”
上趕著給她當靶子，初欲雪二話不說，揚手一刀劈去。
竹瀝不料小貓徒完全不講武德，說砍便砍，她還未反應過來，淩厲刀氣逼至身前方想起格擋，顯然晚了，雖有鎧衣護身，右臂仍被刀氣砍出一道不深不淺的口子。
初欲雪頭一昂，眉目冷然，“還打不，不打走了。”
淌血不止的竹瀝不便與人硬戰，封穴給自己止血間，小貓徒已走遠。
方出後山，初欲雪被一群鎧衣仙督圍困。
是竹瀝報信，讓弟子將小貓攔住。
初欲雪自是不受威脅，不講道理，話未說上兩句便與一隊仙督打起來，這番動靜驚動副尊長老，得了消息的瀲灩白亦匆忙趕至。
仙督那邊講，小貓徒無視仙規教條，竟對同門下狠手，且抗拒仙督不予配合，請仙尊依規降罰。
瀲灩白打弟子的靈境裏瞧見事件始末，呵呵笑了，將小徒弟攏於身側，瞥一眼袖臂染血的仙督長，“仙督你怎的不講理呢，分明是你挑釁我徒弟在先，分明是你拿胳膊往我徒弟刀上撞，你不受傷誰受傷，自找的。”
言罷，拉起小徒弟的手，不顧眾仙一張張驚悚的臉，走了。
……
柏水五官扭曲，他生平頭一次聽到如此喪心病狂霸道不講理的話，竟出自一山仙尊之口，他極力穩住神情，安慰竹瀝，“我鶴來殿的靈藥隨便挑。”
……竹瀝眼皮狂跳，這是何意？她被砍傷，竟無處說理去麽。竹瀝求助的眸光望向兩位緘默不語的長老。
長老不好說什麽，此事並非什麽大事，仙尊態度明確，他們不好為此事去惹仙尊不快。
柏水見竹瀝臉氣成豬肝色，語重心長道：“仙督長督察規範眾仙修多年，恪盡職守，維序我仙門秩序，我與兩位長老諸位仙師皆十分滿意，但……醉仙殿就不要管了。”
拍拍竹瀝的肩膀，“孩子受委屈了，那倆，惹不起。”
柏水與兩位長老皆送了藥材靈丹，此事便不了了之，然在竹瀝敏感的心上，便是一道無法愈合的疤。
師徒二人返回醉仙殿，嚇了疏雨一跳，小主衣衫上全是臟汙血跡和口子。
瀲灩白浸濕帕子給小徒弟擦臉，“我聞著都是狼血，你可有受傷。”
初欲雪拽過瀲灩白手中的濕帕，自己擦臉，亦不回話，轉身問疏雨，“不是給我收拾了房舍麽，哪一間。”
“我帶小主去。”
瀲灩白朝小徒弟的背影喊：“愈傷的丹藥已擱在寢舍案頭，你將臟衣服脫了，師父幫你洗幹凈縫好。”
疏雨送完小主，抱回一套滿是血汙泥點子的臟衣服，瀲灩白接過來，“我來洗。”
疏雨：“……”
初欲雪毫無女童的玩心，整日不是盤坐玉簟上打坐便是去後山砍狼，功法是突飛猛進，但隨著砍狼的數量越發多，難免受傷，小徒弟不但對旁人狠，待自己也狠，被狼抓傷咬傷從不吱聲，亦不休憩，吞下瀲灩白一早備下的藥，草草給傷口敷藥後又扛著刀去後山砍狼。
如此下去，身子怕是吃不消。瀲灩白心疼徒弟，提議帶徒弟下山游玩放松一下心情。
初欲雪未有心情放松，滿心皆是快速恢覆神術這件事，她欲做之事還有很多，無一絲玩樂心思。
然轉念一想，如今天霜玉簟已到手，完全沒必要留在膈應人的仙山，整日看一群膈應人的仙狗，更有最膈應人的瀲灩白，無時無刻不晃悠在她面前噓寒問暖無事獻殷勤。
趁機逃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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