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小公子。 起感覺了。

關燈
第21章 小公子。 起感覺了。

妖王寢洞被小妖應景的擱了幾盆合歡花。

紅玉石榻的帷幔, 更換成烘托氛圍的層疊輕容赤紗。

束著雙手雙腳的淳於暮,靜靜坐在榻邊, 一雙眉眼含霜綴雪。

合歡花枝上沾著剔透露珠,九枝銅燭旁點著一爐香,裊裊香氛自引頸的鶴嘴細細噴出,散入寢內每一寸角落,異香撲鼻,榻上公子劍眉微顰。

初欲雪吃飽喝足,自覺香燃得差不多了,火候也夠了, 於是離開餐案去了寢洞。

洞門口並無小妖把持, 阿九親自蹲梢,初欲雪跨進洞門之際,袖口被一只手掌扯住, “姐姐……”阿九欲言又止的一張臉。

初欲雪偏首, 盯著少年郎, 見人眉梢眼角滿是別扭之色,倏然意識到阿九可能並非良善君子,終究歲數小, 這等風月事在他眼皮子底下發生,可能影響他三觀。

初欲雪貼心打發人,“不好的, 莫要學,花白子那缺下手,你去妖醫谷轉轉。”

袖子被撤回,阿九眼睜睜瞧著少女纖麗身影進了寢洞,他不自覺雙拳緊握, 憤恨切齒。

初欲雪甫入寢洞,奇香撲鼻,層層帷幔後的公子見人來,略掀了掀眼睫,少女靜步挨近床榻,居高臨下俯視榻邊的淳於暮。

小公子唇紅齒白,肌理細膩,眸色清淡,仍舊霽空皓月的一張臉,不染紅塵的氣韻,哪有一絲被催情香浸染之態。

初欲雪仔細琢磨對方面色,難道花娘子給的醉魂香不頂用?

還是小妖們搜查不謹慎,對方身上藏匿著抵禦迷香的寶物。

但看小公子一身霜色長衫,配飾全被搜刮走,唯剩他頭頂挽著青絲的一支羊脂白玉簪。

此簪或有玄機,初欲雪俯身,榻上公子眉眼生出警戒,略僵的身姿稍稍後傾,避開纏身而下的姑娘。

初欲雪擡袖,拔掉他頭上玉簪,直起身,指腹稍一施力,簪子碎成齏粉落了一地。

普通玉石而已,並無異常。

難不成抵禦迷香的寶物藏在衣內?

初欲雪抱臂,好整以暇打量人,不容置喙的語調,“衣服脫了。”

話罷,束縛淳於暮手腳的靈鎖,自行解脫,榻上男子起身,挺拔凜立,絕不妥協的姿態。

初欲雪一手勒緊對方襟領,縷縷清雅茶香隨之縈鼻,“自己脫還是我幫你脫。”

貓妖清冷的瞳仁裏,有因不耐而生出的逼迫感,淳於暮對眼前面色不虞的姑娘,一字一頓道:“我絕不會順了你的意,你最好放了我。”

初欲雪呵了聲,松開禁錮對方領襟的手,“見了棺材都不落淚,你們雲夢城的人都這般貞烈麽。”

“雲夢城的人若聯絡不到我,定派人追查,很快,便會查到鬼哭嶺。”

即便身陷囹圄,淳於暮聲色仍舊不疾不徐,“你們妖族妖將強悍,妖眾甚多,然我雲夢十三城的長老及偃衛軍亦不弱。綁了我,你不會有多少好處。”

對方的解析之詞,初欲雪不屑一顧,盯著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她狡黠一笑,“你倒是提醒了我,本想用完了你便放你走,可你這身份……嘖……不能放。”

少女在人面前慢慢踱步,“雲夢城的人若尋來,你已成了妖王夫。”

她停下來朝他得意一笑,“你是自願的,花白子那剛好研制出一種迷惑人神志,讓人乖乖聽話的丹藥,不如先拿你一試。”

淳於暮清清淡淡瞥她一眼,而後稍稍偏過臉,看盆栽裏的合歡花枝。

這態度……似是一點不懼,究竟哪兒來的自信?!

初欲雪越發覺得不對勁,花娘子的藥貌似對這公子不起效用,但好像對她起感覺了。

起初是微微灼熱,從嗓子眼輾轉每一寸肌膚,繼而心跳怦然加速,奇經八脈裏的血似叫囂翻騰朝外湧,而後感覺渾身卸了力般蘇軟。

她額心沁出一層薄汗,強抑愈發灼熱的呼吸,而雲松般挺立的淳於暮,見眼前的妖王面頰浮出兩團燥,眼角亦沁出紅,袖下拳心微握,似在壓抑什麽,他欲言又止間,強迫自己清醒的初欲雪又一把勒住他的頸襟,“醉魂香為何對你不起效?”

女子溫熱的呼吸伴著淡淡冽香撲鼻,似是空山霜雪糅雜冰蓮的香氛,淳於暮有些不適,脖頸稍稍向後移,拉開彼此距離,泠聲回:“難道你不知我百毒不侵麽。”

初欲雪松開手,心底罵娘。

為何沒人告之她?!

不,她先前並未讓人調查淳於暮有何異常,只知他三陽金魄,銜珠而生。她的關註點也只在對方三陽金魄、適宜雙修這一層上,並未在意其它旁枝末節……眼下,簡直了,蠢到家。

和著,這迷香是給她用了。

再身子越發奇怪幽妙時,初欲雪轉身,大步走出寢洞。

阿九並未走,仍忐忑不安在寢洞口守著,見姐姐面色潮紅走出來,不知因走得急還是什麽,腳下一軟險些摔倒,阿九及時扶托,“姐姐你……”

初欲雪揚手,故作淡定,“裏頭太香,香我一跟頭。”

言罷,人已飄遠。

阿九:“……”

方才裏頭發生何事,阿九不知,寢洞設了避音結界,完全窺不到談話,但姐姐進去時間不過半炷香,阿九進洞寢查看,淳於暮長身玉立站在合歡花枝前,見有人來,偏首望一眼。

四目交匯,淳於暮自少年郎眸中覺察到一股莫名的極強的惱意及殺意。

這茶裏茶氣的男人,發絲未亂衣冠楚楚,應是未發生什麽事,阿九剜他一眼,轉身離開。

翌日,泡了半宿藥浴的初欲雪,再入寢洞。

桌案上的茶點一口未動,她瞥一眼對著九枝銅燭發怔的男子,“絕食沒用。你不吃,我可以給你渡靈力,保你精神飽滿,容光煥發,渾身使不完的勁兒。”

淳於暮思忖片刻,走至案前,終是拾起玉箸吃飯。

他乃器修,雖自小築基修習,但嫌少辟谷,雲夢城養成一日三餐的習慣,自入鬼哭嶺來已禁食了兩日,確實有些餓得慌。

不愧雲夢城第一公子,起筷用食一舉一動皆優雅,只是寥寥幾口便放掉玉箸,初欲雪一直坐對面盯著人看,“不吃了?雙修吧。”

……

淳於暮看燈燭看花枝,看洞內陳設,偏不屑看她。

這位公子滿臉寫著拒絕。

初欲雪扶額,“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

守門的兩妖入內。

“扔到幽牢裏吊起來。”

歲葫蘆在妖族幽牢幹嚎了一整日,終於嚎來了主子。

一對倒黴催主仆並未關一塊,囚在相鄰的兩間牢籠。

歲葫蘆自牢籠柵欄間,見主子被箍著雙手吊起來,急得大吼:“公子公子還好麽,你們放肆,敢如此對待雲夢城少主,你們妖族要迎來大禍,我看氣數是到頭了。”

初欲雪身子還未養好,盤坐洞府調息兩日,阿九也在妖醫谷忙著研制讓人雄風不振的藥,屆時神不知鬼不覺給那茶男喝下,看他拿什麽修。

初欲雪方走出洞府,嶙峋石峰下,侯她多時的花白子,前去拱手作禮,“聽聞主上將淳於公子囚禁幽牢,老奴認為委實不妥。”

“我還沒用刑呢,誰讓他不聽話。”打算霸王硬上弓的初欲雪不解,“只是囚兩日,為何不妥。”

花白子與妖王分析當前利勢。

如今太古境內,除卻仙門,中州凡人之境,分作兩勢。

一是管禦九郡八十一縣的容氏皇族,二乃司掌雲夢十三城的淳於氏。

中州境內最鐘靈毓秀之地,當屬雲夢大澤,依山傍水,雲嵐霧罩,沿著雲水山脈,設立十三城。

城不大,卻處處靈秀,十三城雖設人間,但不歸皇族管轄。傳說淳於氏乃神族神使入世,數千年前便在雲夢大澤紮根,利用天時地利之勢,經營靈器與茶道。

任由中州境內朝代更疊,仍屹立不倒。淳於氏雖世代繁衍,混淆了神血,但終究體內餘有神息,這亦是淳於氏族長壽不衰的根由。

雲夢十三城,七城煉器,六城經營茶道,十三城城主皆效忠淳於氏的。

淳於氏勢力磅礴,可以說世間精品靈器及茗茶,幾乎全數出自雲夢十三城,尤其淳於氏與四大仙門往來親密。

仙門弟子的傍身之物,大多也是朝淳於家買的。身為煉器茶道世家,淳t於家的生意不止於中州,可以說遍布太古十二州,淳於暮上頭七個姐姐,其中幾個出閣嫁人,以淳於氏的底蘊,必入權世之家。

當朝皇後娘娘乃淳於暮三姐,大姐嫁予南越王,五姐嫁予乾清山副尊,四姐嫁予名動八方的劍道祖師爺,那祖師爺曾提點過現任不破宗宗主夏茉語,宗主待人十分敬重,其餘未出格的姐姐,亦非凡品,經營器修茶道,人脈廣博,皆為潛龍人物。

除卻這些,淳於家還有個極其神秘的太上長老,這位長老身份不詳,不知壽數幾何,深居簡出,以護佑淳於氏族為己任。

太上長老靈力深不可測極其駭人,百年前,天焱皇都百裏之外的了凡山地裂,湧山火,噴出的巖漿傾覆十裏鄉鎮,百裏煙瘴直逼皇城,四大仙門大能聯手,抑不住的火山之勢,被路過的太上長老以一己之力鎮下。

淳於暮身為淳於氏族百年來唯一男嗣,銜珠而生,誕下時天降祥瑞,被淳於氏捧於掌中、給予厚望,是家族的團寵心尖寶,更是由太上長老親力護佑長大。

花白子總結,“這樣說吧,主上你進宮砍了皇帝的腦袋,都及不上你將淳於暮擄走這件事嚴重。小公子若有個三長兩短,主上等同於與人界皇族,四大仙門,南越國,甚至無數勢力作對,太古鏡內,怕是風起雲湧再無寧日。”

初欲雪聽後,眉頭沈下。

花白子嘆口氣,繼續勸諫,“要不,主上還是把人放了吧,此人當真硬強不得。”

初欲雪擺擺手,讓花白子退下。

她曾聽瑤夕提過,昆吾山原有四神使,一個叛變,一個被罰,一個入世,最後竟只剩她一尾鎮山老鳳凰。

當年她陪瑤夕入世,閑來無事常去茶樓酒肆游逛,打市井百姓口中聞過淳於氏族的名聲,雖只是做生意,卻是誰也惹不起的天下第一世家。

初欲雪曉得淳於氏厲害,不料厲害到如此地步,一個淳於暮竟能攪動天地風雲。

看來還需速戰速決。

初欲雪親自入妖族幽獄,裏頭瘴氣彌漫,陰氣侵骨,一旦入夜,溫度驟降,凝滿地霜雪,不必用刑,單是囚著足夠人熬。

淳於氏的那個團寵,雖身姿頎長,卻清臒單薄,看著弱不禁風,那般金尊玉貴被捧著長大的小公子,怕是從未有過下獄的經驗,吊在幽牢的兩日,夠他脫一層皮的。

獄卒打開牢門,被吊著的淳於暮,聳耷著頭顱,面色寡白,唇無血色,眉梢眼角覆著淡淡一層霜,似是受不住煎熬昏死過去。

初欲雪方進牢門,隔壁囚牢內的歲葫蘆,終於逮著機會破口大罵,不止為主子,還為自己。

起初這個仆從顧忌對方妖主的身份,再體驗了兩日妖族監獄生活後,什麽顧忌教養生死全然不顧,這是個能將人逼瘋的地界,白日瘴氣入體,筋脈脹澀,渾身蜇得慌;夜裏結霜凍得筋骨疼。

還有個老虎獄友,三更半夜呼嘯兩嗓子,強大氣音直振得人耳膜滲血,這妖族的牢房堪比話本裏的幽冥地獄。

初欲雪直接甩給罵罵咧咧的男仆一個禁言咒。

聞得動靜,淳於暮緩緩掀開覆著霜雪的長睫。

身下少女微微仰首盯著他,他瞥過眼,似乎不願見她的模樣。

一道靈力豁斷鎖鏈,淳於暮應聲跌地。

不過吊了兩日,公子被折騰得不輕,手腕被粗糲的鎖鏈磨出好幾圈淤青,有幾處破皮,傷口的血凝痂,淩亂的發絲趁著疲憊的神色,使他看上去頗狼狽。然,一身清淩不凡之氣仍在。

淳於暮緩緩站起身後,覷一眼隔壁牢籠內,說不出話幹著急的歲葫蘆。

初欲雪一手鑊住淳於暮的下頜,粗魯的將人的頭扭正,逼他正視自己,“這麽不願見我,那好。”隨手往他身上甩了一道透明符箓,“十步禁符,現下開始,你每時每刻都能見到我,不是不想看見我麽,本尊讓你看個夠。”

被破與人對視的淳於暮,泛著霧氣的茶色眸底,有幾分控訴幽怨之色,仍是緘默不語,不但不想看見她,更不願睬她的模樣。

這幅清淡傲居的姿態,激怒了初欲雪。

這人若是對她破口大罵,她心裏多少平衡點,她心知自己的行為有多卑劣無恥,可他一副清清淡淡面對傷害毫不反擊的模樣,讓初欲雪越發沒了底氣,她需得硬起心腸速戰速決,心底越虛、表象越兇戾。初欲雪猝然扼住他的脖頸,腳下幾個旋轉,將人狠狠抵至覆著大小鋼釘的牢壁上。

釘子楔入蝴蝶骨,公子濃眉緊皺,疼得悶哼一聲。

“吊在這裏感覺如何。”

小公子仍是緘默不語。

初欲雪掌下施力,面色寡白的公子被掐得滿臉醬紅,眸底亦滲出血絲,隔壁男仆見主子被虐,瘋狂拍打牢門柵欄。

初欲雪力道不松,一張狠厲的小臉,逼近忍受窒息感的那張臉,“不說話,喜歡憋著,本尊讓你多憋一會。”

淳於暮被掐得頭昏腦漲,無力的大掌覆上掐扼自己脖頸的那只小手,被吊了整整兩日的手臂麻木無知,施不上一絲氣力,他長睫抖動如瀕死黑蝶。

初欲雪心道,這人如此狼狽下竟還這麽美,若被她摧殘了,當真可惜。

“姐姐……”

阿九的到來,讓初欲雪卸力松手。

淳於暮跌地,單手握著脖頸咳嗽,歲葫蘆瞧見公子背後的衣衫,洇出好幾片血跡,心疼得哭起來,嗚嗚咽咽使勁拍打牢門。

阿九呈上一卷輿圖,“姐姐,妖族探子尋到流瞻所在地。”

輿圖上無數線條匯聚之點,解風鎮。

初欲雪卷上輿圖,“清點妖眾,即刻出發。”

“是。”阿九嘴上說是,眼神卻瞥向踉蹌起身的霜衣公子。

茶男脖頸間的指印子,刺紅了他的眼,姐姐與旁的男人肌膚相觸,落下那麽明顯的痕跡,他心裏的燥火無以名狀,燎著五臟六腑。

初欲雪走出牢門,被下了十步禁符的淳於暮,腳步不聽使喚地跟出去。

“姐姐,要帶這個弱不禁風的廢物去?”阿九不滿的腔調。

初欲雪未回他,而是折步靠近稍稍緩過氣的淳於暮,“不知清風霽月的小公子,有沒有見過血腥場面,我帶你去殺人玩。”

-----------------------

作者有話說:

感謝新老天使們的V後支持,評論區好多熟臉~~愛尼萌,祝我的天使萌逢考必過,多多發財,變瘦變美變富婆~~~

貓妖撩漢殺人不耽誤,白蕓道士師徒死了,宿女死了,有請下一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