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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強擄。 “我要你與我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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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強擄。 “我要你與我雙修。”

三千坊主被下毒毀面, 慘死街頭,天焱城內剩餘十幾分坊亦被小妖利索抄封, 三千坊落幕,驚艷皇都的玉中仙香消玉殞,最終折損新妖王之手。

鬼哭嶺內,阿九聽到小妖紮堆閑聊的話,當即沖過去掀了堵桌,“誰說玉中仙是被下毒毀容的,她本就是個醜八怪。”

聚賭的小妖紛紛下跪,小影妖捏著紙牌委屈道:“這話並非小的說的, 是市井裏傳的。”

阿九呵斥小妖滾蛋, 然後撓頭生悶氣,為姐姐打抱不平。分明是玉中仙罪該萬死,愚昧的世人不明真相, 亂給人扣屎盆子。

鬼哭嶺內的小妖閑來無事, 四處紮堆八卦, 想必姐姐亦聽到謠言,但好像對世人的誤解無動於衷。

阿九給姐姐端上一盞茶,憤懣不平的一張臉, “姐姐聽了那些傳聞,難道不氣麽。”

初欲雪正翻看花名冊,隨意答覆, “世人相傳無錯,人確是我殺的,我亦是妖,喚我一聲妖女是事實。”

……貓妖倒是自洽豁達。

初欲雪繼續翻看書頁,手中茶盞微傾, 不慎漏下一片水漬,汙了書頁,阿九伸手去擦,與抖著書頁上水珠的那只纖白素手碰到一處。

觸電般的酥麻,自阿九觸及初欲雪手背的一瞬,遍布四肢百骸。

他並不大喜歡這種感覺,此感覺讓他難以自控,從而心生不安。

身為慣會施毒的殺手,最忌諱的便是肌膚相觸。殺手身上皆有□□,甚至每寸肌膚每個毛孔都有可能是致人死地的殺機,稍有不慎便可中毒斃命。

即便是同門,亦保持距離,梅剎堂並非良善之地,同門之間暗算傾軋最是常見,為保命,人人維持安全距離,即便是相熟的師兄弟亦不敢勾肩搭背,更何況最為兇險的肌膚相觸。

阿九先前在鬼市欲仙堡做仆,見慣了尋歡的客人與娼妓間的魚水纏綿,他待肌膚相觸有天生的厭惡,後入梅剎堂做殺手,肌膚相觸更是頭忌,可以說他自打記事起,嫌少有與人相親的記憶,寥寥幾次還是他戴著手套將人脖頸擰斷。

後來落難,他被初欲雪打街上撿回客棧,為探他的傷將他衣衫褪個精光,兩人前往鬼市前,躲在郊外荒廟的那幾日,也全是貓妖為他上藥。

少女柔嫩的手指蘸取沁涼的膏藥,一點點輕柔塗抹他大大小小傷口間,溫熱指腹與他肌膚相觸,那種不適之感十分煎熬,堪比受刑,彼時的他強忍著,緊張到渾身肌肉繃緊,咬牙硬挺。

端著藥罐的初欲雪每每納悶道:“抖成這樣,你這麽怕疼?上藥都這幅德行,被打時是如何熬下來的。”然後指腹力度不由得放得更輕些……

自然,少女指腹的輕重,緩解不了阿九心內一絲半點的緊繃感。

初欲雪見案前的阿九,一副遭雷劈的呆怔模樣,“可有哪裏不適?”

“沒……”阿九自回憶中抽身,匆忙收回手,強抑呼吸裏的燥意,袖下觸碰過對方的指腹輕輕摩挲幾下,這次肌膚相觸與先前有些不同,焦灼緊繃感減輕了不少,卻多了些莫名的悸動燥熱。

阿九拾起案角杯盞,重新倒了一盞新茶,見貓妖盯著書冊上一頁一頁的名字看,明知故問道:“姐姐再看什麽。”

“小孩子不懂。”初欲雪頭亦不擡,清淡回。

什麽事他不懂,阿九唇角一抽,白了花名冊一眼。

花白子送來的名冊,定是篩選與貓妖密宗雙休的適宜人選。

密密麻麻的字看得初欲雪頭疼,她起身走去櫃架,取一罐提神的清涼膏,折回案前,發現花名冊洇濕一大片,阿九端著空茶盞的身影打洞門口一晃而過。

只說了一句小孩子不懂,這是傷他自尊生氣了,故意灑水?!

書頁攤到日頭下晾曬,初欲雪發現有一行字被墨汁劃去。

她拾起名冊,依稀辨出原先的字跡。

雲夢十三城,淳……後頭兩字徹底洇花,已瞧不出。



自己都不知為何賭氣的阿九,遙遙瞧見一隊小妖壓著幾人走來,他率先劫道,原是小妖們依照妖主給的阿衡的畫像,抓來幾個相似之人。

他打太虛鏡內瞧見過真主,眼前的幾個凡人,初入鬼哭嶺,各個戰戰兢兢垂頭縮腦,阿衡親自捏著一個個下頜骨,逼人擡起頭,仔仔細細篩一遍。

看來妖族眼神不行,頂多一兩分肖似,與阿衡相差甚遠。

果然,幾個凡人領到初欲雪那,被她擺擺手遣散掉。

阿九見人失落,心裏頭不由得愉悅,給人端來一碟槐花團子,“姐姐吃些東西。”

雪白柔夷捏起一只槐花團子。

阿衡愛食槐花,昆吾山四季如春,幾顆槐樹全年開花,阿衡總拿槐花糯米粉揉成團子,放籠上蒸煮一刻鐘,出籠前再撒上半錢蜂蜜,團子趁熱入口,軟糯清香,直甜進人心坎兒。

睹物思人,阿九見人不吃,挨姐姐身側坐下,佯做關切問道:“後來,姐姐為何與阿衡走散了?宿女梳篦上的那塊殘玉,可是瑤夕神女留給姐姐的金烏聖印碎片?好好的神器怎會輕易碎裂,又被宿女拾去。”

三千坊內,太虛鏡內影像,截至初欲雪姐弟倆被容七的馬車帶離,駛向暗夜長街,後來種種並無映像。

阿九對後頭的事頗有興趣。

初欲雪捏著槐花團子,陷入回憶。

她和阿衡驅著太子的車馬順利出了天焱皇城,容七打算放過姐弟二人,流瞻流齋那對兄弟卻不認同。

流瞻畢竟一國之師,不好與太子殿下直接撕破臉,可遁離紅塵的仙門卻不歸皇權管轄。

流齋派了弟子拿她,流瞻亦暗中請了殺手伏誅一對姐弟,姐弟倆一路廝殺東躲西藏,不慎被一隊殺手沖散。

初欲雪被蒙面術士追到了凡山,山門口與術士們又打起來,雙方不顧守山的草木精提醒勸阻,風神嬢嬢道場,禁喧嘩,嬢嬢正給重病的兒子愈傷,經不住吵。

打架哪裏還挑地界,初欲雪被眾殺手逼得邊打邊退,雙方爭鬥間破開神山結界,入了了凡山深處。

激烈的打鬥聲,攪擾了溫泉中正為兒療愈重疾的風神嬢嬢母子,泉中少年行差錯氣,一口鮮血噴出來,當即沒了氣。

風神嬢嬢本是聞獜化身,可呼風喚呼的異獸,做了護佑一方百姓的山神,兒子重疾療愈期間被攪,以至斃命,風神嬢嬢悲痛交加怒不可遏,見頭頂兩撥人仍在纏鬥不休,拼死拼活搶奪一方印璽。

讓你們爭,風神嬢嬢手中追魂戟蓄滿靈力,襲向金烏印,戟刃正中被拋空的聖印,一方神器瞬間裂紋,碎裂,眾人驚愕眸光中,片片碎玉墜地。

初欲雪跪撲地上撿拾碎印,姐姐叮囑過金烏印乃昆吾山至寶,幹系蒼生四界億萬生靈,就算一片片拼,她也要將碎玉拼湊完整。

印璽碎了,風神嬢嬢尤不解恨,卷出一陣漫天狂風,直將擅自闖入了凡山的一行人刮卷上天。

聞獜本就於控風術上及其厲害,待初欲雪擺脫颶風穩住身形,已在千裏之外的一叢湘妃竹林。

初欲雪不顧身上的大小傷,速速返回了凡山,卻再尋不見一片金烏聖印的殘片碎影。

風神嬢嬢的九卷颶風,將散落一地的殘片不知吹向何處。

碎印暫時尋不見,初欲雪又去尋阿衡,凡是姐弟倆走過的地界尋遍,亦不見阿衡身影。

中途,聽聞四大仙門匯聚空桑谷召開仙盟會,空桑門主自昆吾神山帶回無數神器,欲造福各派仙門,無償分贈神器,眾仙門聯手,護太古安寧。

喬裝後躲在暗處的初欲雪,見各大仙門弟子陸續入空桑谷後,抱神器而返,仙修口中無不讚揚流齋無私的仙格,並將其奉為仙盟盟尊,。

是最不起眼的空桑門,一夕之間躍居四仙門之首,被無數仙修傾慕頌揚。

無人細究,倏然消失的神使鳳凰,以及昆吾神山不攻自破的鳳翎結界,自詡公允正義的各大仙門唯顧眼前利益,踩著被輕易忽視、被刻意湮滅的冤屈與真相,歡天喜地去迎屬於仙修界的盛世。

姐姐歿了,阿衡t丟了,聖印成殘玉,且被颶風卷不見,視作家園樂土的昆吾山被仙賊入侵,神器塚被盜取,無數仙修術士殺手仍在追殺她,思及種種,初欲雪跪地,握緊拳心絕望嘶吼。

事情已不能更糟,為何三姐弟落得如此下場。

初欲雪痛恨自責至極,她恨自己未能護好弟弟,恨自己不能救姐姐於囹圄,恨自己平日貪玩懶惰疏於修行,神山靈氣磅礴,若能勤勉修習,不至於後來糟難如此被動。

她悔恨無助拼命捶打自個兒胸口,捶到拳頭麻木,捶到再無痛覺,捶到再沒一分自虐的力氣,方癱地罷手。

夜風偏寒,眼淚淌了太多,被吹幹的臉皮緊繃麻木,眼瞳也生澀發疼,癱地的初欲雪,見頭頂的星穹一閃一閃,不知名的蟲豸聲入耳,深夜的闃靜漸漸撫平她內心的狂躁絕望,恢覆些神智後強撐精神,坐起來,想補救的法子。

眼下不宜回昆吾山,神器塚既被盜,流齋為除後患,定在她可能出現的任何一隅,守株待兔,等著殺她滅口。

人世躲躲藏藏浪蕩一整月,阿衡與金烏聖印消息全無,初欲雪意識到她不能再像無頭蒼蠅一般游逛避躲下去。

她要覆仇。

想起昆吾山琉璃閣藏書裏所敘,可快速提升功力修為的禁地。

極北雪峰林外的寒冰池。

書中道,只要能受得住寒,極北寒冰池內修煉一日可破千裏,乃神功速成不二之地。

瑤夕傳授她的九轉煞雪神術,愈是極寒之地愈發對修行有裨益,若能突破九重,可修出九尾,達化天之境,屆時才有覆仇的實力。

聖印與阿衡既無下落,初欲雪狠起心來,孑然前往另三界生靈避之不及的極北禁地,輾轉尋見傳說中雪峰林外的寒冰池。

這一泡,便是三百年整。

………

阿九聽了姐姐口中仿佛自喃的絮訴,這才明白為何妖貓來踢鬼哭嶺的門,要坐統禦眾妖的妖王,並非她野心膨脹,欲做天下共主,只因她的對手是仙盟。憑借她一人之力,斷不能為瑤夕為神山討回公道。

若借以妖族實力,或可與仙門對峙一戰。

阿九先前在鬼市打雜,消息靈通,聽聞仙盟盟尊,也就是前空桑門門主曾放言道,他入神山,巧遇神使鳳凰焚隕坐化,神使隕身前,許諾他可自由取用神器塚內的神器,以造福蒼生。

不過是門主的一面之詞,不知其餘三仙門可否存疑。誅殺瑤夕一事,畢竟其餘三仙門未曾參與,思及此,阿九提議,“姐姐,倘若你將真相告知其它三仙門,或許三仙門以流齋盟尊不齒,如此,姐姐只需對付空桑門。對抗一仙門,與對抗四仙家聯盟,覆仇的難度大大降低,或許可成。”

初欲雪偏首看少年郎,“你覺得流齋仙狗會承認自己的卑劣行徑?你認為一只貓妖的話,在仙門中有幾多分量,四大仙門會信誰。”

即便信,怕也不會幫她一只妖,畢竟其餘三仙門自流齋那得了諸多好處,流齋“無私贈予”的神器,給各大仙門弟子帶來極大益處。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凡人懂得的道理,仙修們更是通透。

再說,四仙門同道,榮辱與共,若任由妖族欺辱仙門,豈不是等同於打仙盟的臉。

阿九對正道仙門的仙格抱以希望,畢竟仙門整日將公允雅正掛在嘴邊,比他們魔教光明的不是一星半點,“流齋老狗不承認,姐姐可用真言蠱,逼他說出實話啊。”

太虛鏡內,他親眼瞧見姐姐以真言蠱,逼迫金面婆子道出流齋的陰謀。

初欲雪意味深長盯他一眼,“所言有理,許久未曾操蠱蟲,不如先拿你練練手。”手掌翻轉間,一方赤色器皿浮顯,“就是不知,你能否經得住真言蠱的考驗。”

……阿九追悔莫及,好好的出什麽餿主意,輾轉用到他頭上了,他皮笑肉不笑,“嘻嘻,阿九膽小,阿九自小怕蟲子。”

“無頭屍都不懼,會懼小小一條蟲子。”初欲雪掀開蠱器蓋子,挑出一條赤色線蟲,朝阿九湊近些,“乖,張嘴,讓姐姐餵條蟲子。”

……

逼近的剎那,阿九自貓妖清淩眸底捕捉到一絲戲謔,他靈臺一閃,當即通透。

若真言蠱如此厲害,這一路行來,貓妖何必耗費心力一再考驗他,直接往他嘴裏扔條蟲子,他忠誠與否,心裏揣著什麽心思,一驗便知。

真相唯有一個,阿九揣測道:“難道……難道真言蠱不奏效,是假的?”

初欲雪收了戲弄心思,藏匿了蠱蟲,如實道:“從來沒有真言蠱,不過是條嚇唬人的靈線蟲。”

哈!果真如此。

那些被餵了蟲子吐露大真話的,怕是被嚇的。



日落時分,花白子受召入妖王洞。

初欲雪指著案角花名冊上,一道被劃去的墨痕問:“此人為何劃掉。”

花白子拱手,“回主上,此人身份極尊貴,只怕不願與主上合修。”

“不願,可硬強。”初欲雪霸氣十足。

花白子:“……主上,如今太古境內,得罪誰亦不可得罪此人。此人乃雲夢十三城少主淳於暮,淳於氏族唯一男嗣。傳聞淳於暮銜珠而生,天生三陽金魂之體,自有神明護佑。”

神明護佑?

初欲雪譏誚一笑,若真有神明,神明怎會任由神使被小人誣陷慘死。

“三陽金魂,銜珠而生。”初欲雪沈吟,認真總結,“最宜雙修之體,無論是何身份,可否願意,綁來就是。”

花白子聽得眼皮直抽,而一旁的阿九,則緊握拳心,舔舐著牙根,唇角勾起一抹邪佞。

陸續有凡人被強抓入鬼哭嶺,被抓之人皆與阿衡有幾分肖似,卻並非阿衡。初欲雪對妖族探子的實力表示懷疑之際,紫津長老尊妖主之命,捎來淳於暮的消息。

這位本應遠在雲夢十三城的小公子,偏巧在鬼哭嶺附近轉悠,簡直是羊入虎口的倒黴催運氣。

阿九心懷鬼胎,主動請纓,欲替姐姐將人綁來。

紫津長老卻道,雖探子來報,淳於公子身側只隨了一名小扈從,只怕阿九弟弟不能輕易將人“請”入鬼哭嶺。

淳於氏乃千年煉器世家,人間排得上號的靈器法寶,泰半出自雲夢城,身為煉器世家的少主,定隨身攜帶不少護身法器。

阿九不信邪,欽點十二妖將出發,誓要將人活捉。

半盞茶不到,阿九敗興返歸,淳於暮跑了,十二妖將被困原地。

如紫津長老預料一般,淳於氏的少城主果真攜帶厲害法器—阿飄。

靈器排行榜上有名的迷幻之蝶,一蝶拋出,催生萬蝶,如銀蝶風暴,蝶翼煽動的銀色粉末,沾之至幻,狀若夢游癥,十二妖將全數中招,好在阿九跑得快,未沾了蝶粉加入夢游隊伍。

竟如此厲害,初欲雪親自去現場一探,鬼哭嶺三十裏外的烏桕林一角,落著銀光泠泠的一層粉末,十二妖將中邪一般,抱樹的抱樹,拍掌的拍掌,嚎哭的大笑的罵街的,原地轉圈圈的,荒誕滑稽不忍直視。

阿九彎指,貼於唇角,一聲清亮哨響後,烏桕樹上的一只赤頭蝠,撲簌簌朝西南方位飛去。

阿九:“逃得出烏桕林,逃不過我的追蹤蝠。”

兩人被赤頭蝙蝠引到百裏之外一座礦山腳下,不遠處山腰上的燭火蜿蜒成火龍,夜裏仍有曠工開采黑鐵。

淳於暮和他的貼身侍從歲葫蘆,正打溪岸一株花樹下休憩。

歲葫蘆揭掉腿上的千裏符,捶鑿著酸痛的小腿肚,氣喘籲籲,“公子,我就說鬼哭嶺危險,那麽多妖精一起圍攻,嚇死個人,幸好有阿飄。一口氣逃了近百裏,早出了鬼哭嶺地盤,應是安全了。”

淳於暮對溪而立,頭頂是開得鮮妍的棣棠花,初欲雪的視度只看到個側影,一身霜色長衫,清臒修長,皓月將半張臉鍍了一層柔暈,可見挺直的鼻峰,雕琢般的頜骨輪廓,淡雅雲袖微擡,碰了下肩上翩翩而舞的銀蝶,聲音醇柔清和,“阿飄,辛苦了。”

阿九湊初欲雪耳畔嘀咕,“就是那只撲棱蛾子,十分厲害。”

途中,阿九已詳近與初欲雪述敘此人身上的厲害之處。

先前偷襲不成,妖將的毒鏢飛甩過去,還未碰及這公子衣角,身前便綻放一朵茶花靈盾,阻擋暗器,正是因為先前毒鏢洩了行蹤,眾妖逼近時,淳於暮才放出銀蝶,妖將全軍覆沒。

“茶花靈盾只能抵一時,經不住長久耗下去,只要能對付那只鬧心的撲棱蛾子一切好說。”阿九分析後給意見。

初欲雪沈吟點頭,此人身上竟有股不凡的仙澤之氣t,她捏著流光扇的手緊了緊。

流光扇不能用,此神器太耗靈力,花白子再三叮囑她莫要動用重法,再說以流光扇對付一個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的清雅公子,未免大材小用。

初欲雪登時化作一只小白貓。

小白貓翹著尾巴朝溪邊踮踮去了,阿九不禁暗中捏把汗。

貓妖洩了全身靈力,如此雖能掩藏妖氣靈息,然一但陷入險境,毫無自保之力。

他暗中嘬牙花,小貓膽子忒大。

頭頂葫蘆飾簪的仆從,順手捉了一條魚,溪邊支個幹柴架子烤起魚來。淳於暮打儲物囊內翻出一條赤藤,浸入溪水裏,不死藤要保持濕潤才好用。

七姐嗜鞭,他欲送人一條以不死藤煉化的靈鞭作為誕禮,他剛好外出尋煉器材料,不死藤長在鬼哭嶺附近的烏桕林,幹脆親赴險境取一條藤。

果然是險境,方取了不死藤,便遇到一窩妖精,還好他隨身帶了不少防禦法器,得以安全逃脫。

喵嗚的叫聲入耳,淳於暮循聲望去,下游溪岸踮腳走來一只小白貓。

小貓的肉墊子走得小心翼翼,豎著毛茸茸的尖尖耳朵,圓圓的貓瞳純澈乖巧,淳於暮自小喜貓,尤其幼貓,乍見小白團的第一眼,心被萌化了。

他瞥一眼架子上的烤魚,起身朝小白貓笑笑,“可是被魚香氣勾出來的,果然是小饞貓。”

小白貓膽子似乎大了些,顛著粉嫩的肉墊子挨過去。

淳於暮撕了一小塊肉魚,蹲下身,溫柔的嗓音誘惑著,“小貓過來,給你魚吃。”

離得近了,初欲雪得見人正臉,只一眼便怔住,前爪子落慢了些,崴了下貓腳。

她從未見過如此漂亮的一張臉,眉如山黛,目似星辰,薄唇勾出清淺惑人的弧度,一頭青絲以簡易羊脂白玉簪挽著,遮不住通身清貴出塵之氣。

貓爪子又點了點,見公子眸底笑意加深,似春水澄空一般,鴉睫如扇,微微下沈,眼角愈發清和,仿似這人有著絕世好脾性,含章素質,淵清玉絜。

魚還未烤熟,淡淡腥味被公子身上的清雅茶香覆去,小貓嗅了口烤魚,並未吃。

骨節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小貓的耳朵,“為何不吃,不餓還是不敢?”

掌心傳來淡淡溫熱,這是個擼貓高手,初欲雪被摸得很舒服,她踩了踩肉墊子。

此處是個黑鐵礦山,溪邊有曠工漏下的礦渣,小貓一路走來,踩了一腳黑。

淳於暮放掉手中魚肉,抱起小貓走到溪邊蹲下,將小貓的肉墊子浸到淺溪裏,指腹小心揉搓,替小貓洗幹凈爪子上的黑礦渣。

男子動作輕柔,初欲雪並無不適感,隱在暗處的阿九看得心裏極不舒坦。

不料貓妖真身如此無辜可愛,堪當貓族一枝花。

這算什麽,色、誘麽。

他都沒擼過貓。

四只爪子洗凈,淳於暮用上好的絲絹帕給小貓拭去爪墊上的水珠,誇讚的口氣,“原來是只愛幹凈的小貓。”

始終盤旋男子肩頭的銀蝶飄下來,頗好奇地圍著小貓翩翩轉兩圈。

小貓伸出肉爪子拍蝴蝶,銀蝶忽上忽下飛舞,小貓忽上忽下追趕,一貓一蝶逗弄,看得淳於暮清淺一笑。

“哪來的野貓,長得倒清秀惹人憐。”歲葫蘆烤好了魚,給主人拿過來嘗鮮。

一貓一蝶沿著溪岸而去,越鬧越遠,淳於暮溫聲提醒,“小貓莫走遠,當心被曠工捉了去。”

“捉了去就捉了去唄,一只野貓而已,難不成主子想帶回去豢養。”

淳於暮接過烤魚,盯著小貓撲蝶的影子,“小貓可愛得緊,它若願意跟我走,我便養了它。”

歲葫蘆咬著魚說:“我勸公子莫養貓,公子您也聽說了,鬼哭嶺新任妖王就是只九尾貓妖,善妒殘暴,將玉中仙那麽美的一張臉毀掉,暴屍街頭,貓都成王了,小貓們不得翻了天,若學了貓王的殘暴,可不好養。”

七姐與玉中仙相識,淳於暮順道去三千坊,送上七姐捎給玉中仙的納彩禮,那般柔弱的美人竟被毀容殺掉,棄屍街頭,他剛巧路過三千坊,親眼得見坊門前的屍體。思及此,他濃眉微蹙。

倏然從天而降一張兜網,將正與小貓嬉鬧的銀蝶兜住,淳於暮預感不妙,叫一聲阿飄,網子乃專門捕蝶的上等靈器,阿飄猝不及防困於金光交織的靈兜裏。

林木簌動,眨眼間無數紅頭蝙蝠自暗處湧來,黑壓壓遮住懸空的明月及層雲,嘶鳴著朝溪水邊的一對主仆席卷過去。

淳於暮被透明的茶花靈盾圍裹,碎葫蘆頭頂的葫蘆簪,感應危險自行落地幻大,毒蝠咬人之前,他趕緊鉆了進去。

溪岸上落下一群小妖,手持靈器劈砍著裹護淳於暮的茶花結界,以及倒地上來回翻滾的葫蘆,茶花靈盾堅不可摧,任由蝠抓、刀斧、劈砍、紋絲不動,但地上的葫蘆被一位魁梧妖將以靈斧從中砍裂,男仆被擒,哇啦哇啦直叫喚,阿九有氣沒處撒,一手扼住男仆聒噪的嗓子眼,就他話癆,他最討厭話多之人。

“莫傷他。”茶花靈盾內的淳於暮一臉擔憂出聲。

溪岸邊的小白貓,自盤旋著蝠群的月色下,幻成個白衣少女,眉目清冷,長發旖旎,手握一柄折扇信步朝淳於暮走近,泠淡嗓音飄出,“不殺他可以,隨我入一趟鬼哭嶺罷,淳於公子。”

鬼哭嶺內。

一對主仆的靈器悉數被繳,妖王還算以禮相待,開了個宴席,招待被迫入妖窩的一對主仆。

滿桌子好酒好菜,主仆倆吃不下去,歲葫蘆戰戰兢兢望一眼主位上已換了一身雀金裘的妖王,誰能想到傳說中擊敗庚金白虎的殘暴貓王,真身竟那般乖巧可愛,連一向最會分辨妖邪的公子都被蒙騙過去。

“雲夢城與妖族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妖王為何要抓我們。”歲葫蘆縮著脖頸替主子發問。

初欲雪給自己倒酒,嘩嘩的水聲中,雲淡風輕吐出四個字:“和合雙修。”

一對主仆懵了,面面相覷。

妖族風氣都這麽狂放不羈麽,這話竟如此絲滑的自一個女子口中說出。若在雲夢城,此話哪怕是男子也得拐彎抹角委婉的才能道出口。

初欲雪起身,新倒的酒樽端到淳於暮身前,平靜的眸子盯著對方白瓷般的俊顏,“我要你與我雙修。”

………

“怎麽可能。”碎葫蘆驚訝的音都破了。

“你將我們公子當做可隨意玩弄的爐鼎麽,我們公子可是雲夢十三城少主。當朝公主,甚至仙門小姐上趕著往我們公子身上貼,我們公子都不要,你哪兒來的自信讓我們姿容無雙的公子同你雙修。”

初欲雪冷冷瞥了一眼替主抱不平的話癆仆從,“階下囚,何談自信。”

垂眸打量端坐椅子上的淳於暮,直截了當道:“從,保爾等平安,本尊滿意後放你們走;不從,死路一條。”

她略微壓低頭顱,鹿眼圓睜,認真瞧著近在咫尺的淳於暮,平淡的聲調裏含著壓迫感,“從,還是不從。”

淳於暮雖已是階下囚,通身從容矜貴不減分毫,眉目不染纖塵,薄唇翕動,“士可殺不可辱。”

初欲雪直起身,唇角似有若無一勾,“那好,我便辱辱你。”

兩聲掌聲響畢,襟領洩著春光的花娘子,端著個托盤妖妖嬈嬈而來,媚眼如絲瞥一眼端坐的公子,“傳聞雲夢城的淳於少主,絕世白壁,溫潤無瑕,姿容無雙,乃世間第一美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花娘子渴羨的眼神望一眼貓王,“尊上您這艷福讓花娘子我妒忌了。”

眼前的公子毫無即將被女妖王生吞活剝的焦惶恐懼感,冰雕般的坐姿儀態,氣場淡若靜水,波瀾不驚的眉眼。

花娘子聲線本就蘇,刻意拖著音調時,更是聽得人骨頭發軟,她扭著纖腰端著托盤上的四件套,繞到淳於暮身前,好心提點,“魚水謠,極樂散,醉魂香,合歡丹,欲仙堡最烈四款情、藥,從無人抵得住藥力,哪怕你是貞潔烈女,亦做了柔媚軟嬌娘。”

負手而立的初欲雪,望一眼如雪如霜的公子,平淡的嗓音,“選一個吧。”

淳於暮淡淡瞥一眼托盤上的四物,稍稍偏過眼,鴉睫如扇,落在頰側成兩片陰翳,面色添了幾絲疏離清寒。

“越是這般,越是得勁兒。”花娘子看興奮了。

初欲雪拾起托盤上的一只玲瓏香爐,“既然你不選,我替你擇一個罷。”

花娘子笑:“醉魂香,這個妙,誰用誰知道。”

別有深意的眼神輾轉在妖王和淳於公子身上,花娘子尤未盡興轉身,扭著柳腰退t去,細細的夾子音似刮著頭皮飄進兩人耳中,“若這些玩夠了,我那還有春蠶絲,野逍遙,顫聲嬌……需要什麽同我討,別客氣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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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早更~~~

我花娘子花活可多了……咳……下一章,小公子要受些虐呦,心疼小公子的可以捂著一只眼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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