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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高考 你為什麽不去K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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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高考 你為什麽不去K大?

作為考點之一, 覆興二中在高考前三天開始清空教室,學生們都把書本搬到了禮堂和會議室去。

晚上在會議室覆習,窗外突然逐漸響起喧嘩, 並且越來越大聲,越來越劇烈。嚴峻茫然地隨著同學的動作向外看去, 有人最先反應過來:“啊,是高一高二的學弟學妹給我們加油打氣呢!”

他放下習題集,跟著人流走到廊子上,樓下黑壓壓的都是高一高二的學生, 不知從哪兒弄來“高考加油”四個亮閃閃的燈牌,齊心協力舉過頭頂, 一邊搖晃一邊放聲吶喊:“會挽雕弓如滿月, 西北望, 射天狼!”

蘇軾的《江城子·密州出獵》, 覆興二中的高考喊樓詞,嚴峻前一天剛剛背下來。高一高二時,他不曾參與喊樓,覺得這幼稚至極;時過境遷, 他成為被祝福的對象,才突然覺出高中這三年的匆匆, 渾渾噩噩之間。一眨眼便過了。

“好好學習很丟人嗎?隨大流很窩囊嗎?”他想起秦一澤質問自己的這句話, “直接放棄不會讓你顯得更豁達,想要就去爭取。”

他趴在走廊上, 看著樓下黑壓壓的人群,後知後覺地開始害怕:……還好,我沒有繼續混下去。

想著想著,又忍不住失笑:秦一澤……你要是早點被我撞傻就好了!

-

高考前一天, 學校開始組織考生們去各個考點熟悉路線。

嚴峻和秦一澤分到了不同的考點,一個在第一中學,一個在三十六中,天南地北,離硯井坊都不近。秦一澤這個操心的,坐在大巴上還要幫他規劃路線:“從靜河路去你的考場有十二公裏,騎自行車要四十分鐘……要不明早打個車算了?”

“明早你確定打得到車?”嚴峻無奈地問, “我還是坐公交吧。”

點開手機查閱路線,順便也查一下他那個考點。嚴峻發現,從星河水苑到三十六中特別近,不到兩公裏!他猶豫幾秒,跟秦一澤道:“你家離考點很近,要不……這兩天你回家住?”

“不要。”秦一澤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他的提議,“我起早一點兒就行。”

踩點結束後,又自習一下午,傍晚五點,高中學習生涯正式宣告結束,只等最後的檢驗。

回到家後,嚴峻放下書包,坐到阿婆身旁,混混沌沌的有一種茫然之感,好像不知道今晚要安排哪一科的覆習。

秦一澤倒是比他淡定許多,悠閑地走進廚房準備做飯。這時,他的手機在書包裏響了起來。嚴峻遲鈍地扭頭尋找,走上前翻出手機,只見屏幕上兩個大字,“媽媽”。

他定定地靜止了幾秒。

“哥哥,誰的電話?”秦一澤在廚房裏問。嚴峻回過神,拿著手機走過去,遞到他面前:“……你媽媽。”

發怔的變成了秦一澤。

猶豫地接過去,他註視著屏幕上跳動的來電顯示,躊躇半晌才接起來:“餵,媽媽。”

“一澤,你跑哪兒去了?”何霽月好像才發現兒子從家裏消失了很久,“我才看到你床上的鋪蓋都沒換,還是冬天的!你跑去學校住了嗎?”

“我住在同學家裏。”秦一澤下意識望向面色緊張的嚴峻,“就是去年撞到我的那個,我在他家住。”

掛了電話,秦一澤取下圍裙,無奈地沖嚴峻笑笑:“我媽來了,叫我回去住。你今晚自己覆習,沒問題嗎?”

嚴峻撇撇嘴,低頭接過圍裙,好像有些失望:“……又不是三歲小孩,有什麽問題?”

秦一澤註視著他走到案臺前,忍不住伸手捏捏他的臉:“有事給我打電話。”

嚴峻把頭一偏,拽出臉肉,眉間沈悶地擰出一個結:“……知道了。”

-

回到家,何霽月牽掛地迎上來,嗔怪地接過他的背包:“你這孩子,怎麽跑去別人家住呢?明天就高考了,也不回來!我聽保潔說你的鋪蓋沒換,還以為是假的……結果你連拖鞋都帶走了!”

秦一澤短促地笑笑:“過去監督他學習,就順便住下了,平常也有個人說話。”

何霽月聽得一怔,沒再說什麽:“……吃飯吧,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送你去考場。”

“好。”沒有拒絕媽媽的好意,秦一澤去洗了個手,坐下吃飯。

晚上他不準備覆習,洗過澡就上床了。八點半的時間,他久違地躺在自己的大床上,卻總感覺孤零零的。

床太大了,房間太明亮了,一點點孤寂就被映照得纖毫畢現。幹躺一會兒睡不著,他幹脆拿起手機,給嚴峻發語音:“你在幹什麽?”

嚴峻打字回覆他:“背詩詞和作文素材。”

“初中的別忘了背,有時候也會考的。”秦一澤提醒他。

嚴峻仿佛晴天霹靂:“初中的也要背啊!”

秦一澤看著屏幕笑了出來:“考的頻率不高,但也不是沒有可能~”

嚴峻:“你怎麽不等我進考場之前才說……”

“稍稍過一遍就行,不用太緊張。”

對面發過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包,不再答覆。

望著屏幕上那只氣鼓鼓的黑白熊貓頭,秦一澤靜靜笑著,不知不覺睡了過去。大概睡了兩個多鐘,他迷迷糊糊地起夜上廁所。回到床上,習慣性地點開微信,這時候,一條朋友圈提醒突然彈了出來。

……誰?

點進去看,居然是嚴峻!兩秒鐘之前,剛給他年前去京城故宮的朋友圈點了讚。秦一澤瞬間清醒,正要沿著那個全黑的頭像點進去查看,這個讚突然又消失了!

嘿!他頓時坐了起來:這家夥,大半夜的居然還沒睡啊!

看看時間,十一點半。秦一澤立刻打電話過去,對面許久才接起來,聲音清醒:“……餵。”

“怎麽還沒睡?”

“……睡不著。”

“太緊張了?”

“不是緊張……就是睡不著。”

秦一澤沈吟幾秒,不再答話,徑直起床穿衣服,隨即開始收拾明天考試要用的東西。嚴峻聽見窸窸窣窣的動靜,一開始怔了幾秒,但很快反應過來:“你幹嘛?大半夜的,你可別說你要過來啊!”

秦一澤不理他,背上背包,抓起手機走出房間:“待會兒記得給我開門。”

“……靠!”男生的音調聽不出悲喜,只感覺有些懊惱、有些期盼。

半個鐘後,秦一澤從的士上下來,大步走向這條街上唯一亮著燈的房子。

黑暗之中,嚴峻的家就像他買的那件樂高街景,安安靜靜地坐落在那兒,散發著暖黃的燈光。在自己走到門前的那一刻,木門從裏面打開了,露出嚴峻那張沒好氣的酷臉,以及他掛著褪色背心的性感身軀:“……都叫你別來了!”

“我也睡不著。”秦一澤伸手撐開門扇,促狹一笑,擠進門裏:“走吧!給你唱催眠曲。”

“誰要你唱催眠曲啊!……”嚴峻追著他走上樓,見他像狗一般自覺地鉆到自己床上,一時間氣悶地漲紅了臉,無言以對。

秦一澤側躺著,單手撐著腦袋,拉開薄毯,一臉坦然的表情:“過來啊!不然不夠時間睡覺了。”

……嚴峻只得端正心態,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過去。

兩人像往常一樣躺到床上,一個平躺,一個側臥。關燈之後,窗外的路燈光線照在屋梁上,可以看見零星的蜘蛛網,星系一般懸在黑暗之中。秦一澤的呼吸拂在他肩頭,低聲問:“《茅屋為秋風所破歌》背了嗎,安得廣廈千萬間?”

“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

“親小人,遠賢臣,此後漢所以傾頹也。”

“日光下澈,影布石上?”

一片絞盡腦汁的沈默。問答到這兒卡住了,嚴峻氣急敗壞道:“會考到《小石潭記》嗎?!”

“哼……”不服氣地哼一聲,嚴峻把翹著二郎腿的雙腳放平,精神倒是在這一問一答中逐漸放松了下來。

隨著他的聲音慢慢變得低啞、恍惚,秦一澤止住問答,在昏暗中註視著他逐漸闔上的眼簾,輕輕道一聲:“睡吧。”替他蓋好了薄毯。

-

第二天早上六點,兩名男生在鬧鐘聲中準時醒來。

默契地一前一後進入衛生間,兩人整齊劃一地漱口洗臉,拿毛巾時還會順手幫遞一下。洗漱完畢,嚴峻照例出門幫阿婆接收包子,再一個個騰進籠屜裏,放到蒸包爐上。

做完這一切,秦一澤已經幫他收拾好《必背古詩詞》和考試用品了。出門時,嚴峻聽見他答覆媽媽的電話:“媽,我已經出門了,你不用管我。嗯,嗯……我沒事,你在家休息吧!好,拜拜。”

吹著清晨的涼風走到街口,兩人並排而立,等待不同班次的公交車。嚴峻等的11路車先來。上車之後,他穿過人群,看見窗外秦一澤站在站牌邊上,面色平靜地沖自己揮手:“好好答題,加油!”

那一瞬,嚴峻感覺自己莫名有些心慌。他下意識朝車尾的方向走了兩步,雙眼巴巴註視著秦一澤逐漸遠去的身影,直到看不見為止。

上午考語文,中午在考點附近吃飯,下午考數學。一天的時光緊張而充實,像流水一般過去。傍晚回到家,秦一澤不在,但是給他發來了信息:“我先回家跟媽媽吃飯,晚上過去找你。”

嚴峻看著手機屏幕,無意識抿起唇,短促地笑了笑。

晚上十點,秦一澤如約而至。

“今天感覺怎麽樣?”他一邊爬到床上一邊問。嚴峻也爬上床,有些雀躍地蓋好毯子:“還行。數學好像不太難,好多題目我都會做。”

“今年的題是比去年的簡單。”秦一澤註視著他隱隱發亮的眼眸,順勢給他打氣:“明天還有一天,沈住氣。考完試我們去外面吃飯!叫上任言東他們,玩個痛快!”

“……嗯,好!”嚴峻難得露出了期盼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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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五點整,嚴峻走出考場後的第一個舉動,是擡起頭,跟著其他考生酣暢淋漓地大吼了一聲。

嘶吼聲此起彼伏,毫不誇張的說,考生們就像下山的猴群,一邊大叫一邊往校外沖。嚴峻被人流裹挾著一路往外走,校門外被烏壓壓的家長擠得水洩不通,一看就是來接小孩兒的。

本打算擠出重圍,回家把阿婆安頓好,就出門跟秦一澤他們聚餐。這時,他聽見人群中有人呼喚:“小峻!嚴峻!”

狐疑地擡頭尋找,居然真的在人群裏看見了媽媽!他驚訝地擠過去,立刻被嚴慧芳抓住雙手,“媽,你怎麽來了?你請假了?”

“我辭職了!”嚴慧芳激動地撫摸兒子的臉,“你上大學之後,阿婆一個人在家,肯定要人照顧的。我準備回來繼續開早點店,怕累的話就多雇一個人,大不了就少賺點錢嘛!”

“真的?”嚴峻擰起眉,面色憂慮。正要細問,嚴慧芳把他拉出人群,推著他上了一輛的士:“考完試了,今晚想吃什麽?媽媽給你做,咱們好好吃一頓大餐!”

嚴峻猶豫一瞬,低聲道:“媽……我打算跟同學去吃飯。”

嚴慧芳“啊”一聲,遺憾地笑笑:“也是,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活動……那我幫你把書包和證件拿回去,你跟一澤他們去玩吧!”

嚴峻“嗯”一聲,轉頭把書包裏的手機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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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結束到出分前的這十來天,這群剛高考完的學生四處流躥,仿佛神獸出籠,把市裏玩了個天翻地覆。

KTV幾乎每天都爆滿,更別說游戲機廳、餐廳、主題游樂園甚至游泳池。袁思齊拉了個微信群,一有空就發布今日活動,邀他們出去玩。今天打球,明天游泳,後天游樂園,絕不停歇。嚴峻只有吃飯和打球去了兩次,第三天就道:“我不去了,家裏有事,你們玩吧。”

秦一澤這兩天被媽媽絆住了,沒去他家,這時忍不住給他私發信息:“你家裏有什麽事?”

“我媽辭職了,回來繼續開包子店,我陪她去買設備,布置門面。”

“我去幫你。”

“你不是說報名學車去了?”

“我在刷科目一的題目,還沒開始練車呢,不要緊。”

“……不用了。”嚴峻還是堅決地拒絕了他,“我跟我媽買東西,肯定要商量用錢什麽的。你一個外人,跟在旁邊算什麽事?……我倆還得避著你。”

他這樣一說,秦一澤立即察覺到他那點竭力掩藏的自尊心,只得無奈地笑笑,沒有再堅持:“好吧~那你跟阿姨準備著。開工那天要叫我哦,我去幫忙。”

就這樣在忙碌之中,到了出分的那天。

一整個下午,嚴峻忙著在家調試設備,根本沒時間查分,還是秦一澤幫他查的。手機鈴聲響起時,他剛調試好豆漿機,擦幹凈手上的水跑去接電話:

“嚴峻,”秦一澤的聲音十分冷靜,“你考了486分。”

486!嚴峻驚呆了,這比他三模考得還好!他目瞪口呆地攥起拳頭,深吸一口氣,當即轉頭朝媽媽大喊一聲:“媽!我考了486分!”

嚴慧芳一怔,隨即驚喜地大叫,興高采烈地沖上前同兒子擁抱。秦一澤在對面靜靜聽著,直到那二人稍稍平息,才道:“你的全省排名……對比去年京城體大的錄取分數,略低了幾名。我打算再查一下前年和大前年的錄取分數,看看你的名次穩不穩。”

“好……好。”瞬間冷靜下來,嚴峻緊緊抓著手機,這時才想起詢問他的成績:“你呢,你考了多少分?”

“697。”秦一澤輕描淡寫,“你不用擔心我。你現在要做的,是給體育張老師打電話,詢問他填報志願的事,知道嗎?”

“好……我知道了。”趕忙掛了電話,嚴峻在媽媽緊張的註視中飛快地翻閱通訊錄,找到“張老師”,迫不及待地撥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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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學校召開高校招生咨詢會,指導學生們填報志願。

游心瑤考了全省第4,秦一澤全省73;任言東發揮不錯,超出一本線139分,肯定能報個好學校。袁思齊也發揮了最佳水平,拿到477分,過了二本線。他看見嚴峻時,差點兒把嘴笑歪了,抱著老大樂陶陶的。嚴峻卻僵硬地扯一扯嘴角,好像心情不是太美妙。

……昨天他問了張老師,又去翻了前三年京城體大的錄取分數。雙方的結果都在印證一個事實:他極大概率錄不上京城體大。

趴在走廊上正懊惱著,一個人從樓下走了上來,站到他身側:“……決定填報哪個學校了嗎?”

聽見秦一澤的聲音,嚴峻心裏的委屈像被針戳破的氣球,瞬間流遍四肢百骸。他努力咬著唇,控制自己不甘的聲音,雙眼死死瞪著樓下綠油油的樹葉:“張老師不建議我報京城體大……他怕我滑檔,說不如直接一步到位,報申城體大。”

“唔,申城體大。”秦一澤的聲音冷靜而深沈,“挺好的,離家近,申城又繁華,做什麽都方便,阿姨也能時不時過去看你。”

……你也這樣說!嚴峻咬著牙,委屈中又生出許多的憤懣:當初是誰說要我一直照顧他的!如果我真的去了申城體大,兩個人天南地北,恐怕不出半年就生疏了!

嚴峻僵硬地杵在他懷裏,壓抑良久,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你叫我怎麽高興?”言罷,悶著頭用力甩開他,轉身沖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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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嚴峻沒有再跟秦一澤聯系。

家裏的包子鋪正式開業了,請了一個幫工,加上嚴慧芳、嚴峻二人,做包子、油條、豆漿、粥、餡餅五個品類,每天發面一百斤,分三個批次,忙得腳不點地,根本無暇顧及。

奇怪的是,秦一澤居然也不來找他。偶爾看他發朋友圈,好像在練車,考過了科目二,正在練科目三。中間倒是任言東在群裏打哈哈,艾特嚴峻:“小峻哥,你家的包子我媽天天惦記著,但是搶不上。什麽時候咱們幾個聚一餐,我走後門跟您買一包?”

嚴峻冷著臉答:“沒空。忙死了。想吃自己過來拿。”

任言東立刻打蛇隨棍上:“那我叫秦一澤過去拿,反正他在你家有床位,還能當個住家勞力。”

嚴峻心中一動,忍不住點開群成員,註視那個安靜的頭像,想看他如何回應。可等待良久,秦一澤居然一聲不吭!

胸中頓時澀意橫生,他惡狠狠回覆道:“不用了!反正以後要分道揚鑣的,來也是白來!”

群裏頓時一片寂靜。似乎所有人都察覺到他跟秦一澤之間的矛盾,不敢再試圖調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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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3日那天,學校給嚴峻打來電話,說他的錄取通知書到了,叫他去學校拿,順便把檔案也一起領回去。

嚴峻早就從考試院官網上查到了自己錄取申城體大的消息,這會兒也沒有太興奮,洗個手取下圍裙,跟媽媽打聲招呼,騎上車離開了家。

此時正是暑假,學校空蕩蕩的,零星幾個學生走過,應該也是來拿錄取通知書的。嚴峻走進教務處時,幾個老師正在給其他人辦理手續,同時嘰嘰喳喳地議論:

“……就是!可把鐘家和給氣壞了!……怎麽沒勸?勸了好幾天!還給他爸他媽打了電話,甚至K大的招生辦都勸了他兩次,沒用啊!人家鐵了心的,就是不去,你能拿他怎麽辦?”

K大?嚴峻不由自主地豎起耳朵,聽得一知半解。他走到桌前,一邊偷聽一邊遞出自己的校園卡:“老師,我是嚴峻,我來拿我的錄取通知書和檔案。”

聞言,那幾個聊天的老師猛地轉過臉望向他,好像逮住了什麽關鍵人物,兩眼發亮地湊過來:“嚴峻是吧?你跟秦一澤關系不是挺好的?哎,他為什麽不去K大,跑去Z大了呀?”

“啊?”嚴峻震驚地看著他們,“你們剛才說的……是秦一澤?”

“不是秦一澤是誰!他出分的第二天就給K大打電話,說放棄自己數學英才班的資格,要去Z大讀書,把他們班主任氣得都發燒了!”

Z大,全國前十的理科大學,地址在……申城。

那瞬間,嚴峻只感覺一個驚雷在耳邊炸響,把他炸懵在原地,腦子裏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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