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為什麽不去K大了？ 你以為我是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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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你為什麽不去K大了？ 你以為我是為了……
七月是平城最熱的時候。
跟嚴峻吵架的這半個月內，他一直在爭分奪秒地練車, 爭取八月之前把駕駛證拿了，再去申城租好房，把屋裏布置一下。媽媽說出錢幫他買車，到時候還得抽時間練一練車……不然可不好哄嚴峻跟自己住。
他是一點兒也不擔心嚴峻跟他絕交。
下了車, 輕閑地走向小區大門。烈日下，他看見一個人靠在門衛室外，躲在那片小小的樹蔭下。對方穿著一件略顯黯淡的灰色短袖，白色籃球褲, 疲憊地低頭靠在墻邊。秦一澤心中一動，正要走上前, 對方恰好擡起頭, 正正看見了他。
男生那雙丹鳳眼瞬間燃起火焰，怒吼著“秦一澤！”大步走了過來。
秦一澤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 向前走了幾步。
“你怎麽回事？！”嚴峻怒不可遏地質問著，怒斥聲先一步沖到他面前，“你不是錄上K大那什麽英才班了嗎，為什麽又要改志願！你改到Z大幹什麽, 一個第一、一個第六，你有病嗎？！”
他似乎比秦一澤這個當事人更著急，眼角眉梢痛心疾首地倒豎著，嘴唇亦氣憤地抖動：“你發什麽神經啊！”
小區的保安不禁投來奇怪的目光，進出的居民也忍不住側目。秦一澤不慌不忙地把他拉到 樹下，註視著這個人被曬得有些泛紅的白皙面頰，笑容更加明顯：“我沒發神經啊！Z大挺好的嘛，申城又繁華，為什麽不能去Z大呢？”
“……你跟我還打哈哈！”用力揮開他的手，嚴峻氣急敗壞，忍不住狠狠擂他一拳：“你要真覺得Z大好，一月份又何必跑到京城去面試？！你本來就是要去K大的，為什麽突然改主意了？！”
別說，他那一拳捶得還挺疼。秦一澤揉一揉胸口，無奈地笑著解釋：“我媽的公司在申城啊！……再說了，畢業以後，我大概率也是去申城發展。既然這樣，又何必舍近求遠呢？我直接留在申城念書，多認識一些本地的朋友和前輩，對以後的發展也有好處啊。”
他這些話不無道理，嚴峻懷疑地瞪著他，稍稍冷靜了些：“……真的？”
聞言，嚴峻的視線這才猶豫地收回去，雙手尷尬地攥緊了，眼神閃爍：“我還以為……”
“你以為什麽？”秦一澤笑笑地低下頭，“你以為我是為了你？”
嚴峻僵硬地抿唇，扭開臉不吭聲。秦一澤不禁朗笑，兩手一左一右地捏住他臉頰肉：“雖然也有這個考量吧～但不算是主要原因。不過呢，能繼續賴著我的哥哥，當然也是一件大好事～”
“……少花言巧語的！”嚴峻羞惱地揮手打開他，“隨便你去哪兒讀書……反正不關我事，我走了！”懊惱地轉過身就要走。
秦一澤大笑著拉住他：“都到小區門口了，不上樓坐坐？我媽媽在家，你還沒跟她見過吧？”
“不去……！”嚴峻用力扭著胳膊，試圖掙開他鐵鉗一般的手：“家裏一堆事，我要回去幫我媽打烊！”
“那我跟你回去。”秦一澤跟得比狗還緊，“反正我的衣服還放在你衣櫃裏，正好過去洗澡。”
“你……去個屁啊！”嚴峻咬牙切齒地踹他一腳，掙脫之後，轉身便跑：“在家陪媽媽不行嗎？！”
“滾！”回答他的是嚴峻氣急敗壞的中指。
-
秦一澤笑著跟阿婆打個招呼：“阿婆，好生意啊！”
阿婆現在學會了聽支付電子音，甚至還會提醒客人出示付款界面，精神得很：“呀，小樹來啦？”她麻利地套上塑料袋，抓起幾個包子遞給顧客：“小峻和慧芳在廚房裏，你去幫幫忙！”
“好勒！”饒過櫃臺裏面的大操作臺，秦一澤看見一個陌生的學徒在包包子，角落裏豆漿機嘩嘩響，看來嚴峻應該是在廚房做餡餅。
走進廚房，嚴峻和嚴慧芳帶著黑色鴨舌帽、圍著黑色圍裙，正熱火朝天地做餡餅、煎餃子。秦一澤環視一圈，沒發現多的圍裙，忍不住笑道：“阿姨，怎麽也不給我留個圍裙？”
嚴慧芳驚訝地回身望：“一澤！……你怎麽進來了，這兒熱烘烘的。”
沒想到他會來，嚴峻的視線明顯有些躲閃：“你別瞎湊熱鬧！想幫忙的話就去辦阿婆賣東西，她有時候顧不過來的。”
“好～”秦一澤也不糾纏，從善如流地走出去，笑吟吟地幫阿婆忙活。
這麽個帥氣的大小夥子往門口一站，那比什麽廣告都好使，別人即使不買東西也忍不住遠遠地拍一張照片。
有他幫忙，今天的包子賣得比以前快，下午三點就賣空了。秦一澤也終於實現了昨天的願望：在嚴峻家洗澡。順便換上之前留下的衣服，從容得就像這個家的一份子。
傍晚吃飯，嚴慧芳自然是留他一起。她往秦一澤碗裏夾了許多菜，關切地問：“一澤，你們大學什麽時候開學？我聽說K大校園可漂亮了，食堂也特別好吃……”
秦一澤笑得乖巧：“阿姨，我不去K大了，我去Z大，在申城。”
“啊？！”嚴慧芳嚇了一跳，忍不住扭頭望向悶聲吃飯的兒子，埋怨道：“小峻，你怎麽不告訴我啊！”
嚴峻撇撇嘴：“……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啊。”說著，還默默地瞪一眼秦一澤。
嚴慧芳難以置信地問：“一澤，你怎麽放棄K大了呀？K大不是全國第一嗎？”
秦一澤笑笑，又將昨天那套說辭搬出來說了一遍，哄得嚴慧芳連連點頭：“原來如此……！其實也蠻有道理哦，既然你決定要在申城工作，那確實沒必要跑到北方去，反正專業排名是差不多的……哎，這樣也好！你跟小峻都在申城，以後就可以互相照顧了！”
聞言，嚴峻筷子一頓，嘴角心虛地抿了抿。
嚴慧芳還在興致勃勃地繼續念叨：“Z大的宿舍肯定很好吧？我跟你說，小峻的學校，宿舍是四人間呢，上床下桌！不過你倆都沒住過宿舍，也不知道能不能習慣……”
“阿姨，”秦一澤意味深長地瞥向嚴峻，笑得不慌不忙的，“我準備在校外租房子，不住宿舍。”
“不住宿舍啊！”驚訝一秒，嚴慧芳汗顏地道：“確實，家境好的話，租房住肯定更舒服……”
話說到這兒，秦一澤立即順水推舟：“阿姨，我跟你說，嚴峻學校那宿舍，雖然是四人間，但其實沒有獨立衛浴的！每個樓層只有一個公共的浴室和廁所，洗澡如廁都不方便。”
聞言，嚴慧芳和嚴峻都是“啊？”一聲，一個驚訝，一個莫名其妙：“沒有嗎？”
“沒有，”秦一澤神情真摯，童叟無欺：“只有兩棟新建的女生宿舍有獨立衛浴，我找人問過的。”
“那確實有點麻煩……”
“其實呢，”這時候，他再適時提出建議，“我跟嚴峻的學校離得不遠，他可以直接跟我住。這樣就方便多了，還不用跟舍友磨合……”
話音未落，嚴峻神色緊張地“餵”一聲，著急忙慌地打斷了他：“住宿費2000塊，學校可不會退給我，你要我白花錢嗎？……再、再說了，同學都住宿舍，就我住外頭，這樣怎麽跟大家處好關系啊？”
見狀，秦一澤看著他躲閃的視線，若有所思地止住了話頭。
“說的也是啊……”嚴慧芳也這樣附和，“一澤，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剛入學嘛，小峻不好搞特殊。就讓他住宿舍吧，不方便就不方便了，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
“……嗯。”秦一澤收回視線，朝她露出淺淡的微笑，“是我欠考慮了。”
-
那之後的周末，嚴慧芳暫停營業一天，傍晚在街上給兒子辦了個升學宴，宴請靜河路的街坊。
秦一澤也來幫忙，搬椅子、扛凳子忙前忙後的，惹得嚴峻還生氣了：“你瞎忙活什麽？！跟任言東他們坐著去，等著吃飯就行！”
“幹嘛，心疼我？”秦一澤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嚴峻背對著他，肩膀很明顯地僵硬了一下，不接他的招，沈默走開。結合前幾天他異樣的表現，秦一澤瞇起眼，心道：看來，自己的說辭沒能完全說服他……這個遲鈍的家夥，終於察覺到什麽了。
也好。他不疾不徐地笑笑，我就是要讓你察覺。畢竟，體院的人如狼似虎，我再不下手，指不定哪天你就被別人吃下肚了！
嚴峻的面色當即沈了下去，起身想把他轟走。嚴慧芳叫住兒子，自己鎮定地走上前，把前夫拽進屋裏，不知警告了什麽。之後，那家夥沒有再出現，大概是從後門溜走了。
只是，嚴峻的面色不再輕松，眉眼間始終帶著憂慮。
“擔心什麽？”晚上，秦一澤發信息詢問他。
對面沈默很久，才道：“我媽回來開早點店，我又去外地讀書了……我怕他跑回來搗亂。”
“嗯。”嚴峻這才心安了些：“希望如此。”
-
嚴慧芳給兒子塞了一張銀行卡，道：“這是店裏這兩個月賺的錢，媽媽都給你。你到學校之後，鋪蓋買厚一些的，還有衣服，也買幾套漂亮的，別讓同學看扁你，知不知道？”
“……知道了。”這次難得沒有跟媽媽犟，嚴峻收下銀行卡，也叮囑兩句：“我走之後，你一定要再雇一個學徒，要力氣大的，千萬別累著自己了。”
“好，媽媽知道～”嚴慧芳欣慰地撫摸著兒子的胳膊，“媽媽還想看你結婚生子呢，不敢把身體搞壞的！”
聞言，嚴峻眼簾一顫，臉上露出了一瞬間的難色。
群裏，任言東和袁思齊已經出發了。他們一個去省城念N大，一個則大老遠地跑到了西北。袁思齊還在群裏哭呢：“機票都貴一倍，以後我可怎麽回來啊！”
游心瑤說：“你可以～火車慢慢搖回來～”
袁思齊立馬不哭了：“心瑤，你來玩的話，我隨時歡迎，給你當導游！”
見這家夥還不死心，嚴峻忍不住失笑地扯扯唇，無奈地“呵”了一聲。但轉念想到自己，他的表情中混入一絲渴望卻又不敢觸碰的怯懦，掙紮地洩了口氣。
第二天吃過早點，嚴慧芳脫下帽子和圍裙，準備陪兒子去學校報道。嚴峻拉著行李箱走出門，準備打個滴滴去汽車站。冷不丁斜前方傳來“嗶嗶”兩聲，一輛嶄新的汽車停在不遠處，秦一澤坐在駕駛座上，正微笑著朝他招手。
“啊！”嚴慧芳不禁驚喜地大叫，“是一澤耶！”
嚴峻卻不如媽媽那樣高興，反而猶豫了幾秒，才擰著眉走上前:“……你自己開車去啊？”
“是啊。”秦一澤示意他把行李放進後備箱裏，“順便送你一起去。”
嚴慧芳開心極了:“真的啊！太好了，這樣都不用轉車了，直接到大門口！”
“媽……”嚴峻還想埋怨媽媽的快言快語，秦一澤已經走下車，把他的行李箱拎到了車後:“走吧！趕緊出發，不然要拖到下午了。”
無法，嚴峻只能跟媽媽道別，坐上了秦一澤的車。
-
隨著車輛駛離靜河路，喧鬧聲退去，車裏開始變得安靜。嚴峻坐在副駕駛上，總感覺芒刺在背，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良久，還是秦一澤開了口:
“你們軍訓要訓幾天，新生群裏有說嗎？”
“……好像是半個月。”
“你們才半個月？”秦一澤表現得很委屈:“我們要訓三個星期！學長說早上五點半就要集合，訓到晚上十一點……！”
“你們學校瘋了吧？”嚴峻也驚了，“比體校還拼命？”
“早知道去K大了……”秦一澤悲傷地扁扁嘴。
嚴峻一噎，狠狠剜他一眼:“你活該！上趕著找罪受！……還在外面租房，我看你早上怎麽集合！”
“住宿舍唄……軍訓結束再出去住，只能這樣了。”
一路上又聊了聊任言東和袁思齊的軍訓實況，車子進入申城之後，嚴峻就顧著看窗外的建築，慢慢住了嘴。
秦一澤一邊開車一邊關註著他的狀態，冷不丁笑道:“去年我被我爸帶來申城，那時候我坐在車上，就想，完蛋了，哥哥肯定找不著我了。想著想著就要哭，還被我爸嘲笑了兩聲。”
嚴峻不由轉頭看他，視線定定的，情緒紛亂，最終定格在心疼:“你爸真是個混賬。”
“對，他確實是個混賬。”秦一澤笑笑，好像滿不在乎。嚴峻低頭回憶著當時的情形，下意識想向他陳述自己與秦耀東之間的交鋒。但想到秦一澤對自己似乎過分依賴的感情……他還是住了嘴，沒再吭聲。
半個鐘後，車子終於來到申城體育大學門前。
秦一澤走到他身後，也註視著那群人，意味深長地一挑眉:“大學真是美好啊，哦？”
嚴峻心神一凜，沒搭理他，板著臉走向新生報道處。
找到體育教育學院報道處，他掏出錄取通知書、準考證和身份證，交給學長學姐們確認。這時，他聽見有人問秦一澤:“同學，你的錄取通知書呢？”
秦一澤笑笑:“我是陪表哥來報道的。”
四周頓時傳來遺憾的聲音:“不是咱們學校的啊……真可惜，這麽帥呢！”
嚴峻暗暗撇了撇嘴。
放下行李箱，嚴峻先不著急整理衣服，而是量好床鋪的長和寬，準備去校外把鋪蓋買了。
經過走廊末端的浴室和衛生間時，秦一澤走進去打量了一圈:“唔，還行，有隔間。”
……嚴峻心情覆雜地瞪了他一眼。
每到開學時，總會有商販批發了生活用品，搭起大帳篷在校外售賣。嚴峻挑剔地逛來逛去，貨比三家。秦一澤跟在後頭，看著他一臉嚴肅地在每款鋪蓋上摸一摸、揉一揉，感覺十分新奇，臉上那笑容就沒有停下來過。
“還沒挑好呀？”他促狹地問。
“嘖！”嚴峻簡潔地啐一聲，不為所動地朝下一個帳篷走去。
沒走兩步，腳下傳來“喀”的聲音。嚴峻低頭，見是一張身份證？撿起來看，是個叫“沈清”的女生，照片端正漂亮，跟自己一般年紀，想來也是新生。
秦一澤好奇地靠過來瞅瞅:“身份證？”
嚴峻給他看一眼:“……應該沒走遠，你幫找找。”
兩人四下張望，一邊逛一邊找，很快看見那個女生跟閨蜜擠在水果攤前，正專心挑選水果。
嚴峻走上前，徑直將身份證伸過去，面無表情地問:“這是你的身份證嗎？掉在那邊了。”
女生一擡頭，露出一張比身份證上明艷數倍的臉，跟女明星似的。她驚訝地看看嚴峻，又低頭掏兜，隨即“啊”一聲，趕忙致謝:“謝謝你啊！肯定是我掏手機的時候掉了……”
把身份證遞給她，嚴峻沒說什麽，淡淡一點頭，轉身離去。秦一澤跟在他身旁，註意到那女生的視線在自己臉上明顯地停留了一瞬，但很快又望向嚴峻，神色活泛。
她閨蜜笑道:“好酷啊！……是你喜歡的，對不對？”
女生沒有否認，反而露出了躍躍欲試的眼神:“好像也是新生……不知道有沒有女朋友。”
那瞬間，秦一澤眉心蹙緊，心中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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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嚴峻吵架的這半個月內，他一直在爭分奪秒地練車, 爭取八月之前把駕駛證拿了，再去申城租好房，把屋裏布置一下。媽媽說出錢幫他買車，到時候還得抽時間練一練車……不然可不好哄嚴峻跟自己住。
他是一點兒也不擔心嚴峻跟他絕交。
下了車, 輕閑地走向小區大門。烈日下，他看見一個人靠在門衛室外，躲在那片小小的樹蔭下。對方穿著一件略顯黯淡的灰色短袖，白色籃球褲, 疲憊地低頭靠在墻邊。秦一澤心中一動，正要走上前, 對方恰好擡起頭, 正正看見了他。
男生那雙丹鳳眼瞬間燃起火焰，怒吼著“秦一澤！”大步走了過來。
秦一澤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 向前走了幾步。
“你怎麽回事？！”嚴峻怒不可遏地質問著，怒斥聲先一步沖到他面前，“你不是錄上K大那什麽英才班了嗎，為什麽又要改志願！你改到Z大幹什麽, 一個第一、一個第六，你有病嗎？！”
他似乎比秦一澤這個當事人更著急，眼角眉梢痛心疾首地倒豎著，嘴唇亦氣憤地抖動：“你發什麽神經啊！”
小區的保安不禁投來奇怪的目光，進出的居民也忍不住側目。秦一澤不慌不忙地把他拉到 樹下，註視著這個人被曬得有些泛紅的白皙面頰，笑容更加明顯：“我沒發神經啊！Z大挺好的嘛，申城又繁華，為什麽不能去Z大呢？”
“……你跟我還打哈哈！”用力揮開他的手，嚴峻氣急敗壞，忍不住狠狠擂他一拳：“你要真覺得Z大好，一月份又何必跑到京城去面試？！你本來就是要去K大的，為什麽突然改主意了？！”
別說，他那一拳捶得還挺疼。秦一澤揉一揉胸口，無奈地笑著解釋：“我媽的公司在申城啊！……再說了，畢業以後，我大概率也是去申城發展。既然這樣，又何必舍近求遠呢？我直接留在申城念書，多認識一些本地的朋友和前輩，對以後的發展也有好處啊。”
他這些話不無道理，嚴峻懷疑地瞪著他，稍稍冷靜了些：“……真的？”
聞言，嚴峻的視線這才猶豫地收回去，雙手尷尬地攥緊了，眼神閃爍：“我還以為……”
“你以為什麽？”秦一澤笑笑地低下頭，“你以為我是為了你？”
嚴峻僵硬地抿唇，扭開臉不吭聲。秦一澤不禁朗笑，兩手一左一右地捏住他臉頰肉：“雖然也有這個考量吧～但不算是主要原因。不過呢，能繼續賴著我的哥哥，當然也是一件大好事～”
“……少花言巧語的！”嚴峻羞惱地揮手打開他，“隨便你去哪兒讀書……反正不關我事，我走了！”懊惱地轉過身就要走。
秦一澤大笑著拉住他：“都到小區門口了，不上樓坐坐？我媽媽在家，你還沒跟她見過吧？”
“不去……！”嚴峻用力扭著胳膊，試圖掙開他鐵鉗一般的手：“家裏一堆事，我要回去幫我媽打烊！”
“那我跟你回去。”秦一澤跟得比狗還緊，“反正我的衣服還放在你衣櫃裏，正好過去洗澡。”
“你……去個屁啊！”嚴峻咬牙切齒地踹他一腳，掙脫之後，轉身便跑：“在家陪媽媽不行嗎？！”
“滾！”回答他的是嚴峻氣急敗壞的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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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一澤笑著跟阿婆打個招呼：“阿婆，好生意啊！”
阿婆現在學會了聽支付電子音，甚至還會提醒客人出示付款界面，精神得很：“呀，小樹來啦？”她麻利地套上塑料袋，抓起幾個包子遞給顧客：“小峻和慧芳在廚房裏，你去幫幫忙！”
“好勒！”饒過櫃臺裏面的大操作臺，秦一澤看見一個陌生的學徒在包包子，角落裏豆漿機嘩嘩響，看來嚴峻應該是在廚房做餡餅。
走進廚房，嚴峻和嚴慧芳帶著黑色鴨舌帽、圍著黑色圍裙，正熱火朝天地做餡餅、煎餃子。秦一澤環視一圈，沒發現多的圍裙，忍不住笑道：“阿姨，怎麽也不給我留個圍裙？”
嚴慧芳驚訝地回身望：“一澤！……你怎麽進來了，這兒熱烘烘的。”
沒想到他會來，嚴峻的視線明顯有些躲閃：“你別瞎湊熱鬧！想幫忙的話就去辦阿婆賣東西，她有時候顧不過來的。”
“好～”秦一澤也不糾纏，從善如流地走出去，笑吟吟地幫阿婆忙活。
這麽個帥氣的大小夥子往門口一站，那比什麽廣告都好使，別人即使不買東西也忍不住遠遠地拍一張照片。
有他幫忙，今天的包子賣得比以前快，下午三點就賣空了。秦一澤也終於實現了昨天的願望：在嚴峻家洗澡。順便換上之前留下的衣服，從容得就像這個家的一份子。
傍晚吃飯，嚴慧芳自然是留他一起。她往秦一澤碗裏夾了許多菜，關切地問：“一澤，你們大學什麽時候開學？我聽說K大校園可漂亮了，食堂也特別好吃……”
秦一澤笑得乖巧：“阿姨，我不去K大了，我去Z大，在申城。”
“啊？！”嚴慧芳嚇了一跳，忍不住扭頭望向悶聲吃飯的兒子，埋怨道：“小峻，你怎麽不告訴我啊！”
嚴峻撇撇嘴：“……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啊。”說著，還默默地瞪一眼秦一澤。
嚴慧芳難以置信地問：“一澤，你怎麽放棄K大了呀？K大不是全國第一嗎？”
秦一澤笑笑，又將昨天那套說辭搬出來說了一遍，哄得嚴慧芳連連點頭：“原來如此……！其實也蠻有道理哦，既然你決定要在申城工作，那確實沒必要跑到北方去，反正專業排名是差不多的……哎，這樣也好！你跟小峻都在申城，以後就可以互相照顧了！”
聞言，嚴峻筷子一頓，嘴角心虛地抿了抿。
嚴慧芳還在興致勃勃地繼續念叨：“Z大的宿舍肯定很好吧？我跟你說，小峻的學校，宿舍是四人間呢，上床下桌！不過你倆都沒住過宿舍，也不知道能不能習慣……”
“阿姨，”秦一澤意味深長地瞥向嚴峻，笑得不慌不忙的，“我準備在校外租房子，不住宿舍。”
“不住宿舍啊！”驚訝一秒，嚴慧芳汗顏地道：“確實，家境好的話，租房住肯定更舒服……”
話說到這兒，秦一澤立即順水推舟：“阿姨，我跟你說，嚴峻學校那宿舍，雖然是四人間，但其實沒有獨立衛浴的！每個樓層只有一個公共的浴室和廁所，洗澡如廁都不方便。”
聞言，嚴慧芳和嚴峻都是“啊？”一聲，一個驚訝，一個莫名其妙：“沒有嗎？”
“沒有，”秦一澤神情真摯，童叟無欺：“只有兩棟新建的女生宿舍有獨立衛浴，我找人問過的。”
“那確實有點麻煩……”
“其實呢，”這時候，他再適時提出建議，“我跟嚴峻的學校離得不遠，他可以直接跟我住。這樣就方便多了，還不用跟舍友磨合……”
話音未落，嚴峻神色緊張地“餵”一聲，著急忙慌地打斷了他：“住宿費2000塊，學校可不會退給我，你要我白花錢嗎？……再、再說了，同學都住宿舍，就我住外頭，這樣怎麽跟大家處好關系啊？”
見狀，秦一澤看著他躲閃的視線，若有所思地止住了話頭。
“說的也是啊……”嚴慧芳也這樣附和，“一澤，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剛入學嘛，小峻不好搞特殊。就讓他住宿舍吧，不方便就不方便了，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
“……嗯。”秦一澤收回視線，朝她露出淺淡的微笑，“是我欠考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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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的周末，嚴慧芳暫停營業一天，傍晚在街上給兒子辦了個升學宴，宴請靜河路的街坊。
秦一澤也來幫忙，搬椅子、扛凳子忙前忙後的，惹得嚴峻還生氣了：“你瞎忙活什麽？！跟任言東他們坐著去，等著吃飯就行！”
“幹嘛，心疼我？”秦一澤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嚴峻背對著他，肩膀很明顯地僵硬了一下，不接他的招，沈默走開。結合前幾天他異樣的表現，秦一澤瞇起眼，心道：看來，自己的說辭沒能完全說服他……這個遲鈍的家夥，終於察覺到什麽了。
也好。他不疾不徐地笑笑，我就是要讓你察覺。畢竟，體院的人如狼似虎，我再不下手，指不定哪天你就被別人吃下肚了！
嚴峻的面色當即沈了下去，起身想把他轟走。嚴慧芳叫住兒子，自己鎮定地走上前，把前夫拽進屋裏，不知警告了什麽。之後，那家夥沒有再出現，大概是從後門溜走了。
只是，嚴峻的面色不再輕松，眉眼間始終帶著憂慮。
“擔心什麽？”晚上，秦一澤發信息詢問他。
對面沈默很久，才道：“我媽回來開早點店，我又去外地讀書了……我怕他跑回來搗亂。”
“嗯。”嚴峻這才心安了些：“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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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慧芳給兒子塞了一張銀行卡，道：“這是店裏這兩個月賺的錢，媽媽都給你。你到學校之後，鋪蓋買厚一些的，還有衣服，也買幾套漂亮的，別讓同學看扁你，知不知道？”
“……知道了。”這次難得沒有跟媽媽犟，嚴峻收下銀行卡，也叮囑兩句：“我走之後，你一定要再雇一個學徒，要力氣大的，千萬別累著自己了。”
“好，媽媽知道～”嚴慧芳欣慰地撫摸著兒子的胳膊，“媽媽還想看你結婚生子呢，不敢把身體搞壞的！”
聞言，嚴峻眼簾一顫，臉上露出了一瞬間的難色。
群裏，任言東和袁思齊已經出發了。他們一個去省城念N大，一個則大老遠地跑到了西北。袁思齊還在群裏哭呢：“機票都貴一倍，以後我可怎麽回來啊！”
游心瑤說：“你可以～火車慢慢搖回來～”
袁思齊立馬不哭了：“心瑤，你來玩的話，我隨時歡迎，給你當導游！”
見這家夥還不死心，嚴峻忍不住失笑地扯扯唇，無奈地“呵”了一聲。但轉念想到自己，他的表情中混入一絲渴望卻又不敢觸碰的怯懦，掙紮地洩了口氣。
第二天吃過早點，嚴慧芳脫下帽子和圍裙，準備陪兒子去學校報道。嚴峻拉著行李箱走出門，準備打個滴滴去汽車站。冷不丁斜前方傳來“嗶嗶”兩聲，一輛嶄新的汽車停在不遠處，秦一澤坐在駕駛座上，正微笑著朝他招手。
“啊！”嚴慧芳不禁驚喜地大叫，“是一澤耶！”
嚴峻卻不如媽媽那樣高興，反而猶豫了幾秒，才擰著眉走上前:“……你自己開車去啊？”
“是啊。”秦一澤示意他把行李放進後備箱裏，“順便送你一起去。”
嚴慧芳開心極了:“真的啊！太好了，這樣都不用轉車了，直接到大門口！”
“媽……”嚴峻還想埋怨媽媽的快言快語，秦一澤已經走下車，把他的行李箱拎到了車後:“走吧！趕緊出發，不然要拖到下午了。”
無法，嚴峻只能跟媽媽道別，坐上了秦一澤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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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車輛駛離靜河路，喧鬧聲退去，車裏開始變得安靜。嚴峻坐在副駕駛上，總感覺芒刺在背，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良久，還是秦一澤開了口:
“你們軍訓要訓幾天，新生群裏有說嗎？”
“……好像是半個月。”
“你們才半個月？”秦一澤表現得很委屈:“我們要訓三個星期！學長說早上五點半就要集合，訓到晚上十一點……！”
“你們學校瘋了吧？”嚴峻也驚了，“比體校還拼命？”
“早知道去K大了……”秦一澤悲傷地扁扁嘴。
嚴峻一噎，狠狠剜他一眼:“你活該！上趕著找罪受！……還在外面租房，我看你早上怎麽集合！”
“住宿舍唄……軍訓結束再出去住，只能這樣了。”
一路上又聊了聊任言東和袁思齊的軍訓實況，車子進入申城之後，嚴峻就顧著看窗外的建築，慢慢住了嘴。
秦一澤一邊開車一邊關註著他的狀態，冷不丁笑道:“去年我被我爸帶來申城，那時候我坐在車上，就想，完蛋了，哥哥肯定找不著我了。想著想著就要哭，還被我爸嘲笑了兩聲。”
嚴峻不由轉頭看他，視線定定的，情緒紛亂，最終定格在心疼:“你爸真是個混賬。”
“對，他確實是個混賬。”秦一澤笑笑，好像滿不在乎。嚴峻低頭回憶著當時的情形，下意識想向他陳述自己與秦耀東之間的交鋒。但想到秦一澤對自己似乎過分依賴的感情……他還是住了嘴，沒再吭聲。
半個鐘後，車子終於來到申城體育大學門前。
秦一澤走到他身後，也註視著那群人，意味深長地一挑眉:“大學真是美好啊，哦？”
嚴峻心神一凜，沒搭理他，板著臉走向新生報道處。
找到體育教育學院報道處，他掏出錄取通知書、準考證和身份證，交給學長學姐們確認。這時，他聽見有人問秦一澤:“同學，你的錄取通知書呢？”
秦一澤笑笑:“我是陪表哥來報道的。”
四周頓時傳來遺憾的聲音:“不是咱們學校的啊……真可惜，這麽帥呢！”
嚴峻暗暗撇了撇嘴。
放下行李箱，嚴峻先不著急整理衣服，而是量好床鋪的長和寬，準備去校外把鋪蓋買了。
經過走廊末端的浴室和衛生間時，秦一澤走進去打量了一圈:“唔，還行，有隔間。”
……嚴峻心情覆雜地瞪了他一眼。
每到開學時，總會有商販批發了生活用品，搭起大帳篷在校外售賣。嚴峻挑剔地逛來逛去，貨比三家。秦一澤跟在後頭，看著他一臉嚴肅地在每款鋪蓋上摸一摸、揉一揉，感覺十分新奇，臉上那笑容就沒有停下來過。
“還沒挑好呀？”他促狹地問。
“嘖！”嚴峻簡潔地啐一聲，不為所動地朝下一個帳篷走去。
沒走兩步，腳下傳來“喀”的聲音。嚴峻低頭，見是一張身份證？撿起來看，是個叫“沈清”的女生，照片端正漂亮，跟自己一般年紀，想來也是新生。
秦一澤好奇地靠過來瞅瞅:“身份證？”
嚴峻給他看一眼:“……應該沒走遠，你幫找找。”
兩人四下張望，一邊逛一邊找，很快看見那個女生跟閨蜜擠在水果攤前，正專心挑選水果。
嚴峻走上前，徑直將身份證伸過去，面無表情地問:“這是你的身份證嗎？掉在那邊了。”
女生一擡頭，露出一張比身份證上明艷數倍的臉，跟女明星似的。她驚訝地看看嚴峻，又低頭掏兜，隨即“啊”一聲，趕忙致謝:“謝謝你啊！肯定是我掏手機的時候掉了……”
把身份證遞給她，嚴峻沒說什麽，淡淡一點頭，轉身離去。秦一澤跟在他身旁，註意到那女生的視線在自己臉上明顯地停留了一瞬，但很快又望向嚴峻，神色活泛。
她閨蜜笑道:“好酷啊！……是你喜歡的，對不對？”
女生沒有否認，反而露出了躍躍欲試的眼神:“好像也是新生……不知道有沒有女朋友。”
那瞬間，秦一澤眉心蹙緊，心中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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