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讓人生氣 你害得我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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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讓人生氣 你害得我好慘
大概是因為校運會臨近的關系, 最近操場上有不少學生臨時抱佛腳。秦一澤也拿了運動服到學校，跟任言東約好練一練。不然當天突然上陣，第二天肯定會像嚴峻說的那樣, 下不來床的。
本來還想叫游心瑤去，但這小丫頭最討厭運動, 趴在桌上寧死不屈:“我不去……！到時候痛就痛吧，休息幾天就好了，總比天天鍛煉要舒服！”
沒辦法，兩人只好自己去操場找嚴峻。
夕陽之下, 跑道上的人比平常多了兩倍，像魚群似的逆時針環游。體育生們被擠到角落, 內圈四條跑道也不時有閑雜人等沖進來, 打斷他們的訓練, 一時間大家不禁怨聲載道。
“這樣還怎麽練啊！”秦一澤和任言東找過去時, 正好看見程玉松赤著結實的上身，叉腰站在跑道終點發牢騷。體育張老師和其他人在大聲阻攔鍛煉的同學:“你們跑外道，外面四道！別到內道來，我們要訓練！”
秦一澤出神地欣賞著，但才過了兩秒，他就聽見任言東一聲驚呼:“有個女生……！”
只見一個人影悶頭從球場走進了跑道裏, 無知無覺。嚴峻猛然看見，趕忙剎車，但還是躲閃不及，抱住對方摔倒在地！
“臥槽！”大家驚呼一聲，齊齊圍上去。秦一澤也不禁掛心地走上前，就見那個女生連連道歉著，丟臉地退出人群，紅著臉忙不疊跑走了。
人群之中，嚴峻從地上爬起來，汗水淌了滿臉，眉心煩躁而無奈地緊蹙著。袁思齊在一旁緊張地噓寒問暖，秦一澤走近些，赫然看見他手肘處一片擦傷:“你受傷了！嚴不嚴重？”
嚴峻喘息著擡眼望他，突然一楞，視線在他身上呆呆地流連一會兒，半晌才撇開，把手背到身後:“沒事，擦到而已。”
秦一澤不明所以，等他走到邊道才反應過來，出車禍那天，自己穿的就是這身衣服。
……居然想“小樹”想到這個地步。
情緒變得沈悶，他心不在焉地走到跑道外熱身。任言東跟著他拉伸完，圍著操場慢悠悠跑步，一邊跑還一邊朝嚴峻那邊看:“我看他現在學習態度挺端正的，已經進入正軌了，你還要每天給他輔導嗎？”
好像確實不需要。冷不丁被提醒這一點，秦一澤擰眉思索著，突然發覺……自己好像並不想松開嚴峻。
讓他待在自己身邊，老老實實地補課、做題，這種感覺挺好的。
疑心自己是不是獨居得太久了，突然得知有個人曾陪著他親密相處了一個月，就忍不住躍躍欲試地想要抓住。秦一澤失笑地垂下臉，不由暗暗自嘲:多大了？還像個小孩兒似的，想要人陪。
二人走過去，見嚴峻臉上、鎖骨甚至肩膀都紅彤彤的，好像熱得要命。他從容地叉腰站著，完全沒了補課時的如臨大敵，自在閑適得像這片操場的國王:
說著，他淡淡地指一指胯部:“如果想跑得更快，那就要學會送髖，讓身體隨時操持向前的姿態……”
“送髖？”任言東不是很明白，“什麽叫送髖？”
“送髖就是這樣！”袁思齊壞笑一下，朝他們露出暧昧的眼神，夾緊屁股用力挺動:“大力向前，想象面前有個人～就是了！”
“臥槽！”被他這動作整尷尬了，嚴峻怒不可遏地一腳踹過去:“你要不要臉啊！誰跟你說是這樣的？！”
那瞬間，嚴峻的臉“騰”地紅了個透，當下咬牙切齒的，又踹了袁思齊一腳:“滾滾滾滾滾！”
-
到了十月二十三日，校運會那天。大清早的，各個班級就在操場搶占有效位置了，開始最後的入場式彩排。
高一高二每個班都有節目，什麽跳舞啊、排圖形啊、變裝啊，花樣百出。高三則低調許多，安安分分地走方陣，頂天了再喊喊口號，主打一個“穩”字。
早上八點半，校運會正式開始。
入場式三十三個班級，洋洋灑灑走了一個多鐘。高三年級排在最後，嚴峻在太陽底下等了好久，才終於得以走過主席臺前。
一回到大本營，嚴峻立即拿上背包去體育室換運動服。今天早上他有三場比賽，分別是一百米、兩百米和跳高的小組賽。
其他體育生顯然也任務繁重，一個個換了衣服坐在椅子上，一邊玩手機一邊抱怨：“哼，平常看我們不順眼，這會兒就往死裏操！等校運會結束，我肯定要休息個狠的……”
他點開看，見又是一條覆活小游戲的廣告！嚴峻忍不住翻個白眼，無語地磨牙：年級第一的學神怎麽是這個德行的？有空就沈迷於游戲！偏偏還是個菜鳥，一會兒就死了，然後就到處逮人發覆活游戲的小廣告……
這時再看秦一澤的提問，他想起這家夥天天“心瑤、心瑤”喊得親熱，忍不住又翻一個白眼，把手機丟進了書包裏。
十點鐘是跳高比賽。他小跑著橫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來到操場一端的跳高場地，袁思齊已經帶著秦一澤和任言東等在那裏了。
“臥槽，”嚴峻忍不住咒罵一聲，言不由衷地瞪他們，“初賽而已，你們來湊什麽熱鬧？”
秦一澤似笑非笑的：“上次打籃球看你跳得那麽高，心想你跳高肯定很厲害，就過來看看。”
“那是！”袁思齊立刻不要錢似的給老大誇誇：“咱們老大要是有186以上，教練就拉他去練田賽了！他彈跳力可是這批體育生中數一數二的！”
嚴峻被誇得“嘖”一聲，紅著耳朵扭頭去檢錄：“閉嘴！少說話，別影響我比賽！”
十分鐘後，檢錄結束。在眾人的圍觀之下，選手們開始有序地入場跳高。秦一澤看到嚴峻排在第五個，他不慌不忙地站在人群邊緣，轉轉腳踝、又輕輕跳躍幾下，從容得像一只草原上的羚羊。
好些人在看他，並不只有秦一澤一個。圍觀的女生在竊竊私語：“那個人是高三的嗎？他好酷啊，是那種不一樣的帥……”
是啊，他是很不一樣。註視著嚴峻篤定從容的丹鳳眼，秦一澤總感覺牙根有些發癢，忍不住用舌頭舔了舔齒尖。
很快，前頭四個人跳完，輪到了嚴峻。一米八一的男生原地跳躍幾下，腳下站定，身體像拉弓一般後仰，隨即輕擡腳步，像只跳羚似的輕盈地跑了起來。
他越跑越快、越跑越專註，在距離桿子還有一米遠時，他輕輕一跳，變成一只燕子，以背越式輕飄飄掠過鐵桿。那樣輕松、那樣簡單，仿佛躍過一條小水溝，易如反掌。
“哇！”人群中頓時發出驚訝的哄叫，“姿勢好漂亮！跳得也太輕松了！”
任言東也忍不住猛拍秦一澤的肩：“臥槽，嚴峻牛啊！跑得快，跳得也高，運動天賦太頂了！”
-
憑著完美過桿的三跳，嚴峻輕而易舉地進入了決賽。他甚至連汗都沒出，聽完結果就朝這邊走過來，丹鳳眼睨著秦一澤和任言東，從容不迫地一挑下巴：“走啊，一百米小組賽快開始了。”
他一馬當先地走在前面，平直肩膀略比以前搖晃些，好像有些得意。秦一澤目不轉睛地註視著，半晌忍不住勾唇微笑：到了主場就這麽開心？得意得尾巴都要搖起來了。
一會兒做完檢錄，秦一澤在第二小組，任言東和嚴峻、程玉松在第三小組。看見這個安排，任言東立刻雙手一攤，嘆氣道：“完了，出不了線了。秦一澤，咱們班全靠你了！”
“嗯。”秦一澤認真地拉伸著，半晌擡起眼，見嚴峻正盯著自己。
對方眼睛一眨，一副被抓包的不自在表情，很拽地撇開臉：“好好跑。我沒給你丟臉，你也不要給我丟臉。”
秦一澤意外地笑笑，心想，看來這次，自己得豁出命去跑才行了。
第一組選手比完之後，他活動一下腳踝，站上了起跑線。那一刻，周遭的嘈雜似乎都被屏蔽了。心臟有些沈重地跳動著，好像比去年要緊張一些，不知是不是嚴峻在觀賽的緣故。
深吸一口氣，隨著“呯”一聲槍響，他飛快地沖了出去。秦一澤心無旁騖地疾奔著，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我可不能在嚴峻面前丟臉了。
一百米很短，在劇烈的心跳聲中，他十數秒就跑到了終點。身旁沒有人比他更快，沖線之後，秦一澤喘息著走出跑道，迫不及待地轉身回望：起點那邊，身著白色運動服的嚴峻站在人群之中，好像正朝這邊看。
隔得太遠了，他又沒戴眼鏡，看不清丹鳳眼男生的表情無。秦一澤翹首遠望著，忍不住舉起手揮一揮，意思是：沒給你丟臉吧？
那邊遲疑幾秒，敷衍地舉起小臂，短促地晃了晃手掌，好像在說：切，馬馬虎虎吧！
-
早上三場比賽進行下來，還沒到12點，嚴峻已經餓得不行了。他早早地招呼了袁思齊去吃飯，袁思齊還猶豫了一下:“不等秦一澤他們嗎？”
嚴峻也躊躇一秒:“不用，咱們又不是跟他們綁定了。”
擦幹汗膩走向食堂，嚴峻低頭扣著手機，突然發現好像少了一個人:“林鶴呢？”
“他好像出去玩兒了。”
嚴峻擰眉望過來:“又是跟九中那夥人？”
袁思齊知道他討厭那些人，不禁語焉不詳的:“好像不是……你也知道，他朋友多得很，說不清是哪個學校的。”
朋友不是一成不變的，死對頭也是，任何關系都是。大家都在變化，林鶴離開了也無可厚非。
食堂裏人不少，大家都趁著校運會自由活動，提前來開飯。嚴峻打飯時還碰到了吳思嘉，小姑娘拉著同學左顧右盼地問他:“小峻哥，你沒跟小樹哥在一起嗎？”
袁思齊在身後好奇地探頭探腦，嚴峻輕咳一聲，不自在地道:“我跟他都不是一個班的，怎麽可能天天粘著？”
聞言，吳思嘉好像很失望:“哎，暑假時你們明明很親的呀……”
嚴峻又咳一聲，趕緊端著飯盤走了。
在教室趴著睡了兩個鐘，下午兩點，煉獄繼續。 嚴峻要跑4×100和4×400的預賽，一早就去跑道起點做檢錄了。不過意外的，他看見了游心瑤的小身影。
嬌小女生難得換了身運動服，在人群裏探頭探腦。嚴峻本來想裝作看不見，卻不料這小姑娘瞥見了他，眼睛一亮，直直鉆過來:“嚴峻！女生800米什麽時候跑啊？”
嚴峻只得幫她問一問老師:“在4×400之後。”
“哦……”游心瑤第一次露出忐忑不安的表情，在他身旁唉聲嘆氣:“我都沒跑過，待會兒跑完了，估計要爬不起來的……”
嚴峻心裏有隱隱的煩躁:“秦一澤呢？他不陪你嗎。”
“他400米預賽的時間剛好在800米後面，任言東也要跳遠，我只能自己扛。”說著，小姑娘把嘴巴一癟，哼一聲:“沒事，死就死了！大不了明天在家裏休息。”
嚴峻感覺耳朵裏好像進了一只螞蟻，癢癢地沿著耳廓往外爬。
比賽陸續進行著，操場上如火如荼，氣氛熱烈。主席臺的播音員不斷播報著比賽結果，不時再穿插同學們為運動員加油打氣的投稿，一個個指名道姓，精準投遞。興奮的尖叫聲中傳遞的不止是同學之間互相臊弄的情意，還有少男少女之間欲語還休的感情。
跑4×100小組賽時，嚴峻聽到了秦一澤的名字:“高三（1）班的秦一澤同學，願你在跑道上展翅高飛，拿下不俗的名次。就像你在學習上所向披靡，一往無前！”
……切。心裏冷嗤一聲，嚴峻腳下發狠，將其他跑道的競爭對手遠遠地甩到了身後。
待4×400的小組賽也跑完之後，嚴峻今天的任務終於告一段落。他疲憊地走回班級大本營拿水喝，見有香蕉，也掰了一根塞進嘴裏。
秋日陽光明朗幹燥，不熱，但是曬得眼前發花。嚴峻突然想起了秦一澤幫他買的那一兜子巧克力可愛多，忍不住咂咂嘴，突然饞了起來:啊，好想回家吃冰淇淋啊。
這時，操場另一側的跑道起始處，發令槍打響，女子800m比賽開始了。嚴峻悠然坐著，看見游心瑤可憐巴巴地沿著跑道跑過來，被其他選手甩了好幾米。
同班同學在他身後發出嗤笑聲:“學神……哈哈哈哈哈哈！高分低能啊？”
嚴峻聽得擰眉，忍不住回頭狠狠瞪了他們一眼。
一圈結束，待跑到第二圈時，游心瑤已經筋疲力盡了。疏於鍛煉的小丫頭渾身大汗淋漓，卷發濕透了貼在額頭上，狼狽至極。她張嘴疾喘著，視線渙散，仿佛下一秒就會跌倒在地。嚴峻看得心驚膽戰，忍不住喊一聲:“你堅持住！還有最後200米！”
游心瑤迷迷糊糊的，被嚇了一跳，腳下頓時一個踉蹌，“啪嘰”一聲，趴到了跑道上。
嚴峻:……臥槽！
“嗚嗚嗚嗚……”游心瑤哭喪著臉坐起身，膝蓋和兩個手肘摔得鮮血淋漓。嚴峻有些心虛，趕忙起身沖進跑道扶她:“你沒事吧，還能站起來嗎？”
游心瑤癟著嘴:“你幹嘛突然嚇我呀……”
嚴峻自知理虧，不好辯解，拽住胳膊把人拖到背上就往校醫室跑。游心瑤痛極了，忍不住哭唧唧:“你輕點拽！好痛……怎麽又痛又辣的？是不是灰塵進去了？”
這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是不是從小到大都沒受過皮外傷呢？嚴峻沒脾氣了:“擦傷就是這樣的啊！上藥之前用冰水沖一下，就不那麽辣了。”
“還要用冰水沖啊！”
“不然呢？跑道上那麽臟，說不定還要用雙氧水清洗呢，到時候更痛！”
“什麽！……嚴峻，你害得我好慘！”
兩人一路嚷嚷著橫穿操場，半路碰見袁思齊跟生活委員買水回來，還讓他去檢錄處跟裁判說一聲，7號運動員受傷了，要去醫務室。袁思齊眼巴巴的:“老大，我，我也陪你們去！”
“你去幹嘛？”嚴峻背著游心瑤莫名其妙轉過頭，兩人都是狐疑而不解的眼神，別說，那表情還挺像兄妹。
袁思齊欲言又止的，只得垂頭喪氣地拎起水回大本營。
到了醫務室，裏頭頗為熱鬧，全是比賽受傷的學生。游心瑤委屈吧啦地坐在椅子上等待治療，不時看看胳膊、看看膝蓋，欲哭無淚:“等結了疤，我蹲都蹲不下去啊……”
嚴峻被她哼得心慌意亂，幹脆掏出手機遞過去:“你打不打游戲？”
游心瑤這才振作:“打！”
小手飛快地點開微信小游戲，學神大人容光煥發，很快就玩得不亦樂乎。嚴峻忍不住坐到邊上觀察她的操作，很快就發現這個小丫頭是個手殘來的！典型的手速跟不上思維，經常打得急眼。
兩人排排坐著擡起頭，就見秦一澤大汗淋漓地站在眼前，顯然是一比完400m就趕了過來。他一雙眼緊盯著這兩人之間過近的距離，面色沈冷，半晌才望向游心瑤的膝蓋:“你怎麽樣，摔得嚴重嗎？”
看著他關切的表情，嚴峻不由生硬地板起臉頰，抿緊唇起身離去:“你照顧她吧，我走了。”
走出幾步，又直沖沖地折回來，一把抓過游心瑤手裏的手機，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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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校運會臨近的關系, 最近操場上有不少學生臨時抱佛腳。秦一澤也拿了運動服到學校，跟任言東約好練一練。不然當天突然上陣，第二天肯定會像嚴峻說的那樣, 下不來床的。
本來還想叫游心瑤去，但這小丫頭最討厭運動, 趴在桌上寧死不屈:“我不去……！到時候痛就痛吧，休息幾天就好了，總比天天鍛煉要舒服！”
沒辦法，兩人只好自己去操場找嚴峻。
夕陽之下, 跑道上的人比平常多了兩倍，像魚群似的逆時針環游。體育生們被擠到角落, 內圈四條跑道也不時有閑雜人等沖進來, 打斷他們的訓練, 一時間大家不禁怨聲載道。
“這樣還怎麽練啊！”秦一澤和任言東找過去時, 正好看見程玉松赤著結實的上身，叉腰站在跑道終點發牢騷。體育張老師和其他人在大聲阻攔鍛煉的同學:“你們跑外道，外面四道！別到內道來，我們要訓練！”
秦一澤出神地欣賞著，但才過了兩秒，他就聽見任言東一聲驚呼:“有個女生……！”
只見一個人影悶頭從球場走進了跑道裏, 無知無覺。嚴峻猛然看見，趕忙剎車，但還是躲閃不及，抱住對方摔倒在地！
“臥槽！”大家驚呼一聲，齊齊圍上去。秦一澤也不禁掛心地走上前，就見那個女生連連道歉著，丟臉地退出人群，紅著臉忙不疊跑走了。
人群之中，嚴峻從地上爬起來，汗水淌了滿臉，眉心煩躁而無奈地緊蹙著。袁思齊在一旁緊張地噓寒問暖，秦一澤走近些，赫然看見他手肘處一片擦傷:“你受傷了！嚴不嚴重？”
嚴峻喘息著擡眼望他，突然一楞，視線在他身上呆呆地流連一會兒，半晌才撇開，把手背到身後:“沒事，擦到而已。”
秦一澤不明所以，等他走到邊道才反應過來，出車禍那天，自己穿的就是這身衣服。
……居然想“小樹”想到這個地步。
情緒變得沈悶，他心不在焉地走到跑道外熱身。任言東跟著他拉伸完，圍著操場慢悠悠跑步，一邊跑還一邊朝嚴峻那邊看:“我看他現在學習態度挺端正的，已經進入正軌了，你還要每天給他輔導嗎？”
好像確實不需要。冷不丁被提醒這一點，秦一澤擰眉思索著，突然發覺……自己好像並不想松開嚴峻。
讓他待在自己身邊，老老實實地補課、做題，這種感覺挺好的。
疑心自己是不是獨居得太久了，突然得知有個人曾陪著他親密相處了一個月，就忍不住躍躍欲試地想要抓住。秦一澤失笑地垂下臉，不由暗暗自嘲:多大了？還像個小孩兒似的，想要人陪。
二人走過去，見嚴峻臉上、鎖骨甚至肩膀都紅彤彤的，好像熱得要命。他從容地叉腰站著，完全沒了補課時的如臨大敵，自在閑適得像這片操場的國王:
說著，他淡淡地指一指胯部:“如果想跑得更快，那就要學會送髖，讓身體隨時操持向前的姿態……”
“送髖？”任言東不是很明白，“什麽叫送髖？”
“送髖就是這樣！”袁思齊壞笑一下，朝他們露出暧昧的眼神，夾緊屁股用力挺動:“大力向前，想象面前有個人～就是了！”
“臥槽！”被他這動作整尷尬了，嚴峻怒不可遏地一腳踹過去:“你要不要臉啊！誰跟你說是這樣的？！”
那瞬間，嚴峻的臉“騰”地紅了個透，當下咬牙切齒的，又踹了袁思齊一腳:“滾滾滾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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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月二十三日，校運會那天。大清早的，各個班級就在操場搶占有效位置了，開始最後的入場式彩排。
高一高二每個班都有節目，什麽跳舞啊、排圖形啊、變裝啊，花樣百出。高三則低調許多，安安分分地走方陣，頂天了再喊喊口號，主打一個“穩”字。
早上八點半，校運會正式開始。
入場式三十三個班級，洋洋灑灑走了一個多鐘。高三年級排在最後，嚴峻在太陽底下等了好久，才終於得以走過主席臺前。
一回到大本營，嚴峻立即拿上背包去體育室換運動服。今天早上他有三場比賽，分別是一百米、兩百米和跳高的小組賽。
其他體育生顯然也任務繁重，一個個換了衣服坐在椅子上，一邊玩手機一邊抱怨：“哼，平常看我們不順眼，這會兒就往死裏操！等校運會結束，我肯定要休息個狠的……”
他點開看，見又是一條覆活小游戲的廣告！嚴峻忍不住翻個白眼，無語地磨牙：年級第一的學神怎麽是這個德行的？有空就沈迷於游戲！偏偏還是個菜鳥，一會兒就死了，然後就到處逮人發覆活游戲的小廣告……
這時再看秦一澤的提問，他想起這家夥天天“心瑤、心瑤”喊得親熱，忍不住又翻一個白眼，把手機丟進了書包裏。
十點鐘是跳高比賽。他小跑著橫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來到操場一端的跳高場地，袁思齊已經帶著秦一澤和任言東等在那裏了。
“臥槽，”嚴峻忍不住咒罵一聲，言不由衷地瞪他們，“初賽而已，你們來湊什麽熱鬧？”
秦一澤似笑非笑的：“上次打籃球看你跳得那麽高，心想你跳高肯定很厲害，就過來看看。”
“那是！”袁思齊立刻不要錢似的給老大誇誇：“咱們老大要是有186以上，教練就拉他去練田賽了！他彈跳力可是這批體育生中數一數二的！”
嚴峻被誇得“嘖”一聲，紅著耳朵扭頭去檢錄：“閉嘴！少說話，別影響我比賽！”
十分鐘後，檢錄結束。在眾人的圍觀之下，選手們開始有序地入場跳高。秦一澤看到嚴峻排在第五個，他不慌不忙地站在人群邊緣，轉轉腳踝、又輕輕跳躍幾下，從容得像一只草原上的羚羊。
好些人在看他，並不只有秦一澤一個。圍觀的女生在竊竊私語：“那個人是高三的嗎？他好酷啊，是那種不一樣的帥……”
是啊，他是很不一樣。註視著嚴峻篤定從容的丹鳳眼，秦一澤總感覺牙根有些發癢，忍不住用舌頭舔了舔齒尖。
很快，前頭四個人跳完，輪到了嚴峻。一米八一的男生原地跳躍幾下，腳下站定，身體像拉弓一般後仰，隨即輕擡腳步，像只跳羚似的輕盈地跑了起來。
他越跑越快、越跑越專註，在距離桿子還有一米遠時，他輕輕一跳，變成一只燕子，以背越式輕飄飄掠過鐵桿。那樣輕松、那樣簡單，仿佛躍過一條小水溝，易如反掌。
“哇！”人群中頓時發出驚訝的哄叫，“姿勢好漂亮！跳得也太輕松了！”
任言東也忍不住猛拍秦一澤的肩：“臥槽，嚴峻牛啊！跑得快，跳得也高，運動天賦太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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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著完美過桿的三跳，嚴峻輕而易舉地進入了決賽。他甚至連汗都沒出，聽完結果就朝這邊走過來，丹鳳眼睨著秦一澤和任言東，從容不迫地一挑下巴：“走啊，一百米小組賽快開始了。”
他一馬當先地走在前面，平直肩膀略比以前搖晃些，好像有些得意。秦一澤目不轉睛地註視著，半晌忍不住勾唇微笑：到了主場就這麽開心？得意得尾巴都要搖起來了。
一會兒做完檢錄，秦一澤在第二小組，任言東和嚴峻、程玉松在第三小組。看見這個安排，任言東立刻雙手一攤，嘆氣道：“完了，出不了線了。秦一澤，咱們班全靠你了！”
“嗯。”秦一澤認真地拉伸著，半晌擡起眼，見嚴峻正盯著自己。
對方眼睛一眨，一副被抓包的不自在表情，很拽地撇開臉：“好好跑。我沒給你丟臉，你也不要給我丟臉。”
秦一澤意外地笑笑，心想，看來這次，自己得豁出命去跑才行了。
第一組選手比完之後，他活動一下腳踝，站上了起跑線。那一刻，周遭的嘈雜似乎都被屏蔽了。心臟有些沈重地跳動著，好像比去年要緊張一些，不知是不是嚴峻在觀賽的緣故。
深吸一口氣，隨著“呯”一聲槍響，他飛快地沖了出去。秦一澤心無旁騖地疾奔著，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我可不能在嚴峻面前丟臉了。
一百米很短，在劇烈的心跳聲中，他十數秒就跑到了終點。身旁沒有人比他更快，沖線之後，秦一澤喘息著走出跑道，迫不及待地轉身回望：起點那邊，身著白色運動服的嚴峻站在人群之中，好像正朝這邊看。
隔得太遠了，他又沒戴眼鏡，看不清丹鳳眼男生的表情無。秦一澤翹首遠望著，忍不住舉起手揮一揮，意思是：沒給你丟臉吧？
那邊遲疑幾秒，敷衍地舉起小臂，短促地晃了晃手掌，好像在說：切，馬馬虎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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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三場比賽進行下來，還沒到12點，嚴峻已經餓得不行了。他早早地招呼了袁思齊去吃飯，袁思齊還猶豫了一下:“不等秦一澤他們嗎？”
嚴峻也躊躇一秒:“不用，咱們又不是跟他們綁定了。”
擦幹汗膩走向食堂，嚴峻低頭扣著手機，突然發現好像少了一個人:“林鶴呢？”
“他好像出去玩兒了。”
嚴峻擰眉望過來:“又是跟九中那夥人？”
袁思齊知道他討厭那些人，不禁語焉不詳的:“好像不是……你也知道，他朋友多得很，說不清是哪個學校的。”
朋友不是一成不變的，死對頭也是，任何關系都是。大家都在變化，林鶴離開了也無可厚非。
食堂裏人不少，大家都趁著校運會自由活動，提前來開飯。嚴峻打飯時還碰到了吳思嘉，小姑娘拉著同學左顧右盼地問他:“小峻哥，你沒跟小樹哥在一起嗎？”
袁思齊在身後好奇地探頭探腦，嚴峻輕咳一聲，不自在地道:“我跟他都不是一個班的，怎麽可能天天粘著？”
聞言，吳思嘉好像很失望:“哎，暑假時你們明明很親的呀……”
嚴峻又咳一聲，趕緊端著飯盤走了。
在教室趴著睡了兩個鐘，下午兩點，煉獄繼續。 嚴峻要跑4×100和4×400的預賽，一早就去跑道起點做檢錄了。不過意外的，他看見了游心瑤的小身影。
嬌小女生難得換了身運動服，在人群裏探頭探腦。嚴峻本來想裝作看不見，卻不料這小姑娘瞥見了他，眼睛一亮，直直鉆過來:“嚴峻！女生800米什麽時候跑啊？”
嚴峻只得幫她問一問老師:“在4×400之後。”
“哦……”游心瑤第一次露出忐忑不安的表情，在他身旁唉聲嘆氣:“我都沒跑過，待會兒跑完了，估計要爬不起來的……”
嚴峻心裏有隱隱的煩躁:“秦一澤呢？他不陪你嗎。”
“他400米預賽的時間剛好在800米後面，任言東也要跳遠，我只能自己扛。”說著，小姑娘把嘴巴一癟，哼一聲:“沒事，死就死了！大不了明天在家裏休息。”
嚴峻感覺耳朵裏好像進了一只螞蟻，癢癢地沿著耳廓往外爬。
比賽陸續進行著，操場上如火如荼，氣氛熱烈。主席臺的播音員不斷播報著比賽結果，不時再穿插同學們為運動員加油打氣的投稿，一個個指名道姓，精準投遞。興奮的尖叫聲中傳遞的不止是同學之間互相臊弄的情意，還有少男少女之間欲語還休的感情。
跑4×100小組賽時，嚴峻聽到了秦一澤的名字:“高三（1）班的秦一澤同學，願你在跑道上展翅高飛，拿下不俗的名次。就像你在學習上所向披靡，一往無前！”
……切。心裏冷嗤一聲，嚴峻腳下發狠，將其他跑道的競爭對手遠遠地甩到了身後。
待4×400的小組賽也跑完之後，嚴峻今天的任務終於告一段落。他疲憊地走回班級大本營拿水喝，見有香蕉，也掰了一根塞進嘴裏。
秋日陽光明朗幹燥，不熱，但是曬得眼前發花。嚴峻突然想起了秦一澤幫他買的那一兜子巧克力可愛多，忍不住咂咂嘴，突然饞了起來:啊，好想回家吃冰淇淋啊。
這時，操場另一側的跑道起始處，發令槍打響，女子800m比賽開始了。嚴峻悠然坐著，看見游心瑤可憐巴巴地沿著跑道跑過來，被其他選手甩了好幾米。
同班同學在他身後發出嗤笑聲:“學神……哈哈哈哈哈哈！高分低能啊？”
嚴峻聽得擰眉，忍不住回頭狠狠瞪了他們一眼。
一圈結束，待跑到第二圈時，游心瑤已經筋疲力盡了。疏於鍛煉的小丫頭渾身大汗淋漓，卷發濕透了貼在額頭上，狼狽至極。她張嘴疾喘著，視線渙散，仿佛下一秒就會跌倒在地。嚴峻看得心驚膽戰，忍不住喊一聲:“你堅持住！還有最後200米！”
游心瑤迷迷糊糊的，被嚇了一跳，腳下頓時一個踉蹌，“啪嘰”一聲，趴到了跑道上。
嚴峻:……臥槽！
“嗚嗚嗚嗚……”游心瑤哭喪著臉坐起身，膝蓋和兩個手肘摔得鮮血淋漓。嚴峻有些心虛，趕忙起身沖進跑道扶她:“你沒事吧，還能站起來嗎？”
游心瑤癟著嘴:“你幹嘛突然嚇我呀……”
嚴峻自知理虧，不好辯解，拽住胳膊把人拖到背上就往校醫室跑。游心瑤痛極了，忍不住哭唧唧:“你輕點拽！好痛……怎麽又痛又辣的？是不是灰塵進去了？”
這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是不是從小到大都沒受過皮外傷呢？嚴峻沒脾氣了:“擦傷就是這樣的啊！上藥之前用冰水沖一下，就不那麽辣了。”
“還要用冰水沖啊！”
“不然呢？跑道上那麽臟，說不定還要用雙氧水清洗呢，到時候更痛！”
“什麽！……嚴峻，你害得我好慘！”
兩人一路嚷嚷著橫穿操場，半路碰見袁思齊跟生活委員買水回來，還讓他去檢錄處跟裁判說一聲，7號運動員受傷了，要去醫務室。袁思齊眼巴巴的:“老大，我，我也陪你們去！”
“你去幹嘛？”嚴峻背著游心瑤莫名其妙轉過頭，兩人都是狐疑而不解的眼神，別說，那表情還挺像兄妹。
袁思齊欲言又止的，只得垂頭喪氣地拎起水回大本營。
到了醫務室，裏頭頗為熱鬧，全是比賽受傷的學生。游心瑤委屈吧啦地坐在椅子上等待治療，不時看看胳膊、看看膝蓋，欲哭無淚:“等結了疤，我蹲都蹲不下去啊……”
嚴峻被她哼得心慌意亂，幹脆掏出手機遞過去:“你打不打游戲？”
游心瑤這才振作:“打！”
小手飛快地點開微信小游戲，學神大人容光煥發，很快就玩得不亦樂乎。嚴峻忍不住坐到邊上觀察她的操作，很快就發現這個小丫頭是個手殘來的！典型的手速跟不上思維，經常打得急眼。
兩人排排坐著擡起頭，就見秦一澤大汗淋漓地站在眼前，顯然是一比完400m就趕了過來。他一雙眼緊盯著這兩人之間過近的距離，面色沈冷，半晌才望向游心瑤的膝蓋:“你怎麽樣，摔得嚴重嗎？”
看著他關切的表情，嚴峻不由生硬地板起臉頰，抿緊唇起身離去:“你照顧她吧，我走了。”
走出幾步，又直沖沖地折回來，一把抓過游心瑤手裏的手機，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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