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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她喜歡的是嚴峻? 秦一澤神情瞬間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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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她喜歡的是嚴峻? 秦一澤神情瞬間肅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 只要看見嚴峻氣急敗壞、吹胡子瞪眼的表情,秦一澤就情不自禁的想笑。嘴角像是有自己的意識,按捺不住地彎起來:“我之前不是答應了阿婆要幫她賣貨的嗎?現在就來踐行諾言呀。”

“你……你!”嚴峻感覺不對勁, 但又說不出哪兒不對:畢竟這是他跟阿婆之間的約定,自己也管不著不是?

咬牙切齒半晌, 他只能丟下一句“隨你便”,氣沖沖地進了衛生間。

秦一澤饒有興致看著他倉皇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愈發意味深長。

“小樹哥,”突然有人在面前喚他, 是小輝,扒在櫃臺上睜著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你跟小峻哥吵架了嗎?”

“沒有啊, 為什麽這麽問?”

“以前你們很好的呀!”小輝認真地說, “小峻哥只做包子和餡餅, 但他會專門給你做油條吃;而且你煙卡是這條街上最高級的!都是高檔的煙盒, 小峻哥幫你找回來的。我問他要,他還不給呢!”

“……是嗎?”秦一澤難以置信地眨眨眼,忍不住回頭望:那個頭發睡得亂七八糟的男生恰好從衛生間走出來。舊背心和舊短褲掛在他身上,像兩塊性感的破布, 勉強包裹著青春而矯健的身軀。

上樓前,他惡狠狠瞪了自己一眼。秦一澤的視線追著他消失在樓梯口, 忍不住想:當初對小樹那麽好, 怎麽現在對我這麽不假辭色呢?

……是記恨我之前揍過他嗎?

回想當初陰錯陽差的仇怨,秦一澤不禁失笑:看來, 想要徹底冰釋前嫌,還需要更多工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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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櫃臺陪阿婆坐了一下午,陸續有街坊過來買東西。賣到傍晚五點半,零零碎碎的, 居然也有四十來塊的盈利。阿婆笑成了一朵花:“還是小樹厲害!一回來就幫我賣了這麽多!”

說著,她從鐵盒裏摸出一塊錢,寶貝地塞到秦一澤手裏:“給你買零食!你不是喜歡吃辣條嗎?可以去隔壁思嘉那裏買。”

……我還喜歡吃辣條啊!秦一澤驚了:在這裏的一個月,我是放飛自我了嗎?油條,辣條,玩煙卡……但驚愕過後,他看著黃昏下古樸的街道,卻又釋然地笑了起來:這才是普通小孩兒的生活,不是麽?

油炸食品、便宜的零食、卡片小玩具,以及一群小瘋子似的玩伴。這一刻,秦一澤突然開始羨慕起那個叫小樹的假小孩:我沒有的,你擁有了……偏偏我還想不起來。

他們像是一張牌的正反兩面,明明身為一體,卻始終不能相見。看著手心裏那張皺巴巴的一元紙幣,秦一澤眉心緊蹙,開始認真地思考起恢覆記憶的問題。

這時,身後一陣腳步由遠及近。回頭望,嚴峻板著臉站在不遠處,依舊是那身老舊松垮的衣褲,言不由衷地昂著下巴:“餵,你。你什麽時候回去?”

秦一澤還沒說話,阿婆就先開口了:“回哪裏去?小樹不是住在咱們家的嗎,待會兒還要一起吃飯呢!”

嚴峻好像也沒有那麽堅決地想趕人,阿婆這樣說,他輕嘖一聲,也順水推舟地問:“你留下來吃飯嗎?”

秦一澤自然說吃。

然後他就看見嚴峻煩躁地撓撓頭發,插著兜轉身朝廚房走去,丟下一句不耐煩的話:“那你去街口超市買瓶陳醋來!……鐵盒子裏有錢。”

“好。”莫名有些心曠神怡,秦一澤看向鐵盒子,想著一瓶陳醋應該不會超過二十塊?他便伸出手,在一堆紙幣中拿了兩張十元的。

……然後就被阿婆打了。

“誰家小棺材,偷到我這裏來!真是膽大包天,你爸媽怎麽教你的啊,當小偷!長得這麽人模狗樣,居然偷我老太婆的錢!……”

秦一澤被阿婆像打狗似的打出門外,驚呆了:“阿婆,是我啊,我是小樹!”

“小樹是誰,不認得!”

那夥小孩兒都樂瘋了,四散跑開,大笑著道:“哈哈哈哈小樹哥,你真的忘記啦?阿婆最看重錢了,誰都不能動,不然她要翻臉不認人的!”

……原來如此!這麽說來,自己是上了嚴峻的當?

這家夥……有點小花招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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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二十分,飯菜做好了。嚴峻不假辭色地把一碗飯丟在秦一澤面前,又把筷子丟過來,昂著下巴、斜著個眼,很酷:“喏,吃!”

矮幾上是糖醋排骨、蔬菜湯煮年糕和辣炒花蛤。秦一澤許久沒吃到這樣的家常菜,不禁看得出神:辣味菜,小孩菜,湯羹……肚裏的饞蟲莫名被勾起來,他想,小樹啊小樹,你可真享受!

“幹嘛,不愛吃?”見他發呆,嚴峻迅速臭了臉,也不知是緊張還是不高興。

秦一澤笑笑,立刻夾一筷子年糕:“怎麽不愛吃?我在家裏只能吃些牛排培根什麽的,白人飯,好久沒吃到這些家常菜了。”

“……哼,那倒是!”面色稍霽,嚴峻開始啃排骨,“你家那些牛排,吃一兩次還行,天天吃就是折磨了。”

他這樣一說,秦一澤立刻想起了那兩個在冰箱前快樂掃蕩的身影。忍不住笑笑,他擡起眼簾,註視著嚴峻狼吞虎咽的表情:“那時候你怎麽想的,怎麽會帶我回家一趟?”

“嗯?”嚴峻半晌才明白他說的是什麽事,咀嚼的動作尷尬地停頓一瞬,“任言東說你高三要轉學去國外,但你爸又遲遲不聯系,我就幹脆帶你回去看看。”

“然後把我冰箱搬空了。”秦一澤揶揄地挑眉。

“咳咳咳!”心虛地嗆咳幾聲,嚴峻外強中幹地擡高聲音辯解:“反正你家又沒人,再放就成僵屍肉了,當然要盡快吃掉!”

“是是是。”秦一澤忍著笑,把排骨夾了兩塊:“我買的陳醋就是用在這個菜裏的,是不是?”

“昂。”

“剛才你是故意哄我去阿婆盒子裏拿錢的。”秦一澤眼簾一擡,眼神篤定。隨即,他捕捉到了嚴峻眼中那一閃即逝的得意:“……之前沒成功,當然要想辦法補回來。”這人含糊地嘀咕。

可當自己再問他“你說什麽”時,他又緘口不言了:“吃飯,話這麽多!吃完趕緊回去,我還要背古文呢。”

“叫了,”嚴峻悶頭吃花蛤,“明天跟他們出去吃燒烤。”

“別玩太瘋。”秦一澤始終記得之前電玩城的打鬥,“省得阿姨為你擔心……”

“嘖,知道!”嚴峻不耐煩地打斷他,“我把任務完成就行,你管我怎麽玩兒!”

“……你最好是。”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秦一澤點到即止,不再多言。兩人吃著吃著,嚴峻看見櫃臺後頭的藤椅上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書包,也不知裏頭裝了什麽。他忍不住狐疑地問:“你的包啊?”

“嗯。”秦一澤淡定地點點頭,“我那個笑臉抱枕,脫線了,不知道怎麽補。想著阿婆應該會,就帶了過來。”

“你指望阿婆幫你補?!”嚴峻氣笑了,無語地瞪他,“阿婆都多大年紀了,眼睛早花了,還怎麽做針線活?”

“那怎麽辦,”秦一澤不動聲色地暗暗引導,“你們街上有沒有裁縫店?”

“有也關門了啊,你也不看現在幾點了?!”嚴峻嫌棄地收回視線,開始最後的清盤工作:“……待會兒你去洗碗!抱枕給我,我試一試。”

“嗯,好。”秦一澤眼觀鼻、鼻觀心,也不問他怎麽會針線活,省得這人羞憤反悔。反正,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一會兒把碗筷收拾進廚房,秦一澤看著四周的陳列,煙黃墻壁、晦暗燈光,以及緊湊的擺設和案臺家具,雖然擁擠,卻意外地讓他有一種安心之感。

小小的、窄窄的,仿佛子宮。

低頭笑笑,秦一澤把碗碟一個個洗幹凈,擺到架子上瀝水。結束之後,他迫不及待地擦幹手,轉身出門、奔上樓梯。閣樓裏,嚴峻低頭坐在床邊,清瘦的身形被橙光的燈光一照,像一幅畫,散發著熱融融的溫度。

明明是一個桀驁不馴的問題少年,此時此刻,他卻抱著那個抱枕,眉頭嚴肅地擰著,一張酷臉繃得死緊,在一針一線地、專心致志地縫補破口。

秦一澤安靜地註視著,好半晌才走上前,坐到他身邊。

“誰讓你坐的,”嚴峻看也不看他,冷酷地趕客,“坐椅子上去!別碰老子的床。”

“哦?”秦一澤也不跟他作對,轉身坐到桌前,視線從他認真的酷臉一路看到大敞的胸膛,“小樹能睡,我不能坐?”

“就是不能。”針線曲折地穿過裂口兩邊,拉出白線,形成漂亮的凹凸咬合形。嚴峻低著頭,長腿敞著,寬而薄的短褲掛在大腿上,褲口下垂,讓人可以沿著縫隙窺探進去。

這時,男生把線都穿好了。他擡起頭,手臂向外一拽,裂口就像安上拉鏈一般,眨眼間合在了一起。

秦一澤看得微微驚訝,剛理出思緒,嚴峻已經麻利地打好隱形的結,又剪斷白線,把抱枕遞了過來。

“好了。”

圓圓的、完整無缺的抱枕,側面完全看不出破口,完好得仿佛從未損壞過。秦一澤反覆查看兩圈,這時才笑著道:“想不到學校裏惡名昭著的刺頭學生,居然會做針線活。”

果不其然,嚴峻惱羞成怒:“信不信我再把它撕爛,讓你自己縫去?”

秦一澤不慌不忙地笑笑,把抱枕放到床邊,轉而拿起他帶回家的語文課本:“《赤壁賦》背好了嗎?”

“沒有!”嚴峻自然是不配合的。

嚴峻憋屈地瞪著他,見這廝面色平靜,不肯退讓,他也只得咬咬牙,氣鼓鼓地背了下去:“蘇子與客泛舟游於赤壁之下……”

書籍後頭露出秦一澤的桃花眼,愉悅地彎了起來。

-

假期結束,幾天後又是月考。

高一生多兩天假,食堂得以空曠些許,不再摩肩接踵。嚴峻和袁思齊吃過飯,照例是拿上習題集去二樓找秦一澤。下樓時嚴峻問:“林鶴一下課就不見了……幹嘛,他早退啊?”

“不是,他好像去找五班的人玩兒了。”

五班?想起那個總是跟自己爭第一的程玉松,嚴峻撇撇嘴,冷哼了一聲。

走到一班教室,他們正好看見班主任鐘家和領著兩個學生往辦公室走。袁思齊好奇地瞅了兩眼,隨即去問秦一澤:“怎麽,有人犯事了?”

“哦,那你呢?”

“待會兒可能會找我吧。”秦一澤專心地批改著,幾秒後翻到下一頁,見頁邊空白處用鉛筆寫著一行字:你把抱枕忘在我那裏了。

擡頭看,嚴峻雙手環胸,不耐煩地斜他一眼。秦一澤笑笑,換了支鉛筆在邊上答覆:先放著,星期天我去拿。

今天補習物理。嚴峻和袁思齊的物理慘不忍睹,基本上是拿不到分的,除非蒙對選擇題。任言東之前還問呢:“你們怎麽不選文科啊?”

這兩人的回答十分一致:“不想背書。”

任言東無話可說。

物理這個東西比較難,攻堅是不可能的,只能幫他們鞏固基礎。為此,秦一澤特地挑了些簡單的題讓他們做,可即使是這樣,嚴峻還是錯得一塌糊塗。

“沒事,慢慢來,物理是高中學科中最難的,急也沒用。”秦一澤耐心得很,用最淺顯易懂的話幫他們一點點講解,逐漸深入。嚴峻聽得一知半解,腦袋隱隱有炸裂的感覺:“等會兒!你講慢點,剛才那句話我沒聽懂……”

於是秦一澤又講一遍,直到他聽懂為止。

一點四十分時,前頭去辦公室的那兩個同學回來了,朝他們招呼道:“秦一澤,任言東,老班叫你們過去!”

“好,馬上!”秦一澤拖延著講解完眼前這一題,任言東已經先過去了。他拍拍游心瑤的肩膀,道:“心瑤,你幫我代班一會兒,我去去就來。”

“哦,行。”游心瑤懶洋洋地回頭瞥一眼,兩口吃完手中的威化餅幹,轉身坐到了兩個學渣面前。

-

關於升學的問題,秦一澤這邊沒什麽好擔心的:他有奧賽銀牌,成績又好,既可以通過寒假的選拔營進入K大的數學英才班,也可以憑高考分數直接錄取。

但任言東就有些尷尬了。年級三十多名,考個985頂校沒問題,但鐘家和明顯想讓他再沖一沖:“你賣力一點嘛!不然秦一澤和游心瑤都去了K大,你呢,難道要一個人留在申城念書嗎?”

“……秦一澤說不定要去國外的呢。”任言東悶聲嘀咕,把鐘家和氣了個好歹:“我在說你的事兒呢,你扯人家幹什麽?!讓你努力你睡覺,別人要是有你的腦子,早就發憤圖強了!”

訓了十來分鐘才放他們走,秦一澤忍著笑道:“你晚上還看修仙小說啊?你媽不揍你?”

“喲呵,怎麽逆襲的?”

“我也說不清,就突然之間,開竅了!”

兩人有說有笑地走向教室,看看時間,已經快兩點了。任言東問:“你來的時候,讓嚴峻他們‘下課’了嗎?”

“沒呢,我叫心瑤給他們講題。”秦一澤輕描淡寫道。

“啊?!”任言東卻吃了一驚,“你讓心瑤給他們講題啊!心瑤那個思路,你覺得他們能聽懂嗎?”

“怎麽會聽不懂呢?我不是已經說得很詳細了嗎,就這麽簡單呀!因為這樣,所以這樣……啊?怎麽會聽不懂呢!!!!”

趕忙奔進去,只見游心瑤崩潰地站在嚴峻和袁思齊前面,嬌小身軀像疾風中的向日葵,氣得前仰後合。

兩位學渣一個尷尬陪笑,一個瞪著丹鳳眼,敢怒不敢言。其他同學睨見這一幕,都偷偷地笑出了聲。

哭笑不得地跑過去,秦一澤扳住游心瑤的肩膀,把她拖回座位上,心虛地安撫:“好了好了,你別頭疼了,我來幫他們講解,你好好 休息,啊?”

“怎麽會聽不懂呢?”坐到座位上,游心瑤還是百思不得其解。秦一澤無奈地拍拍她肩,權作安慰,隨即坐回任言東的位置上:“我來吧……你們剛才講到哪一題?”

嚴峻臭著一張臉不說話,顯然很是難堪。袁思齊尷尬地笑笑:“呃,第,第十一題……”

這時,游心瑤又轉過身,不服氣道:“我講的到底哪裏聽不懂?”

“心瑤!你別糾結了,我來……”秦一澤頭疼地安撫著,突然聽見“哐啷”一聲,嚴峻擠開座椅,悶著頭沖了出去。

“呃,”袁思齊更尷尬了,“要不今天,先告一段落吧?剛才我跟老大聽得頭都炸了,現在還暈乎乎的。”

“……行吧。”嚴峻沒了影兒,秦一澤只得收起筆,合上習題集。

袁思齊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陪著笑臉,耐心地哄前桌的游心瑤:“學神,你腦子太好用了,講的東西好跳躍,我們是真的跟不上……你都用飛的!我們還在地上一點點爬呢。”

“是嗎?”游心瑤郁悶地轉過臉,五官癟起來,倒是比他們更委屈。袁思齊像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堆零食,笑瞇瞇道:“那當然是呀!不是你講的不好,是我們實在太笨了!”

秦一澤心不在焉地“嗯”一聲,正琢磨著明天怎麽把那個臉皮薄的體育生哄回來,一會兒就聽見他們換了個話題:“哎袁思齊,你那表妹呢,好像好幾天不來看秦一澤了。”

“那她看的誰?”任言東面露驚訝。

“昂!”袁思齊不明所以,幹脆地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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