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以後我都來陪你 這種感覺還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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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以後我都來陪你 這種感覺還不賴……
與嚴峻不同, 袁思齊被交待了什麽事，那必定是十分殷勤主動的，根本不需要催促。
十二點剛過, 秦一澤正跟游、任二人在食堂吃飯呢，冷不丁身後一個興奮的聲音高聲呼喚:“ 秦校草！”
回頭一望, 袁思齊端著盤子朝他們奮力招手，身側跟著滿臉一言難盡的嚴峻。
“這麽巧？”不知怎的，他倆這樣的組合讓秦一澤見了就想笑。他拍拍身旁的座位，招呼嚴峻過來坐:“坐這兒, 這裏沒人。”
嚴峻瞪他一眼，端著盤子一轉身, 走到了對面任言東邊上。
袁思齊倒是自來熟地坐到他身旁, 笑嘻嘻道:“校草, 待會兒吃過飯我們就去找你補課, 是不是？”
“你們願意早點兒來當然最好。”秦一澤瞥向這二人的餐盤，見袁思齊點了咕咾肉和鹵雞腿，嚴峻盤裏則是辣椒小炒肉和手撕雞。
嚴峻有些尷尬地看一眼兩人盤子裏一模一樣的辣椒小炒肉, 好像想到什麽事情, 擰著眉沒應聲。秦一澤後知後覺地註視著他，半晌夾起一片青椒, 若有所思地塞進了嘴裏。
微辣的、沖鼻子的油爆香氣，微微甘甜，多方位地刺激味蕾。秦一澤突然想知道嚴峻做的小炒肉是什麽味道，是不是也像這樣嗆辣, 令人欲罷不能。
二十分鐘後，袁思齊和嚴峻拿著習題冊來到了一班教室。
秦一澤暫時跟任言東的同桌換了座位，坐到最後一排，方便給這兩個吊車尾講解題目。但在開始之前，他不忘打開語文課本，點點那兩篇古文，對嚴峻道:“昨晚給你布置的作業，背下來了嗎？”
袁思齊好奇地伸長脖子:“什麽，背什麽？”
秦一澤瞥著嚴峻微微抗拒的郁悶表情，心裏是一派的愉悅:“《赤壁賦》和《項脊軒志》。”說著，他望向袁思齊:“你能背嗎？”
“嘿嘿，我背不了。”袁思齊用胳膊肘拐一拐自家老大，訕笑道:“老大，你來、你來！你做了準備，肯定沒問題的！”
嚴峻惡狠狠地剜他一眼，隨即不自在地瞪向桌面，磕磕巴巴地開始背誦:“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蘇子與客……”
此時是十二點四十分，火箭班的同學都回來了，在教室裏小聲聊天。嚴峻在後頭背誦，居然有一大半的人停了說話，安安靜靜地聽著。
這些若有若無的關註把嚴峻臊得耳朵通紅，背得愈發坎坷:“白露橫江，水光接天……浩浩乎如、馮虛禦風……”
“……操！”嚴峻咬牙切齒地咒罵一聲，撂挑子不幹了:“這麽長，誰背得下來啊！”
教室裏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哄笑聲。
嚴峻被臊得臉都紅了，起身就想走，不料被秦一澤眼疾手快地攥住手腕，不由分說地拽著坐下來:“你都背一小半了，不是麽？再背兩個晚上，肯定能全部記下來的。”
他不疾不徐的，把高一的數學書擺在一旁，從最基礎的知識點開始講，講一點、做三題，耐心得很。
嚴峻有些心浮氣躁的，袁思齊倒是頗為專心，認真地聽著。做題時也主動專註，而且難能可貴的是，居然全部做對了！
“你腦子挺好用的啊。”秦一澤略覺驚訝，“怎麽月考才倒數第十三名呢？”
“嘿嘿嘿！”袁思齊不好意思地撓撓腦袋，“成天想著玩兒唄！知識點落下太多，就破罐子破摔了。”
嚴峻只做對一題，自慚形穢地在一旁咬牙切齒、如坐針氈。秦一澤耐心地轉向他，上身靠近些，聲音低沈:“第二題你是怎麽想的？跟我說說。”
感覺他高熱的體溫近在咫尺，嚴峻耳朵裏“嗡”一聲，下意識躲開半尺，自暴自棄道:“……就，就這樣唄！能怎麽想？”
秦一澤意味深長地瞥他一眼，沒再追問，開始耐心地講解。他講得淺顯易懂、言簡意賅。前頭的游心瑤聽了，都忍不住轉身瞅過來，驚嘆道:“哇，你講得比老趙還詳細啊！”
任言東也道:“你以後要是不想上班，當家教也能賺得盆滿缽滿吧？”
秦一澤笑笑，望向嚴峻:“我這樣說，能聽得懂嗎？”
袁思齊搶先一步，密密點頭:“能聽懂！”
嚴峻遲疑兩秒，沒吭聲。不料，秦一澤依舊註視著他，不達目的不罷休似的:“嗯？”
他只得掩飾地“嘖”一聲:“你接著講就是了，不懂我會問你的！”
“是嗎？”倒是逗得秦一澤笑了起來:“那就好。”
-
從十二點四十分補到兩點十分。在午休結束鈴聲響起時，三人終於告一段落，把習題集合了起來。
嚴峻倒是還好，但袁思齊從來沒有過如此高強度的腦力勞動，忍不住往桌上一趴，累得直喘:“不行了……腦子過載了，頭好暈！”
秦一澤笑笑，不慌不忙地給他倆布置學習任務:“今晚記得把那兩篇古文給背了，還有英語單詞，也要背兩頁，明天我要查的。背不出來要請客吃零食。”
“那我先請吧，好不好？”袁思齊好像早就準備好了，摸出手機發一條信息，一個女生很快提著包零食出現在教室門外。
秦一澤和嚴峻探頭一看，是他的表妹，趙琳。
學美術的女孩子頗為秀麗，發型比一般女生考究許多，發尾帶著柔美的弧度。她有些拘謹地抿唇笑著，把零食交給表哥，一雙眼從袁思齊肩上悄悄望過來，神色感激，不知道在看誰。
不多時，袁思齊把一整袋零食放到課桌上，撓著後腦勺道:“秦校草，昨天那事……多虧了你。我也不知道該怎麽感謝，就先請你吃點兒東西吧！”
……哦。嚴峻頓時明白了，原來趙琳在看秦一澤。
“沒事，舉手之勞而已。”秦一澤瞥一眼龜縮在教室窗邊的黃季安，淡定地接過零食，反手遞給游心瑤:“大家一起吃吧，這麽多，我也吃不完。”
“哇，有瓜子！還是陳皮味兒的！”這可把游心瑤樂壞了，舉起瓜子兩眼放光。袁思齊驚訝不已，像找到知己似的:“學神也喜歡陳皮味兒？”
“是呀，這個最好吃了！回味無窮～”
兩人興致勃勃地探討起來，秦一澤無奈地笑笑，在袋子裏翻一翻，意外發現了幾根可愛多？香草味、草莓味、巧克力味，應有盡有。他拿起一根巧克力味的，正準備遞給嚴峻。可一回頭，這人已經收拾好習題集，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門口。
……走得也太快了吧。
見他在門外跟趙琳淡淡地打個招呼，眨眼間沒了影兒。秦一澤垂眸望向手中的巧克力味可愛多，半晌撕開包裝，輕輕咬了一口。
唔……確實挺好吃的，難怪當初要跟我搶呢。
-
如是補習了兩天，九月底的月假到了。
星期五傍晚，天氣晴朗，晚霞濃烈。在漸冷的秋風中，烏泱泱的學生大軍收拾了作業和夏天的薄被回家，嚴峻也被迫帶了幾本習題集回去。
推著自行車從車棚出來，他正好撞見秦一澤和任言東。這廝取了眼鏡，一張臉被橘色夕陽映照得帥氣而奪目，臉上是游刃有餘的笑容:“別忘了背單詞！”
嚴峻忍下翻白眼的沖動，兇狠地啐他:“你事兒怎麽這麽多，比我媽還啰嗦！”
罵完，他加快腳步，不想再看見這家夥。林鶴在身後斜著雙眼睛，眼底像蒙了一層冰碴子，語調也是冷冷的:“幹嘛理他？不想學就不學了，一個人情而已，我可以用錢兩清。”
“這種事怎麽好提錢？”袁思齊在一旁撓頭，“秦校草也是一片好心。人家犧牲午休時間幫咱們補課，又不收錢，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說著，他望向林鶴，還提議道:“你要不要也跟我們一起去？反正你閑著也是閑著。”
“沒事幹我不會翹課去玩兒嗎，非得像傻子似的做題？”一提起這種話題，林鶴總是特別尖銳、特別抗拒，好像“學習”這件事曾給過他很大傷害。
嚴峻聽著刺耳，忍不住擰擰眉，一言不發地騎上車，風一般駛出了校門。
-
第二天星期六。初秋的天氣十分宜人，空氣幹爽、陽光澄澈。阿婆都不用放簾子下來了，下午就這麽曬著太陽，坐在櫃臺裏昏昏欲睡。
繁忙的街道上突然響起自行車的輕巧鈴聲。在兩旁門面裝卸貨的老板們看見車上那個眼熟的身影，都不禁瞪大了眼，議論紛紛:“小樹……？是小樹吧，戴了個眼鏡兒，好像是他！”
秦一澤像魚一般游到嚴峻家門前，挨著他的自行車停下，駕輕就熟得仿佛從未離開過。隔壁雜貨店的吳叔忍不住探頭探腦地湊過來，輕聲喚他:“小樹？”
秦一澤卸下書包回頭望，臉上露出個禮貌的笑:“叔叔好！我是小樹，只不過被我爸抓回去時摔了一下頭，很多事記不清了。”
“……這樣啊！”原來女兒說得沒錯，他竟然真的不記得了。不過，看著眼前這個禮貌從容的大男生，吳叔也為嚴峻松了口氣:“沒事，只要恢覆了就好！反正你也回來了，那些事遲早會想起來的。”
“借您吉言。”
作別吳叔，秦一澤瞅著櫃臺裏那個睡得像一團棉花似的老太太，忍不住弓著腰湊過去，小心翼翼地打量她。阿婆老了，整張臉皺巴巴地橫拉著，嘴唇更是寬寬癟癟的，像一只可愛的金色蟾蜍。
秦一澤忍不住笑，伸手搖一搖阿婆的肩膀，輕聲喚她:“阿婆……阿婆！我來幫你賣貨了。”
阿婆恍惚地睜開眼，一見他就清醒了:“哦，小樹！你來啦！”
她快樂地笑起來，殷勤地四下尋找:“快坐，快坐！哎喲，阿婆盼你好久啦～”
秦一澤找到凳子，在她身旁坐下。老人家像看見了最心疼的大孫子，摟著他的胳膊不斷拍撫:“阿婆好想你呀！小峻要上課，都不陪我，也不跟我聊天，阿婆就天天坐在這裏，看別人走來走去……”
看著阿婆不剩幾顆牙的嘴，秦一澤心裏久違地變得綿軟，像一片被風吹拂的金色麥穗，柔波似的蕩漾。他握住阿婆枯瘦的手，耐心地道:“嚴峻訓練忙，就讓他休息吧。以後每個周末，我都來陪你～”
“哎好，好好！”阿婆開心壞了，枯瘦的手從櫃臺裏拿出一根棒棒糖，往他懷裏塞:“你吃，吃這個！”
秦一澤接過棒棒糖，見是葡萄味的，想必自己以前沒少吃。他撕開包裝，含進嘴裏，一股葡萄香精的味道頓時彌漫在舌尖。
雖然滋味不如何……但是，這種感覺還不賴。
陽光下繁忙的街道、身旁笑呵呵的老人，以及老舊的、墻上沁著灰色黴跡的屋子。秦一澤坐在櫃臺裏，身體難得放松下來，感覺到久違的愜意。
他忍不住閉上眼，用鼻子嗅聞著幹燥的空氣……頭頂的木板突然傳來吱嘎聲。秦一澤擡頭瞅瞅，隨即問阿婆:“嚴峻在午睡嗎？”
“是呀。他得空總要睡覺的，小懶鬼。”
不由想象他躺在床上安睡的模樣，秦一澤極想上樓一探究竟，但想到自己是來陪阿婆的，便只能按下性子，耐心坐在這裏。
秦一澤笑著“噓”一聲，壓低聲音道:“你們小峻哥在樓上午睡，不要鬧得太大聲。”
“哦，哦！”小家夥們忙不疊答應著，扒在櫃臺上擠作一排:“小樹哥，我上次說的煙卡，你拿回來了嗎？我們去街對面玩吧，好久沒跟你玩了！”
“可我要幫阿婆賣貨呀。”秦一澤耐心地解釋，“賣貨是賺錢的事情，是正事，不能開小差的。”
“可……可我想跟你玩嘛。”小輝難得見他，嘴唇一癟，幾乎哭了出來。秦一澤下意識哄道:“那你們在門口玩，好不好？我在這裏看著，順便跟你們聊天。”
“那你、你吃過飯去我家，好不好？”小輝眼裏掛著淚。
“好，沒問題。”忘年交的感覺有些奇妙，秦一澤感覺笑意按捺不住地從心裏生出來，拉彎了習慣於禮貌的眼。他就這麽坐在櫃臺裏，看著這一群小毛頭蹲在店門口的平地上，撅著屁股拍煙卡，玩的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那叫什麽來著，煙卡……？看上去像是煙盒做的。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攢的“第一桶金”。
……他肯定會驚訝的吧。
果不其然，嚴峻撓著肚子轉個彎，擡起懶洋洋的眼簾。在看見自己的一剎那，那雙丹鳳眼瞪成了銅鈴:“臥槽，你怎麽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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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點剛過, 秦一澤正跟游、任二人在食堂吃飯呢，冷不丁身後一個興奮的聲音高聲呼喚:“ 秦校草！”
回頭一望, 袁思齊端著盤子朝他們奮力招手，身側跟著滿臉一言難盡的嚴峻。
“這麽巧？”不知怎的，他倆這樣的組合讓秦一澤見了就想笑。他拍拍身旁的座位，招呼嚴峻過來坐:“坐這兒, 這裏沒人。”
嚴峻瞪他一眼，端著盤子一轉身, 走到了對面任言東邊上。
袁思齊倒是自來熟地坐到他身旁, 笑嘻嘻道:“校草, 待會兒吃過飯我們就去找你補課, 是不是？”
“你們願意早點兒來當然最好。”秦一澤瞥向這二人的餐盤，見袁思齊點了咕咾肉和鹵雞腿，嚴峻盤裏則是辣椒小炒肉和手撕雞。
嚴峻有些尷尬地看一眼兩人盤子裏一模一樣的辣椒小炒肉, 好像想到什麽事情, 擰著眉沒應聲。秦一澤後知後覺地註視著他，半晌夾起一片青椒, 若有所思地塞進了嘴裏。
微辣的、沖鼻子的油爆香氣，微微甘甜，多方位地刺激味蕾。秦一澤突然想知道嚴峻做的小炒肉是什麽味道，是不是也像這樣嗆辣, 令人欲罷不能。
二十分鐘後，袁思齊和嚴峻拿著習題冊來到了一班教室。
秦一澤暫時跟任言東的同桌換了座位，坐到最後一排，方便給這兩個吊車尾講解題目。但在開始之前，他不忘打開語文課本，點點那兩篇古文，對嚴峻道:“昨晚給你布置的作業，背下來了嗎？”
袁思齊好奇地伸長脖子:“什麽，背什麽？”
秦一澤瞥著嚴峻微微抗拒的郁悶表情，心裏是一派的愉悅:“《赤壁賦》和《項脊軒志》。”說著，他望向袁思齊:“你能背嗎？”
“嘿嘿，我背不了。”袁思齊用胳膊肘拐一拐自家老大，訕笑道:“老大，你來、你來！你做了準備，肯定沒問題的！”
嚴峻惡狠狠地剜他一眼，隨即不自在地瞪向桌面，磕磕巴巴地開始背誦:“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蘇子與客……”
此時是十二點四十分，火箭班的同學都回來了，在教室裏小聲聊天。嚴峻在後頭背誦，居然有一大半的人停了說話，安安靜靜地聽著。
這些若有若無的關註把嚴峻臊得耳朵通紅，背得愈發坎坷:“白露橫江，水光接天……浩浩乎如、馮虛禦風……”
“……操！”嚴峻咬牙切齒地咒罵一聲，撂挑子不幹了:“這麽長，誰背得下來啊！”
教室裏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哄笑聲。
嚴峻被臊得臉都紅了，起身就想走，不料被秦一澤眼疾手快地攥住手腕，不由分說地拽著坐下來:“你都背一小半了，不是麽？再背兩個晚上，肯定能全部記下來的。”
他不疾不徐的，把高一的數學書擺在一旁，從最基礎的知識點開始講，講一點、做三題，耐心得很。
嚴峻有些心浮氣躁的，袁思齊倒是頗為專心，認真地聽著。做題時也主動專註，而且難能可貴的是，居然全部做對了！
“你腦子挺好用的啊。”秦一澤略覺驚訝，“怎麽月考才倒數第十三名呢？”
“嘿嘿嘿！”袁思齊不好意思地撓撓腦袋，“成天想著玩兒唄！知識點落下太多，就破罐子破摔了。”
嚴峻只做對一題，自慚形穢地在一旁咬牙切齒、如坐針氈。秦一澤耐心地轉向他，上身靠近些，聲音低沈:“第二題你是怎麽想的？跟我說說。”
感覺他高熱的體溫近在咫尺，嚴峻耳朵裏“嗡”一聲，下意識躲開半尺，自暴自棄道:“……就，就這樣唄！能怎麽想？”
秦一澤意味深長地瞥他一眼，沒再追問，開始耐心地講解。他講得淺顯易懂、言簡意賅。前頭的游心瑤聽了，都忍不住轉身瞅過來，驚嘆道:“哇，你講得比老趙還詳細啊！”
任言東也道:“你以後要是不想上班，當家教也能賺得盆滿缽滿吧？”
秦一澤笑笑，望向嚴峻:“我這樣說，能聽得懂嗎？”
袁思齊搶先一步，密密點頭:“能聽懂！”
嚴峻遲疑兩秒，沒吭聲。不料，秦一澤依舊註視著他，不達目的不罷休似的:“嗯？”
他只得掩飾地“嘖”一聲:“你接著講就是了，不懂我會問你的！”
“是嗎？”倒是逗得秦一澤笑了起來:“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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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十二點四十分補到兩點十分。在午休結束鈴聲響起時，三人終於告一段落，把習題集合了起來。
嚴峻倒是還好，但袁思齊從來沒有過如此高強度的腦力勞動，忍不住往桌上一趴，累得直喘:“不行了……腦子過載了，頭好暈！”
秦一澤笑笑，不慌不忙地給他倆布置學習任務:“今晚記得把那兩篇古文給背了，還有英語單詞，也要背兩頁，明天我要查的。背不出來要請客吃零食。”
“那我先請吧，好不好？”袁思齊好像早就準備好了，摸出手機發一條信息，一個女生很快提著包零食出現在教室門外。
秦一澤和嚴峻探頭一看，是他的表妹，趙琳。
學美術的女孩子頗為秀麗，發型比一般女生考究許多，發尾帶著柔美的弧度。她有些拘謹地抿唇笑著，把零食交給表哥，一雙眼從袁思齊肩上悄悄望過來，神色感激，不知道在看誰。
不多時，袁思齊把一整袋零食放到課桌上，撓著後腦勺道:“秦校草，昨天那事……多虧了你。我也不知道該怎麽感謝，就先請你吃點兒東西吧！”
……哦。嚴峻頓時明白了，原來趙琳在看秦一澤。
“沒事，舉手之勞而已。”秦一澤瞥一眼龜縮在教室窗邊的黃季安，淡定地接過零食，反手遞給游心瑤:“大家一起吃吧，這麽多，我也吃不完。”
“哇，有瓜子！還是陳皮味兒的！”這可把游心瑤樂壞了，舉起瓜子兩眼放光。袁思齊驚訝不已，像找到知己似的:“學神也喜歡陳皮味兒？”
“是呀，這個最好吃了！回味無窮～”
兩人興致勃勃地探討起來，秦一澤無奈地笑笑，在袋子裏翻一翻，意外發現了幾根可愛多？香草味、草莓味、巧克力味，應有盡有。他拿起一根巧克力味的，正準備遞給嚴峻。可一回頭，這人已經收拾好習題集，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門口。
……走得也太快了吧。
見他在門外跟趙琳淡淡地打個招呼，眨眼間沒了影兒。秦一澤垂眸望向手中的巧克力味可愛多，半晌撕開包裝，輕輕咬了一口。
唔……確實挺好吃的，難怪當初要跟我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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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補習了兩天，九月底的月假到了。
星期五傍晚，天氣晴朗，晚霞濃烈。在漸冷的秋風中，烏泱泱的學生大軍收拾了作業和夏天的薄被回家，嚴峻也被迫帶了幾本習題集回去。
推著自行車從車棚出來，他正好撞見秦一澤和任言東。這廝取了眼鏡，一張臉被橘色夕陽映照得帥氣而奪目，臉上是游刃有餘的笑容:“別忘了背單詞！”
嚴峻忍下翻白眼的沖動，兇狠地啐他:“你事兒怎麽這麽多，比我媽還啰嗦！”
罵完，他加快腳步，不想再看見這家夥。林鶴在身後斜著雙眼睛，眼底像蒙了一層冰碴子，語調也是冷冷的:“幹嘛理他？不想學就不學了，一個人情而已，我可以用錢兩清。”
“這種事怎麽好提錢？”袁思齊在一旁撓頭，“秦校草也是一片好心。人家犧牲午休時間幫咱們補課，又不收錢，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說著，他望向林鶴，還提議道:“你要不要也跟我們一起去？反正你閑著也是閑著。”
“沒事幹我不會翹課去玩兒嗎，非得像傻子似的做題？”一提起這種話題，林鶴總是特別尖銳、特別抗拒，好像“學習”這件事曾給過他很大傷害。
嚴峻聽著刺耳，忍不住擰擰眉，一言不發地騎上車，風一般駛出了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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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星期六。初秋的天氣十分宜人，空氣幹爽、陽光澄澈。阿婆都不用放簾子下來了，下午就這麽曬著太陽，坐在櫃臺裏昏昏欲睡。
繁忙的街道上突然響起自行車的輕巧鈴聲。在兩旁門面裝卸貨的老板們看見車上那個眼熟的身影，都不禁瞪大了眼，議論紛紛:“小樹……？是小樹吧，戴了個眼鏡兒，好像是他！”
秦一澤像魚一般游到嚴峻家門前，挨著他的自行車停下，駕輕就熟得仿佛從未離開過。隔壁雜貨店的吳叔忍不住探頭探腦地湊過來，輕聲喚他:“小樹？”
秦一澤卸下書包回頭望，臉上露出個禮貌的笑:“叔叔好！我是小樹，只不過被我爸抓回去時摔了一下頭，很多事記不清了。”
“……這樣啊！”原來女兒說得沒錯，他竟然真的不記得了。不過，看著眼前這個禮貌從容的大男生，吳叔也為嚴峻松了口氣:“沒事，只要恢覆了就好！反正你也回來了，那些事遲早會想起來的。”
“借您吉言。”
作別吳叔，秦一澤瞅著櫃臺裏那個睡得像一團棉花似的老太太，忍不住弓著腰湊過去，小心翼翼地打量她。阿婆老了，整張臉皺巴巴地橫拉著，嘴唇更是寬寬癟癟的，像一只可愛的金色蟾蜍。
秦一澤忍不住笑，伸手搖一搖阿婆的肩膀，輕聲喚她:“阿婆……阿婆！我來幫你賣貨了。”
阿婆恍惚地睜開眼，一見他就清醒了:“哦，小樹！你來啦！”
她快樂地笑起來，殷勤地四下尋找:“快坐，快坐！哎喲，阿婆盼你好久啦～”
秦一澤找到凳子，在她身旁坐下。老人家像看見了最心疼的大孫子，摟著他的胳膊不斷拍撫:“阿婆好想你呀！小峻要上課，都不陪我，也不跟我聊天，阿婆就天天坐在這裏，看別人走來走去……”
看著阿婆不剩幾顆牙的嘴，秦一澤心裏久違地變得綿軟，像一片被風吹拂的金色麥穗，柔波似的蕩漾。他握住阿婆枯瘦的手，耐心地道:“嚴峻訓練忙，就讓他休息吧。以後每個周末，我都來陪你～”
“哎好，好好！”阿婆開心壞了，枯瘦的手從櫃臺裏拿出一根棒棒糖，往他懷裏塞:“你吃，吃這個！”
秦一澤接過棒棒糖，見是葡萄味的，想必自己以前沒少吃。他撕開包裝，含進嘴裏，一股葡萄香精的味道頓時彌漫在舌尖。
雖然滋味不如何……但是，這種感覺還不賴。
陽光下繁忙的街道、身旁笑呵呵的老人，以及老舊的、墻上沁著灰色黴跡的屋子。秦一澤坐在櫃臺裏，身體難得放松下來，感覺到久違的愜意。
他忍不住閉上眼，用鼻子嗅聞著幹燥的空氣……頭頂的木板突然傳來吱嘎聲。秦一澤擡頭瞅瞅，隨即問阿婆:“嚴峻在午睡嗎？”
“是呀。他得空總要睡覺的，小懶鬼。”
不由想象他躺在床上安睡的模樣，秦一澤極想上樓一探究竟，但想到自己是來陪阿婆的，便只能按下性子，耐心坐在這裏。
秦一澤笑著“噓”一聲，壓低聲音道:“你們小峻哥在樓上午睡，不要鬧得太大聲。”
“哦，哦！”小家夥們忙不疊答應著，扒在櫃臺上擠作一排:“小樹哥，我上次說的煙卡，你拿回來了嗎？我們去街對面玩吧，好久沒跟你玩了！”
“可我要幫阿婆賣貨呀。”秦一澤耐心地解釋，“賣貨是賺錢的事情，是正事，不能開小差的。”
“可……可我想跟你玩嘛。”小輝難得見他，嘴唇一癟，幾乎哭了出來。秦一澤下意識哄道:“那你們在門口玩，好不好？我在這裏看著，順便跟你們聊天。”
“那你、你吃過飯去我家，好不好？”小輝眼裏掛著淚。
“好，沒問題。”忘年交的感覺有些奇妙，秦一澤感覺笑意按捺不住地從心裏生出來，拉彎了習慣於禮貌的眼。他就這麽坐在櫃臺裏，看著這一群小毛頭蹲在店門口的平地上，撅著屁股拍煙卡，玩的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那叫什麽來著，煙卡……？看上去像是煙盒做的。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攢的“第一桶金”。
……他肯定會驚訝的吧。
果不其然，嚴峻撓著肚子轉個彎，擡起懶洋洋的眼簾。在看見自己的一剎那，那雙丹鳳眼瞪成了銅鈴:“臥槽，你怎麽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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