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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待會兒來補課嗎? 你覺得我在頤指氣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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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待會兒來補課嗎? 你覺得我在頤指氣使……

……就當做撐腰了。

放學後的小吃街人滿為患。住校的學生抓緊時間改善夥食,走讀生雖然家裏有飯, 但也不妨礙他們在飯前買點兒零食解饞。

袁思齊氣勢洶洶地領著林鶴和嚴峻在人群中搜尋,可一直找了半條街,也沒看到黃季安的身影。

林鶴心不在焉地這兒瞄瞄、那兒瞅瞅,揶揄道:“那夥糾纏你表妹的人呢, 你不準備找他們麻煩嗎?”

“先料理了黃季安,老子再去弄那些人!”袁思齊心裏都打算好了:“那幾個高二的不過是陰魂不散罷了, 黃季安才是那個又慫又壞的……”

話音未落, 嚴峻在他肩上一拍:“你看鐵板炒飯前面, 跟女生調笑的那個是不是他?”

袁思齊扭頭望去, 就見一個人模狗樣的男生站在不遠處,正彎著身子,把一張涎笑的臉伸到身旁女生面前去,諂媚至極。

“操!剛甩了我表妹, 就盯上別的目標了!”袁思齊一聲怒罵,當即飛奔上前, 一巴掌扇在那人後腦勺上:“黃季安, 你小子不想活了是吧?!”

“哎喲!”人模狗樣的男生被打得差點跌坐在地,身旁的人無不驚叫閃避, 以他為圓心退出了直徑一米的空地,仿佛表演的舞臺。

在黃季安還沒反應過來之前,袁思齊已經揪住他的校服領口,將人拖了起來:“前兩天還跟我妹卿卿我我, 怎麽,今天就有新歡了?”

剛才那女生聽了,立即驚慌地擺手:“沒有沒有,我不是他新歡!”

袁思齊立即獰笑,伸手拍拍黃季安的臉:“聽見沒,人家不想跟你扯上關系呢!”

興許是心虛,黃季安屈辱地站在他面前,一雙眼躲閃著,不敢吭聲。這副敢做不敢當的模樣更讓人生氣了,袁思齊又是一踹,正正踢在他小腿中央:“說話啊!昨天不是收了人家一百塊麽,今天就花光了?”

這一腳穩準狠,黃季安頓時發出了更慘烈的叫聲。嚴峻看得眉心一擰,心想可別踹骨裂了,還得賠他醫藥費。

這時周圍已經圍了許多人,指指點點的,對著黃季安竊竊私語。不遠處,游心瑤正等著章魚小丸子呢,聽見喧嘩聲,忍不住想湊過去看。任言東無奈地叫住她:“咱們還是別去了。一澤拄著拐杖呢,小心被人撞到。”

“什麽?”正跟媽媽發信息的秦一澤頓時擡起頭,拄著拐杖走了過去。

三人走到圍觀群眾邊緣,正看見黃季安耷拉著臉,從兜裏掏出一百塊遞給袁思齊:“我,我還給你……”

袁思齊不假思索地接過,又扇他一掌:“這還差不多!以後你自己想問別人要錢,別扯我妹做旗子,省得老子還要替你還回去!”

游心瑤看得好奇:“怎麽是黃季安啊?他哪裏招惹了人家?”

秦一澤見嚴峻面無表情地立在一旁,好像不準備出手,嘴角不禁一勾:還不算傻,知道不插手別人的事。

任言東則探頭探腦的:“……應該跟他那個女朋友有關吧?聽上去好像是欺負了人家妹妹。”

他心裏頓時“咯噔”一聲:不好,是教導主任陳國偉。

果不其然,陳主任一開口就是罵嚴峻:“嚴峻,你膽子不小,居然帶人在這兒勒索同學?!”

嚴峻人都傻了,離譜地“哈”一聲,攤開雙手:“又關我事?”

“他不是一天到晚跟在你屁股後頭的,不關你事關誰事?!”陳主任伸手一指袁思齊,雙眼怒視,臉上的肉都橫了起來。

趁著袁思齊走神,黃季安立刻掙脫桎梏,跑到陳主任身後,像是突然有了倚仗:“主任,他、他們問我要錢!”

“誰問你要錢了,你別血口噴人!”袁思齊氣得不輕,還想把他拽出來。陳主任眼睛一瞪,擡手指著他:“在我面前還敢欺負人,袁思齊你不想讀書了?!”

見狀,林鶴趕忙把袁思齊拉回來,解釋道:“陳主任,我們沒有勒索他。這錢是他問高二學弟要的,還是打著袁思齊表妹的旗號。我們只是把錢要回來而已……”

還沒等陳主任說話,黃季安就叫了起來:“誰說的!我都不認識他表妹,這錢就是你們勒索我的,這麽多人都看見了!陳主任,他還打了我好幾下,我腿都青了!”

“是我亂扣帽子嗎?!我親眼看見的,人家拿了一百塊錢給你們!你說這錢是他問高二學生要的,誰能證明?”

這聲音聽得嚴峻耳廓一緊,跟著眾人齊齊望去。只見人群分開一條道,秦一澤微笑著拄拐走進來,眉尾輕挑:“黃季安,你前兩天不是還跟人家表妹在咱們班走廊上眉來眼去,怎麽,現在不承認了?”

一行人在群人圍觀下魚貫走出包圍圈,嚴峻晦氣地擰著眉,走在最後面。

嚴峻被推得疾走幾步,忍不住回眸望,秦一澤已經跟任言東有說有笑的了,仿佛剛才的小動作不曾發生過。

他又茫然地摸摸兜,這才發現,那家夥把自己的煙拿走了!

……操!嚴峻心情覆雜地咬了咬牙。

-

第二天早上,黃季安沒來學校,不知道是不是被家長摁在家裏教訓。

中午下課後,一班要跟五班打最後一場循環賽。秦一澤腳傷沒好,自然是不能上陣,只能在教室裏待著。出發前任言東還問他呢:“去觀賽不?去的話我把你背下樓。”

秦一澤摸出手機,打開微信瞅一眼,又塞回去:“不了。”

任言東突然福至心靈,大笑道:“你以為嚴峻會老實回來補課啊?算了吧,他本來就不情不願的,怎麽可能因為你幫個忙就被感化了?你看這都半天一夜了,他也沒……”

話音未落,正吃零食的游心瑤就“啊”一聲,指向教室後門:“嚴峻和他的小弟。”

秦一澤和任言東回頭一望,就見嚴峻一臉尷尬地站在門口,身旁是滿眼興奮的袁思齊。

“秦校草!”見他看過來,袁思齊立刻大力揮手,臉上都是感激。嚴峻則痛心疾首地一閉眼,把臉撇了開去。

秦一澤忍住笑意,一瘸一拐地走向二人:“昨天的事怎麽樣了?”

“最後只給了我一個警告的處分!”袁思齊感激地拉過他的手,握緊了用力搖晃:“秦校草,要不是你,我這次肯定要被留校察看了!那什麽黃季安的媽媽,硬說我是勒索,還說她兒子談戀愛是被我表妹勾引的!……還好偉哥腦子沒糊塗,把那幾個高二的叫來了。聽他們說了我才知道,那個黃季安居然是主動問他們要錢的!估計是不甘心跟我表妹分手,想討點兒好處!”

“這麽低劣?”秦一澤臉上微笑不變,任由他抓著手用力晃。袁思齊激動道:“就是啊!偉哥說,如果要記留校察看的話,黃季安也得一塊記,誰叫他問學弟要錢呢!……不過林鶴倒是被記了個留校察看,因為他兜裏被偉哥摸出了一包煙,哈哈。”

輕輕一歪頭,用視線捕捉住他那雙躲閃的丹鳳眼,秦一澤也不提昨天的事,只問:“待會兒來補課嗎?”

嚴峻言不由衷地撇著嘴:“我……我自己背單詞。”

“單詞你晚上回家再背。”秦一澤平靜卻不容反抗地這樣糾正他,“中午你不想來,那就在教室自己做習題,我把習題冊拿給你。”

說著,他一瘸一拐地走回去,把四個科目的基礎習題冊全都拿了過來,鄭重其事地塞到嚴峻手中:“不管會不會,你先做,中午我幫你講解。晚上訓練回家,就背英文單詞、古文詩詞,第二天中午我會抽查。”

嚴峻屈辱地接過那四本厚厚的習題冊,忍不住狠狠剜了袁思齊一眼,好像在罵,“都怪你硬拉我下來!”

袁思齊無辜地一攤手:誰叫老大你跟秦校草熟悉呢,當然得由你引薦啦!

秦一澤將他倆的眼神官司盡收眼底,腦子裏忽然靈光一現,他又露出了那種人畜無害的微笑:“袁思齊,你要不要也來補課?”

“啊?”袁思齊傻了,“我也補課啊?”

嚴峻“哈”一聲,幸災樂禍:你也有今天!

秦一澤笑得溫柔:“對啊,你來陪你家老大。不然他一個人,多孤單啊?”

嚴峻要煩死了:“你別聽他哄你!”

秦一澤撒謊不打草稿:“他想考京城體育大學,最好的那個。”

嚴峻怒目而視:“你別哄他!”

然而已經晚了,袁思齊自顧自熱血沸騰起來,抓住他兩只手,一副英勇就義模樣:“老大,想不到你這麽有抱負!好,為了你,我也一起補課,我陪著你!你一定要考到京城體大的錄取分數線啊!”

嚴峻一口氣差點兒喘不上來,被這個腦殘的小弟氣得翻了白眼。

-

那天晚上八點鐘,嚴峻洗過澡吃過飯,剛在床上躺下,秦一澤的信息就來了:

“忙完了吧?今晚把《赤壁賦》和《項脊軒志》背了,明天中午我要檢查。”

嚴峻氣得怒目圓瞪,咬著牙深呼吸好幾下,才氣惱地回過去:“秦一澤,別以為你幫了我一個小忙,就可以對我頤指氣使了!老子不怕留校察看,你別太當回事兒!”

不多時,那頭回覆過來:“嚴峻,你覺得我在頤指氣使嗎?”

“好好學習很丟人嗎?你是不是覺得,隨大流是一件很窩囊的事?”

嚴峻被問得無言以對。

那頭又問:“考個好大學,讓你媽媽開心、過得舒坦一些,你不願意嗎?”

這樣的質問讓男生心裏一陣刺痛,仿佛刻意回避的問題被強行拖拽出來,放在太陽底下晾曬,灰塵和黴斑都無處遁形。他忍不住把手機往被子裏一扔,幹脆不回覆了,眼不見為凈。

而另一邊,秦一澤坐在沙發上,看著對話框裏長久的沈默,忍不住勾唇一笑,篤定地挑了挑眉。

明天他一定會老實過來的。

撫摸抱枕的手不禁停下來,秦一澤望向那個褪色的笑臉,神色逐漸深沈:說不定,這個抱枕不是他忘了送過來,而是不舍得,想留個紀念。

不由自主地埋頭湊過去,他閉上眼,又聞到了那股清爽的檸檬香氣。只不過,在自己日日不停的摩挲之下,另一股醇厚的檀香逐漸將其覆蓋。恐怕再過兩天,檸檬香氣就會消失殆盡了。

……嘖。

秦一澤不由自主地擰了擰眉。

琢磨著要不要買一瓶檸檬味的沐浴露,他把抱枕拿在手裏翻來覆去地折磨,一會兒捏一會兒拽,也不知把它想象成了誰。半晌,一條白色縫隙從眼前晃過,他立即翻回來,定睛一看:抱枕邊緣開線了,露出了裏頭的太空棉。

居然壞了啊!秦一澤不高興地沈下臉,想著也是,都快十年了。但消沈之中,他突然想到什麽,眼眸明顯一亮,像開燈似的,整張臉瞬間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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