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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你不欠我的 少拿這個當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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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你不欠我的 少拿這個當借口!

樓梯間中彌漫著淡淡的煙草味。

隔著兩米多的距離, 嚴峻可以很清楚地看見秦一澤鏡片後面那雙冷峻的、透著明顯怒意的眼睛。恍惚之間,他好像又回到了八月初,回到了那間病房門口, 面對這個人驟然轉變的態度,仿佛從雲端跌回地面。

緊張的心情倏然變得僵冷, 他難堪地松開了手。

游心瑤立刻奔向秦一澤,理直氣壯地告狀道:“他剛才在這裏偷偷抽煙!”

秦一澤面色稍緩,雙眼轉而瞇起來,擡起下巴註視著嚴峻:“……阿姨知道你抽煙這事兒嗎?”

嚴峻站起身, 兩只手緊握成拳,藏在身側。心裏一股情緒不明不白地橫沖直撞著, 讓他的呼吸急促地經過鼻翼, 一時間只想發怒、只想反駁:“關你什麽事?”

他冷硬地嗆道:“我抽多少煙、考多少分, 跟你有關系嗎?!……秦一澤, 你不欠我的,少拿這個來當借口!你也別拿我媽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出了事還要告家長!”

秦一澤眼睫一顫, 似乎沒料到他這麽劇烈的反應。嚴峻像只惡狼那樣狠狠瞪著他,丹鳳眼被眉頭一壓, 更顯得桀驁不馴。

……居然真的是因為煙。

扭頭望向他氣沖沖離去的背影,秦一澤這時候反倒迷茫了, 不明白自己剛才那股不悅的情緒是因何而起。

游心瑤也探頭望著,一會兒擡眼瞥他,解釋一句:“他沒把我怎麽樣,就是不想讓我跟你告狀而已。”

“嗯,我知道。”垂眸看向女生小松鼠似的面龐,秦一澤眉心微蹙,也不知在困惑什麽。半晌,他點點游心瑤的杯子:“不是要倒茶葉嗎?”

秦一澤垂著眸子,“呵”地輕笑了一聲。

-

氣沖沖地回到四樓,嚴峻“砰”地踹開教室後門,在眾人驚訝的眼神中走進去坐下,一張酷臉憤懣地板著,活像被人欠了八百萬。

袁思齊和林鶴一看,立即放下手機圍過來,義憤填膺地問:“老大,怎麽了,是不是秦一澤給你氣受了?!”

嚴峻不說話,只沈著臉坐在那兒,摸出手機看小說。袁思齊識趣地閉了嘴,林鶴卻若有所思地註視著他眼角眉梢的惱意,暗暗一笑,意味深長道:“……那些優等生基本上都是這樣的。成績好就眼高於頂,什麽幫忙、什麽補習,根本就是羞辱人的借口。”

“其實說來說去,成績好又怎麽樣呢?大學畢業後還不是要找工作?說不定他們會去我爸的公司競聘呢,到時候誰去誰留,還不是我說了算。”

這些話嚴峻不知聽沒聽進去。他依舊沈默著,眉心緊鎖、心不在焉。倒是袁思齊諂媚地笑起來,捧著林鶴說些阿諛奉承的話。

半晌,嚴峻把手機往桌鬥裏一丟,悶聲趴到桌面上,埋頭睡覺。袁思齊便閉上嘴,安安靜靜地坐了回去。

突然間,嚴峻又坐了起來。好像想起什麽事情,擰著眉狐疑地望向他:“你是不是有個高二的表妹,學美術的那個,頭發長長的?”

“哦,是啊!怎麽了?”袁思齊面露茫然。

“……我看見她跟高三火箭班一個男的在一起。”嚴峻想起走廊上那對卿卿我我的男女,當時匆匆一瞥,只覺得女生特別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

“啊?”袁思齊難以置信地叫一聲,驚訝半晌,沒心沒肺地笑起來:“喲,我表妹不錯嘛,居然釣到火箭班的凱子!抓緊了他,以後就衣食無憂了~”

“切!”冷冷啐一聲,嚴峻不再多言,埋頭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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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放學,秦一澤拿出那本《高頻單詞匯總》,正琢磨著去四樓交給嚴峻。鐘老師卻在講臺上收拾好試卷,背著手不緊不慢地踱了過來。

他走到秦一澤桌旁,輕輕點一點桌面,和顏悅色地問:“有同學反映,最近兩天,你帶其他班的學生到班裏來補習,是真的嗎?”

秦一澤仰著一張誠摯的俊臉,天真無邪:“是啊!老師,那個人你也認識,就是嚴峻。他在我車禍後照顧了我一個月,我想著幫他補習一下,就當做報答了。”

“那也不能把人帶到教室裏來呀。”鐘老師意味深長地輕聲說著,臉上是一種微妙的不讚同神情:“他這種前科累累的人,萬一班裏哪位同學丟了貴重的東西,你讓我怎麽辦呢?”

這話說得含沙射影,秦一澤短促地擰一下眉,笑道:“鐘老師,我記得嚴峻只因為打架被處分過吧?他在我們教室裏很安靜,從來沒有大聲喧嘩,不知道是哪個同學神經那麽敏感,偷偷跟您告了狀呢?”

“我能保證。”秦一澤篤定地回答,“既然是我帶他進教室的,我當然會為他的行為負責。鐘老師,你就放心吧,他不會做出任何出格的事。”

見勸說無效,鐘老師無奈地僵持一會兒,只能丟下一句“那你別耽誤了自己的學習”,轉身離去。

游心瑤把他們的對話聽了個全乎,從習題集中擡起頭,說:“我知道是誰告的狀。”

“我也知道。”秦一澤不慌不忙地拄起拐杖,微笑走向坐在窗邊的黃季安,伸手敲敲他的桌子:“……寫題呢?”

黃季安被嚇了一跳,不禁擡頭瞪他:“幹嘛?”

秦一澤好整以暇地註視著他,端正的微笑隱約有種瘆人之感:“今天跟你在走廊上說話的女生,好像不是我們年級的吧?”

黃季安頓時緊張地瞪起眼:“你要幹嘛?”

“沒幹嘛,問問而已。”輕描淡寫地一挑眉,秦一澤轉過身,拄著拐杖悠哉悠哉地朝教室門口走去。

二樓到四樓,48級階梯,對於一個扭傷腳踝的人來說不可謂不崎嶇。秦一澤艱難地攀登了足足兩分鐘,才終於來到七班的後門口。

此時是五點十五分,萬幸嚴峻還在。高挑的少年站在課桌前,正低頭收拾鑰匙、手機和飯卡。他光潔的脖子低垂著,肩胛骨將薄薄的校服頂起,像是天鵝的翅膀,將露未露。

秦一澤註視了好幾秒,才開口喚他:“嚴峻。”

男生身體一震,似乎很是驚愕,但楞是梗直了脖子不望過來。秦一澤註意到他咬得緊繃繃的腮骨,嘴角不禁一勾,幹脆拄著拐杖走進了教室裏。

“這個給你。”視線平視著掠過他薄薄的耳廓,秦一澤站在課桌側面,把那本《高頻單詞匯總》放到他桌面上。

嚴峻依舊目不斜視,仿佛看不見他這個人,自顧自收拾了東西叫上袁思齊:“走,去操場!”一扭頭疾步往外走去。

他走得好快,明顯是欺負秦一澤腿腳不便,風一般消失不見了。其他同學驚訝地望著這一幕,一個個竊竊私語,不知他們在拉扯什麽。

年級第二的校草,和不學無術的體育生?好像有點意思。

秦一澤也不惱,兀自打量一會兒嚴峻的課桌,隨即不疾不徐地往回走。

嘖,該怎麽辦呢?

-

第二天中午,嚴峻依舊對他視若無睹,發過去幾條信息都沒有回應。任言東在後桌點點他的肩膀,嬉笑著問:“要不要我去幫你叫他?”

秦一澤垂眼註視著安靜的屏幕,半晌把手機丟進桌鬥裏:“不用,就讓他閑幾天吧!”

擰眉瞥一眼空白的對話框,嚴峻猶豫地把手機塞進兜裏,暫時把這事兒拋到了腦後。

中午去食堂吃飯,大堂中人滿為患,三人好不容易找到位置。座位由嚴峻占著,林鶴和袁思齊幫他打飯回來,香噴噴的糖醋排骨半蓋在米飯上,看起來誘人得很。

嚴峻正埋頭吃著,聽見袁思齊在對面接了個電話:“餵?小琳,怎麽了?……啊?!”

放下電話,這個小平頭立即開啟“風卷殘雲”模式,對著飯菜暴風吸入。林鶴好奇地問他:“你表妹啊?她怎麽了。”

袁思齊把盤子一掃而光,“砰”一聲放下,怒不可遏道:“火箭班那個混賬,把我表妹‘轉讓’給別人了!”

片刻後,三人來到學校的小花園。林鶴和嚴峻坐在不遠處的紫藤花廊下,袁思齊則在涼亭中央跟表妹了解情況:

“我們年級有幾個男生,之前一直騷擾我。我說我有男朋友了,還是高三的,他們才消停一些。昨天晚上下晚自習之後,他們碰見我跟安哥在後操場散步,就跟在我後頭指指點點。我沒理他們。結果,今天早上我給安哥發信息,他就不回我了!”

女生委屈得直哭,拽著表哥的衣袖,憤懣不已:“課間操時,那幾個男生又來騷擾我,我才知道,原來昨晚他們去停車棚堵安哥,要他跟我分手!那家夥,居然跟那些人討價還價,100塊把我轉讓了出去!操,我又不是他的什麽玩意兒,他分手就分手,憑什麽‘轉讓’我?”

“我靠……”林鶴在廊子上聽得嘆為觀止,“那男的行不行啊,這麽下賤?”

嚴峻想到前幾日黃季安在廊子上油膩的笑容,忍不住“嗤”一聲:“又慫又低劣。”

“你打算什麽時候教訓,在哪兒?”林鶴不疾不徐地點了支煙,吞雲吐霧。

“今天傍晚!小琳說他習慣在校外小吃街買晚飯,我就在那兒好好料理他!”袁思齊摩拳擦掌地道。

嚴峻坐在一旁,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低頭望一眼手機屏幕,隨即又塞回了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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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00塊轉讓女朋友”這種事,在我初中學校發生過。那個男生是以20塊的價格,把女朋友轉讓了出去,他也因此成了所有人唾棄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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