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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福澤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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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福澤至

等到蕭瑾酌離開,沈晏蕭正巧拉開門才從屋內走出來,哈氣連天,還順帶神了個懶腰。

謝不虞瞧他這模樣,好整以暇的看著他:“還沒睡夠吶這位爺?”

沈晏蕭這才睜開眼睛,朝謝不虞投去一個“那又如何”的眼神。

謝不虞走上前去,拍拍沈晏蕭,仿佛這樣能把他身上的瞌睡蟲拍醒,又問道:“餵,你有沒有聽說過玄天的長生節?”

沈晏蕭半夢半醒之間搖了搖頭,揚了揚下巴瞇著眼示意謝不虞去問旁邊剛剛同樣推開房門的祝殃銘。

於是謝不虞用相同的問題再次問了祝殃銘。

祝殃銘一聽師傅問自己問題,本來還正在迷迷糊糊的揉眼睛呢,登時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得知是來了解長生節,更是拍拍胸脯,自信道:“師傅,你算是問對人了!祝家代代從商,像這種日子,我父親常常會去廟裏祈福,祈願我們家來年生意興旺呢!”

祝殃銘知曉師傅對他們祝家了解定然不深,也就沒有過多拿自家舉例子,快速進入正題道:“這長生節,乃是玄天民間流傳下來的祈福節日。”

“雖然明面上說是專門祈福那些行商出行順利之事,亦或者是與從商有關的,不過其實什麽願望都可以許的,所以這天百姓們也都默許了,尤其是晚上,城裏河道都會放滿蓮燈,可熱鬧了!”

謝不虞聞言“哦——”了一聲,打趣道:“你怎麽知道什麽願望都可以許的”

他就能猜到這傻孩子估摸著從前許了什麽稀奇古怪的願望,沒想到後來竟成了,再次提到便又眉飛色舞起來。

祝殃銘也“哎呀”一聲,道:“師傅你別問了!”

但祝殃銘似乎真的很喜歡這個節日,撓了撓頭,又嘿嘿笑道:“師傅,我小的時候就可喜歡參加這長生節了,蓮燈每年都會提前自己做好,等到那天親手將它點亮,再放入河道裏,最有成就了!”

“師傅,要是按照往年推算......嗯......長生節應該就是明日了,師傅,我們什麽時候去呀?”祝殃銘一雙眼睛亮晶晶盯著謝不虞,期待道。

謝不虞摸了摸鼻子,他本來還想今日就能離開無盡山呢。

都怪蕭瑾酌這個老狐貍!一天下來沒個正經的,盡拖這些雜七亂八的事情上了。

可是眼下似乎又不能掃了這傻孩子的興致,謝不虞擡手摸摸祝殃銘的腦袋,只笑道:“明日帶你參加了這長生節便離開無盡山,如何?可還算滿意?”

祝殃銘的頭點成了撥浪鼓,面上喜色掩蓋不住,轉身便往屋內跑去,還不忘和謝不虞打聲招呼:“師傅,那我先去準備蓮燈的材料了!”

謝不虞無奈的搖了搖頭,罷了,他就當多出來的這兩日是那老狐貍給他們準備去往虞北禦寒的衣物了。

他又面向沈晏蕭,笑道:“您老人家不是還沒睡夠嗎哎喲,您說巧不巧,正巧有機會又給您睡上美夢了。”

沈晏蕭擺擺手:“行了啊行了你,有這種好事自然不能缺了我,你說是吧?諒那小徒弟死活非要找你作師傅,不然我可早搶過來了,這次長生節我告訴你啊,我就陪他玩個盡興。”

“再說了,看你這當師傅,也教不了他啥,哎呀,依我看,你也不是個很會找樂子的人。”他話到嘴邊又嘖嘖兩聲。

謝不虞更覺好笑:“哪用得著我費盡心思的去找樂子?我這身邊......還真是隨處可見。”語罷竟還有厚臉皮裝作好沒脾氣,攤了手。

沈晏蕭又將房門“砰”的一聲關上了,自知謝不虞又是在拿他取笑,不過也見慣不慣了。

如今春意正濃,叫人犯慵也屬實正常,謝不虞拂去落在他肩膀的桃花瓣,撚了一片丟進掌心吹出去。

那片花瓣順著氣流在空中打著轉降落地面,似乎又將這春意多摻雜了幾分。

恰巧模糊了玄衣少年背過身離去的影子。

————

謝不虞找蕭瑾酌說定了,等過了長生節便動身前往虞北,讓他盡快為祝殃銘幾人備好禦寒的衣物。

蕭瑾酌怎麽聽怎麽覺得不對,這前前後後關心來去,就是沒提他謝不虞自己,於是奇道:“你不需要?”

謝不虞輕哼了一聲,道:“算小爺沒占到你這份不撿白不撿的便宜好了,我不用。”

但他知道蕭瑾酌肯定又要問自己為什麽,又自顧自接話,摸了摸鼻子道:“因為我從前在那邊...怎麽說呢,做過點小商販生意?習慣了那邊的天氣。”

蕭瑾酌幽幽投去一個半信半疑的目光。

謝不虞雙手一攤,又道:“哎,信不信由你了,長生節可就在一會之後了吧?你倒是辦事利索一點,快趕不上了!”他話音剛落就往門外走,更是聽見祝殃銘喊他,大聲應了一句“好嘞!”便從屋內一溜煙沒了人影。

蕭瑾酌雖然不清楚為什麽謝不虞不想讓他給自己備禦寒的衣物,心下卻也沒個底,更是不信剛剛謝不虞胡謅一通的理由,再三思慮還是為他帶上了一件厚披風。

長生節果真如祝殃銘所說的熱鬧非凡,一路上祝殃銘還在向謝不虞炫耀他做的蓮燈,滿臉都洋溢著喜色,謝不虞瞧他這模樣,心下也覺得自己摻雜了點真正的煙火氣,不自覺的,眉眼也彎了下來。

“快來師傅,再往前去就是廟中大殿,這廟前就是那河道,你看師傅,星星點點的蓮燈都在這河道之中,在夜幕裏是不是特別好看?”

祝殃銘興奮的幾乎要過了頭,他的手緊緊抓著謝不虞的手腕,似乎生怕在這人潮湧動的地方將謝不虞弄丟了。

謝不虞自然看到了河道裏眾多的蓮燈,都已點燃了蓮燈之中的燈芯,漂浮在這河流之上,順著流向蔓延至視線邊緣模糊,岸邊還有不少的人正手捧蓮燈小心翼翼地放入河道。

他能從百姓的眼中看到無比珍視的目光,仿佛這蓮燈寄托著的不止願望,更是對這太平盛世之下未來路的憧憬。

祝殃銘身形異常靈活,在這般人潮擁擠的地方,也能如一條游魚自由來去,一路拉著謝不虞,不多時便到了那廟中大殿。

和謝不虞想象中的一樣,寺廟這種大殿正中,擺放的都是神佛金身雕像。

周圍來來往往的百姓,有的雙手合十,閉眼誠心祈禱,有的高舉燃香,彎腰叩拜四方,還有的在蒲團前求神問佛,擲出香火的銅錢。

祝殃銘拉著謝不虞站在這殿中滿座神佛前,道:“師傅,你也來拜一拜吧,很靈的!”

謝不虞笑笑道:“我站著拜拜就好,心誠則靈,你既敬重這長生節,自然也該禮數到位才是。”

他都不是玄天的人,去拜這玄天的神佛有什麽用?

祝殃銘聞言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點頭答應下來:“那行吧,師傅,你要等我拜完哦。”

謝不虞點了點頭,剛想轉身出門去等祝殃銘,哪知轉個頭的功夫,就瞧見了蕭瑾酌在離他不遠處。

謝不虞心下想著,此時不去逗逗老狐貍,更待何時?於是他身形一轉,原本是要跨向門檻外的腳又收了回來,朝著蕭瑾酌那邊走去。

蕭瑾酌也瞧見了謝不虞,只挑了挑眉,沒說話。

謝不虞笑瞇瞇道:“原來你也在此求神問佛,是信這個嗎?”

蕭瑾酌沒回答他的問題,只等前面的人走了,這才默默點了三根香,舉至齊眉高度,再安置胸前,直至將手中香投入了那香爐,這才如旁人一樣,雙手合十,闔了眼眸。

看起來無比虔誠,至少在謝不虞眼裏是這樣覺得的。

謝不虞倚靠在墻邊,等著蕭瑾酌,待他所有禮節結束了之後,這才又道:“你這般虔誠...想來是信這個的。”

蕭瑾酌沒回頭,只凝望著眼前滿座金身神佛,輕聲道:“倘若世上有神佛,我便求保一人平安喜樂;倘若世上無神佛,我便祈一人盛世無憂。”

謝不虞“啊?”了一聲,這裏人太雜,聲太亂,這一不小心走了神,就沒聽清蕭瑾酌在說什麽。

此時蕭瑾酌已經轉身行至他身邊,謝不虞問他方才說的什麽,蕭瑾酌卻只笑笑不答。

“別賣關子了,你許的又不是願望,這也不能說?哎呀,蕭兄,你就說說唄。”謝不虞用肩膀抵了抵蕭瑾酌,追問道。

“你就這麽想知道?”蕭瑾酌微微側過頭,看著謝不虞,問道。

謝不虞“嘿嘿”一笑,點了點頭。

“沒什麽的,就是關於一些......自己年少時一意孤行的願望。”蕭瑾酌略一思考,又答道:“畢竟,這求神問佛的人那麽多,有人求財運,有人求姻緣,有人求長生,我就不一樣了。”

謝不虞當然知道年少輕狂這回事,心下暗忖道:也不知這老狐貍年少輕狂得狂成啥樣。

於是他擺擺手,長嘆一聲:“不聽了,小爺可懶得聽你這英雄過往論。”蕭瑾酌見謝不虞又出爾反爾,卻沒說什麽。

蕭瑾酌其實不信命數的。

但是在這一年長生節,他似乎覺得,偶爾信一信這世人口中所說的命數也還不錯。

如果他用盡此生也擺脫不開所謂的天命之道,那他覺得,即使結局已然被上蒼所註定,能改變這漫漫路途中的過程,譬如遇見什麽樣的人,又同誰去共患難...

就像如今這般滋味,忽然在他往年冰封的歲月裏被傷痕累累的心,像是種下了一顆種子,在這一年的春深發了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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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頭]小情侶交個心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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