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跡部篇完結下編:距離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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跡部篇完結下編:距離結束

“冰淇淩很好吃哦。”不二周助說,像是未曾察覺到空氣中微妙的氛圍。

“是嗎,你喜歡的話就太好了。”莉莉子也趁勢拉開話題。

菊丸英二察覺到一絲不對,明明莉莉子剛才就要說出答案了,結果又開始裝傻。

是因為突然從她背後出現的幸村?

還是因為不二?

或者是雖然沒有說話,但一直盯著她的手冢?

啊啊啊...好麻煩,為什麽大家都喜歡一起找莉莉子說話呢。

明明這次是他先抓住她的嘛。

難得小不點不在,否則莉莉子肯定就跟他走一起了。

真是的...

“吶莉莉子。”菊丸不滿於被奪走的原本屬於自己的註意力,“你剛才說,看見我才是最讓你覺得高興的...是什麽意思?”

“啊,這個...”

怎麽又回去了!

好吧,她發現了,看來克她的不是冰帝,而是菊丸!

不僅如此,菊丸還伸出手指指向自己——

“是所有人裏,最喜歡我的意思嗎?”

莉莉子覺得自己可能要交代在這裏了。

她很有理由懷疑,如果自己否定,菊丸就會讓她現場交出正確答案。

“不,我想是因為,面對菊丸同學,莉莉子是最不需要為難的。”

令菊丸和莉莉子都沒想到,幸村居然會搶在莉莉子之前回答這個問題。

乍一聽好像在說菊丸和莉莉子關系最親近,畢竟在熟人面前顧慮才是最少的——一般來說。

但莉莉子卻聽出他話裏隱含的意思,也是她原本的意思。

可是她怎麽可能當著菊丸的面說出來,那樣也太傷人了!雖然...的確是事實。

“什麽意思啊?”菊丸不解,似乎還沒明白幸村真正的用意。

他看了看說話的幸村,又看了看再次陷入沈默的莉莉子。

“現在方便嗎?”

手冢突然在此時開口。

莉莉子楞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哪件事。

是她答應的事。

她點點頭,走到他身邊之前,又朝圍著自己的菊丸和幸村說了一聲,就跟朝其他人點點頭的手冢,一起朝外走去。

·

兩人漫無目的的走著,走出教學樓,走去了比平日更熱鬧的校內廣場,到處都是喧鬧的人群,但兩人都沒有參與其中的意思。

這讓莉莉子想到兩人一起走過的,從花店回到手冢家的那段路。

截然不同的地點,卻給她一種莫名的相似感。

“要找個地方坐下來嗎?”她問。

也許是覺得,無論是哪段路,都不是適合聊天的地方。

又或許,是不需要呢。

除了星星和願望,還有一次突襲的恐慌,她們從未在並肩時談論過什麽。

安靜的像陌生人,又像因為過分熟悉,連沈默也讓人安心。

“大概...不需要了。”手冢難得有些遲疑。

莉莉子有些驚訝,直到順著他停下的腳步,看向櫻花樹下站著的人的眼睛。

才發現自己想錯了。

聽上去有些猶豫,但眼神裏卻沒有動搖,滯留的語氣中摻雜的只有一點不舍。

如果換個人,甚至都無法被人捕捉到的不舍。

啊,他又知道了。

這也是莉莉子覺得很奇怪的地方,明明算起來,她跟他的相處時間可以說是最少的了,但手冢從交換開始之前,就知道她在想些什麽,試圖隱瞞些什麽了。

兩人之間,無論是從道理上來說,還是事實情況來看,都是他問的,也是他該問的為什麽最多。

但眼下,莉莉子覺得她的好奇一定不輸給他。

為什麽呢。

為什麽你總能在我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的時候,看見我呢。

明明我才是一直註視你的那個人,不是嗎。

明明我才是要說拒絕的人,為什麽你看上去,還沒有你眼中的我難過呢。

他拿出手帕,幹燥柔軟的表面被溢出的液體浸濕,隔著手帕附上淚水的手,卻不急於施壓,只靜靜的,等傷心的痕跡從她臉上消失。

而後,他摘下了那片從前未來得及摘下的花瓣。

她沒有後退,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

這樣就好了。

“不要流淚。”

“難過的話,也不用說出來了。”

這話有歧義,想了想,他又補上一句:

“你的答案我已經知道了。”

其實在說出那些話之前,他就已經知道了。

那個時候,他沒想過她會說一個具體的數字。

擅自決定來見她,只是為了見她一面。

“還有。”

擦去眼淚,又摘下殘花的手最終還是沒有徹底放下。

他在心裏決定好了,如果被拒絕,就放開。

沒有顫抖的手,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顫抖的時刻還要緊張,盡管沒有表現。

但當莉莉子的耳朵隔著被體溫浸染的圍巾和外套靠近心臟的時候,這份從未顯露的謹慎還是被她發現了。

她忘記反應,也分不清聲音。

除了心跳,好像什麽也聽不見了,但占據此刻的到底是她自己的心跳,還是屬於手冢的心跳,她也分不清了。

甚至連最後的話,到底來自頭頂還是貼近之處,她也無法區分。

“謝謝。”

只知道這一定是手冢的聲音。

初次見面時被修改封鎖的記憶已經補完,這次她聽出來了,也不會認錯。

一定是他的聲音。

·

剛和手冢分開,莉莉子就在方才路過的長椅上看到一個人。

明明...剛開始還不在的。

“雖然是第二次說了,但是...結束了嗎?”

笑容中沒有一點無奈和不耐煩,盡管如此,莉莉子還是覺得他不是一無所知的。

“嗯。”莉莉子點點頭。

她沒有允諾他什麽,但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是不希望他生氣,哪怕他從未認真的因為別人的事情,跟自己生過氣。

少有的幾次冷場和針鋒相對,其實都是因為她們之間的事情,與旁人無關。

“那剩下的時間就歸我了...可以這樣認為嗎?”

等莉莉子走到面前,幸村朝她伸出手。

莉莉子原本還在猶豫,但突然吹來一陣冷風,當面上觸及到寒冷的空氣時,她看見那雙暴露在寒風中的手,條件反射般的伸出手去覆蓋——

然後被人反握住。

莉莉子不急於回到教室了,或者說,完成任務的她,本也沒有急於回到某處的理由。

戶外已經有些冷了,但脖子上有圍巾,手又被人用體溫捂熱。

他應該知道這是誰的圍巾,但他沒問。

像是沒看見似的。

“沒關系嗎?這樣。”

莉莉子稍微捏了捏他的手。

“畢竟天氣變冷了嘛。”

幸村卻答非所問。

“所以是因為太冷了,才不得不靠在一起嗎?”

“我們。”

我們...

幸村在心裏回味了一下這個詞語,比剛才的冰淇淩更甜,且沒有不合時宜的冰涼。

但是不是哦。

作為回應,他拉起手中的柔軟,自己朝她靠近一步,又將交握的手放進口袋。

“不是為了取暖被迫靠近,是因為在你身邊,才能感受到這份溫暖。”

不對吧。

莉莉子心想。

現在,提供溫暖的人,明明是他啊。

“是今天嗎?”幸村再次打破安靜。

莉莉子點點頭,而後聽見一聲輕笑。

“果然,只要是你答應的事情,都會做到呢,不管是誰。”

莉莉子有些慌張,下意識去看,但熟悉的笑顏不摻雜任何覆雜的情緒。

只是純粹的愉悅,但當看見她的眼神裏的內容物時,眉尾無奈的下撇——

“雖然很抱歉,總是做一些讓你為難的事情。”

“不,我不..”覺得為難。

善意的謊言還沒出口,就被輕輕搖頭的動作制止。

“但是不這樣的話,就沒辦法抓住你了。”

說著,還捏了捏她的虎口。

莉莉子突然想到另一個比喻。

“我...是沒有線的風箏嗎?在你看來。”

幸村思考了一會,看著重新低下的腦袋,笑著說:

“風箏嗎...嗯,是有點像呢,尤其是沒有線的那種。”

“但是...”

垂下的眼眸重新望向上方。

“如果真是風箏就好辦了,只要有合適的線,風箏還是很聽話的。”

哇,用亞撒西的語氣說了不得了的話呢。

莉莉子默默感慨。

“除了昆蟲,也有一些鳥類會被植物吸引。”

“不一定是為了覓食,只是單純的...嗯,覺得漂亮嗎?還是有趣呢?哈哈,小鳥的心思我不是很懂呢。但是...”

“既然沒有必須留下的理由,想要看見它們,就只能經常守在窗邊了。”

“時間久了,還可以試著送出一點禮物。”

“這樣的話,來的次數就會變多,說不定還能被記住。”

“可是鳥能去的地方太多了,人又只能在陸地上,怎麽辦呢...”

幸村皺著眉,似乎在認真煩惱鳥與花的事情。

明明她們談論的,原本只是風箏。

“除了去找她,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

“哪怕會打擾到它,甚至被它討厭...總比徹底失去要好,不是嗎?”

...

“不對。”在失望到來之前,莉莉子主動解釋:“如果真的討厭,她就不會被他找到了。”

“而且我覺得...她永遠也不會討厭你,幸村。”

“雖然可能無法一直留在你身邊。”

·

下午冰帝網球部的節目,莉莉子沒有去看,因為那正好是她的兼職時段。

哪怕是最後一天,也沒有理由為了個人興趣請假,又或許,正因為這是最後一天吧。

不知從何時開始,莉莉子已經做好決定,無論眼下的狀況還要持續多久,無論需要重覆多少次才能找回真實的日常,她都不會再為這些不由自己決定的狀況妥協。

無法決定去處,無法決定時間餘額,無法決定自己的身份...都沒有關系。

只要一直做自己想要做,應該做的事情。

她就一直是她自己。

出校之前,莉莉子已經知道跡部的願望了。

和其他人的比起來,這樣的願望才更像話嘛。

“莉莉子。”

出門之前,店長叫住她。

“是?”莉莉子回頭。

“這是今天最後一單了。”

“好,我會...”

“莉莉子。”店長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語氣有些奇怪。

聲音也...

推到一半的門因為失去一直支撐的力道,就此合上。

空氣過分安靜,只聽見店長遲緩的腳步聲,像是遲暮的老人。

而當他從隔斷門後走出,莉莉子徹底僵在原地。

“最後一次了。”

老人的面龐還是記憶中的樣子,第一次重逢的記憶中。

“玩的開心一點。”

“好。”莉莉子一邊應答,一邊控制著喉頭裏的哽咽,不讓它溢出。

“騎車的時候,註意安全。”

“好。”

“下班以後,好好休息。”

“好。”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別覺得餓一頓兩頓就沒問題。”

“...好。”

“煙...戒不掉就少抽點。”

莉莉子快速擦掉眼淚,聳了聳鼻子,沙啞還是沒有藏住。

“嗯...”

老人沒有點破,小時候不愛哭鼻子,長大了眼淚倒是多了。

但有眼淚掉,總比沒有好。

依舊是笑呵呵的樣子,但就這樣笑瞇瞇的,看了她很久。

直到這一刻實在無法持續。

“嗯,去吧。”

莉莉子松了松手裏的包裝袋,最終,還是捏緊它。

另一只手則推開剛才沒能推開的門,冷風灌了進來,進到呼吸裏,圍巾沒能保護的縫隙裏,臉上。

是幻覺嗎。

“爺爺在天上陪著你呢。”

...

“嗯!”

·

不等莉莉子敲門,守在門內的人就把門打開了——

“莉莉子!等你好久了...欸?你怎麽了?”

聽到活躍的歡迎聲,莉莉子還以為會是慈郎。

但事實上,慈郎只是站在菊丸旁邊,像是晚了一步。

“被風吹的嗎?”

慈郎點了點莉莉子紅腫的鼻尖。

“可是眼睛也...”菊丸的聲音有些遲疑。

“可能是風太大,把沙子吹進去了吧。”替她解釋的是幸村。

“嗯啊,不排除這種可能性。”跡部卻是在胡說了。

他是這裏最清楚的,有頭盔的時候,風是不可能把沙子吹到眼睛裏的。

隔著人群的縫隙,莉莉子還看見了手冢,他站在幾人後方,不急著向前。

“不進來嗎?”問話的是不二。

聽到耳邊響起的提示聲,莉莉子搖了搖頭。

真心的,露出一個微笑。

“能來到這裏,就已經足夠了。”

早在開門的時候,菊丸就接過了莉莉子手裏的東西,沒有瞬間消失,已經讓她有些意外了。

是最後一次的福利嗎。

“還有沒完成的工作,先回去了。”

說完,她朝幾人揮了揮手,頭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

就在莉莉子離開十分鐘後,又有人到訪,此時房裏的氣氛卻有些古怪,雖然只是部分人。

慈郎這次搶在前面,成為第一個看見來訪者的人。

但是這個人是...

“越前?”

聽到他的聲音,所有人都朝門口看去。

越前掃了眼門內,用作宴會廳的主廳中間擺上了長桌,但無論是在桌邊還是角落,都沒看見某任的身影。

“已經回去了嗎。”他說。

“嗯。”回答他的是手冢。

“欸...”出乎意料的,他沒有和同樣作為知情者的人,表現出同樣的落寞。

反而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距離結束。”

“還差得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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