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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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子？
“能不能看到希望、未來會不會有所改變...那種事情...那種事情...
至少要到明天才知道啊！
停在這裏，就永遠都不可能知道了！”
天臺...
聽到熟悉的聲音，莉莉子轉頭看去，就看到氣喘籲籲、扶著門才能站穩卻還朝自己大喊的人。
見她回頭，何詩小心翼翼的朝她走過來。
她下意識後退，這才讓靠近的人停下腳步。
小腿後部抵靠在堪堪只到腰間的水泥護欄上，莉莉子下意識轉身，向下望去，是圍觀的人群。
從來只在演講臺上講話的人此刻舉著喇叭，試圖向她說些什麽，但說來說去，都是讓她不要沖動。
不對、不對吧？
跳樓這種事情，她才沒做過啊。
而且這裏是天臺，雖然記不清是教學樓還是宿舍，但那次意外發生的地點，不是只有兩層？三層嗎？
否則她怎麽可能只住了幾個月的院就康覆了呢？也沒有落下真正意義上的殘疾。
如果是從這裏掉下去，不死也得半殘吧？
而且為什麽？為什麽是這種時候？
何詩還記得自己，還穿著校服，那是初中？
初二、還是初三？
那個時候，有發生什麽大事嗎？
莉莉子突然感到腦中一陣刺痛，頸椎也酸痛的要命，就好像脖頸網上的部分都不屬於自己，而是尖嘯著要從身體中分離出去。
她本能的伸手捂住額頭。
但睜眼才發現，此刻的‘自己’卻沒有做出想像中的舉動。
而是著了魔似的，定定的盯著螞蟻似的人群。
“別過來。”‘她’說，聲音冷的像冰錐，掛在巖壁頂端，在靜流的融水侵蝕下，搖搖欲墜。
聲音...已經不受自己控制了。
動作也是。
眼見對方就要朝護欄外翻出，莉莉子更是拼命想要回憶起最後缺失的記憶。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啊！
完全、完全不知道！
李鯉的雙手已經撐在護欄上。
來不及了，來不及去想那些毫無頭緒的事情了！
莉莉子不顧一切的朝她伸手，但還是晚了一...
抓住了。
但是，只是手腕。
莉莉子看見了那雙屬於自己的眼中的驚訝，而也是借著那雙眼睛，看清了自己現在的樣子。
是...何詩的身體？
她是在控制她嗎？還是只是旁觀？
“你...”
聲音，發出來了！
但是還不夠、時間也不夠！還在往下掉！
冷靜下來想想，如果那個時候她是從這裏跳下去的，最後卻沒有受重傷，那應該是何詩成功救下了自己。
那個時候，還沒有發生靈魂互換的情況，所以一定是何詩說了什麽，讓她改變了主意！
但是...這個時候的何詩，會說些什麽呢？
‘有我陪著你？’
不對，這段時間，兩個人還是正常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回宿舍...
等等，這好像是何詩住院的那段時間。
難道是因為爺爺去世，她沒能看成？
也不對，那時候是初二最後一個學期，而且快考試了，考完試她還回了一趟老家，參加了葬禮。
那是初三？
初三...發生了什麽嗎。
“放手，你也會掉下去的。”空中搖搖欲墜的人收起視線，不再看她。
莉莉子也感受到握不住的手腕在不斷滑落，這次幹脆又用上了另一只手！
而她的身體，也因此向下彎折了一個更大的角度，雙腳也要離開地面了——
別想了！
“雖然不知道...”
為了維持手上的力氣，莉莉子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的字。
“你經歷了什麽。”
“但是李鯉。”
“你真的甘心嗎？！”
和重力一樣不受控制的眼淚自上降落，滾燙的雨水落在艱難交握的手上。
“你不是一直想要離開嗎？”
“以這種作弊的方式離開，你又能到哪裏去呢？”
“...我不知道。”聲音小的像臆想中的嘆息。
但莉莉子還是親耳聽見了。
“如果...你願意相信我的話，我來告訴你，離開的方式。”
要抓不住了...
“雖然，你可能很討厭這句話。”
“堅持下去。”
“你會遇見很多人，你完全想不到，會真的遇見的人。”
“還會和重要的人重逢，雖然少了點真實感，就跟...看漫畫一樣。”
“但是李鯉。”
“等到那天，你一定會願意和我做一樣的事情。”
“因為...”
“這就是我們的願望。”
“是我們想做的事情。”
“是我們回家的方式。”
“也是我們...必須要做的事情。”
‘李鯉’茫然的看著哭著笑出來的人，也許是因為她背對著天空，當自己擡頭去看她，視線會被陽光恍惚——
刺痛。
卻讓她更想看清。
她伸出另一只垂在空中的手。
想擋住光線，可那樣又會連同她的臉一同擋住。
而她也在此時發現，拉著自己的人也在漸漸下滑。
她快速向下看了一眼。
最後，向上伸出手落在她們緊緊抓著彼此的手上——
一根，一根將那些頑固的手指撥開。
茫然回到上方的人眼中。
“好...我相信你。”
在最後一絲力氣卸去之前，她說——
“謝謝你，堅持了這麽久。”
而後真正掉落。
·
當莉莉子再次睜眼，看見雪白的天花板之時，她下意識去找能照鏡子的地方。
實在是被系統整怕了。
雖然借爺爺的口告訴她是最後一次，但誰知道還會不會整什麽幺蛾子。
但就在這時，有人開門。
那人進來之前，莉莉子有種莫名的期待，但最後看到進來的只是陌生的醫生時，期待落空，生出些許失望。
出於禮貌，沒有表現出來。
“你醒來了？感覺還好嗎？”
莉莉子突然覺得他的態度有些熟悉，很像系統失誤，把她錯投在幸村住院的那段時間的時候...看過的情況。
莉莉子點點頭。
“那個...請問...”
當她自己聲音脫口而出，下意識說出母語時，她才反應過來，醫生說的也是中文。
是真的結束了啊。
“是在找手機嗎？”
莉莉子...不，現在已經是李鯉了。
李鯉點了點頭。
她沒有直接拿回手機，作為在車禍中損壞的財產，被帶回了警察局。
對於醫生說的自己並無大恙的情況，李鯉倒是沒有多懷疑，哪怕當時的痛苦來的如此清晰，但她隱約猜到，也許是系統那邊做到的事情。
話說那到底是什麽？
高維文明？
李鯉搖搖頭，想不明白的事情，還是先不去想了。
做完最後的檢查，辦理好出院手續，李鯉就去了警察局，取回了車禍時遺失的物品。
主要還是手機。
看了下時間和微信消息，距離出事，才過去不到三天。
公司那邊關系不錯的同事和領導都發了消息過來，前者多是慰問，後者則表示她可以先安心修養，等完全康覆了再銷假。
禮節性表示了一下對於關心的感謝，李鯉幹脆把年假也一次性用掉了。
做完一切，她回到家，倒是沒點外賣，而是趁著難得的空閑，去超市買了蔬菜和鮮切肉類，回家做了頓正兒八經的飯。
有白米飯，有菜，有肉，有湯。
唯獨沒有胃口。
但她還是逼自己每樣都嘗了幾口，沒吃完的放進冰箱。
她沒有在吃飯的時候看東西的習慣，因為那樣的話，這頓飯沒有半個小時絕對是吃不完的，她不是很想在吃飯這種事情上花費太多時間。
收拾完廚房，她去了陽臺，把曬了不知道多久的衣物取下來，收緊衣櫃。
等頭頂空曠以後，打開窗，就著久違的夜景，還是點了根煙。
但點完，就把煙盒收了起來。
火星燃到中途，手機傳來提示音，是就診提醒。
她給自己預約了心理科，在意識到自己還是對著滿桌熱騰騰的飯菜，卻難以下咽的時候。
只希望晚上能好好睡一覺。
從陽臺走進室內，她洗了個澡，吹幹頭發，躺回床上。
好像還睡不著...
最後無奈的打開手機，點進視頻軟件，想看點什麽。
鬼使神差的，她在番劇頻道的搜索欄輸下四個字——
空空如也。
李鯉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換了平臺，加了關鍵詞，還去了國際版找——
都沒有。
出來的只有幾場播放量最高的網球賽事，封面是官方排版過的工□□格，李鯉無心點進去看。
她要找的是二次元的網球。
能殺人的那種。
最後，李鯉選擇點開一位對二次元同樣有興趣的同事的聊天框，因為專業性質的原因，這樣的選擇不少。
結果得到的回覆要麽是你記錯了名字，要麽是你可能產生了群體性幻覺。
李鯉拋下手機，躺回床上。
哪有群體...
明明，只有她一個人還記得啊。
...
啊，還有個人，說不定也記得。
·
第二天，李鯉先去等了好久終於等到她去覆診的醫生那邊，做了檢查，拿了藥。
對方倒是很驚訝，她的狀況比之前好了不少，最後只開了一些輔助睡眠的藥物。
從診室出來，李鯉往住院部看了一眼，最終還是沒有進去。
因為她原本想看的人，已經先一步離開了。
她是昨晚才想起來的，在她出車禍那天，本來是要去看另一個遭遇意外的人的。
而她得知那個人的消息，還是通過兩人共同認識的朋友。
也是在昨天，共友告訴她，何詩已經出院了。
除了感謝，李鯉還拜托她隱瞞了自己也住院的消息，對面答應了。
其實有些多次一舉，因為對方說不定根本就不記得她的存在，畢竟這麽多年，一直都是這樣的。
但李鯉還是發去了好友申請。
她想問她。
除了消失的世界，還有當時的記憶。
她都想問她，而且...也只能問她。
她不知道何詩會不會通過一個在她現在看來，是從未有過交流、毫無印象的初中同學的好友邀請。
但是沒關系，她會等。
無論要等多久，她都會等下去。
回家帶上昨晚收拾好的行李，李鯉買了高鐵票，目的地是那個她一直想離開，但似乎無論如何，也無法真正割舍的地方。
最開始的家，短暫待過的家，過去的家，都在那裏。
但她不打算回那些地方，到達目的地後，她把行李放到預訂的酒店，就打車去了郊外。
趁著天色還亮，還不需要考慮安全問題。
花是一早就預定好，放在酒店的，她帶上花，和一直想說的話，下了車，走了很久，找了一會，找到屬於自己思念的那個人的墓碑。
放下花，她就面對著那個人的名字。
下意識摸了摸口袋，才想起自己在出門前就把東西特意拿出來了。
想到這裏，李鯉笑了。
突然又覺得，她已經沒有什麽要說的了。
“放心了吧。”她笑著嘆了口氣，溫暖的氣體撞上冷空氣，抱作一團毛絨絨的霧氣。
“我都記著呢。”
回去的時候還是打車，但沒有直接回酒店，而是去了另一處墓園，雖然還是郊外，但已經不是荒郊野嶺了。
登記以後，她找到早已陌生的照片和文字。
放下最後一束花，她就走了。
什麽也沒說。
回到酒店已經是晚上，吃完藥，她很快就睡著了，快到讓她懷疑其實是當時兌換的設定還在起效，而不是這裏的藥。
第二天返程的高鐵上，她還不死心的搜索著相關信息，甚至還翻去了某吧，想找相關的討論帖。
又翻了漫畫雜志的網站，找連載和完結作品，也沒找到。
她看向窗外，風景不斷遠逝，以一種絕對無法追回的速度。
悵然若失。
·
半個月後，李鯉回到公司，把病假和年假一同銷掉，剛回到工位，就被叫到新上任的部門主管的辦公室。
雖然不知道這位新上司是什麽品性，但只要能管住手腳，就比被他接任的人渣好多了。
早在回來之前，李鯉就聽同事說了這個好消息。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簡單問候介紹以後，對方就露出難色。
李鯉知道這是自己該開口給人遞臺階了，也照做了。
但她沒想到的是，對方問的是她願不願意接受公司為期一年的長期出差。
而對方之所以為難的原因，也是因為部門裏其他人都不是很願意離開本部。
因為他們部門派過去的人，名義上是出差，但為了配合集團的整體規劃，還是希望能長期留駐當地的。
如果有移民的規劃，倒是個不錯的機會。
但很可惜，她們部門的人，比她年紀大的，都已經有了家室，或者已經有了成家的打算。
和她差不多年齡的，也不願意一個人去異國他鄉，離開親朋。
這麽看來...她這個‘孤家寡人’，倒還真是最佳人選。
而且她請假這麽多天這事還沒定下來，估計其他人也都商量的差不多了。
那...要去嗎？
說實話，李鯉還真沒想過要離開這片土地。
雖然沒有語言問題，也沒有無法割舍的牽絆，社會環境的話....
靠，好像真被她適應的差不多了。
李鯉甚至懷疑系統皮下是不是實在沒招的公司高層。
但沒招是不會沒招的，如果無法達成真正意義上的你情我願，到了必須用人的時候，也會有互相妥協的合意產生。
李鯉突然又想到全網消失的漫畫。
...
她答應了。
簽證下來的很快，飛機落地東京的時候，正是雪花飛舞的最恣意的季節。
雖然公司有提前安排住宿的地方，但想到要長期生活在這裏，李鯉還是提前租好了公寓，於是只跟負責接洽的同事說了一聲，就獨自前往住處。
收拾好行李，也快到飯點了。
確認完接下來的工作安排，李鯉穿上外套，戴上圍巾，不放心的把尾段往縫隙裏塞了塞，確保冷風不會灌進來，才出門，前往歡迎會舉辦的地點。
可能是怕她找不到地方，也可能只是出於禮節，海外分部的同事在餐廳門口等她，雖然上午才第一次正式見面，但對方表現出的熱情，倒是有效拉近了距離。
關於稱呼的問題，對方原本是客氣的只稱姓氏，加上敬語的尾綴，但在聽到李鯉名字的完整讀音時，又問是否需要稱呼完整的姓名，畢竟也只有兩個音節，而且還是同樣的讀音。
“lily桑？”他試探的問。
李鯉不知是想到了什麽，“或者...lilykou？”
“啊！莉莉子是嗎？”對方一臉了然。
但李鯉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脫口而出的是什麽話，此時想收回，也來不及了。
而且...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嗯。”她說。
隔著一段距離，新同事朝她揮了揮手。
怕來往的人群將自己的身形隱沒，還叫了她的名字——
“莉莉子！”
而在各自奔走的人流中，有人聽見這個稱呼，停下了腳步。
“莉莉子？”
他下意識重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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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這裏，就永遠都不可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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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熟悉的聲音，莉莉子轉頭看去，就看到氣喘籲籲、扶著門才能站穩卻還朝自己大喊的人。
見她回頭，何詩小心翼翼的朝她走過來。
她下意識後退，這才讓靠近的人停下腳步。
小腿後部抵靠在堪堪只到腰間的水泥護欄上，莉莉子下意識轉身，向下望去，是圍觀的人群。
從來只在演講臺上講話的人此刻舉著喇叭，試圖向她說些什麽，但說來說去，都是讓她不要沖動。
不對、不對吧？
跳樓這種事情，她才沒做過啊。
而且這裏是天臺，雖然記不清是教學樓還是宿舍，但那次意外發生的地點，不是只有兩層？三層嗎？
否則她怎麽可能只住了幾個月的院就康覆了呢？也沒有落下真正意義上的殘疾。
如果是從這裏掉下去，不死也得半殘吧？
而且為什麽？為什麽是這種時候？
何詩還記得自己，還穿著校服，那是初中？
初二、還是初三？
那個時候，有發生什麽大事嗎？
莉莉子突然感到腦中一陣刺痛，頸椎也酸痛的要命，就好像脖頸網上的部分都不屬於自己，而是尖嘯著要從身體中分離出去。
她本能的伸手捂住額頭。
但睜眼才發現，此刻的‘自己’卻沒有做出想像中的舉動。
而是著了魔似的，定定的盯著螞蟻似的人群。
“別過來。”‘她’說，聲音冷的像冰錐，掛在巖壁頂端，在靜流的融水侵蝕下，搖搖欲墜。
聲音...已經不受自己控制了。
動作也是。
眼見對方就要朝護欄外翻出，莉莉子更是拼命想要回憶起最後缺失的記憶。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啊！
完全、完全不知道！
李鯉的雙手已經撐在護欄上。
來不及了，來不及去想那些毫無頭緒的事情了！
莉莉子不顧一切的朝她伸手，但還是晚了一...
抓住了。
但是，只是手腕。
莉莉子看見了那雙屬於自己的眼中的驚訝，而也是借著那雙眼睛，看清了自己現在的樣子。
是...何詩的身體？
她是在控制她嗎？還是只是旁觀？
“你...”
聲音，發出來了！
但是還不夠、時間也不夠！還在往下掉！
冷靜下來想想，如果那個時候她是從這裏跳下去的，最後卻沒有受重傷，那應該是何詩成功救下了自己。
那個時候，還沒有發生靈魂互換的情況，所以一定是何詩說了什麽，讓她改變了主意！
但是...這個時候的何詩，會說些什麽呢？
‘有我陪著你？’
不對，這段時間，兩個人還是正常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回宿舍...
等等，這好像是何詩住院的那段時間。
難道是因為爺爺去世，她沒能看成？
也不對，那時候是初二最後一個學期，而且快考試了，考完試她還回了一趟老家，參加了葬禮。
那是初三？
初三...發生了什麽嗎。
“放手，你也會掉下去的。”空中搖搖欲墜的人收起視線，不再看她。
莉莉子也感受到握不住的手腕在不斷滑落，這次幹脆又用上了另一只手！
而她的身體，也因此向下彎折了一個更大的角度，雙腳也要離開地面了——
別想了！
“雖然不知道...”
為了維持手上的力氣，莉莉子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的字。
“你經歷了什麽。”
“但是李鯉。”
“你真的甘心嗎？！”
和重力一樣不受控制的眼淚自上降落，滾燙的雨水落在艱難交握的手上。
“你不是一直想要離開嗎？”
“以這種作弊的方式離開，你又能到哪裏去呢？”
“...我不知道。”聲音小的像臆想中的嘆息。
但莉莉子還是親耳聽見了。
“如果...你願意相信我的話，我來告訴你，離開的方式。”
要抓不住了...
“雖然，你可能很討厭這句話。”
“堅持下去。”
“你會遇見很多人，你完全想不到，會真的遇見的人。”
“還會和重要的人重逢，雖然少了點真實感，就跟...看漫畫一樣。”
“但是李鯉。”
“等到那天，你一定會願意和我做一樣的事情。”
“因為...”
“這就是我們的願望。”
“是我們想做的事情。”
“是我們回家的方式。”
“也是我們...必須要做的事情。”
‘李鯉’茫然的看著哭著笑出來的人，也許是因為她背對著天空，當自己擡頭去看她，視線會被陽光恍惚——
刺痛。
卻讓她更想看清。
她伸出另一只垂在空中的手。
想擋住光線，可那樣又會連同她的臉一同擋住。
而她也在此時發現，拉著自己的人也在漸漸下滑。
她快速向下看了一眼。
最後，向上伸出手落在她們緊緊抓著彼此的手上——
一根，一根將那些頑固的手指撥開。
茫然回到上方的人眼中。
“好...我相信你。”
在最後一絲力氣卸去之前，她說——
“謝謝你，堅持了這麽久。”
而後真正掉落。
·
當莉莉子再次睜眼，看見雪白的天花板之時，她下意識去找能照鏡子的地方。
實在是被系統整怕了。
雖然借爺爺的口告訴她是最後一次，但誰知道還會不會整什麽幺蛾子。
但就在這時，有人開門。
那人進來之前，莉莉子有種莫名的期待，但最後看到進來的只是陌生的醫生時，期待落空，生出些許失望。
出於禮貌，沒有表現出來。
“你醒來了？感覺還好嗎？”
莉莉子突然覺得他的態度有些熟悉，很像系統失誤，把她錯投在幸村住院的那段時間的時候...看過的情況。
莉莉子點點頭。
“那個...請問...”
當她自己聲音脫口而出，下意識說出母語時，她才反應過來，醫生說的也是中文。
是真的結束了啊。
“是在找手機嗎？”
莉莉子...不，現在已經是李鯉了。
李鯉點了點頭。
她沒有直接拿回手機，作為在車禍中損壞的財產，被帶回了警察局。
對於醫生說的自己並無大恙的情況，李鯉倒是沒有多懷疑，哪怕當時的痛苦來的如此清晰，但她隱約猜到，也許是系統那邊做到的事情。
話說那到底是什麽？
高維文明？
李鯉搖搖頭，想不明白的事情，還是先不去想了。
做完最後的檢查，辦理好出院手續，李鯉就去了警察局，取回了車禍時遺失的物品。
主要還是手機。
看了下時間和微信消息，距離出事，才過去不到三天。
公司那邊關系不錯的同事和領導都發了消息過來，前者多是慰問，後者則表示她可以先安心修養，等完全康覆了再銷假。
禮節性表示了一下對於關心的感謝，李鯉幹脆把年假也一次性用掉了。
做完一切，她回到家，倒是沒點外賣，而是趁著難得的空閑，去超市買了蔬菜和鮮切肉類，回家做了頓正兒八經的飯。
有白米飯，有菜，有肉，有湯。
唯獨沒有胃口。
但她還是逼自己每樣都嘗了幾口，沒吃完的放進冰箱。
她沒有在吃飯的時候看東西的習慣，因為那樣的話，這頓飯沒有半個小時絕對是吃不完的，她不是很想在吃飯這種事情上花費太多時間。
收拾完廚房，她去了陽臺，把曬了不知道多久的衣物取下來，收緊衣櫃。
等頭頂空曠以後，打開窗，就著久違的夜景，還是點了根煙。
但點完，就把煙盒收了起來。
火星燃到中途，手機傳來提示音，是就診提醒。
她給自己預約了心理科，在意識到自己還是對著滿桌熱騰騰的飯菜，卻難以下咽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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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陽臺走進室內，她洗了個澡，吹幹頭發，躺回床上。
好像還睡不著...
最後無奈的打開手機，點進視頻軟件，想看點什麽。
鬼使神差的，她在番劇頻道的搜索欄輸下四個字——
空空如也。
李鯉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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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沒有。
出來的只有幾場播放量最高的網球賽事，封面是官方排版過的工□□格，李鯉無心點進去看。
她要找的是二次元的網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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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李鯉選擇點開一位對二次元同樣有興趣的同事的聊天框，因為專業性質的原因，這樣的選擇不少。
結果得到的回覆要麽是你記錯了名字，要麽是你可能產生了群體性幻覺。
李鯉拋下手機，躺回床上。
哪有群體...
明明，只有她一個人還記得啊。
...
啊，還有個人，說不定也記得。
·
第二天，李鯉先去等了好久終於等到她去覆診的醫生那邊，做了檢查，拿了藥。
對方倒是很驚訝，她的狀況比之前好了不少，最後只開了一些輔助睡眠的藥物。
從診室出來，李鯉往住院部看了一眼，最終還是沒有進去。
因為她原本想看的人，已經先一步離開了。
她是昨晚才想起來的，在她出車禍那天，本來是要去看另一個遭遇意外的人的。
而她得知那個人的消息，還是通過兩人共同認識的朋友。
也是在昨天，共友告訴她，何詩已經出院了。
除了感謝，李鯉還拜托她隱瞞了自己也住院的消息，對面答應了。
其實有些多次一舉，因為對方說不定根本就不記得她的存在，畢竟這麽多年，一直都是這樣的。
但李鯉還是發去了好友申請。
她想問她。
除了消失的世界，還有當時的記憶。
她都想問她，而且...也只能問她。
她不知道何詩會不會通過一個在她現在看來，是從未有過交流、毫無印象的初中同學的好友邀請。
但是沒關系，她會等。
無論要等多久，她都會等下去。
回家帶上昨晚收拾好的行李，李鯉買了高鐵票，目的地是那個她一直想離開，但似乎無論如何，也無法真正割舍的地方。
最開始的家，短暫待過的家，過去的家，都在那裏。
但她不打算回那些地方，到達目的地後，她把行李放到預訂的酒店，就打車去了郊外。
趁著天色還亮，還不需要考慮安全問題。
花是一早就預定好，放在酒店的，她帶上花，和一直想說的話，下了車，走了很久，找了一會，找到屬於自己思念的那個人的墓碑。
放下花，她就面對著那個人的名字。
下意識摸了摸口袋，才想起自己在出門前就把東西特意拿出來了。
想到這裏，李鯉笑了。
突然又覺得，她已經沒有什麽要說的了。
“放心了吧。”她笑著嘆了口氣，溫暖的氣體撞上冷空氣，抱作一團毛絨絨的霧氣。
“我都記著呢。”
回去的時候還是打車，但沒有直接回酒店，而是去了另一處墓園，雖然還是郊外，但已經不是荒郊野嶺了。
登記以後，她找到早已陌生的照片和文字。
放下最後一束花，她就走了。
什麽也沒說。
回到酒店已經是晚上，吃完藥，她很快就睡著了，快到讓她懷疑其實是當時兌換的設定還在起效，而不是這裏的藥。
第二天返程的高鐵上，她還不死心的搜索著相關信息，甚至還翻去了某吧，想找相關的討論帖。
又翻了漫畫雜志的網站，找連載和完結作品，也沒找到。
她看向窗外，風景不斷遠逝，以一種絕對無法追回的速度。
悵然若失。
·
半個月後，李鯉回到公司，把病假和年假一同銷掉，剛回到工位，就被叫到新上任的部門主管的辦公室。
雖然不知道這位新上司是什麽品性，但只要能管住手腳，就比被他接任的人渣好多了。
早在回來之前，李鯉就聽同事說了這個好消息。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簡單問候介紹以後，對方就露出難色。
李鯉知道這是自己該開口給人遞臺階了，也照做了。
但她沒想到的是，對方問的是她願不願意接受公司為期一年的長期出差。
而對方之所以為難的原因，也是因為部門裏其他人都不是很願意離開本部。
因為他們部門派過去的人，名義上是出差，但為了配合集團的整體規劃，還是希望能長期留駐當地的。
如果有移民的規劃，倒是個不錯的機會。
但很可惜，她們部門的人，比她年紀大的，都已經有了家室，或者已經有了成家的打算。
和她差不多年齡的，也不願意一個人去異國他鄉，離開親朋。
這麽看來...她這個‘孤家寡人’，倒還真是最佳人選。
而且她請假這麽多天這事還沒定下來，估計其他人也都商量的差不多了。
那...要去嗎？
說實話，李鯉還真沒想過要離開這片土地。
雖然沒有語言問題，也沒有無法割舍的牽絆，社會環境的話....
靠，好像真被她適應的差不多了。
李鯉甚至懷疑系統皮下是不是實在沒招的公司高層。
但沒招是不會沒招的，如果無法達成真正意義上的你情我願，到了必須用人的時候，也會有互相妥協的合意產生。
李鯉突然又想到全網消失的漫畫。
...
她答應了。
簽證下來的很快，飛機落地東京的時候，正是雪花飛舞的最恣意的季節。
雖然公司有提前安排住宿的地方，但想到要長期生活在這裏，李鯉還是提前租好了公寓，於是只跟負責接洽的同事說了一聲，就獨自前往住處。
收拾好行李，也快到飯點了。
確認完接下來的工作安排，李鯉穿上外套，戴上圍巾，不放心的把尾段往縫隙裏塞了塞，確保冷風不會灌進來，才出門，前往歡迎會舉辦的地點。
可能是怕她找不到地方，也可能只是出於禮節，海外分部的同事在餐廳門口等她，雖然上午才第一次正式見面，但對方表現出的熱情，倒是有效拉近了距離。
關於稱呼的問題，對方原本是客氣的只稱姓氏，加上敬語的尾綴，但在聽到李鯉名字的完整讀音時，又問是否需要稱呼完整的姓名，畢竟也只有兩個音節，而且還是同樣的讀音。
“lily桑？”他試探的問。
李鯉不知是想到了什麽，“或者...lilykou？”
“啊！莉莉子是嗎？”對方一臉了然。
但李鯉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脫口而出的是什麽話，此時想收回，也來不及了。
而且...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嗯。”她說。
隔著一段距離，新同事朝她揮了揮手。
怕來往的人群將自己的身形隱沒，還叫了她的名字——
“莉莉子！”
而在各自奔走的人流中，有人聽見這個稱呼，停下了腳步。
“莉莉子？”
他下意識重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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