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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偷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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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偷游戲

我真傻,真的。

我感覺我已經耗盡了一整年的運動量了。

他們竟然還活蹦亂跳。

其實我只打了十幾分鐘吧,但為什麽這麽累啊……這就是疏於鍛煉的後果嗎。

接下來的半小時我一動不動坐在場邊狀若入定,臉上寫了三個大字“我好累”。

久違的運動帶來的後果是晚上一沾到枕頭就睡著了,以至於都沒回覆原奈晚上發來的消息,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看到。

她給我轉發了一條鏈接,點進去發現是學校論壇裏的一條帖子。

那是新聞社放出的報道圖透,昨天上午才拍的照片下午就修好了成片,速度真是有夠快的。這其中還夾了一張黑尾側身接球的照片。

當時江見早希就站在我的身邊,這張照片當是出自她手,要是為一個喜歡的人拍照,女孩子都是上心的。角度和時機都抓得很巧妙,成圖也很有沖擊感。

訓練即將開始,我只是翻看了一下圖片就關上了手機,並沒有下拉查看評論。

中午的時候再次打開手機又多了十幾條消息,半上午的時候她發來信息問我看沒看評論區,見我沒回覆就發了幾張評論截圖,大概就是些引導輿論的發言,有意無意提及了拍照片的人是江見早希。

我看見截圖時覺得迷惑又不解,在匿名論壇帶節奏這種事,是有多沒品才幹得出來,還是說她想招集民意,回覆了原奈一句“別理她,閑得沒事幹了吧”就帶過了這個話題。

我用手撐著下巴看著手機,分著心思又和原奈聊了幾句,擡眼視線飄忽,落在了正在和別隊隊長交流的黑尾身上。

——說到底還是在想著為什麽江見早希會覺得這其中有可乘之機,我並不認為這件事也是什麽所謂的“女孩子的好勝心”,一個普通的高中女生總不至於如此執著地要去插足別人的感情。

只是在我眼裏,黑尾鐵朗這個人,總歸是完美的,在我過往的人生中是不可觸及的存在,譬如神明,譬如天光。

我本就不是自信的人,常做的是躲在網絡社交的面具之後當個普通人,沒有什麽必須要實現的夢想,也沒有什麽讓我想要努力奔赴的目的地,日子過的平淡如水。

然後某一天天光乍洩,朝陽溶解後破曉而來,神明拂過我的身邊與我並肩前行。

視線停留的時間已經近乎發呆了,我挪開視線起身,打算回宿舍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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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尾鐵朗在和木兔光太郎聊天的時候,正好背對著上川野彌,直到木兔光太郎告訴他:“小野一直在看著你誒。”

“我說你,能不能不要那麽熟的樣子來稱呼我的女朋友啊。”

“可是小野超順口的,我又沒喊你的專屬稱呼。”

黑尾無語,轉頭尋找上川野彌。

他轉身時上川野彌恰好挪開視線並起身,少女的臉上並無笑意,偏偏還冷著臉,眼皮仿佛很疲憊一樣耷拉下來,全無回頭之意地離開了。

大概是太累了吧,黑尾鐵朗並無多想,只猜是野彌回宿舍休息了。

在別人看來,下午的時候似乎也並沒有什麽不同,但黑尾鐵朗總覺得上川野彌狀態不對,經理方面的工作確實沒有任何問題,可周身氣場與平時完全不同,眼睛裏沒什麽光,也不怎麽笑,連帶著說話頻率都下降了很多。

這種狀態的上川野彌可以說迄今為止黑尾鐵朗完全沒見過,平日裏所見的她都是充滿活力的,腦後跳動的馬尾辮都帶著陽光的意味,看著他就會不由自主地笑,待在野彌的身邊就會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她像一場毫無預期的雨,落成一縷悄無聲息的風,落成一串繾綣的吻,一直在向他傳遞著最真實的溫度。

借著中場的閑隙,黑尾鐵朗彎下腰小聲地問了野彌一句是不是發生了什麽,看她心情不太好。

“沒事——”少女擡頭笑了一下,說是笑算得上勉強,充其量是牽扯了一下嘴角。

“中午沒休息好加上天氣太熱,所以沒什麽精神,不用擔心。”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野彌作出的,被推到親密距離之外的回答。

黑尾鐵朗將視線對上上川野彌的眼睛,眼中滿是認真和堅定,“小彌,有什麽事的話一定要告訴我。”

薄冰易碎,而後溶成一灘水漬,嘴角的弧度上揚到正常的數值,手中的筆頓在句末的標點,野彌點了點頭,“好。”

那種讓人不適的氛圍消失了,雖然沒有立刻恢覆原狀,但明顯感覺野彌整個人放松了下來。

……

到了晚飯時,幾位老師在大家吃飯過程中走進了食堂,“正經”地宣布今晚要舉行一項團建活動。

“為了讓大家在緊張的集訓中放松一下心情,今天晚上我們來玩一個充滿童趣的游戲——小偷游戲!”

“哈啊?!”

“搞什麽啊,竟然玩這麽幼稚的游戲嗎。”

“就是就是,我還以為要玩國王游戲呢。”

“好耶!”

“木兔前輩,請你冷靜一點,不要在食堂翻跟頭。”

“日向你個呆子!手肘撞到我的飯了!”

“噗嗤,真遜。”

“又要動啊……好煩。”

……

在各種各樣的反應中,我默默掏出手機,打開搜索引擎,輸入文字:什麽是小偷游戲?

“抽簽決定擔任警察與小偷的人,游戲開始後小偷有一分鐘的逃跑時間,緊接著警察要抓住所有小偷並逮捕他,抓到一定數量的小偷則警察獲勝,小偷如若在不被警察抓到的情況下,在結束時間前偷到指定的物品,則小偷獲勝。”

(沒有百度百科,是我的百科。)

我把這段文字翻來覆去地看了三遍,才確認我沒理解錯它的含義。

幹什麽,讓一群高中生玩鬼抓人嗎?

“吃完飯後休息十分鐘,大家體育館裏集合哦!我們抽簽決定分組!”

?就這麽草率地決定了?

嘴上說著好幼稚的高中生們還是在吃飯後乖乖到了體育館,久違的童年游戲再次提及還真有點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意味,三兩成群已經在打賭幾分鐘抓到對方了。

小武老師手裏拿著一個小紙盒走進來,裏面是幾十個小紙團,在大家面前站定。

“那麽,我們開始分組抽簽了。”

“‘警察’們在結束時間前抓到20個小偷就算勝利,‘小偷’在結束時間前拿到這個領結就算勝利,感謝谷地同學友情提供的領結。”

“校舍與宿舍不能進入,那樣範圍就太大了。”

“游戲時間為45分鐘,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小彌,你說你會抽到‘警察’還是‘小偷’啊。”

“不清楚啊,無所謂了,要是能和你在一組就好了。”

我看著被遞到我面前的紙盒,“女生優先。”

我回頭一看,白福她們都躲在後面讓我先抽,想了想順序也沒差,就坦然伸手在紙盒裏挑挑揀揀出一個小紙團。

“快看看是什麽!”黑尾催道。

打開紙條後赫然寫著“警察”。

抽簽還在繼續,經理們抽完之後小武老師就把剩下的紙團往地上一倒,“好啦男生們開始抽簽了!”

於是一群男生一窩蜂上前奪取自己看上眼的紙團,還沒開始游戲就已經恢覆到了童年狀態。

——“為什麽我是‘小偷’啊!”

黑尾看著手上的紙條彎腰發出了質問。

我擡手順了順他並不順的頭發,“安啦安啦,玩游戲而已,不在一組沒什麽大問題啦。”

“鐵朗可要好好躲哦,我要親自抓到你!”

我把臉湊到他的面前壞心眼地笑起來。

游戲開始。

領結就擺在體育館前的椅子上,幾個“警察”組的同學守在旁邊,“小偷”們先行躲避一分鐘,我們蹲在原地分配工作。

我和研磨都分配到了“警察”的角色,同樣被分到“警察”的還有谷地仁花,這裏面只有我和仁花醬兩個女生,非常不巧的是沒有一個擅長社交,包括研磨。

好的,那就輪到我打開社交模式了,我做不到逼迫小仁花和那群180+交流啊!

也不可能讓研磨去社交。

赤葦和木兔也雙雙分到了“警察”角色,感謝還給我留了兩個交流過的人。

赤葦很貼心地告訴我們沒必要抓到太多“小偷”,把白福她們找到就可以了。

“當然,上川同學和谷地同學可以抓到更多的‘小偷’就更好了。”

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好了好了知道了!會努力找到音駒的人的!

我點點頭示意我知道了,他便扭頭對木兔說:“木兔前輩,拜托你了。”

貓頭鷹抖抖羽毛,露出得意的笑容,“放心地交給我吧赤葦!”

我看向赤葦的目光多了幾分崇敬。

其餘的男生也都商量好了要如何把隊友逮個正著,研磨拿過領結套到自己脖子上,又坐上椅子掏出口袋裏的游戲機。

“我來看守吧。”

……

這就是未來霸道總裁的淡然氣場嗎。

總而言之,大家分頭行動了。

——不可能的。

一個人去找人太尷尬了,所幸仁花和我想的一樣,我們倆在校園裏碰運氣似的游蕩,不一會兒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龍!虎!我們的目標就是保護好潔子小姐!聽懂了嗎?!”

“是的!師傅!”

“聽懂了!”

別保護了,熱血男兒們,你們馬上就要自己先走一步了。

我對仁花比了個不要說話的手勢,半彎著腰在墻角聽完了他們安排任務的全程,最後他們再次用堅定的語氣說了一遍保護潔子小姐的誓言。

然後轉角就遇到了皮笑肉不笑站在原地守株待“夕”“龍”“虎”的我,和在我身後隨時防備他們逃跑的仁花。

“不好意思各位,潔子小姐就由我代替你們來守護吧。”

“跑啊!”

跑得掉嗎?我笑瞇瞇地一左一右抓住田中龍之介和山本猛虎的胳膊。

可是西谷夕實在是太靈活了,我也沒有多餘的手逮住他,他像風一樣掠過仁花伸出的手,一瞬間就沒了影。

“西谷……保護潔子小姐的任務,你可要好好完成啊……”

“師傅……是弟子太沒用了……”

“我說你們打算演到什麽時候啊。”實在沒忍住吐槽了一句。

被抓住的“小偷”要回到體育館,等待著下一個被抓住的人,然後和他一起聊天等待再下一個人。

“你看,我還是很貼心的嘛,你們兩個人一起回去,還可以聊天,就不會寂寞了。”

“嗯嗯!上川學姐說得對!我會代替你們保護清水學姐的!”

反射弧是不是太長了點啊,仁花醬。

抓了一次人就變得順手起來,我決定和仁花分頭去找女孩子。

白福躲在廚房裏心安理得地吃著飯後甜點,看到我的時候毫不意外甚至順了點吃的帶去體育館,臨走前還對我做了個wink。

“要親手逮捕你的男朋友哦。”

我抓起一個桌上盤子裏的小番茄餵進她的嘴裏,“好吃嗎?好吃多吃點。”

清水學姐我一直沒有遇到,倒是看到了雀田薰和木葉秋紀,無奈木葉眼尖發現了我提前跑走了。

接著還在樹上找到了福永招平。

在樹上。

樹上。

我裝作沒看到一樣走開了。這讓我怎麽抓,爬樹嗎,這種事情還是交給神通廣大的木兔光太郎吧。

話說黑尾呢。

把學校繞了一圈也沒發現他,該不會是已經被誰抓到了吧。

但是最開始和他說了要好好躲,按照他的狡猾(非貶義)程度,應該就不會被發現啊。

別人找不到但是我能發現的地方……該不會是……

我想起那一晚,直覺告訴我這個猜測是對的,便旋踵朝宿舍樓走去。

宿舍樓不能進入又沒說旁邊不能過去,天上的雲被夜間微風吹散開來,我披上月光走到後墻。

一個人影正蹲在那裏玩手機,我的手電照過去,他擡起頭來,看起來倒真的像是一個警察正在逮捕夜色下的小偷。

“我可沒有被別人發現哦,上川警官。”

黑尾先開了口,怎麽又給我安上一個稱呼。

“你想讓我回答什麽呢?Good boy?”

我走近他,手撐著膝蓋彎下了腰,長發從肩頭滑落,帶著夜晚的潮濕氣籠住他的側臉。

“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上川警官逮捕我的話,總要給我定個罪吧。”

“嗯嗯,有哦,當然是因為罪名成立才會來逮捕你。”

黑尾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腳,伸手將我側臉的長發別到而後,手掌停留在我的後腦。

我們的鼻尖相觸,夜晚潮濕,地面潮濕,空氣靜寂,樹林沈默,月色灑下更多,適應了黑暗的眼睛看清了他的面容。

“黑尾先生,我要以心動殺人罪逮捕你。”

“可是上川警官,我也心動了,你說我們是不是有了共同的罪名。”

“那沒辦法了,”我伸手勾住他的後頸,“只好和你一起逃跑了。”

一個應景的吻。

落在唇邊,落在心上,細密的、輕柔的、纏綿的,分開時看見他的眼睛,風落風又起。

世界太開闊,我想擁抱你,今晚月色很美,無關流星許願和滿月,我在這夜晚偏隅與你互為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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