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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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知1:隊長被惹哭了。

已知2:隊長的解語花江副隊今天不在宿舍,回家找妹妹了。

已知3:隊長的好友兼信任的前輩方明華,已婚,每日陪媳婦,不住宿舍。

已知4:他們沒臉沒皮去見對他們掏心掏肺、殫精竭慮、一心只想讓他們身體健康、榮耀打的棒棒的,且脾氣溫吞性格好到爆的隊長。

求問:怎樣才能哄好隊長?

答案:無解啊!!!

杜明、呂泊遠和吳啟已經瘋魔到快要拔刀切腹、自裁以謝天下了。

孫翔這個新來的更是一臉懵逼。

他在嘉世被貓嫌狗棄,尤其被蘇沐橙瞪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又被陰魂不散的葉修按在地上摩擦。

不過那確實是自己又獨又迷之自大,說起來他是不占理。

但是他自從來輪回之後,真是洗心革面恨不得夾著尾巴做人,都老實到團戰都放不開手腳,被江波濤語重心長開解,又每天團戰訓練好久,終於一切回到了正軌方向。

怎麽就因為吃了個垃圾食品,周澤楷就哭了呢?

吳啟抱頭說,翔哥你也知道這是垃圾食品啊,隊長下午剛說不讓咱們吃……哎早知道就不來了,你們當時幹嘛拉我過來。

呂泊遠怒,吳啟你這個墻頭草!我拉你過來的時候你可是笑得兩排牙都要掉出來了!

“好了你們別吵了!”杜明快要放棄治療,“快點想想怎麽哄隊長啊!”

孫翔還是覺得不對。

周澤楷一上場冷靜得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下了場雖然性格靦腆不愛說話,但也相處了一個月了,再內向也不至於是個玻璃心。

他會為了這點小事情就哭?

肖時欽聽了都不會哭。

仿佛嗅到什麽不對勁,孫翔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上炸雞的油,擰門準備出去。

“你上哪去?”呂泊遠問。

“找隊長。”說完就出門走人。

三個倒黴孩子眼睛都瞪大了。

翔哥,你可別再刺激隊長了!

周澤楷的宿舍跟孫翔的正好是一條走廊的兩個頂端,等孫翔走了一路敲門的時候,心理建設已經差不多了。

平心靜氣道個歉,然後表個態聽隊裏的話,至於私下吃吃喝喝,不在宿舍裏,出去總碰不到周澤楷了吧。

孫翔覺得一切完美。

而這個完美的計劃,在門口開了之後,哢嚓一聲,碎了個稀巴爛。

開門的周澤楷,右眼明顯有點紅,臉上還有水漬,像是剛洗了臉。

……

…………

我……艹……

孫翔在心裏罵了出來。

周澤楷真他媽的哭了啊?

在孫翔內心被一萬匹草泥馬踐踏而過的時候,周澤楷緩緩開了口:“有事?”

“……啊……嗯。”孫翔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麽了,這情況完全超出他的預料了。

女生哭他都不知道要怎麽安慰,更何況是男的哭!

關鍵是他也沒見過女生沖他哭啊。

周澤楷在門口,沒有讓門的意思,歪了歪頭,就這麽站著,等著孫翔說。

空氣又陷入死一般寂靜。

周澤楷一副打死也不說話的架勢,什麽也不問,搞得孫翔像被架在火上烤。

心裏的草泥馬過境之後,又飛來了一片蝗蟲,嗷嗷的,比熱鍋上的螞蟻恐怖一百倍。

然後他就看到,周澤楷眼睛又眨了眨,臉上表情很難受的樣子,然後伸手又開始揉。

……又要哭啊!

艹,他就不該過來!

孫翔心裏又罵了一句,煩躁地胡亂揉了一下頭,硬著頭皮說:“咳、那個……眼睛腫了。”

周澤楷楞了一下,“嗯”了一聲:“貓毛進眼睛了。”

哦。

孫翔明白,男人嘛,都是要面子,總不能跟別人說“我剛才哭得稀裏嘩啦”吧。

然後呢?

孫翔沈默,周澤楷還是沈默。

周澤楷想,孫翔來找他到底是什麽事?看著不像抗議,也不像解釋,有點奇怪。江波濤在就好了,哎。

孫翔想,周澤楷說他沒哭,那他只能當他沒哭,但實際上他確實哭了,這到底要不要說兩句軟話?江波濤怎麽這時候不在啊,煩。

……

……

啊,想不明白!

——兩人同時想。

“那我走了,你……擼貓吧。”孫翔說。

“好。”周澤楷答。

關門,撤退,無事發生。

周澤楷回了屋,繼續去洗手間清理眼睛。

九十月份,正是柚子掉毛厲害的時候,剛才撲騰了半天,尾巴直接掃他眼睛裏,癢癢的,難受了好一陣。

周澤楷看了一眼蹲在他腳邊蹭來蹭去的柚子。

唔,毛茸茸的,好可愛。

雖然眼睛很癢……

但果然還是最愛它了。

實際上,周澤楷的心情沒那麽淒淒慘慘戚戚。

雖然看隊友背著他胡吃海塞有點心塞,但他真沒生氣。

他有個一日三省吾身的好習慣。

比如隊員不聽話,是不是他沒有表達好、溝通好。

就像江波濤來之前,隊裏團戰他跟大家總是脫節一樣。

他不擅長傳達自己的想法,隊友不理解,自然沒法好好配合他的走位和操作。

所以今天這情況,周澤楷覺得,大概率還是他自己的問題。

不僅如此,剛剛在孫翔宿舍,他什麽也不說,雖然實在是因為他不知道怎麽說……

總之忽略這些過程,從結果來看,氣氛是有點點過於……冰冷了。

營養飲食是有用的,他要怎麽跟他們解釋才好呢?

找江波濤問問?

可是每次都依賴江波濤呢。

自從他來了之後,他好像更不會跟大家好好溝通了。

唔,老實孩子周澤楷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抱著貓,愈發迷茫了。

而孫翔呢,面無表情回了宿舍,還在裏面等信兒的三只腦袋上的天線立刻支棱了起來。

“隊長怎麽說?!”杜明急忙問。

孫翔猶豫了一下,道:“……他說是貓毛進眼睛了。”

三人:……

什麽叫“他說是”?到底是不是?!

“那你覺得呢?”吳啟追問。

孫翔一臉便秘的表情,再次猶豫了。

三人:……感覺不妙。

“翔哥你說吧,我們能承受。”

好吧,是你們讓我說的,回頭隊長要問不關我的事。

孫翔整理了一下語言,想到了一個既委婉又能說明問題的方法,簡直要為自己的機智點讚。

“隊長眼睛是紅的,臉上有水估計剛洗過,另外……剛見的時候,還在、嗯,揉眼睛。”

我去……

三人徹底死心了。

他們這是要亡啊。

“咱們要咋辦?”呂泊遠弱弱地問,“一起去道個歉?”

杜明瞪他:“你難道想讓隊長跟孫翔哭完,再對著咱們哭一通嗎?”

“……隊長會殺咱們的。”

“嘖……”

四個臭皮匠苦思冥想,本著“反正都是死,不如拉上副隊一起死”的核心原則,推舉了杜明為代表去找江波濤。

至於為什麽不找方明華?

因為這個時間,理論上是夫妻“幸福”生活的黃金時光。

彼時江波濤正在家裏,想著怎麽跟江漣漪說再給他們幫幫忙,給營養計劃提提建議。

倒不是怕她不答應,反而是怕她答應太快。

就他妹的性格,真是別人的事有求必應,更何況是跟營養師有關,還是他提的。

那不得跟躥上火箭一樣,通宵達旦搞事情?

不可不可,別人不心疼,他可心疼。

屋裏暖烘烘的,江漣漪正窩在沙發上認認真真看平板,江波濤好奇,湊過去看:“你看什麽呢?”

“計劃著怎麽改良食堂,大家最近心氣都老高了。”

啊,這倒是個好的切入點。

江波濤一下子想到了好點子。

如果讓食堂的大家一起努力,改良食堂的同時,菜品設計也同步改改,這樣不就化整為零,把漣漪身上的擔子平均分出去了嗎?

“你有想法了?”江波濤問。

“嗯……有好多念頭吧,零零散散的。”

“比如呢?我幫你參謀參謀?”

江漣漪眼睛一亮:“好呀!你說我們弄個套餐是……”

還沒說完,江波濤的手機響了起來。

低頭一看,是杜明。

這麽晚了還給他來電話,絕對是有急事。

“稍等啊,隊裏的事。”江波濤跟江漣漪知會了一聲,接起來,“杜明,怎麽了?”

……

江波濤睜大眼睛:“隊長生氣了?不會吧?你們做什麽了?”

……

“不是,你說誰哭了?”江波濤直起身子。

……

“不可能,看錯了吧。”

……

“孫翔親眼看見了?你們沒看見?不是在一起嗎?”

……

“你說孫翔單獨去找隊長了?他都跟隊長說什麽了?”江波濤感覺事情不對。

……

“他就說看見隊長哭了,其他沒說?”江波濤蹙眉。

話到此處,江漣漪瞬間地接收到“隊長哭了”這個高度敏感詞,耳朵豎起來,蹭蹭湊到江波濤的手機旁,眼睛睜大等八卦。

“你們……”江波濤無語凝噎,“我知道了,我來處理吧,你們趕緊收拾收拾,早點睡,別再做其他多餘的事了啊。”

說完,江波濤嘆了口氣,覺得還是不夠,又補了一句:“尤其是孫翔,讓他不許出門,不許打電話,不許發信息,立刻睡覺,聽到沒?”

得到對面對天發誓的承諾後,江波濤掛斷電話,整個人像抽掉了空氣的玩偶,癱在沙發背上。

“怎麽了怎麽了?小周隊長哭了?”江漣漪忙問。

江波濤開始望天慨嘆。

“禽獸啊。”

江漣漪:?!!

“孫翔把小周弄哭了。”

江漣漪:!!!

江漣漪雙目瞪圓,嘴巴張大到能放下一個蘋果。

這兩句連在一起……也太可怕了吧!

天啦擼,夭壽啦!

江漣漪抓住江波濤的衣袖,死命晃蕩:“哥!你沒事吧!!”

“啊?我能有什麽事?是小周……”

江波濤腦袋被搖得像不倒翁,猛然間福至心靈,明白了什麽,轉頭沖江漣漪大聲說:“停止你的腦洞!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不用解釋!我、我懂!”

“不,你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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