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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澤楷推開宿舍門，按開燈，房間裏亮起暖黃的光。
不同於訓練室裏冷白的燈管，這盞燈裹著像曬過太陽的棉被似的溫度，連帶著空氣中飄著的、柚子常用的貓砂盆裏淡淡的松木味，都讓他緊繃了一天的肩背瞬間垮下來。
輪回的宿舍是去年奪冠後翻新的，經過兩年的爆發性增長，輪回從一個小透明一躍而成新晉豪門，商務合作如雪花一般，利潤每年翻三倍的增速。
經理陳通雖然是個唯業績論的典型商人，廣告代言方面二八分成，只給選手兩成，不過在格局上還是大的，他知道輪回要想繼續保持這種如日中天的架勢，就不能虧待了戰隊。
於是陳通拍板按三星酒店標準來——米白色的布藝沙發能陷進半個身子，茶幾是溫潤的胡桃木，連陽臺都隔出了個小休閑區。
不僅如此，還特批周澤楷可以帶貓入住。
如此這般，他終於不用每天往返於家中和訓練室，披星戴月上班去、萬家燈火歸家來，每天能抱著貓多睡很久。
“喵～”
軟乎乎的叫聲勾著周澤楷的腳步，他脫了外套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彎腰就把貓抱了起來，順勢倒在沙發上，把臉埋進貓毛裏蹭了蹭。
那毛軟得不像話，比曬透的羊絨毯還細膩，順著指縫輕輕蹭過的時候，像捏著一團會呼吸的雲，連帶著一天廣告拍攝的疲憊，都被這股子暖意烘得煙消雲散。
放空了沒兩分鐘，周澤楷的手就摸到了外套口袋裏的包裝袋——是江漣漪塞給他的山藥片。
山藥片兒切得薄厚均勻，白裏透黃，邊緣還帶著點烘烤後的焦香，看得人食指大動。
周澤楷的人生裏，能排上號的愛好除了榮耀，就只有兩個：一是抱著柚子發呆，二是嘗各種好吃的。
貓常在，但美食……一入輪回深似海。
他盯著山藥片咽了咽口水，捏起一片剛要放進嘴裏，忽然想起江漣漪的囑咐——今天晚上不能吃。
指尖頓在半空，周澤楷有點怨念地嘆了口氣，終究不舍地放了回去。
提到江漣漪，他的思緒不自覺飄遠了。
在周澤楷的感官裏，江波濤的妹妹真是一個神奇的女生。
確實長得不算漂亮，乍一接觸還有點呆呆的。
聯盟裏有蘇沐橙那樣明麗動人的姑娘，也有楚雲秀那樣的清冷美人，對比之下，江漣漪確實沒什麽“存在感”。
可她的生命力卻像向日葵一樣特別耀眼，不管什麽時候見，都是開開心心、朝氣蓬勃的，連說話都帶著股子甜勁兒，像剛拆封的水果糖。
面上看著跟江波濤是兩種性格，可骨子裏真是親兄妹，都特別善解人意，人緣極好，讓人很有信任感。
她還熬到這麽晚，給隊裏研究營養餐。
雖然是方明華主動提的，但說實話，作為隊長，連他自己都沒上心，只是覺得有個好吃的東西罷了。
可是江漣漪卻把這個真的當了個事，一個禮拜研究能量棒不說，還偷偷弄其他的菜，如果不是他今天意外碰到，估計江漣漪都不會讓他們知道。
見她這麽認真，周澤楷現在想想，也許從營養學上來看，真的對隊裏有幫助呢？
“你說，我要不要問問她？”周澤楷摸了摸柚子的頭，聲音放得很輕。
小貓“喵喵”叫了兩聲，掃了掃尾巴，跳出周澤楷的懷裏，趴到了床上。
不讓摸，就是在催幹活了。
周澤楷失笑，摸出手機，登上當時用“柚子貓”名字註冊的企鵝小號，找到江漣漪的號，對著輸入框沈默了幾秒後，鼓起勇氣打了兩個字：在嗎。
他想著，江漣漪應該還在路上，不會那麽快回信，自己還能做做心理建設。
誰知道對方竟然秒回，這讓周澤楷有些措手不及。
“在呀！是要下本嗎？可我還在外面，還有10分鐘到家，等我！！”
“不是，不急。”
周澤楷下意識回了，又覺得這麽晚了，女孩子應該還是著急點回家才好，就緊急撤回，重新打字發送：“路上小心”。
剛打完，又發現沒說“不下本”，怕江漣漪還以為他要等她下副本，到時候又得解釋半天，懊惱間不知道要再撤回，還是再補一句。
“哈哈我看到啦，你怎麽還撤回了呀！”好在江漣漪爽朗得沒有給周澤楷糾結的機會，“放心，已經進小區了。”
她又問：“所以不下本？”
“是，有事請教。”周澤楷松了口氣，趕緊回覆。
“哦哦你很少問我呢！快快來問！”
雀躍的語氣讓周澤楷有些不好意思，他搓了搓手指繼續寫道：“營養餐有效嗎？”
啊？
這問題問的沒頭沒尾，江漣漪有點蒙圈：“你是指哪方面？減肥還是補身體的？”
哪方面？周澤楷也不能直說是電競，只能模糊說：“工作上。”
“哦哦我懂了，你是說加強針對性營養，對工作是不是有好處？”
“嗯。”
“當然有啦，所有工作都是人做的嘛，營養跟不上，身體機能就會下降，工作效率肯定受影響呀！尤其是那種對身體要求高的工作，比如體育競技，還有在特殊環境裏上班的人，比如宇航員，都特別需要針對性的營養搭配。”
周澤楷眼睛亮了亮，從沙發上起來，走到書桌前坐下，把筆記本攤開，拿起筆。
“體育競技，能詳細說嗎？”他打字問。
“可以呀，你想了解那種？跑步？打球？”
周澤楷指尖在筆記本邊緣蹭了蹭，思考了好久，左手才慢慢打出：“……打榮耀。”
“貓貓！你終於要往職業圈發展了嗎？！！”
“我就說你玩榮耀那麽厲害，不去打職業太可惜了！”
連續兩條滿是激動的信息發來，周澤楷生怕江漣漪把他跟職業圈聯系起來，嚇得筆都拿不穩：“沒有，好奇。”
“哎呀好吧，我還真有認識的人呢，你要想去隨時找我！！”
“……嗯。”
江漣漪嫌打字太麻煩，幹脆變成語音發送。
“那個，打字有點多，路上回消息有點慢，我語音了哈。”
“電競這種‘高專註+久坐’的工作，營養得抓兩個重點，一個是護腦，你想啊，盯著屏幕久了容易眼幹，快速反應要靠神經系統，所以需要補維生素A和Omega-3脂肪酸，比如蔬菜，還有三文魚之類的深海魚。”
周澤楷快速地記錄重點，就聽江漣漪很快發來了第二條語音。
“還有第二個重點，就是久坐的問題。久坐容易便秘，所以膳食纖維得夠，芹菜、西蘭花這些深綠色蔬菜要多吃，燕麥、玉米這些粗糧也不錯。另外，別總喝甜飲料提神，越喝越容易昏，喝點電解水，或者少量咖啡、檸檬水之類的，既解渴又不影響反應力。”
周澤楷筆尖在“深海魚、深綠蔬菜、電解水”下面輕輕畫了道線，喉結動了動，想起每次訓練到中間，總覺得頭有些發沈，打字道：“如果玩到一半很累，有辦法嗎？”
“當然有啊。”江漣漪語氣加重了些，又很快放緩，“這種時候就得‘見縫插針補營養’，比如全麥面包、堅果、牛奶之類的，快速補能量還不加重腸胃負擔。”
她忽然想起什麽，笑著補充：“對了，我最近剛研究出來一個能量棒呢！就是給認識的電競朋友們的。”
周澤楷握著筆的手緊了緊：“能量棒是？”
“就是多種混合的小零食，燕麥棒那種的，裏面有燕麥、蛋白粉、水果、堅果籽之類的。你要不要呀？我給你寄點？”
啊？寄了不就要掉馬了嗎……
“不要。”他幾乎是立刻就回覆了。
可發送之後，他又後悔了。江漣漪那麽熱情，詳細跟他講了這麽多營養知識，還主動要送他能量棒，他一句“不要”也太生硬了，像在潑她冷水。
於是周澤楷迅雷不及掩耳，又撤回了消息。
已經到家的江漣漪正巧沒看到那個“不要”，鞋子換好，再看手機，又是一條消息撤回。
“？？你今天撤回好多呀。”
周澤楷的心一下子沈了下去。
她還是看到了？
他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半天，最後只能打出三個字：“對不起。”
咦？
江漣漪語氣裏滿是疑惑：“你怎麽突然道歉呀？難道你發了什麽不得了的？”
語音裏的女聲像顆軟糖，順著聽筒鉆進周澤楷耳朵裏，他攥著筆桿的手悄悄松了點，指尖敲了又刪，最後只打出一行：“沒，剛才消息沒寫好。”
“嗨，這有什麽好道歉的！”江漣漪語音很快發來，背景裏能聽見她拉開抽屜的輕響，“要是你不想我寄，也沒關系的，我也就是順口提了一嘴。”
她特意把“不想寄也沒關系”說得輕快，怕給周澤楷壓力，末了還補了個貓咪擺手的表情包。
周澤楷看著那個圓滾滾的卡通貓，回覆道：“不想麻煩你。”
“麻煩什麽呀！你帶我下了那麽多本呢！”江漣漪的語音帶著點嗔怪，又很快軟下來，“你要是現在不方便收，就先記著，等你什麽時候想嘗了，隨時跟我說就行。”
周澤楷盯著屏幕，忽然覺得指尖的筆沒那麽沈了。
他對著“隨時跟我說”這幾個字看了兩秒，又想到了方才食堂前她也說過同樣的話。
——以後你要是趕不上飯點隨時跟我說，我給你開小竈留吃的。
周澤楷慢慢敲出一個“嗯”，後面還加了個小小的波浪線——這是他少有的、帶點溫度的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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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訓練室裏冷白的燈管，這盞燈裹著像曬過太陽的棉被似的溫度，連帶著空氣中飄著的、柚子常用的貓砂盆裏淡淡的松木味，都讓他緊繃了一天的肩背瞬間垮下來。
輪回的宿舍是去年奪冠後翻新的，經過兩年的爆發性增長，輪回從一個小透明一躍而成新晉豪門，商務合作如雪花一般，利潤每年翻三倍的增速。
經理陳通雖然是個唯業績論的典型商人，廣告代言方面二八分成，只給選手兩成，不過在格局上還是大的，他知道輪回要想繼續保持這種如日中天的架勢，就不能虧待了戰隊。
於是陳通拍板按三星酒店標準來——米白色的布藝沙發能陷進半個身子，茶幾是溫潤的胡桃木，連陽臺都隔出了個小休閑區。
不僅如此，還特批周澤楷可以帶貓入住。
如此這般，他終於不用每天往返於家中和訓練室，披星戴月上班去、萬家燈火歸家來，每天能抱著貓多睡很久。
“喵～”
軟乎乎的叫聲勾著周澤楷的腳步，他脫了外套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彎腰就把貓抱了起來，順勢倒在沙發上，把臉埋進貓毛裏蹭了蹭。
那毛軟得不像話，比曬透的羊絨毯還細膩，順著指縫輕輕蹭過的時候，像捏著一團會呼吸的雲，連帶著一天廣告拍攝的疲憊，都被這股子暖意烘得煙消雲散。
放空了沒兩分鐘，周澤楷的手就摸到了外套口袋裏的包裝袋——是江漣漪塞給他的山藥片。
山藥片兒切得薄厚均勻，白裏透黃，邊緣還帶著點烘烤後的焦香，看得人食指大動。
周澤楷的人生裏，能排上號的愛好除了榮耀，就只有兩個：一是抱著柚子發呆，二是嘗各種好吃的。
貓常在，但美食……一入輪回深似海。
他盯著山藥片咽了咽口水，捏起一片剛要放進嘴裏，忽然想起江漣漪的囑咐——今天晚上不能吃。
指尖頓在半空，周澤楷有點怨念地嘆了口氣，終究不舍地放了回去。
提到江漣漪，他的思緒不自覺飄遠了。
在周澤楷的感官裏，江波濤的妹妹真是一個神奇的女生。
確實長得不算漂亮，乍一接觸還有點呆呆的。
聯盟裏有蘇沐橙那樣明麗動人的姑娘，也有楚雲秀那樣的清冷美人，對比之下，江漣漪確實沒什麽“存在感”。
可她的生命力卻像向日葵一樣特別耀眼，不管什麽時候見，都是開開心心、朝氣蓬勃的，連說話都帶著股子甜勁兒，像剛拆封的水果糖。
面上看著跟江波濤是兩種性格，可骨子裏真是親兄妹，都特別善解人意，人緣極好，讓人很有信任感。
她還熬到這麽晚，給隊裏研究營養餐。
雖然是方明華主動提的，但說實話，作為隊長，連他自己都沒上心，只是覺得有個好吃的東西罷了。
可是江漣漪卻把這個真的當了個事，一個禮拜研究能量棒不說，還偷偷弄其他的菜，如果不是他今天意外碰到，估計江漣漪都不會讓他們知道。
見她這麽認真，周澤楷現在想想，也許從營養學上來看，真的對隊裏有幫助呢？
“你說，我要不要問問她？”周澤楷摸了摸柚子的頭，聲音放得很輕。
小貓“喵喵”叫了兩聲，掃了掃尾巴，跳出周澤楷的懷裏，趴到了床上。
不讓摸，就是在催幹活了。
周澤楷失笑，摸出手機，登上當時用“柚子貓”名字註冊的企鵝小號，找到江漣漪的號，對著輸入框沈默了幾秒後，鼓起勇氣打了兩個字：在嗎。
他想著，江漣漪應該還在路上，不會那麽快回信，自己還能做做心理建設。
誰知道對方竟然秒回，這讓周澤楷有些措手不及。
“在呀！是要下本嗎？可我還在外面，還有10分鐘到家，等我！！”
“不是，不急。”
周澤楷下意識回了，又覺得這麽晚了，女孩子應該還是著急點回家才好，就緊急撤回，重新打字發送：“路上小心”。
剛打完，又發現沒說“不下本”，怕江漣漪還以為他要等她下副本，到時候又得解釋半天，懊惱間不知道要再撤回，還是再補一句。
“哈哈我看到啦，你怎麽還撤回了呀！”好在江漣漪爽朗得沒有給周澤楷糾結的機會，“放心，已經進小區了。”
她又問：“所以不下本？”
“是，有事請教。”周澤楷松了口氣，趕緊回覆。
“哦哦你很少問我呢！快快來問！”
雀躍的語氣讓周澤楷有些不好意思，他搓了搓手指繼續寫道：“營養餐有效嗎？”
啊？
這問題問的沒頭沒尾，江漣漪有點蒙圈：“你是指哪方面？減肥還是補身體的？”
哪方面？周澤楷也不能直說是電競，只能模糊說：“工作上。”
“哦哦我懂了，你是說加強針對性營養，對工作是不是有好處？”
“嗯。”
“當然有啦，所有工作都是人做的嘛，營養跟不上，身體機能就會下降，工作效率肯定受影響呀！尤其是那種對身體要求高的工作，比如體育競技，還有在特殊環境裏上班的人，比如宇航員，都特別需要針對性的營養搭配。”
周澤楷眼睛亮了亮，從沙發上起來，走到書桌前坐下，把筆記本攤開，拿起筆。
“體育競技，能詳細說嗎？”他打字問。
“可以呀，你想了解那種？跑步？打球？”
周澤楷指尖在筆記本邊緣蹭了蹭，思考了好久，左手才慢慢打出：“……打榮耀。”
“貓貓！你終於要往職業圈發展了嗎？！！”
“我就說你玩榮耀那麽厲害，不去打職業太可惜了！”
連續兩條滿是激動的信息發來，周澤楷生怕江漣漪把他跟職業圈聯系起來，嚇得筆都拿不穩：“沒有，好奇。”
“哎呀好吧，我還真有認識的人呢，你要想去隨時找我！！”
“……嗯。”
江漣漪嫌打字太麻煩，幹脆變成語音發送。
“那個，打字有點多，路上回消息有點慢，我語音了哈。”
“電競這種‘高專註+久坐’的工作，營養得抓兩個重點，一個是護腦，你想啊，盯著屏幕久了容易眼幹，快速反應要靠神經系統，所以需要補維生素A和Omega-3脂肪酸，比如蔬菜，還有三文魚之類的深海魚。”
周澤楷快速地記錄重點，就聽江漣漪很快發來了第二條語音。
“還有第二個重點，就是久坐的問題。久坐容易便秘，所以膳食纖維得夠，芹菜、西蘭花這些深綠色蔬菜要多吃，燕麥、玉米這些粗糧也不錯。另外，別總喝甜飲料提神，越喝越容易昏，喝點電解水，或者少量咖啡、檸檬水之類的，既解渴又不影響反應力。”
周澤楷筆尖在“深海魚、深綠蔬菜、電解水”下面輕輕畫了道線，喉結動了動，想起每次訓練到中間，總覺得頭有些發沈，打字道：“如果玩到一半很累，有辦法嗎？”
“當然有啊。”江漣漪語氣加重了些，又很快放緩，“這種時候就得‘見縫插針補營養’，比如全麥面包、堅果、牛奶之類的，快速補能量還不加重腸胃負擔。”
她忽然想起什麽，笑著補充：“對了，我最近剛研究出來一個能量棒呢！就是給認識的電競朋友們的。”
周澤楷握著筆的手緊了緊：“能量棒是？”
“就是多種混合的小零食，燕麥棒那種的，裏面有燕麥、蛋白粉、水果、堅果籽之類的。你要不要呀？我給你寄點？”
啊？寄了不就要掉馬了嗎……
“不要。”他幾乎是立刻就回覆了。
可發送之後，他又後悔了。江漣漪那麽熱情，詳細跟他講了這麽多營養知識，還主動要送他能量棒，他一句“不要”也太生硬了，像在潑她冷水。
於是周澤楷迅雷不及掩耳，又撤回了消息。
已經到家的江漣漪正巧沒看到那個“不要”，鞋子換好，再看手機，又是一條消息撤回。
“？？你今天撤回好多呀。”
周澤楷的心一下子沈了下去。
她還是看到了？
他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半天，最後只能打出三個字：“對不起。”
咦？
江漣漪語氣裏滿是疑惑：“你怎麽突然道歉呀？難道你發了什麽不得了的？”
語音裏的女聲像顆軟糖，順著聽筒鉆進周澤楷耳朵裏，他攥著筆桿的手悄悄松了點，指尖敲了又刪，最後只打出一行：“沒，剛才消息沒寫好。”
“嗨，這有什麽好道歉的！”江漣漪語音很快發來，背景裏能聽見她拉開抽屜的輕響，“要是你不想我寄，也沒關系的，我也就是順口提了一嘴。”
她特意把“不想寄也沒關系”說得輕快，怕給周澤楷壓力，末了還補了個貓咪擺手的表情包。
周澤楷看著那個圓滾滾的卡通貓，回覆道：“不想麻煩你。”
“麻煩什麽呀！你帶我下了那麽多本呢！”江漣漪的語音帶著點嗔怪，又很快軟下來，“你要是現在不方便收，就先記著，等你什麽時候想嘗了，隨時跟我說就行。”
周澤楷盯著屏幕，忽然覺得指尖的筆沒那麽沈了。
他對著“隨時跟我說”這幾個字看了兩秒，又想到了方才食堂前她也說過同樣的話。
——以後你要是趕不上飯點隨時跟我說，我給你開小竈留吃的。
周澤楷慢慢敲出一個“嗯”，後面還加了個小小的波浪線——這是他少有的、帶點溫度的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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