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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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楊嶼安經過韓翊行身邊的時候, 目光意味不明地朝他這邊看了一眼,什麽都沒說。

韓騁對楊嶼安說:“楊總,我想讓言敘跟我去局裏一起調試一下棉花。”

楊嶼安回道:“沒問題。”

然後, 韓騁開車, 把棉花放在副駕駛上,系好安全帶,後邊是言敘和韓翊行。

到了警局,韓騁把他倆丟在後院小花園裏就不管了, 自己研究他新的玩具大寶貝去了。

歹徒再猖狂, 總不可能闖到刑警隊裏來找麻煩。

雖然小花園裏沒有人, 但畢竟光天化日,什麽都幹不了。

兩人只能坐在長椅上, 緊緊挨著。

韓翊行四下環望, 沒有發現人影,把自己的左手覆在言敘右手手背上。

他把玫瑰花放在鼻端輕輕嗅聞一下,問言敘:“這是給我的嗎?”

“嗯?”言敘有些奇怪地看著他,“要不然呢?”

“我是說,你怎麽知道我今天會來。”

言敘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我看你排班表上顯示你今天白天不上班,就想著你可能會過來......”

韓翊行不依不饒,“那我要是不來怎麽辦?”

言敘故意逗他, “那就,送給別人?”

韓翊行自討了個沒趣, 抓著言敘的手晃了晃, “我很開心。”

拿到玫瑰花的時候他簡直心花怒放了。

言敘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聽韓警官說用不了多久他們就能抓到郭雄了,但是在此之前還是非常危險,你上下班註意安全, 外出的時候盡量不要落單,知道嗎?”

韓翊行把頭歪靠在言敘肩膀上,“言大工程師,我好害怕。”

言敘偏頭看他,安慰道,“不跟我在一起,他們應該不會傷害你的,不用害怕。”

韓翊行:“不是怕那個。”

言敘:“那你怕什麽?”

韓翊行幽幽嘆了口氣,“我家言小敘那麽優秀,閃閃發光,我怕以後追你的人太多怎麽辦,我好沒有安全感。”

言敘輕笑一聲。

韓翊行嘆口氣,“那我現在算什麽身份?”

上次求婚現場撤回了一個求婚,然而言敘說分手他也沒同意。雖然他也不知道他們之前是什麽時候和好的就是了。

言敘憋笑:“黨員?”

韓翊行:“......”

“你就釣著我吧。”韓翊行幽怨道,過了幾秒,又接著說,“不過不許再釣別人了。”

言敘實在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笑完,他把自己的左手遞到韓翊行面前,晃了晃。

韓翊行先是漫不經心地斜瞥了一眼,看清言敘的左手後,立刻坐直了身子,小心翼翼地捧起言敘的手。

言敘的手指纖長白皙,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小小的戒指,正是韓翊行求婚那天那一枚。

韓翊行把言敘從火車站帶回家關起來,發瘋摔東西,戒指盒不知道扔哪裏去了。

“你什麽時候戴上的?”韓翊行眼中漾出驚喜,難以置信地問。

那天韓翊行失去理智,突然接到電話說沈暮出事了,一切爭議擱置,兩人急急忙忙趕往醫院。

言敘出次臥門之前,從桌子底下把戒指盒撿起來,後來一直帶在身上。

“想戴就戴了,”言敘把手舉到自己面前,端詳指無名指上的戒指,“不可以嗎?”

“不可以。”韓翊行捉住言敘的左手,把戒指從他手指上擼下來。

言敘驚疑不定地看著韓翊行。

只見韓翊行兩根手指捏著戒指,轉身單膝跪在言敘面前,“言敘,你願不願意跟我結婚?”

言敘捂著嘴笑,韓翊行這人還真是較真,他都把戒指戴上了,還問願不願意,還非得給他摘下來再親自戴上嗎?

“嗯——”言敘點著頭,左手伸到韓翊行面前,“我願意。”

韓翊行神色凝重,低頭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推回到言敘左手無名指指根,捧著他的手在那裏輕輕吻了一下。

“等這一切都結束了,我們就去領證。”

言敘:“好,去領證。”

晚上到下班時間了,韓騁又得開車把他倆送回去。

韓翊行牽著言敘的左手,不斷摩挲食指上那個戒指。

膩膩歪歪地說悄悄話,韓騁從沒覺得自己瓦數如此之大,他真想不幹這個司機了。

到言敘樓下,韓翊行依依不舍地拉著他的手,看了眼駕駛位上那位存在感過分強大的警官,嘆了口氣。

“得!我下去抽根煙。”韓騁解開安全帶下了車,繞過停車位後邊一輛很大的廂式搬家貨車,點燃了一根煙。

言敘被親得喘不上氣,從車上下來的時候還有點腿軟險些沒站穩。

他臉頰紅撲撲的,跟不遠處的韓騁揮手再見,拒絕了韓翊行堅持要送他上去的請求,自己走進單元門。

韓騁碾滅煙頭,坐回駕駛位,對他那沒出息的堂弟說:“再堅持幾天。”

發動車子,韓騁要去送韓翊行,卻聽韓翊行說:“再等一會兒。”

韓翊行透過單面可視的車窗玻璃,向上仰望著言敘所住房子的窗戶。

“等他開燈了再走。”

韓騁嗤了一聲,靠在座椅上,抱起手臂,揶揄道:“21世紀望夫石。”

韓翊行沒有反駁,只是目不斜視地說,“等我們結婚的時候你坐主桌。”

“結婚?都到這一步了?”韓騁有些吃驚。

韓翊行淡然道:“一個小時前我親手給他戴的戒指,他同意了。”

韓騁唇角含著笑,眼神卻突然變得幽遠,無意識摸了一下自己胸前掛墜上那枚戒指。

過了一會兒,韓翊行喃喃自語,“怎麽還沒到樓上?電梯這麽難等嗎?”

單元樓門口有兩個搬家工人打扮的人擡了一個大箱子過來,塞到貨車的車廂裏,把門關上。

廂式貨車啟動的聲音有點大,韓翊行給言敘打電話的時候堵著另一只耳朵。

他聽到聽筒中傳來的冷冰冰的機械女音:“您好,您撥打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打不通,怎麽回事?”韓翊行眉頭皺得死緊,再撥回去,收到的還是一樣的反饋。

擡頭看去,言敘所在的那戶依舊黑著燈。

“不行,我要上去看看!”韓翊行再也無法忽視心中的異樣感。

“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坐電梯到達言敘所在的樓層,韓翊行有鑰匙,打開了房門。

屋裏黑漆漆的,玄關處的沒有言敘白天穿的鞋子。

來到門口,韓騁蹲在地上,發現地面上有拖拽的痕跡,另外還有新鮮潮濕的泥土塊,看形狀,應該是從鞋底掉下來的。

“言敘很可能被人綁走了!”韓騁神色凜然。

韓翊行完全沒辦法冷靜:“是剛才搬家的那兩個人!”

韓騁邊按電梯邊給吳志傑打電話:“吳隊,言敘失蹤了,快找人定位一輛車牌號是寧F28V75的廂式貨車,大概5分鐘前從華馨家園開出去。”

韓翊行六神無主,言敘突然失蹤對他來說無異於天塌了。

幾分鐘前他還在跟韓騁說言敘答應他求婚了,沒想到現在言敘就被壞人綁走了。

還是他眼睜睜地看著那輛車駛出小區的。

內疚,懊悔,擔憂一齊湧上心頭。

韓騁拍拍他的肩膀,“現在晚高峰,他們應該走不遠的,不用太擔心。”

車開到小區門口,右邊駛向市區,左邊駛向郊區。

他們躲躲藏藏,在市區太容易引人註意,再加上現在晚高峰,市區限行貨車,韓騁果斷左轉,走上駛向郊區的道路。

很快,吳志傑打來電話,“韓隊,那輛車現在在青年路上,自西向東行駛,我已經派人過去增援了!”

韓騁的判斷沒有錯,他狠踩油門,在擁擠的車流中左躲右閃,橫沖直撞。

不多時,韓騁便再次看到那輛白色廂貨,對方拐上省道,速度提了起來。

韓騁窮追不舍,追了十幾公裏,雙方陷入僵持。

貨車甩不掉韓騁的車,韓騁的車勢單力孤,也無法將貨車逼停。

增援的隊伍到了,隨著警車的警報聲越來越近,貨車明顯慌亂起來。

車廂門從裏面被打開,有人把那個大紙箱子推到廂外,滾到路面旁側的田地裏。

韓騁剎車踩到底,輪胎和地面摩擦得起了黑煙。

在車子停穩之前,韓翊行跳下車。

來到那個已經被摔得變了形的紙箱面前,韓翊行渾身都在抖,想撕開貼上封口上的膠帶卻怎麽都撕不開。

韓騁用隨身攜帶的迷你水果刀把封口拉開,裏面赫然是渾身血跡斑斑的言敘。

他以一個極其怪異的姿勢蜷縮著,臉色慘白如紙,眼睛緊緊閉著,肉眼可見的有多處擦傷。

韓翊行伸出手,顫抖著在半空懸停片刻,最終觸上言敘的頸側動脈。

還好,脈搏跳動有力,沒有生命危險。

韓翊行堵在胸口的那口濁氣這才緩緩呼出一半。

那輛廂式貨車已經在夜幕中漸行漸遠。

韓翊行把言敘抱上車的時候,增援的警車剛到。

韓騁指著前方,“快,追上他們!”

怕韓翊行現在情緒不穩定開車會造成事故,韓騁找了個警隊裏的外勤實習生,讓他開車把韓翊行和言敘送到醫院,他則上了警車,一同追捕犯罪嫌疑人。

經過全面檢查,言敘除了體表幾處擦傷,還有輕微腦震蕩,不過都不嚴重。

他一直沒醒,是因為吸入了過量麻藥導致昏迷。

血液樣本檢測結果顯示,吸入的只是普通麻藥,無毒,等代謝完自然會醒過來。

韓翊行坐在病床旁,整個人蒼白、憔悴。

幾個小時前,還那麽鮮活明媚的言敘,還笑著對韓翊行說,“好,去領證。”

現在卻躺在病床上,緊閉著眼睛,似乎睡得不安穩,眉心蹙著,額頭沁出細密汗珠。

韓翊行緊緊握著言敘的手,摩挲著他無名指上的戒指,放在唇邊,輕輕吻著。

言敘的睫毛顫動,猶如一只振翅欲飛的蝴蝶。

眼睛緩緩睜開,看到韓翊行坐在他身旁,彎了彎唇角。

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但發聲困難。

韓翊行附耳上去,聽到言敘虛弱的聲音。

“......幸虧......你沒上去......”

韓翊行不爭氣的眼淚唰一下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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