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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謝夫子教阿朝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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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謝夫子教阿朝滑雪。……

第六十四章

謝臨洲與阿朝聊著國子監內的趣事, 那邊沈長風就如脫韁的野馬,指揮這個烤羊肉指揮那個烤青椒。

見著院內熱鬧的樣子,阿朝挽著謝臨洲的手臂, “長風也太熱情了,簡直跟回到家一樣。”

望著阿朝的笑顏, 謝臨洲揚眉眼微彎, 揉了揉他的頭發, “走吧, 我們也過去。”

院裏炭火烘烤著,溫暖起來, 謝臨洲脫下鬥篷遞給小翠, 帶阿朝走過去, 笑言:“你們幾個好好烤, 別烤糊了, 不能浪費吃多少烤多少。”

學子們回頭, 連連應是。在沈長風之下, 比較活躍的學子王生勾起唇角,“夫子,你就放心吧, 在家裏頭, 我沒少給我弟弟妹妹烤紅薯,手藝好著呢, 待會也給您和師郎烤一個, 讓你們開開眼。”

說罷,他忙去拿了一根長短胖瘦均勻的紅薯,走到烤架前,烤起來。

李桑手裏拿著根純肉腸, “夫子,你就不用操心我們了,我們心裏都有數,你跟師郎在一邊等著吃就好。”

幾個學子舉著手裏的羊肉串、豬肉脯,忙忙應是。

他們互相幫忙,就算不會烤,也能跟著會的學子學習。

看看這一幫興高采烈的學子,又看看謝臨洲,阿朝淺笑著:“學子們都這般說了,那我們便顧著自己吧。”

他招招手,喊:“年哥兒,讓劉嬸弄個糖炒栗子,張廚弄個解膩的酸梅湯,順帶煮個糖水吧。”

吩咐完,他拉著謝臨洲坐在椅子上,“你暫且休息一會,我給你烤。”

正說著,阿朝拿起一串羊肉往烤爐上放,“先前我跟襄哥兒他們學了,烤肉還算可以。”

可以的意思的能吃但味道一般。

謝臨洲揉了揉肩膀,一旁的小廝見此立即上前給人按摩,他則是說:“好,你烤便是。”

他其實不太敢吃小哥兒烤的肉了,畢竟上回吃了對方烤的肉,去了好幾趟茅廁,但看到小哥兒躍躍欲試的模樣,他的拒絕停在了嘴邊。

剛擺好羊肉串,眼瞧著差不多,阿朝就翻面,誰知肉串上的油滴得太急,炭火騰地竄起半尺高,嚇得他手一縮,肉串差點掉在地。

“欸!”謝臨洲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他的手腕,將肉串穩穩托住,眼含關切:“沒燙到吧?”

阿朝搖搖頭,“沒呢,你速度太快了,我沒受傷。”

瞧他這副模樣,謝臨洲沒忍住笑出聲,“我知曉你想讓我快些吃上烤肉,但烤肉哪能這麽快的,油脂還沒滲進肉裏,炭火倒先把肉皮烤焦了。”

阿朝耳尖微微發燙,縮回手撓了撓臉,不服氣地嘟囔:“我上次看少昀就是這麽翻的,怎麽到我這兒就不行了?”

話雖這麽說,還是乖乖看著謝臨洲怎麽操作。

謝臨洲握著他的手,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慢慢轉動肉串:“少昀翻得勤,是因為他常和爹娘兄長出去外頭,在家裏烤肉,有了經驗,知道什麽時候該轉、轉多少。”

他一邊說,一邊擡眼看向阿朝:“你看這肉的邊緣,得烤到微微發焦、卷起來,油珠慢慢滲出來,再翻面才正好方才你把肉放上去,連三息都沒到就翻,肉裏的汁水都跑光了,能好吃嗎?”

旁邊的沈長風啃著剛烤好的五花肉,含糊道:“師郎,你不會烤肉啊,早說,我給你烤個大雞腿去。”

拿了根雞腿,他心血來潮,打趣道:“夫子,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怎麽不教師郎烤肉啊。”

阿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謝謝長風了。”聽完,又低頭看謝臨洲握著自己的手,看看謝臨洲的臉,“你看,你學生都來打趣你了。”

“去,你去烤你自己的去,待在這邊作甚。”這個沈長風就是嘴多,謝臨洲看著心煩,打發人走。

“好了,人都走了。”阿朝聲音軟了些:“我也不是學不會烤肉,你多教我會兒,不然下次燒烤,你又該被人嘲笑了。”

謝臨洲忍著笑,指尖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我哪能不教你,這烤肉啊,烤起來也簡單。”

他傳授方法,說著松開手讓小哥兒自己試,眼看小哥兒又要急著翻面,立馬用扇子輕輕敲了敲他的手背,“慢著,再等會兒,你看這油珠,是不是比剛才多了?”

阿朝停下動作,盯著肉串上慢慢滾動的油珠,點點頭:“好像是。”

“等這面烤到金黃,再翻過去,烤另一邊的時候,就能刷梅子醬了。”謝臨洲站在他身邊,時不時用扇子調整炭火的大小。

在他的教導之下,阿朝烤了一串生平最好吃的羊肉串,他嘗了口,遞到謝臨洲嘴邊:“你嘗嘗,還不錯。”

謝臨洲微微蹙眉,一時間還不太敢嘗試,雖說是他親手教出來的學生,但老師領入門,修行看個人。

他狐疑的看了眼阿朝,“你烤出來的,還是你吃吧。”

阿朝瞧他就是不敢吃,不相信自己技術的模樣,楚楚可憐道:“唉,我就省的,夫子是不信任我罷了,無事,無事,不信任我的人多了去了,唉。”

見狀,謝臨洲那還敢說什麽話,立即咬了口,嚼了嚼,由衷之言:“好吃,很好吃,我們阿朝最厲害了。”

阿朝這才心滿意足的收回來手,看著那一群瘋玩的學子們,“你說,這蕭策若是在,長風他們得瘋成什麽樣啊?”

謝臨洲攤開手,“就雞飛蛋打。”

他們沒打算自己烤肉,讓下人喊了空閑著的廚子來幫他們烤。專業的事情還得要專業的人去做。

不多時,下人便領著個穿著青布短衫的廚子過來了。

廚子見了謝臨洲與阿朝,先是恭敬地行了禮,隨後便熟稔 地接過烤爐旁的肉串,動作麻利地刷油、翻面,炭火被他用扇子輕輕一撥,便只冒暖煙不躥火苗,肉串上的油脂滋滋地滲出來,裹著香料的香氣瞬間濃了幾分。

阿朝看得稀奇,起身小跑過去,湊在一旁看了會兒。

廚子怕他靠太近,“少君,你得往後靠靠,免得油脂彈你臉上。”

聞言,阿朝“嗯”了一聲,往後挪了挪,轉頭便見謝臨洲端著個白瓷碗走過來,碗裏盛著幾顆油亮的糖炒栗子,還冒著淡淡的熱氣。

“剛從庖屋拿過來的。”謝臨洲將碗裏的栗子遞了幾顆給他:“嘗嘗,味道不錯。”

阿朝捏起一顆栗子,指尖觸到溫熱的殼,輕輕一剝,金黃的栗子肉便露了出來,咬在嘴裏,又甜又糯。

“好吃。”

他吃了好幾顆,又剝了一顆,遞到謝臨洲嘴邊,“你也嘗嘗,劉嬸做的糖炒栗子味道越發的好了。”

話音剛落,就有下人端著做好的糖炒栗子放在院中,學子們的桌面上放一海碗,阿朝與謝臨洲坐著的圓桌放一海碗。

此外還放了一碟子酥酪、糖糕、酸辣無骨雞爪。

謝臨洲張口接住,慢慢嚼著,目光落在烤爐旁。

那廚子正將烤好的羊肉串分裝進碟子裏,撒上少許孜然,遞到幾個不太會烤肉的學子面前,學子接過便迫不及待地吃起來,時不時發出滿足的讚嘆。

謝臨洲坐回原位,抿了口茶,用筷子夾了個雞爪吃,“坐好等著吃。”

阿朝坐在他身邊,拿起一串剛烤好的羊肉串,咬了一口,肉質鮮嫩,帶著炭火的焦香和孜然的味道,“廚子烤的就是比我自己烤的好吃。”

他瞇著眼,看著忙碌的學子們,“早上師娘讓下人來傳話說,年底她生日沒打算大辦,讓我們記得去。”

生日宴並不是每一年的都需要大辦,就例如今年,國庫空虛,此刻大辦不就表明了自己有錢。李夫人想到這一層,打算約相熟的人在府上聚一聚就好。

“我聽師傅說了。”謝臨洲剝著栗子吃,有些幹,喝了口茶,“到時候送虎皮吧,雜貨鋪那邊收了一張上好的虎皮。”

“聽你的,我把禮品交由小翠去準備了。”阿朝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將嘴裏的幹壓了下去。

這時,年哥兒端著一個陶盆走過來,裏面裝著幾個烤得焦黑的紅薯,熱氣騰騰的。

“少爺,少君,剛烤好的紅薯,你們嘗嘗。”年哥兒將陶盆放在石桌上,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個,遞到阿朝面前,“這個最甜,我剛才摸了,軟乎乎的。”

阿朝接過紅薯,燙得雙手來回倒騰,好不容易剝掉焦黑的外皮,露出橙紅的薯肉,熱氣裹著甜香撲面而來。

他吹了吹涼,咬了一口,甜得流心,軟糯香甜,忍不住感嘆:“真的好甜吶,甜到心底了。”

謝臨洲也拿起一個紅薯,慢慢剝著皮,看向阿朝:“明日休沐,帶你去看戲如何?我們也有一段時日沒出去看戲。”

阿朝眼睛一亮,點點頭:“好啊好啊。我順帶去長風軒看看有沒有別的沒吃過的糕點。”

=

天剛蒙蒙亮,府裏的仆役就把暖爐、氈毯和釣具搬上了馬車。

阿朝與謝臨洲穿上禦寒的衣服,剛出府門口,就聽見李襄清脆的聲音,“阿朝,謝大哥,你們快點,我們等好久了。”

擡眼看去,被掀開的簾子裏,李祭酒穿著藏青棉袍,李夫人則裹著棗紅鬥篷,挽著李襄的手坐在馬車內。

阿朝笑道:“襄哥兒,師傅,師娘,你們先出去,我們在後頭的馬車一塊走。”

話語落下,他拉著謝臨洲就往馬車上走,車廂裏鋪著厚氈,暖爐裏炭火正旺。

坐在馬車內,後背靠著車廂,阿朝嘆息:“唉,就是少昀要和他爹回老家探望外祖父外祖母,要不然能和我們一塊去釣魚的。”

上回烤肉宴後,第二日,他和謝臨洲原本計劃出去外面看戲的,結果下了一天的下雪,計劃擱置下來。

明日冬至,今日與明日謝臨洲都能放假,不然他們夫夫二人難得有這般清閑的時候。

“無事,此番有趙兄弟與他夫郎,我們冬釣也有樂趣。”謝臨洲安慰。

昨夜二人鬧得有些完,現在困意湧上心頭,他閉目養神。

馬車行至城外,一片蘆葦蕩映入眼簾,岸邊已結了厚冰。

仆役們忙著鑿冰搭釣臺,謝臨洲先幫阿朝把氈毯鋪在石墩上,又替他理了理衣領:“風大,別凍著。”

阿朝坐的穩穩當當,接過年哥兒遞來的魚竿,笑著道:“放心不會凍著的。上回,跟著你學了那麽多次,今日定能釣條大魚。”

謝臨洲坐在他身旁,當個誇誇怪,“嗯,定能的。”

隨後,他接過青硯組裝好的釣竿。

李夫人坐在一旁,看著李襄蹲在水邊玩冰,無奈地搖搖頭:“這孩子,哪是來釣魚的,分明是來撒野的。”

明年就要嫁出去了,孩子還這般孩子氣,可怎麽好。

李祭酒臉上掛著笑,“好了,讓他玩去吧,這段時日悶在家中,他也難受。”

說罷,他把魚餌遞給謝臨洲:“我這魚餌是用酒泡過的,冬日裏魚嘴刁,用這個準能上鉤。”

不多時,謝臨洲的魚竿先動了,他輕輕一提,一條半尺長的鯽魚躍出水面。

阿朝眼睛一亮,自己的魚竿也不看了,連忙幫著摘鉤:“還是你厲害,這麽快就有收獲了。”

李襄也湊過來,興奮地喊:“謝大哥,我也要釣。”

謝臨洲便把自己的魚竿遞給他,耐心教他如何握桿:“手要穩,感覺到魚拉鉤再提。”

李襄釣魚了兩刻鐘,沒釣上魚來,灰頭喪氣的拉上阿朝去打雪仗。

阿朝看看謝臨洲,得到對方答覆後,穿好防寒的衣裳就跟著李襄走。

李祭酒看著走開的兩個人,無奈的笑了笑,“唉,我這個小哥兒就是靜不下性子。”他看向一旁和李夫人閑聊的趙靈曦,“靈曦,你也跟他們一起去玩吧。”

趙靈曦搖頭,“近來身體不太舒服就不多動了,再者陪嬸子說話也好。”

也是知道他身體不太舒服,李襄才沒有約他去玩別的。

趙衡放好魚竿,看他眼,沒看到有什麽異樣,這才和謝臨洲一起釣魚。

那邊,李襄扯著阿朝往村口的開闊雪地跑時,嘴裏還在不停嘟囔:“那冰窟窿裏的魚肯定是成精了,兩刻鐘連個魚影子都沒見著,白費我扛著魚竿等那麽久。”

說話間,他彎腰抓起一把雪,雙手快速揉搓,捏成個拳頭大的雪球,猛地轉身朝阿朝砸去,“先拿你出出氣。”

雪球擦著阿朝的衣角落在雪地裏,濺起細碎的雪沫,阿朝反應過來,立即揉了個雪球,暗暗道:“想偷襲我阿朝,難得很。”

李襄還沒得意地笑出聲,一團帶著涼意的雪就啪地貼在了他的後頸上,“是誰偷襲我?”

他說完,轉頭就見阿朝站在三步外,雙手各攥著一個比他剛才捏的還緊實的雪球,指尖沾著的雪粒晶瑩剔透,眼裏滿是狡黠的光:“襄哥兒,你扔得太慢啦。”

“我肯定會贏過你的,阿朝,你等著我的大雪球吧。”李襄不服氣,擼起袖子就往雪地裏撲,雙手飛快地扒拉著雪,想多捏幾個雪球發起攻勢。

他就嘴上嚷嚷的厲害,剛捏好第二個,阿朝的雪球就又準又狠地砸在了他的手背,雪團散開,冰涼的觸感讓他手一縮,剛捏好的雪球啪嗒掉在地上。

“襄哥兒,你說話的功夫,我雪球都到你那兒了。”阿朝從不打沒有準備的仗,蹲在草垛子後,揉起雪球來。

“我不服,我不服。”李襄又驚又氣,卻見阿朝已經找了個草垛躲起來,還在有條不紊地制作彈藥,“我不服氣,阿朝,你等著,我肯定讓你好看。”

他耍嘴炮的時候,阿朝已經將按照謝臨洲之前教他的方法,把雪捧在手心,反覆按壓,讓雪變得緊實,再一點點捏成圓潤的形狀。

“襄哥兒,別說我不教你,扔雪球的時候,手要用力攥緊,扔的時候胳膊要甩出去。”阿朝一邊說,一邊擡手又扔出一個雪球。

這次直接砸中了李襄的帽檐,積雪順著帽檐滑進他的衣領,凍得他齜牙咧嘴。

李襄找了個草垛子,躲在後面,“阿朝,我待會就讓你知道,什麽叫做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他來了勁,學著阿朝的樣子捏緊實雪球,躲在樹後和他對扔起來。

可不管他怎麽扔,只是能挨到阿朝的一點邊。而阿朝的雪球卻總能精準地找到他的位置。

半盞茶的工夫過去,李襄的頭發、衣領、袖口全是雪,連睫毛上都沾了細碎的雪粒,而阿朝除了鼻尖凍得通紅,身上幾乎沒沾多少雪。

“我認輸我認輸。”李襄舉著雙手從樹後走出來,氣喘籲籲地說,“不扔了,我待會要變成雪堆了。”

阿朝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手裏還拿著一個剛捏好的雪球,遞到他面前:“襄哥,這個給你,我們不扔了,堆雪人好不好?”

李襄看著他眼裏的笑意,剛才打雪仗的挫敗感瞬間煙消雲散,接過雪球點頭:“好,堆個最大的雪人。”

他接過阿朝遞來的雪球,攥在手裏使勁捏了捏,又往地上一按,笑著說:“我們要堆一個比國子監的老樹都大的雪人。”

說著他便彎腰扒拉來一大捧雪,雙手推著雪團在地上滾。

阿朝點頭:“嗯嗯嗯。”

起初雪團還只有巴掌大,滾著滾著,沾的雪越來越多,漸漸變得像圓木墩一樣沈。

李襄憋著力氣往前推,額角都滲出了細汗,阿朝見狀,立刻跑到雪團另一側,雙手扶住雪團邊緣,跟著他一起發力:“襄哥兒,往這邊拐點,這邊雪厚,滾得更快!”

兩人一左一右推著雪團,腳步配合得格外默契,過了一刻鐘,第一個大雪團就滾得比阿朝還高。

李襄直起腰擦了擦汗,歇口氣,“阿朝,你去揉頭吧,我休息休息。”

話語落下,沒多久,阿朝已經抱著一小團雪跑了過來:“你瞧這個雪球是不是當頭剛剛好,圓乎乎的。”

“好好,我們快點弄上去吧。”李襄道。

他接過雪球,踮著腳,想把小雪團往大雪團上放,可力氣不夠,雪團剛碰到頂端就往下滑。

阿朝趕緊伸手托住,穩穩地將小雪團摞在大雪團上,還特意調整了角度,讓雪人腦袋擺正;“這會我們要給雪人做眼睛,鼻子了。”

他沒停下,眼睛在雪地裏轉了一圈,很快發現了目標。

不遠處的籬笆上掛著幾個紅辣椒,墻角還堆著去年曬幹的玉米芯。

問了下附近在冬釣的人,發現這人就是籬笆與小屋的主人,他問人要了兩個最紅的辣椒,又撿了幾根粗壯的玉米芯,說了聲謝謝,才往回跑。

阿朝跑回雪人身邊:“襄哥兒,用辣椒當鼻子,玉米芯當胳膊。”

說著他踮起腳,把紅辣椒往雪人臉上按,李襄則蹲下身,將玉米芯斜著插進雪人身體兩側,還特意調整了角度,讓胳膊看起來像是在張開擁抱。

等基本形狀做好,兩個小哥兒圍著雪人轉了一圈。

李襄忽的想起什麽,拉著阿朝往馬車的方向跑,沒過一會兒,抱著一頂舊棉帽和一條花圍巾跑了回來。

“我娘知道我會堆雪人,特意拿的,沒想到這麽快就派上用場了。”李襄小心翼翼地把棉帽戴在雪人頭上,又繞著雪人脖子把圍巾系好,還特意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他看著阿朝:“阿朝,你看給雪人戴上帽子和圍巾,它就不冷啦!”

阿朝站在一旁看著,忍不住伸手拂去雪人肩上的碎雪,又從荷包裏掏出兩顆珍藏的玻璃彈珠,按在雪人臉上當眼睛。

彈珠亮晶晶的,映著漫天飛雪,雪人瞬間像是有了靈氣。

李襄看著那玻璃彈珠,好奇的詢問:“阿朝,你這彈珠好好看啊,那兒買的?”

“昨日夫子從國子監,去了一趟工坊拿回來的,我還有很多呢。”阿朝從荷包裏拿出另外一顆,“給你一顆。”

李襄珍惜的放回荷包裏,“謝謝阿朝。”

兩個小哥兒退後幾步看著成品,雪人戴著棉帽、圍著花圍巾,紅辣椒鼻子格外顯眼,玉米芯胳膊微微張開,仿佛在對著他們笑。

李襄忍不住揉了揉阿朝的頭發:“還是你主意多,要是我一個人堆,肯定沒這麽好看。”

阿朝笑著踮起腳,把自己口袋裏的小絨球掏出來,粘在雪人帽檐上:“這是我們一起堆的,當然最好看啦。”

看著一副美好的畫面,謝臨洲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與李夫人商量:“師娘,待會回府上弄個酸湯魚吧,阿朝愛吃。”

李夫人收回視線,笑盈盈:“弄吧,總之弄個全魚宴。”

聽到他們的話,剛釣上一條魚的趙衡笑言,“嬸子這般說,那我們可要努力了。”

李襄玩累了,拉著阿朝過來,見到他們笑嘻嘻的,問了下,又道:“娘,我累得很,我來釣魚吧。”

……

阿朝則是坐在謝臨洲身邊,氣喘籲籲,看到桶裏的魚,誇讚:“夫子,你好厲害啊,能釣上這麽多魚。”

“運氣好罷了。”謝臨洲將魚竿放到腿上,拿出幹凈的帕子替小哥兒擦拭臉上的汗水,“玩的累不累?”

“累得,但是很開心,我堆了個比上回我們在院子裏面堆的還大的雪人,還跟襄哥兒打雪仗了。”阿朝接過年哥兒遞來的暖爐暖手,還比劃著雪人的大小。

“嗯,我們阿朝很厲害。”謝臨洲給他擦完,慢慢道:“休息休息,待會帶你滑冰如何?”

他看過附近有個山坡不錯,附近也有大人帶著孩童來滑雪 。

“好啊,不過我不會,可要你教我才好。”阿朝點頭如搗蒜。

計劃了今日要教會阿朝滑雪,謝臨洲早就讓青硯準備好了滑雪的工具,陪小哥兒回去換衣裳,他順帶把布包給帶上。

阿朝換完衣裳後,順帶把頭發盤成一個丸子的形狀,“走吧,走吧,我歇好了。”

謝臨洲臉上掛著淺笑,牽著阿朝的手往河邊的緩坡走,腳下的積雪被他們二人踩得咯吱作響。

找到適合的地方,他從帶來的布包裏取出兩塊打磨光滑的木板,木板邊緣纏著厚實的布條,防止打滑。

“來,先把腳踩上去試試。”謝臨洲蹲下身,扶著阿朝的腳踝,幫他把腳穩穩地放在木板上,又從布包裏拿出麻繩,輕輕繞在阿朝的小腿和木板上固定好,“這樣就不會滑下來了。”

他擡頭,看著阿朝:“試著擡擡腳,看看緊不緊,難不難受?”

聞言,阿朝試著擡了擡腳,木板跟著動了動,“還好,能接受。”

想到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他有些緊張地抓住謝臨洲的手:“夫子,我會不會摔啊?”

謝臨洲站起身,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聲音溫和:“別怕,我扶著你呢。先慢慢往前走兩步,感受一下木板的重量。”

說著,他放慢腳步,牽著阿朝一步一步往前挪,還時不時提醒:“重心放低些,膝蓋稍微彎一點,對,就這樣。”

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阿朝漸漸適應了木板,不再像剛開始那樣緊張。

謝臨洲看他放松了些,便笑著說:“我們試著往下滑一點好不好?這個坡很緩,不會有危險的。”

他走到阿朝身後,雙手輕輕扶著他的腰,“我數三聲,我們就慢慢往下走,一、二、三……”

隨著謝臨洲的聲音落下,阿朝跟著往前滑去。

起初速度很慢,風輕輕拂過臉頰,帶著雪的清涼,阿朝忍不住笑出聲:“夫子,好像在飛一樣。”

謝臨洲在身後穩穩地扶著他,聲音裏帶著笑意:“穩住,要是想慢下來,就把腳往兩邊稍微分開一點。”

阿朝聽話地照做,速度果然慢了下來,他興奮地回頭看謝臨洲:“夫子,我會控制速度啦。”

謝臨洲看他喜悅,毫不掩飾的誇讚:“嗯,我們阿朝最厲害了。”

又滑了一段路,阿朝漸漸熟練起來,甚至敢試著松開一只手。

謝臨洲看著他雀躍的樣子,慢慢松開了扶著他腰的手,只在一旁跟著走,隨時準備接應。

突然,阿朝腳下的木板碰到了一塊小石子,他身子微微一晃,下意識地喊了聲:“夫子。”

謝臨洲立刻上前,穩穩地扶住他的胳膊,笑著說:“沒事吧?別慌,遇到情況先穩住重心。”

阿朝定了定神,搖了搖頭:“我沒事,夫子,剛才好險。”

謝臨洲幫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又幫他緊了緊麻繩:“剛開始學都這樣,多練幾次就好了。”

說著,他從布包裏拿出一個暖手的帕子,遞到阿朝手裏:“先歇會兒,暖暖手,等下我們再接著練。”

阿朝接過帕子裹在手上,靠在謝臨洲身邊,看著遠處飄落的雪花,笑著說:“夫子,滑雪比堆雪人還好玩。”

謝臨洲摸了摸他的頭,目光溫柔:“你喜歡就好,等下次雪再大些,我帶你來滑更有趣的坡。”

歇了約莫一刻鐘,阿朝攥著暖手帕的手漸漸恢覆了暖意,眼神又開始往坡上瞟,眼睛亮晶晶的。

他晃了晃謝臨洲的胳膊,語氣裏滿是期待,“夫子,我們再去滑好不好?我想試試能不能滑得再快一點。”

謝臨洲看著他雀躍的模樣,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點頭應道:“好,但這次我們試試稍微調整下姿勢,能滑得更穩些。”

說著便牽起阿朝的手,再次往坡頂走去。

路上,他特意指了指坡面上一處雪層厚實、沒有碎石的區域:“等會兒就從這裏滑下去,記住,身子稍微往前傾一點,別往後仰,這樣不容易摔。”

阿朝點頭,牢牢將他的話記在心中。

到了坡頂,謝臨洲幫阿朝重新檢查了木板和麻繩,確認沒問題後,才松開手退到一旁,輕聲叮囑:“別怕,我在下面等你。”

話音落下,他往下面走去,一步三回頭,“到了下面,我向你揮揮手,你就滑下來。”

阿朝“嗯”了一聲。

到了最下面,謝臨洲看到阿朝渺小的身影,揮揮手。

阿朝回了個揮手,隨後深吸一口氣,按照謝臨洲教的姿勢,腳輕輕一蹬,便順著雪坡滑了下去。

起初他還有些拘謹,滑了幾米後,他漸漸找到了感覺,風從耳邊呼嘯而過,雪花在身邊飛舞,那種自由暢快的感覺讓他忍不住張開了手臂,嘴裏還歡快地喊著:“夫子,你看我,我滑得好快呀!”

謝臨洲站在坡底,目光緊緊追隨著阿朝的身影,看著他越來越熟練的動作,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等阿朝滑到跟前,他立刻上前扶住他,幫他穩住身子:“做得很好,比剛才穩多了,有沒有覺得更輕松些?”

阿朝用力點頭,臉上滿是汗水,卻笑得格外燦爛:“嗯,按照你說的姿勢,真的一點都不晃了。夫子,你再教我個新技巧好不好?”

謝臨洲揉了揉他被風吹得發紅的耳朵,笑著應允:“那我們試試轉彎怎麽樣?滑的時候,想往哪邊轉,就把那邊的腳稍微用力壓一下木板,身子也跟著轉一點。”

他一邊說,一邊拉著阿朝在平地上演示了幾遍。阿朝學得認真,沒過一會兒就掌握了要領,迫不及待地拉著謝臨洲又上了坡。

這次滑下去時,阿朝試著按照謝臨洲教的方法轉彎,雖然剛開始轉得有些笨拙,差點摔了,但在謝臨洲的鼓勵下,很快就熟練起來。

他甚至能靈活地避開雪地裏的小土堆,還笑著朝坡底的謝臨洲揮手:“夫子,我會轉彎啦。”

謝臨洲看著他靈活的身影,眼中滿是欣慰,等阿朝滑到身邊,他遞過水囊,“慢點喝,暖暖身子,看你這滿頭的汗。”

水囊裏裝著溫熱的姜茶。

阿朝接過水囊,小口喝著,暖意在胸腔裏蔓延開來。他擡頭看著謝臨洲,笑著說:“夫子,今天真開心,要是每天都能這樣就好啦。”

謝臨洲摸了摸他的頭,溫柔地說:“以後只要你想,我們常來。

阿朝剛把姜茶喝完,正拉著謝臨洲的衣袖撒嬌,說想再滑最後一次,就見遠處李府的下人快步走來,隔著雪地揚聲喊道:“謝少爺,謝少君,夫人讓小的來請二位回府。”

阿朝聞言,臉上的笑意瞬間垮了些,攥著謝臨洲衣袖的手又緊了緊,小聲嘟囔:“怎麽這麽快就要回去呀,我還沒滑夠呢。”

謝臨洲摸了摸他的頭,溫聲哄道:“下次我們早些來,滑夠了再回府好不好?”

說著便蹲下,幫小哥兒解開腳上的麻繩,收起木板。

阿朝雖還有些不舍,但也知道不能讓李夫人久等,只好點點頭,跟著謝臨洲往回走。

回去的路是沿著河邊的小徑,積雪被陽光曬得微微融化,踩在上面軟乎乎的。

阿朝走在謝臨洲身邊,時不時還會回頭望一眼剛才滑雪的坡地,嘴裏念叨著下次要挑戰更陡一點的地方

謝臨洲耐心聽著,偶爾應和幾句。

出了河畔,青硯已將馬車牽至近前,並道:“少爺,東西都收拾好放在馬車背了,李大人他們見你們遲遲不回,念著要送魚回去做全魚宴,先走一步。”

謝臨洲應聲,先扶著阿朝踏上馬車,自己才隨後坐進,車簾落下時,還細心將邊緣掖了掖,擋住外頭的寒風。

趙衡夫夫二人與同行的仆從上了另外一輛馬車,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幾輛車首尾相銜,緩緩朝著李府的方向行去。

車廂內鋪著厚實的錦墊,阿朝靠在謝臨洲身側,剛才滑雪的勁兒還沒完全過去,嘴裏仍絮絮叨叨說著下次要帶個小籃子,在坡底撿些好看的冰碴兒。

謝臨洲聽著,指尖輕輕幫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額發,偶爾應一聲,目光落在他泛紅的臉頰上,滿是柔和。

不多時,馬車便到了李府門前。

李夫人早已在朱漆大門外等候,見馬車停下,立刻笑著迎上來:“一路冷不冷?快進府暖和暖和。”

說著便吩咐身邊的丫鬟:“快帶謝大人和謝少君去東廂房,趙大人和趙少君去西廂房,小媛把各屋浴房的熱水都備好,再添些艾草進去,祛祛寒氣。”

丫鬟們應聲上前,引著幾人往廂房走。

東廂房陳設雅致,暖爐早已燒得通紅,將屋子烘得暖意融融。

阿朝剛邁進門檻,便再也撐不住,徑直朝著窗邊的軟榻撲過去,整個人蜷在錦被上,長長舒了口氣:“可算能歇會兒了,腿都快軟了。”

打雪仗,堆雪人,還興致高漲的滑雪,此刻放松下來,只覺得渾身疲憊。

謝臨洲走過去,在榻邊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沒什麽汗濕,才放下心來:“剛才玩得太瘋,累著了吧?”

語氣一頓,他又道:“也怪我,忘了你和襄哥兒瘋玩本就累,不該帶你去滑雪的。”

阿朝側過身,腦袋枕在謝臨洲的腿上,聲音帶著點慵懶:“才沒有,就是滑雪的時候跑太多趟,腳有點酸。”

他盯著謝臨洲的眼睛,“怎麽能怪夫子呢,是我自己想去的。”

語畢,他岔開話題:“你說,宴上的魚都是這麽做的呢?糖醋?清蒸?還有怎麽做的,會不會做我最愛吃的酸湯魚。”

謝臨洲被他這副饞模樣逗笑,指尖輕輕刮了刮他的鼻尖:“急什麽,等沐浴完,去飯廳一看便是了。”

正說著,門外傳來丫鬟的聲音:“謝大人、謝少君,浴房的熱水備好了。”

謝臨洲應了聲,扶著阿朝從榻上起來:“走,先去沐浴,暖暖身子。”

浴房內熱氣蒸騰,艾草的清香彌漫在空氣中,銅制的浴桶裏盛滿了溫熱的水,水面還飄著幾片新鮮的艾草葉。

謝臨洲先幫阿朝褪去衣裳,小心地將他扶進浴桶裏,又伸手試了試水溫,輕聲問道:“燙不燙?”

“不燙暖呼呼的,最舒服了。”阿朝搖搖頭,舒服地將身子往水裏縮了縮,水花漫過肩頭,帶走了一身的疲憊。

謝臨洲取來放在一旁的香胰子,蘸了點溫水揉出泡沫,輕輕幫阿朝擦拭胳膊。

他的動作格外輕柔,生怕弄疼了阿朝,遇到剛才滑雪時可能蹭到的地方,還會放輕力道,低聲問:“這裏疼不疼?”

阿朝靠在浴桶邊,瞇著眼睛享受,偶爾哼唧兩聲:“不疼,夫子擦得好舒服。”

這話感覺跟什麽似的,讓人瞬間聯想到昨夜的纏綿。

謝臨洲輕咳一聲,“不疼就不疼,別亂說。”

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哥兒了,阿朝眼珠子一轉,“就是舒服嘛,我又沒說什麽。”

謝臨洲掃他一眼,發覺他沒有停下嘴的意思,直接命令,“坐好就是了。”

洗到頭發時,謝臨洲特意取來溫和的香胰子,手指輕輕揉搓著阿朝的發絲,泡沫順著發梢滴落,沾在浴桶邊緣。

阿朝乖乖地仰著頭,任由謝臨洲擺弄,還不忘嘟囔:“我今日出了好多汗,可要把頭發洗的幹幹凈凈的,要不然就變成臭哥兒了。”

謝臨洲笑著應道:“好,給你洗的香香的,我們阿朝是最香的哥兒。”

阿朝又道:“可惜,我待會要回去讓年哥兒給我烘幹頭發,要不然也能給夫子洗身子,洗頭發了。”

冬日,洗了頭發需要及時烘幹,要不然會凍僵在頭發,這樣不僅難看,還累人。尤其是他們這種頭發長的、

“下回吧,下回你幫我洗。”謝臨洲道:“今日你也玩累了,沐浴完,讓年哥兒給你按按肩背腿什麽的,要不然你明日該喊疼了。”

熱水裹著暖意,艾草香縈繞鼻尖,浴房裏的時光緩慢又溫柔,將冬日的寒冷都悄悄驅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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