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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byt鬧出的大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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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byt鬧出的大烏龍。……

第五十四章

和李祭酒一幹人秋游之後, 阿朝與謝臨洲獨自去了自家的莊子上秋游。

秋游完,農隙假的倒數第二日,天還未亮透, 窗紙只映著一層淡淡的魚肚白,謝臨洲便已輕手輕腳起身

他借著窗縫透進的微光穿戴整齊, 轉身時見阿朝還蜷在榻上, 眉頭微蹙, 似乎在做什麽淺夢, 便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輕輕劃過他額前的碎發。

他低頭在小哥兒唇上落下一個吻, 輕飄飄的如同羽毛掃過。

那種事, 不接觸還好一但開了葷就跟上輩子沒吃過肉一樣, 就昨夜, 二人心血來潮弄了兩回才罷休。

且發生了一件讓謝臨洲哭笑不得的事情, 哥兒是會懷孕的, 他覺得自己與阿朝年紀還小並沒有要孩子的打算, 做但不弄在裏面依舊有懷孕的風險,因此他用積分在系統商城買了套。

但也就是這個套,鬧起了烏龍。

當夜烏漆嘛黑的, 阿朝並沒發現什麽, 只是覺得可能近來做的實在多,沒那麽有感覺了, 壓根沒想到哪方面去。

結果, 沐浴完畢之後。

琉璃燈的燈光將臥房映得暖融融的。

謝臨洲洗漱完畢回到內間時,見阿朝正坐在梳妝臺前,手裏捏著個薄如蟬翼的透明物件,眉頭皺得緊緊的, 像在研究什麽稀世難題。

“在看什麽?”謝臨洲心頭一跳,腳步下意識頓了頓。

阿朝聽見聲音,立刻舉起手裏的物件,眼睛裏滿是好奇:“夫子,這是什麽呀?我剛剛收拾榻上衣裳的時候發現的,摸起來軟乎乎的,又薄又透,倒像是某種皮子,可我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

甚至還滑滑的。

他說著,還伸手輕輕扯了扯,看著那物件能被拉得很長,更覺得新奇,“是用來裝什麽小玩意兒的嗎?還是……你在國子監見了什麽新鮮物件,特意買回來給我的?”

床上是謝臨洲拆出來沒用到的套,原本計劃來第三次的,但聽小哥兒說累,便作罷。

看著沒來得及收拾的東西,謝臨洲的耳尖瞬間紅透,走到小哥兒身邊,想把那物件從小哥兒手裏拿回來,卻又怕動作太急惹他多想,只能硬著頭皮解釋,“這、這不是裝東西的,也不是給你玩的……是用來……”

話到嘴邊,卻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在這古代,哪有夫君跟夫郎解釋避孕工具的道理?且,他這個東西把,也不是古代該出現的。

阿朝見他支支吾吾,眼睛瞪得更圓了:“用來什麽呀?夫子你快說呀,你看它這麽軟,要是套在手指上,倒像戴了個透明的指套,可也太大了些……”

他說著,還真的試著往自己的食指上套,可那尺寸本就不是為手指設計的,剛套到指根就滑了下來,落在梳妝臺上,惹得他‘呀’了一聲,又彎腰去撿。

謝臨洲再也忍不住,伸手按住他的手,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他深吸一口氣,才低聲道:“別鬧了,這東西不是這麽用的。”頓了頓,見阿朝滿眼茫然地看著自己,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說,“我們……我們以往行事時,會有風險,這東西是用來……用來避免有孩子的。”

“避免有孩子?”阿朝楞了楞,隨即反應過來,臉頰唰地紅到了耳根。

他猛地松開手,那透明物件落在梳妝臺上,他卻像碰了什麽燙手的東西似的,往後縮了縮手,眼神躲閃著不敢看謝臨洲。

“原、原來是這樣……可、可這東西看著這麽薄,真的有用嗎?而且……而且夫子你怎麽會有這種東西呀?”

謝臨洲見他明白了,反而松了口氣,只是耳根依舊泛紅。

他拿起那物件,直接丟了,才解釋道:“是……是我偶然得了的法子,想著咱們現在還年輕,等日後時機成熟了,再要孩子也不遲。我怕你擔心,本想找個合適的機會跟你說,沒料到被你先發現了。”

他說著,伸手揉了揉阿朝的發頂,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都怪我,沒把東西藏好,讓你鬧了這麽個笑話。”

阿朝的臉頰依舊發燙,卻還是伸手拉住謝臨洲的衣袖,聲音軟了些:“我、我沒有覺得是笑話,我知道夫子是為了咱們好。只是這東西,我還是頭一次見,覺得新奇罷了。”

他頓了頓,擡頭看他時,眼底帶著幾分羞赧,“那、那以後真的要用這個嗎?會不會不舒服呀?”

他聽謝臨洲科普過小哥兒太早生孩子的壞處,所以也沒想著那麽快要孩子,畢竟他還想要和夫子一塊過二人生活。

謝臨洲見他沒有生氣,反而關心起舒服與否,心頭的窘迫漸漸散去,只剩下滿滿的暖意。

他坐在阿朝身邊,握住他的手,輕聲道:“並不會不舒服,方才我們弄得時候都有這個東西,你覺得難受嗎?”

方才只顧著快活了,阿朝那知道會有這一出,仔細回憶,臉上紅透了,他才說出口:“並無,只是沒之前那麽……”

依照他念書這麽久,得來的一個詞,他道:“貼合了。”

這種事情也不是什麽不好的時候,緩解過來後,謝臨洲道:“總歸沒有不帶好,但都是為你好。”

他也看到商城上有超薄的,但看評價容易破,他就沒這個打算了。

阿朝點點頭,靠在謝臨洲肩頭,鼻尖蹭了蹭他的衣領,聲音裏帶著幾分羞意:“那我聽夫子的,只是下次夫子再拿這種新奇物件回來,可得提前跟我說,不然我又要像今日這般,鬧個笑話了。”

謝臨洲聞言,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攬住他的腰,在他發頂輕輕吻了一下:“好,都聽你的。下次再不會讓你猜啞謎了。”

把腦子內的回憶甩掉,謝臨洲整理衣襟,出了飯廳。

府上的都清楚今日謝臨洲要去上值,庖屋早做好了早膳,小廝將肉包子、小米粥、煎餃等早膳放在飯廳桌面上。

謝臨洲盛了一碗小米粥放在桌上,手拿一個肉包子一邊吃一邊詢問謝忠月餅的事宜。

謝忠稟告後,便退下。

小瞳候在一旁,“公子,秋收剛結束,京都內便有不少商戶售賣起月餅來,我與小謝管事商量過,我們自家鋪子做出來的月餅遠銷到京都其他的省去,如今月餅做的差不多了,這幾天我會鋪子上的掌櫃陸陸續續將做出來的月餅賣到其他地方。到時候青硯跟在您身邊。”

合同上寫的清楚,一人出方子一人售賣的模式只限於京都區域,因此謝臨洲點頭:“成,你與謝忠商量好就去做。”

說著,他從懷裏拿出拿出兩張方子來,“這是近來我想出來的新方子,若是鋪子有那個條件就繼續做,拿出去外頭賣。”

小瞳應下,“好,鋪子的工人足夠。”

謝臨洲讓他和掌櫃出去售賣時註意安全又叮囑了別的話。

用過膳食他就與青硯往國子監的方向去。

他走後,大致過了半個時候,阿朝才揉著眼睛坐起身,頭發亂糟糟地翹著,眼底帶著未散的睡意,下意識喊:“年哥兒,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若無什麽特殊情況,年哥兒一直是候在屋內的。

聽到聲音,年哥兒立即湊過來,回答,扶與他起來。

聽到時辰,阿朝腦子立即清醒了,“怎麽不喊我?再過一會,先生就要來了。”

年哥兒實話實說:“是公子讓我不要喊你的。”他一邊說一邊伺候阿朝穿衣。

不夠時間,阿朝道:“把膳食送到外間,我洗漱完就用膳。”

他用完膳食後,立即去書房,周文清已坐在太師椅上,案上擺著今日要講的《詩經》。

“先生早。”阿朝喝了口蜂蜜水,在周文清對面坐下,聽先生講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周文清講得細致,偶爾還會問他對詩句的理解。

阿朝便想起秋游時見過的晨露,忍不住笑著說:“先生,前日在莊子上,我見麥田裏的晨露沾在麥穗上,亮晶晶的,倒和詩裏寫的白露一樣好看。”

周文清聞言也笑了:“讀書本就該結合實景,你能有這般感悟,比死記硬背強。”

兩人一問一答,不知不覺便到了午時。

晌午,謝臨洲剛踏進家門,就聞到了濃郁的醬香味,他揮揮手喊來一旁的小廝,“今日可是做了什麽新菜?味道這般好?”

小廝回答:“回少爺,是少君喚庖屋做了醬肘子。”

他聞著那香味都忍不住流口水,想著待會他們這些下人也能吃到庖屋做的肘子,心裏就美滋滋。

謝府對下人極好,七日膳食不重樣,只要有想吃的聯名告知庖屋師傅就成,要是想吃的不超過采買經費,庖屋就會做。

今日他們聞到醬肘子的味道,沒有一個是不想吃的,眼巴巴的瞧著,被做菜師傅瞧出來意圖,師傅一拍板就計劃做給他們吃。

謝臨洲明了,往書房的方向走去,看阿朝的學習情況。

周文清教完早上的課程已經回家去,書房只剩下溫習早上功課的阿朝。

寫完布置下來的字帖,阿朝回頭一看,立刻笑了:“夫子回來啦,今日可累?”

謝臨洲坐在臨窗的太師椅上,“還成,學子們還沒上學,今日回去不過是整理典籍開會,商量秋季的教學內容。”

下人立即送上茶水與點心。

他抿了口,目光落在阿朝桌案上攤開的字帖上,笑著問道:“今日寫的是《詩經》裏的句子?我瞧著你今日寫得字比以往更穩了。”

阿朝立刻湊到他身邊,指著字帖上的字,眼底滿是雀躍:“那是當然,先生給我布置下來的課業我從沒落下過一點,平日布置我寫兩頁字帖,我便寫四頁,字當然好看。”

他說著,指尖輕輕點了點字帖上的那圈朱砂,“諾,先生畫的紅圈,表揚我呢。還說學完《詩經》就立即把《千字文》教給我。”

在大周朝,夫子在學子作業上畫朱砂紅圈,核心目的有三:一是作為優評標識,因教育資源有限、紙張珍貴,紅圈能直觀標記工整字或精妙文句,高效區分作業優劣,方便學子知曉進步處;二是充當激勵工具,契合少年學子心性,以紅圈肯定其努力,激發學習熱情,形成溫和競爭氛圍;三是暗含示範意義,紅圈標註的字多符合書法規範,為學子提供臨摹範本,還能提醒重點掌握的書寫細節,助力形成規範書寫習慣。*

謝臨洲聞言,放下茶盞,眼底透著讚賞,聲音溫和:“我們阿朝很厲害,剛寫完字,手腕該酸了吧。嘗嘗庖屋做的栗子糕。”

他說著,拿起一塊遞到阿朝嘴邊,看著他小口咬下,嘴角沾了點糕粉,又伸手用指腹輕輕擦去,“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阿朝臉頰微紅,嚼著栗子糕,甜香在嘴裏蔓延,他咽下糕點,不加掩飾,直言:“我寫字帖的時候,還想著要是夫子在家就好了,你能幫我看看哪裏寫得不好。先生雖教得仔細,可我還是想聽夫子的點評。”

謝臨洲眼底笑意更深,握住他放在桌案上的手,指尖輕輕捏了捏他的指節:“往後我若得空,便在書房陪你練字。你這手勁還是輕了些,下次我教你用腕力,寫出來的字會更有筋骨。”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也別太勉強自己,練字本就是循序漸進的事,我更盼著你學得開心。”

正說著,下人端來一碟剛切好的梨片,阿朝拿起一塊遞到謝臨洲嘴邊:“夫子吃梨,解解茶膩。這梨是早上從莊子上送來的,脆得很。”

謝臨洲張口咬下,梨汁清甜,順著喉嚨滑下,心中也滿是柔軟。

沒一會兒,小翠的聲音從院外傳來,阿朝起身收拾好字帖,又想起什麽,轉身跑回內屋,捧著一小罐柿餅出來,小心翼翼地塞進謝臨洲的布包裏:“夫子,這柿餅是我前幾日在莊子上跟著嬤嬤曬的,我特意挑了最甜的,你帶去給同僚們嘗嘗。他們要是喜歡,下次我再曬些給你帶來。”

謝臨洲接過布包,指尖觸到罐子的溫熱,又捏了捏他軟乎乎的臉頰,語氣帶著笑意:“我們阿朝這般心思細膩,同僚們見了,怕是要天天盼著我帶東西回去了。”

阿朝被他捏得臉頰發燙,卻還是仰著頭,小聲道:“那我就多曬些,夫子要是喜歡,我天天給你做。”

謝臨洲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心中一暖,湊到他耳邊輕聲道:“阿朝做的我都喜愛。”

阿朝耳朵瞬間紅透,埋著頭不敢看他,只聽見謝臨洲低低的笑聲在耳邊散開,像羽毛輕輕拂過心尖。、

見狀,謝臨洲沒有繼續打趣人:“好了,我們去用膳,用過膳食我要和李襄大哥談生意,不能陪你午睡了。你乖乖在家,若是困了,就讓小翠給你鋪好床褥,別自己硬撐著看書。”

阿朝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此時京都裏已經有了中秋的氛圍,街旁的糕餅鋪前已有不少百姓聚集,夥計們高聲吆喝著。

空氣中彌漫著糖油與桂花混合的甜香,每年這十幾日,都是月餅售賣的頂峰,家家戶戶都要備些月餅過節,再好的糕餅鋪也常常供不應求。

青硯在前面趕車,“今年百姓們收成好,想必能過個好中秋,我也要買些月餅回去給我師傅他們。”

“你倒是有心。”謝臨洲掀開簾子,往外面看,“今年不用買月餅了,府上會發,你每日忙來忙去,怎麽著也要給你發上四五盒月餅。”

謝府與謝家的鋪子福利都好,逢年過節,禮品會發,月銀會翻一倍,還會給過年紅包。

“當真?”青硯興高采烈:“那公子,月餅我能自個兒選嗎?去年那些好月餅我就吃過一樣,今年鋪子也有新品,我選個新品回去,我師傅能炫耀好久。”

他是孤兒,從小就是師傅養大。在他心中,師傅已經是親人的存在。

“自然可以。”謝臨洲道:“你回去告訴青風一聲,讓他也自己選。今年跟著我,雖沒什麽危險事兒,但雜七雜八的活也多,我不會虧待你們的。”

青硯雀躍道:“是,公子。”

很快就到了李書朗的商鋪,他家商鋪後院連著工坊,謝臨洲剛走進院門,就聽見裏面傳來叮叮當當的和面聲與夥計們的吆喝聲

李書朗頂著一對黑眼圈從賬房裏出來,見到謝臨洲,苦笑著揉了揉眉心:“臨洲,你可算來了,這幾日工坊的火就沒停過,夥計們輪著班趕工,可訂單還是堆了半桌子,再這麽下去,我這頭發都要掉光了。”

早在秋游之前,謝臨洲就已經把月餅的方子 給到他手上,他這段時日都在馬不停蹄的趕工,工人們都要吃不消。

想到去年的盛況,他今年早有準備,豈料還是準備少了。

謝臨洲跟著他走進賬房,打趣道:“無事,你的頭發看起來不少了,忙一忙往後孩子能有更好的生活。”

緊跟著他將手裏的方子遞過去:“這是我秋游那幾日琢磨出來的椰蓉餡和流心奶黃餡,你讓工坊先試做幾爐,要是口感好,就加進這批訂單裏,說不定能緩解下供不應求的情況。配料上的著重點我都標出來,師傅們要特別註意。”

按照他如今的職位,謝府的產業已經夠多,若是自己做月餅生意,容易被人惦記上。因此,他思來想去就和李家合作。

李祭酒雖然只是個小小的祭酒,但他主家可有人是一品大官。

李書朗接過方子,仔細看了一遍,眼睛瞬間亮了:“還是你有辦法,這流心奶黃餡去年就賣得火,今年加了鹹蛋黃,肯定更受歡迎。

對了,咱們之前定的合作模式得再細化下,你出方子和工坊裏的老師傅,負責把控月餅品質,我這邊負責對接商鋪和客戶,按顧客類型分售賣方式,你看可行?”

他工坊內的都是去年那一批留下的師傅與學徒,今年從京都下的縣招了不少人手回來。

謝臨洲點頭:“我正想說這事。普通百姓喜歡實惠的豆沙、五仁餡,咱們就用油紙包成散裝的,按塊賣,便宜又方便;達官貴人講究精致,就用繡著玉兔的錦盒包裝,每盒裏放四種口味,再附贈一小罐桂花蜜,定價高些也不愁賣;還有些商戶要給員工發福利,就做大份的禮盒,按批量算,能多讓些利。”

想到今日與小瞳說的事,他補充道:“我名下也有月餅的鋪子,今年會在京都附近的省城售賣。”

雖說合同已簽好了,但他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

兩人正說著,小謝管事匆匆從外面進來,手裏拿著一本厚厚的訂單冊:“公子,李老板,這是今早剛收到的訂單,光是城南的綢緞莊就訂了兩百盒批量禮盒,還有幾位大人的府裏要訂錦盒包裝的,工坊現在的產能怕是跟不上。”

李書朗接過訂單冊,翻了幾頁,“謝兄,我覺得吧,你該讓你哪兒的人多做些月餅到附近縣城,你瞧這訂單,吃不消,真的吃不消。這幾日我和小謝管事都沒怎麽合眼,睜眼閉眼都是如何讓工坊多產出。夥計們已經兩班倒了,老師傅們也在加班加點,可還是趕不上訂單的速度。”

生意太好,他吃不下了,工人們也撐不了,要是對方能分擔一下,生意少九牛一毛也成。

他揉了揉太陽穴,語氣裏滿是疲憊。

謝臨洲見狀,笑著遞給他一杯熱茶:“恐怕是顧不了了,我們已經定好了在附近省城售賣。你這邊要是忙不過來,我只能調一些人手過來。府裏的仆從要是願意加班去工坊幫忙,就給雙倍月錢,再讓庖屋每天送兩頓熱飯過去,保證夥計們有力氣幹活。另外,把工坊的烤箱再增加兩臺,讓老師傅們教新夥計做些簡單的餡料,分工明確些,產能肯定能提上來。”

讓小瞳在附近省城售賣,所得到的銀錢獨屬於謝家。與李書朗一塊的,便是五五分。

小謝管事也跟著補充:“我已經讓人去城外的鐵匠鋪訂烤箱了,明日就能送來。另外,我還跟幾家糧鋪打好了招呼,讓他們優先供應咱們工坊的面粉和糖,保證原材料不缺。”

李書朗喝了口熱茶,心裏的焦慮漸漸散去:“有你們幫忙,我就放心了。咱們得抓緊時間,離中秋不遠了,要是誤了交貨日期,影響了咱們的口碑,明年的生意就不好做了。”

三人又圍著訂單冊,仔細核對了每個客戶的需求,敲定了具體的生產計劃。

另一邊,待謝臨洲走後,阿朝繼續跟著周文清念書。

周文清走後,阿朝就在院子裏把秋游時摘的野山楂拿出來,按照之前學的法子,去核、煮制、晾曬,準備做成山楂脯,留著給他與謝臨洲當零嘴。

阿朝此刻正坐在石凳上,手裏捏著枚紅透的野山楂,用細竹簽小心地去核。竹篩裏已擺了十幾顆處理好的山楂,個個飽滿鮮亮。

竹簽是年哥兒知曉他要做山楂脯,特意讓匠人磨的,頂端圓潤,不會紮手。

“阿朝,阿朝。”清脆的喊聲從院門口傳來,阿朝擡頭,見李襄提著個小竹籃,蹦蹦跳跳地跑進來,“我聽府上門房說你正在做山楂脯,我也來學學。”

他原本來找阿朝玩也是打發時間的。家中沒幾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孩子,薛少昀又跟著他阿爹回老家去了,他一個人著實無聊透頂。

阿朝笑著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位置:“來得正好,我正愁這山楂太多,一個人處理得慢呢。”

他拿起一枚山楂遞給李襄,又把另一根細竹簽塞到他手裏,“你看,先用竹簽從山楂蒂部穿進去,把核推出來就行,小心別戳到手。”

李襄學得認真,接過山楂和竹簽,小心翼翼地嘗試。可他力氣大,山楂核沒出來,山楂碎了,竹簽歪了。

“哎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都怪我力氣太大了。”

見狀,阿朝忍俊不禁,安慰道:“別急,慢慢來,我第一次做的時候,比你還笨呢。”

有了他的鼓勵,李襄很快掌握了竅門,雖然速度慢些,卻再沒出過錯。

兩人一邊處理山楂,一邊閑聊。

李襄塞了顆山楂進嘴裏,眼睛亮晶晶的:“阿朝,這山楂脯做好了,是跟外面賣的一個味道嗎?酸酸甜甜的?”

語氣一頓,他臉上可惜道:“上回我們不是一塊摘的山楂嗎?我帶回去都沒來得及做別的就被我那些侄子侄女吃完了。”

“當然是,等做好了,我裝一罐子給你打回去。”阿朝道:“有點慘了,話說你大哥家的小漢子到底去哪兒念書了?”

提起李家的小孩子,他忽的想起念書的事情來,隨口一問。

“秋季入學到國子監了。”李襄道,“我爹都在裏頭教學,定是讓他們在國子監上學的。”

說著,他從竹籃底層掏出個用油紙包著的圓物件,小心翼翼掀開油紙,露出一枚油亮亮的月餅,餅皮上印著精致的蓮蓉蛋黃字樣,邊緣還撒著少許白芝麻,湊近便能聞到濃郁的蓮香。

“這是我大哥昨夜從工坊拿回來的月餅,讓我們嘗嘗鮮的,我想著還沒與你一塊吃過月餅就拿來了。”

商量好合作事宜,李家工坊便開始采買材料制作月餅。他們從莊子上回來就吃上了最鮮的月餅。

阿朝眼睛一亮,伸手接過油紙,心裏也暖融融的:“襄哥兒,你也太好了,這月餅貴不貴啊?我先前吃月餅都不是這個味的,想來挺貴的吧。”

月餅材料紮實,就算是最便宜的五仁餡,都要二十五文錢一個。且月餅都還沒有半個巴掌大。

他往年在王家也只能嘗個味。

“不省的。”自家工坊的月餅,李襄也沒打聽過多少錢,從竹籃內拿出幹凈的小刀,將月餅輕輕切成兩半。“我們一塊吃就是了。”

小刀和叉子都是月餅配套的。

金黃的蓮蓉裹著油亮的鹹蛋黃露出來,香氣瞬間漫開,引得阿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李襄一分為二沒有繼續切,問:“阿朝,你喜歡拿著一半吃還是切成一小塊吃啊。我大哥說,月餅最好切成一小塊配茶水吃,不容易膩。”

“那邊按你大哥說的吧。”阿朝想了想回答。

什麽時候,他也能吃上這般精細的月餅了。

巴掌大的月餅被分成八塊,李襄分了叉子給阿朝,“快吃吧,我都要忍不住了。”

阿朝用叉子戳了一塊放進嘴裏,蓮蓉細膩綿密,甜而不膩,鹹蛋黃的鹹香恰到好處地中和了甜味,餅皮則酥得掉渣,滿口都是醇厚的香氣。

他眼睛彎成了月牙,“好好吃,比我之前中秋吃的月餅還要香。”

李襄也吃得一臉滿足,嘴角沾了點蓮蓉也沒察覺:“我大哥說,今年的月餅是用新采的蓮子做的,蛋黃也是挑的大個的鹹蛋黃。”

阿朝點擦了嘴角的餅屑:“怪不得這般好吃。”望著天邊漸漸染上橘紅的晚霞,感慨:“這麽一算,竟也快到中秋了。”

去年這個時候,他還在王家洗衣做飯,王家人賞月,他洗碗。

這麽一晃眼,他都嫁人了。

“對啊,快到中秋。”李襄晃著腳丫回憶:“城裏中秋可熱鬧了,去年中秋和娘去西市看花燈。還沒到街口,就能看見亮堂堂的一條街,一進去,裏頭有各式各樣的花燈,我最喜歡走馬燈了,燈壁上畫著《嫦娥奔月》的故事,燭火一燒,裏面的嫦娥就像真的在月亮上飄著似的,那個時候我站在原地看,都舍不得走呢。”

他說著手舞足蹈地比劃起來,眼睛裏滿是光亮:“之後我娘拉著我走,街邊有雜耍班子表演,翻跟頭的師傅穿著繡金邊的短打,耍流星錘的能讓鐵球在手裏轉著圈不落地,最厲害的是踩高蹺的師傅,木蹺上還雕著花紋,踩著比我還高的木蹺,竟還能從食盒裏拿桂花糖分給圍觀的人。我當時站在娘身邊,師傅看我是個小哥兒,還特意多給了我兩顆,甜得我連吃了兩個月餅都不覺得膩……”

李襄頓了頓,語氣裏添了幾分期待:“總之熱鬧著呢,到時候我們一塊去吧,我給你猜燈謎,贏東西回來。”

阿朝聽著他的描述,眼前仿佛也浮現出京都中秋的熱鬧景象,“可不成,中秋我要和夫子一塊的,你們中秋也要跟自家人一塊不是嗎?若是在街上遇到的話,我們再一塊去玩吧,若是遇不到就算。”

今年的中秋,他計劃和夫子一塊過的。

聞言,李襄也沒有生氣,晃著腳丫繼續念叨:“也成,我娘叮囑我了,你跟謝大哥往後過節該是兩個人的,讓我不要打擾你。”

兩個人一邊說一邊吃,月餅就吃完了。

“師娘倒是會想。”阿朝說罷,喝茶水漱漱口,“走吧,我們去洗手把山楂弄完。”

處理完山楂,兩個人一塊去庖屋,阿朝把山楂倒進砂鍋裏,加了些冰糖和清水,小火慢慢煮。

李襄跟在他身邊,站在竈臺邊,看著鍋裏的山楂漸漸變軟,湯汁也變得濃稠,忍不住問:“阿朝,煮好之後,是不是還要曬呀?”

“對呀。” 阿朝攪了攪鍋裏的山楂,“等煮到山楂變軟,裹上糖汁,就撈出來放在竹篩上,放在院子裏曬幾天,曬到半幹,就成山楂脯了。到時候咱們裝在罐子裏,冬天想吃的時候,拿出來就能吃,配著熱茶,可舒服了。”

李襄聽得向往,拉著阿朝的衣袖:“那我明天還來幫你曬好不好?我保證不偷懶,還會幫你看著,不讓小鳥來偷吃。”

阿朝被他逗笑,點了點頭:“好,明天你早點來,咱們一起曬山楂脯。”

夕陽漸漸西下,鍋裏的山楂也煮好了,阿朝把它們撈出來,擺在竹篩上,晶瑩的糖汁裹著山楂,在夕陽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李襄趴在竹篩旁,聞著酸甜的香氣,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阿朝,我覺得咱們做的山楂脯,肯定比外面買的好吃。”

阿朝望著他期待的模樣,笑著點頭:“那是自然,因為這是咱們一起做的呀。”

眼看著天色不早,想到今夜要和二哥岳父岳母一塊用膳,李襄沒有多待,帶著小竹籃與阿朝送他的點心,坐上馬車急匆匆回李府。

小哥兒的背影下消失在視線中,阿朝就看到自家的馬車緩緩停在眼前。

謝臨洲在馬車上,遠遠就見阿朝站在門口,這會馬車到家了,立即下車,“剛剛是送襄哥兒回去?”

“夫子,你可回來了。”阿朝見他走近,牽著他的手,“是啊,襄哥兒來尋我了。”

他擡頭看向謝臨洲問:“工坊那邊都安排妥當了?晌午沒睡覺,肯定累壞了吧。”

謝臨洲從隨身的布包裏拿出一個精致的木盒:“都安排好了,明日新訂的烤箱就到,人手也調好了,你放心。對了,我剛繞路去工坊那邊拿的剛試做的新口味月餅,咱們一起嘗嘗。”

阿朝眼睛一亮,連忙拉著謝臨洲往廳堂走,還不忘讓小廝去煮壺熱茶。

剛坐下,他就迫不及待地打開木盒,裏面整齊擺放著四塊月餅,模樣比尋常月餅精致許多。

椰蓉餡的月餅表面撒著層細細的椰絲,在燈光下泛著淺黃的光澤;流心奶黃餡的則印著玉兔搗藥的花紋,邊緣還刷了層蛋液,看著油潤誘人。

“這就是你昨夜用膳時說的新口味?”阿朝用小刀切成八瓣,叉子叉起一塊椰蓉月餅,輕輕咬了一口,椰絲的清甜瞬間在嘴裏散開,裏面還裹著細碎的核桃粒,口感豐富又不膩口,“太好吃了,比我之前吃的蓮蓉蛋黃月餅都好吃。”

謝臨洲把除卻流心奶油鹹蛋黃的月餅,其他的都分別切成八瓣,他指了指最靠近小哥兒面前的月餅:“嘗嘗這個,加了鹹蛋黃的流心,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說罷,他補充道:“這月餅是流心的,切開沒那麽好吃。”

阿朝拿起流心奶油鹹蛋黃月餅,咬了一大口,溫熱的流心順著舌尖淌下,鹹甜交織,蛋黃的醇香混著奶黃的綿密,讓他忍不住瞇起眼睛:“這個也好吃,流心一點都不膩,鹹蛋黃的味道剛剛好。”

“好是好,但別吃太多,嘗個味就好,待會還要用晚膳。”謝臨洲叉了塊椰蓉的放進嘴裏。

“好,我省得的。”阿朝把流心奶油鹹蛋黃的月餅吃了一半,指尖沾著些許金黃的流心,將剩下的另一半遞到謝臨洲嘴邊,眼底帶著點羨慕,輕聲道:“襄哥兒說去年中秋在京都看了好多燈籠,還有會轉的走馬燈,連猜燈謎贏的玉墜都還掛在書桌角呢。”

他轉頭看向謝臨洲,詢問:“要不我們今年也出去逛吧,去看花燈,去吃桂花粥?”

謝臨洲張口咬住月餅,溫熱的觸感裹著鹹甜交織的滋味在舌尖散開,他順勢握住他沾了流心的手指,用舌尖舔去上面的油漬,溫聲道:“當然能。這是我們成婚過的第一個中秋,你想出去便出去,不用顧慮太多。”

他記得他去年中秋是在家中和府上下人一起過的。

正好,今年和阿朝一塊過,出去逛逛,他也看看古代的中秋熱不熱鬧。

阿朝眼睛瞬間亮了,往前湊了湊,手肘撐在桌上,追問:“那咱們也買花燈吧,襄哥兒說放花燈可開心了。”

謝臨洲看著他雀躍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下意識伸手揉了揉小哥兒的發頂,想到自己的手臟又收了回來。

把最後一口月餅咽下去,他道:“都依你。明日我們去布莊扯塊你喜歡的料子,做件新衣裳,中秋穿去逛燈市。”

阿朝點頭如搗蒜:“好啊好啊,也給你做新衣裳,我們都穿新衣裳出去。”

謝臨洲笑著看他,“今年我們出去逛,明年我們便尋個清靜的地方,比如回莊子上,就咱們兩個人,煮壺熱茶,配著你做的山楂脯,安安靜靜地賞月,如何?”

阿朝聞言,臉頰微微泛紅,靠在他肩頭,手指輕輕勾著他的衣袖:“好啊。能跟夫子一塊過中秋就很好。”

他側臉看著面前的漢子:“前幾日在莊子上曬柿餅時,嬤嬤還說中秋要做月團,用新收的糯米和今年的桂花,蒸出來滿院子都是香的。我想著,到時候咱們也蒸些。”

謝臨洲笑著應下,拿起桌邊的帕子,仔細替他擦了擦嘴角殘留的椰蓉:“好,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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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過了很久很久,某天夜裏,黑黢黢的只有月光瑩瑩。

謝臨洲從空間拿出個帶有螺旋紋的口口口出來,戴在口口上,“阿朝,我們試個新物什吧。”

阿朝不明所以,伸手摸了摸,目瞪口呆,“夫子這個好奇怪啊。”

……

然後,兩個沒見過世面的小情侶,鬧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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