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貓兒這個委屈
關燈
小
中
大
第13章 貓兒這個委屈
黎又說完這句話就把臉偏到一邊，鼻根瞬間酸了，眼眶止不住地發燙。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捏緊，手指幾乎要嵌進掌心。幻境帶來的感觸很真實，疼痛也無法止住他此時難過的情緒。
他抿直唇，低頭回過身不再面對黎夜，過一會兒又仰起頭眨巴眨巴通紅的眼睛，嗓音沙了許多：“反正，我覺得你沒必要一直記著他。”
黎又伸手揉揉眼睛，回眸卻不敢看黎夜，低聲說：“你都知道是幻境了，我們也沒什麽好說的，各待各的吧，再見。”
他說完回過頭，低著腦袋看地板縫，悶著頭一股腦往前面走。
黎又雙目霧氣蒙蒙，他在即將一頭撞上大蛋糕的時候定住腳步，楞楞地看著自己的鞋尖，擡頭望向奢華到比他還高的十二層大蛋糕，又茫然地扭過頭，看向跟過來站在他旁邊的黎夜。
“……”黎又盯著他哥的眼睛，吸吸鼻子，眼睛酸脹，“你跟過來幹什麽啊……”
黎又的眼睛快要兜不住打轉的眼淚了，他低下頭，欲蓋彌彰地用手抹了一把眼睛，又憋屈又委屈，還有一點點生氣。
他沒那麽大度，也不是十分爽快的性格。他說得出讓黎夜忘記他的話，只是希望他哥不要再困在過去。
其實他做不到真的希望所有人忘記他，尤其是黎夜。
“你走開，我現在不想看見你的臉。”黎又低著頭始終不擡起來，嗓音像在水裏泡了太久，再多說幾句就會被發現他已經哭了。
黎夜自始至終安靜地看著這個和黎又有著一樣面孔的人，蹙起的眉心從剛才開始就沒松開過。
這感覺太奇怪了。
這個人的性格、說話的語調，甚至時而露出的小表情，都和記憶中的黎又幾乎一模一樣。
上次日光宮裏那個“黎又”的偽裝非常拙劣，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假的。這次這個卻很真，真實到黎夜恍惚間有那麽幾秒差點以為這就是黎又。
黎夜這家夥不走，也不說話，就站在他面前，黎又本來就很討厭自己哭的時候身邊有人，他控制了又控制，用手臂遮擋住眼睛，用力揉了揉，撒開手臂擡頭，怒瞪黎夜，一雙眼睛通紅。
“我是假的，是冒充黎又的怪物！你跟著我幹什麽？”黎又說話的聲音都在抖，“怎麽？你要處理掉我？這裏是幻境，你處理了我也沒用，有本事你去現實中找他啊！”
黎夜的目光動了動：“他？”
黎又猛地楞住，抿緊唇偏開頭：“…我的意思是，找我的本體。”
黎夜緘口不言，他看著慢慢朝後退開的“黎又”，又忽然見對方臉上閃過一瞬吃痛的表情，不禁蹙眉，低頭看向“黎又”彎腰用手捂著的腿環。
黑色皮質腿環緊緊地綁在大腿上，將白凈的皮膚勒出紅痕，紅痕深到連腿環都無法完全遮住。
黎又忽然覺得這腿環好像勒更緊了，他的手勾住腿環，沒找到解開的卡扣，只好用手輕輕轉動腿環以緩解緊繃感。
他瞧了眼黎夜，不說話，繼續低頭弄腿環。
黎又不想和黎夜說話，左右環顧，拖著已經有些難受的腿往不遠處的椅子走去。
黎夜偏過頭，靜靜望著蹣跚挪走的“黎又”，心裏湧起陣陣難受。
終於挪到椅子這邊，黎又坐下來，低頭觀察大腿上做工覆雜的腿環，手指在上面摩挲半晌，還是沒找到解開的卡扣。
這個幻境的感觸實在太真實，腿環勒紅了他的大腿，疼痛感也隨之蔓延開。
黎又搗鼓片刻，見實在解不開，幹脆放棄了，松開雙手靠在椅子上靜靜坐著，一雙通紅的眼睛幽怨地盯著腿環。
片刻後，視線裏出現一雙熟悉的軍靴。黎又楞了下，擡頭時，看見來到他身前的黎夜緩身單膝蹲下。
黎夜沒有說話，安靜地幫他解腿上的腿環，動作很溫柔，輕到幾乎沒讓他感受到額外疼痛。
黎又繃緊的呼吸慢慢放松，他將雙手摁在身體兩側的椅子上，低頭盯著黎夜的手指，目光又緩慢向上移動，落在他哥垂著的眼睛上，久久沒有移開。
黎又很喜歡看他哥的眼睛，因為好看；黎又也很喜歡他哥，雖然他哥不怎麽愛說話，但其實溫柔到了骨子裏。
他希望他哥好好的，所以哪怕重來一次，他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他現在依然希望他哥好，希望黎夜往前看不要停留在過去。
可他卻忍不住私心，他其實不想他哥忘記他。
黎又的唇抿得更直，他視線低垂，一眨不眨地盯著黎夜輕輕解腿環的手，心裏那根繃緊的弦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掉。在精神瀕臨崩塌的邊緣，他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哥……”
黎又的嗓子發緊，聲音也繃著。
“哥哥。”
“臭黎夜。”
解開腿環的那雙手頓住，捏著皮質環兩端的手靜止不動。黎夜擡眼，看見“黎又”的眼睛裏早已盈滿了眼淚。
“你不要忘了我……”
黎又哭了，他雙手捂著眼睛，唇齒不住地顫抖：“不許忘記黎又……”
黎夜揪心地看著這個“黎又”，恍惚間似乎回到多年前那個下午，他又看見那個在花園裏摔跤、坐在地上哭得讓人心碎的黎又。黎夜擡起手緩緩挨近黎又的臉，為他拭去臉上的淚，指尖剛觸碰到，幻境卻在下一刻驟然崩塌。
坐在他身前的黎又消失了，周圍陷入黑暗。他站起身，從衣袖裏鉆出來的小蛇很快驅散詭異的黑，一切又恢覆了平靜。
黎夜醒了過來，他睜開雙眼坐起身，倚靠著床頭，偏頭看向玻璃窗外面的天空，許久後才收回目光，垂首註視那只在幻境裏觸碰到眼淚的手。
同一時間，貓窩裏的黎又驟然驚醒，眼角還沾著淚。他醒來時心跳飛快，好半天才緩和下來。
黎又低落地蜷縮起來，忽然發現黑暗中有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正盯著自己，還有熱乎乎的氣息掃著他的耳朵。
小黑醒著，不吵不鬧，它輕輕舔了下黎又的臉，幫他把眼角的淚水舔走了。
“……”黎又心裏空落落的，他任小黑給他舔毛，半晌後主動貼上去，腦袋挨著小黑的腦袋蹭幾下，又把頭壓在小黑的身上，情緒慢慢平覆。
黎又睡著了，後半夜睡得很沈，沒再做夢。小怪物守在他身邊，一夜未眠。
-
羅曼蒂莎主星-王城。
“黎明殿下！黎夜殿下他真的不在皇宮！您——”
“讓開！”身著軍服的黎明站在緊閉的寢殿大門外，怒目圓睜地瞪著擋在他面前的軍官，“我當然知道他不在皇宮！我只是來拿黎又的東西！”
“別以為現在他是帝國的君王，我就不敢找他麻煩！我已經跟他說過很多次了，他和黎又沒有血緣關系，我是黎又的大哥，那些遺物本就該由我來保管！”
南部星際海盜處理幹凈，作為上將的黎明趕回來，難得遇到黎夜不在皇宮的機會。這麽好的時機，他再不行動，下次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拿到又又的遺物。
“我再說一遍，不想死就趕緊滾！”黎明怒叱。
“您、您……”軍官面露難色，卻依舊堅定地沒有讓開。直到不遠處傳來道懶散的嗓音打破僵局。
“啊呀大哥，你活著回來了啊？”
聲音欠欠的，帶著點笑意。
“……”黎明偏頭看過去，看見並肩站著、卻隔了兩個人距離的弟弟和妹妹。兩人同樣穿著白大褂，一個面帶笑容，一個臉色冷淡。他們一個是中央實驗室博士，一個是中央醫學院院長。
“黎澤，你說話還是這麽難聽。”黎明煩躁地“嘖”了聲，雙手環抱在身前，朝一同前來的黎澤和黎薇兒擡擡下巴，“怎麽？你們也是來拿東西的？”
“什麽叫‘也’？”黎澤金絲眼鏡後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笑容裏帶著幾分得意，“我的弟弟曾經和我關系最好，他的東西理應我來保管，不是‘我們’。”
“和你關系最好？”黎薇兒冷淡開口，睨了他一眼，“要說和又又關系最好，誰能比得上黎夜？”
“……”黎澤的笑容瞬間凝固，偏過頭看向她，“你到底是來拿東西的，還是來護著黎夜那家夥的？”
“他是君王，你的禮節呢？”黎薇兒將雙手插進白大褂兜裏，“我來取又又的東西，和黎夜與又又關系好沒有任何沖突。”
“你們兩個。”另一邊的黎明蹙緊眉頭，語氣帶著幾分嘲諷，“以前又又出事的時候，沒見你們這麽積極，現在倒來裝好人了？”
他冷笑一聲：“虛偽。”
黎澤挑眉：“彼此彼此。”
黎薇兒沈默不語。
三位面容有些相似、又都是金發的殿下差點在長廊上吵起來。光是言語對峙，就嚇得旁邊的侍從和軍官瑟瑟發抖。結果三人一同闖進寢殿後發現裏面空空如也，連個坐人的沙發都沒有，所有東西都被搬空了。
這時趕來的老管家上前頷首，從容地解釋：“哦，抱歉我的殿下們，忘記告訴您們。黎夜殿下的私人物品，以及又又殿下的東西，已經全部搬去了卡拉星球的日光宮，殿下以後大概會長期住在那邊。”
“該死的這是什麽時候的事？！”黎明震怒，“那他辦公怎麽辦？”
“傳送機艙哪裏都能去，幾秒鐘的事，你傻了啊？”黎澤嘖聲，轉頭問老管家，“所以他現在在日光宮？”
“是的。”老管家微笑，“黎夜殿下讓我向您們轉達，有什麽事情可以直接過去找他，不必躲著他幹。”
黎明：“……”
黎澤：“……”
黎薇兒沈默片刻，看向另外兩人：“怎麽說？去不去？”
“怎麽不去？”黎澤煩躁地抓一把頭發，“我就兩天假，尤裏安一個人忙不過來，兩天後我就得回去，再不去找黎夜那家夥就沒機會了。”
黎薇兒又看向黎明：“你呢？”
“去。”黎明顯然沒了剛才氣勢洶洶的架勢，“我們三個還怕鬥不過他一個？”
“行。”黎薇兒拿出光腦，“我預約今天的傳送艙。”
三個人難得統一戰線，卻在出發時間上起了矛盾。
“直接去卡拉星球買不行嗎？非得在主星耽誤時間？”黎薇兒煩躁地看著那兩人。
“不行，主星的郁金香品種最純正。”黎澤堅持要先去買了郁金香再出發。
“雨荷面包鋪這個點還沒關門，又又那小鬼以前最喜歡吃那家的蛋糕，我去看看。”黎明說完轉身就走。
“……”黎薇兒沈默著，拿出光腦修改了出發時間。
另一邊，卡拉星球迎來了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貓窩裏窩得暖呼呼的黎又睜開眼睛，一秒後又懶懶地閉上，打個哈欠準備繼續睡，臉卻被小黑舔了幾口。
“……”黎又睜開眼睛看向小黑。
“喵～”
清晨第一聲喵，聲音依舊夾夾的。
他鉆出貓窩，伸展身體，又跳上貓爬架眺望窗外遠方。
嗯，又是美好的一天。
作者有話說：
----------------------
不，這將是雞飛狗跳的一天。
又又（後背發涼）：降溫了？
***
晚上好[狗頭叼玫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黎又說完這句話就把臉偏到一邊，鼻根瞬間酸了，眼眶止不住地發燙。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捏緊，手指幾乎要嵌進掌心。幻境帶來的感觸很真實，疼痛也無法止住他此時難過的情緒。
他抿直唇，低頭回過身不再面對黎夜，過一會兒又仰起頭眨巴眨巴通紅的眼睛，嗓音沙了許多：“反正，我覺得你沒必要一直記著他。”
黎又伸手揉揉眼睛，回眸卻不敢看黎夜，低聲說：“你都知道是幻境了，我們也沒什麽好說的，各待各的吧，再見。”
他說完回過頭，低著腦袋看地板縫，悶著頭一股腦往前面走。
黎又雙目霧氣蒙蒙，他在即將一頭撞上大蛋糕的時候定住腳步，楞楞地看著自己的鞋尖，擡頭望向奢華到比他還高的十二層大蛋糕，又茫然地扭過頭，看向跟過來站在他旁邊的黎夜。
“……”黎又盯著他哥的眼睛，吸吸鼻子，眼睛酸脹，“你跟過來幹什麽啊……”
黎又的眼睛快要兜不住打轉的眼淚了，他低下頭，欲蓋彌彰地用手抹了一把眼睛，又憋屈又委屈，還有一點點生氣。
他沒那麽大度，也不是十分爽快的性格。他說得出讓黎夜忘記他的話，只是希望他哥不要再困在過去。
其實他做不到真的希望所有人忘記他，尤其是黎夜。
“你走開，我現在不想看見你的臉。”黎又低著頭始終不擡起來，嗓音像在水裏泡了太久，再多說幾句就會被發現他已經哭了。
黎夜自始至終安靜地看著這個和黎又有著一樣面孔的人，蹙起的眉心從剛才開始就沒松開過。
這感覺太奇怪了。
這個人的性格、說話的語調，甚至時而露出的小表情，都和記憶中的黎又幾乎一模一樣。
上次日光宮裏那個“黎又”的偽裝非常拙劣，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假的。這次這個卻很真，真實到黎夜恍惚間有那麽幾秒差點以為這就是黎又。
黎夜這家夥不走，也不說話，就站在他面前，黎又本來就很討厭自己哭的時候身邊有人，他控制了又控制，用手臂遮擋住眼睛，用力揉了揉，撒開手臂擡頭，怒瞪黎夜，一雙眼睛通紅。
“我是假的，是冒充黎又的怪物！你跟著我幹什麽？”黎又說話的聲音都在抖，“怎麽？你要處理掉我？這裏是幻境，你處理了我也沒用，有本事你去現實中找他啊！”
黎夜的目光動了動：“他？”
黎又猛地楞住，抿緊唇偏開頭：“…我的意思是，找我的本體。”
黎夜緘口不言，他看著慢慢朝後退開的“黎又”，又忽然見對方臉上閃過一瞬吃痛的表情，不禁蹙眉，低頭看向“黎又”彎腰用手捂著的腿環。
黑色皮質腿環緊緊地綁在大腿上，將白凈的皮膚勒出紅痕，紅痕深到連腿環都無法完全遮住。
黎又忽然覺得這腿環好像勒更緊了，他的手勾住腿環，沒找到解開的卡扣，只好用手輕輕轉動腿環以緩解緊繃感。
他瞧了眼黎夜，不說話，繼續低頭弄腿環。
黎又不想和黎夜說話，左右環顧，拖著已經有些難受的腿往不遠處的椅子走去。
黎夜偏過頭，靜靜望著蹣跚挪走的“黎又”，心裏湧起陣陣難受。
終於挪到椅子這邊，黎又坐下來，低頭觀察大腿上做工覆雜的腿環，手指在上面摩挲半晌，還是沒找到解開的卡扣。
這個幻境的感觸實在太真實，腿環勒紅了他的大腿，疼痛感也隨之蔓延開。
黎又搗鼓片刻，見實在解不開，幹脆放棄了，松開雙手靠在椅子上靜靜坐著，一雙通紅的眼睛幽怨地盯著腿環。
片刻後，視線裏出現一雙熟悉的軍靴。黎又楞了下，擡頭時，看見來到他身前的黎夜緩身單膝蹲下。
黎夜沒有說話，安靜地幫他解腿上的腿環，動作很溫柔，輕到幾乎沒讓他感受到額外疼痛。
黎又繃緊的呼吸慢慢放松，他將雙手摁在身體兩側的椅子上，低頭盯著黎夜的手指，目光又緩慢向上移動，落在他哥垂著的眼睛上，久久沒有移開。
黎又很喜歡看他哥的眼睛，因為好看；黎又也很喜歡他哥，雖然他哥不怎麽愛說話，但其實溫柔到了骨子裏。
他希望他哥好好的，所以哪怕重來一次，他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他現在依然希望他哥好，希望黎夜往前看不要停留在過去。
可他卻忍不住私心，他其實不想他哥忘記他。
黎又的唇抿得更直，他視線低垂，一眨不眨地盯著黎夜輕輕解腿環的手，心裏那根繃緊的弦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掉。在精神瀕臨崩塌的邊緣，他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哥……”
黎又的嗓子發緊，聲音也繃著。
“哥哥。”
“臭黎夜。”
解開腿環的那雙手頓住，捏著皮質環兩端的手靜止不動。黎夜擡眼，看見“黎又”的眼睛裏早已盈滿了眼淚。
“你不要忘了我……”
黎又哭了，他雙手捂著眼睛，唇齒不住地顫抖：“不許忘記黎又……”
黎夜揪心地看著這個“黎又”，恍惚間似乎回到多年前那個下午，他又看見那個在花園裏摔跤、坐在地上哭得讓人心碎的黎又。黎夜擡起手緩緩挨近黎又的臉，為他拭去臉上的淚，指尖剛觸碰到，幻境卻在下一刻驟然崩塌。
坐在他身前的黎又消失了，周圍陷入黑暗。他站起身，從衣袖裏鉆出來的小蛇很快驅散詭異的黑，一切又恢覆了平靜。
黎夜醒了過來，他睜開雙眼坐起身，倚靠著床頭，偏頭看向玻璃窗外面的天空，許久後才收回目光，垂首註視那只在幻境裏觸碰到眼淚的手。
同一時間，貓窩裏的黎又驟然驚醒，眼角還沾著淚。他醒來時心跳飛快，好半天才緩和下來。
黎又低落地蜷縮起來，忽然發現黑暗中有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正盯著自己，還有熱乎乎的氣息掃著他的耳朵。
小黑醒著，不吵不鬧，它輕輕舔了下黎又的臉，幫他把眼角的淚水舔走了。
“……”黎又心裏空落落的，他任小黑給他舔毛，半晌後主動貼上去，腦袋挨著小黑的腦袋蹭幾下，又把頭壓在小黑的身上，情緒慢慢平覆。
黎又睡著了，後半夜睡得很沈，沒再做夢。小怪物守在他身邊，一夜未眠。
-
羅曼蒂莎主星-王城。
“黎明殿下！黎夜殿下他真的不在皇宮！您——”
“讓開！”身著軍服的黎明站在緊閉的寢殿大門外，怒目圓睜地瞪著擋在他面前的軍官，“我當然知道他不在皇宮！我只是來拿黎又的東西！”
“別以為現在他是帝國的君王，我就不敢找他麻煩！我已經跟他說過很多次了，他和黎又沒有血緣關系，我是黎又的大哥，那些遺物本就該由我來保管！”
南部星際海盜處理幹凈，作為上將的黎明趕回來，難得遇到黎夜不在皇宮的機會。這麽好的時機，他再不行動，下次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拿到又又的遺物。
“我再說一遍，不想死就趕緊滾！”黎明怒叱。
“您、您……”軍官面露難色，卻依舊堅定地沒有讓開。直到不遠處傳來道懶散的嗓音打破僵局。
“啊呀大哥，你活著回來了啊？”
聲音欠欠的，帶著點笑意。
“……”黎明偏頭看過去，看見並肩站著、卻隔了兩個人距離的弟弟和妹妹。兩人同樣穿著白大褂，一個面帶笑容，一個臉色冷淡。他們一個是中央實驗室博士，一個是中央醫學院院長。
“黎澤，你說話還是這麽難聽。”黎明煩躁地“嘖”了聲，雙手環抱在身前，朝一同前來的黎澤和黎薇兒擡擡下巴，“怎麽？你們也是來拿東西的？”
“什麽叫‘也’？”黎澤金絲眼鏡後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笑容裏帶著幾分得意，“我的弟弟曾經和我關系最好，他的東西理應我來保管，不是‘我們’。”
“和你關系最好？”黎薇兒冷淡開口，睨了他一眼，“要說和又又關系最好，誰能比得上黎夜？”
“……”黎澤的笑容瞬間凝固，偏過頭看向她，“你到底是來拿東西的，還是來護著黎夜那家夥的？”
“他是君王，你的禮節呢？”黎薇兒將雙手插進白大褂兜裏，“我來取又又的東西，和黎夜與又又關系好沒有任何沖突。”
“你們兩個。”另一邊的黎明蹙緊眉頭，語氣帶著幾分嘲諷，“以前又又出事的時候，沒見你們這麽積極，現在倒來裝好人了？”
他冷笑一聲：“虛偽。”
黎澤挑眉：“彼此彼此。”
黎薇兒沈默不語。
三位面容有些相似、又都是金發的殿下差點在長廊上吵起來。光是言語對峙，就嚇得旁邊的侍從和軍官瑟瑟發抖。結果三人一同闖進寢殿後發現裏面空空如也，連個坐人的沙發都沒有，所有東西都被搬空了。
這時趕來的老管家上前頷首，從容地解釋：“哦，抱歉我的殿下們，忘記告訴您們。黎夜殿下的私人物品，以及又又殿下的東西，已經全部搬去了卡拉星球的日光宮，殿下以後大概會長期住在那邊。”
“該死的這是什麽時候的事？！”黎明震怒，“那他辦公怎麽辦？”
“傳送機艙哪裏都能去，幾秒鐘的事，你傻了啊？”黎澤嘖聲，轉頭問老管家，“所以他現在在日光宮？”
“是的。”老管家微笑，“黎夜殿下讓我向您們轉達，有什麽事情可以直接過去找他，不必躲著他幹。”
黎明：“……”
黎澤：“……”
黎薇兒沈默片刻，看向另外兩人：“怎麽說？去不去？”
“怎麽不去？”黎澤煩躁地抓一把頭發，“我就兩天假，尤裏安一個人忙不過來，兩天後我就得回去，再不去找黎夜那家夥就沒機會了。”
黎薇兒又看向黎明：“你呢？”
“去。”黎明顯然沒了剛才氣勢洶洶的架勢，“我們三個還怕鬥不過他一個？”
“行。”黎薇兒拿出光腦，“我預約今天的傳送艙。”
三個人難得統一戰線，卻在出發時間上起了矛盾。
“直接去卡拉星球買不行嗎？非得在主星耽誤時間？”黎薇兒煩躁地看著那兩人。
“不行，主星的郁金香品種最純正。”黎澤堅持要先去買了郁金香再出發。
“雨荷面包鋪這個點還沒關門，又又那小鬼以前最喜歡吃那家的蛋糕，我去看看。”黎明說完轉身就走。
“……”黎薇兒沈默著，拿出光腦修改了出發時間。
另一邊，卡拉星球迎來了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貓窩裏窩得暖呼呼的黎又睜開眼睛，一秒後又懶懶地閉上，打個哈欠準備繼續睡，臉卻被小黑舔了幾口。
“……”黎又睜開眼睛看向小黑。
“喵～”
清晨第一聲喵，聲音依舊夾夾的。
他鉆出貓窩，伸展身體，又跳上貓爬架眺望窗外遠方。
嗯，又是美好的一天。
作者有話說：
----------------------
不，這將是雞飛狗跳的一天。
又又（後背發涼）：降溫了？
***
晚上好[狗頭叼玫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