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貓兒這個依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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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貓兒這個依偎
上午，小婉姐打掃了一遍寵物店，給貓兒們添了貓糧和水，提上裝有花種子的竹籃離開寵物店，才走出去幾步又倒退著回來，朝貓兒屋裏呼喚一聲：“小咪！”
不多時，毛發蓬松的布偶貓從貓兒屋裏奔出來，跑得貓毛DuangDuang亂晃，幾步就坐在小婉姐面前，仰頭：“喵～”
小婉姐蹲下，邊笑邊說：“你是不是又順拐了啊？”
“喵——”
“好好好，沒順拐。”小婉姐揉揉它的下巴，“我準備去安息園種花，小咪一起去？”
她可沒指望貓能聽懂，聽見布偶喵喵叫，就當是它同意了。
寵物店裏這麽多小家夥，就這只新來沒多久的布偶喜歡外出，其他的貓咪外出不是應激就是膽子小，所以她以前很少帶貓出門。
她放下竹籃，轉身去櫃臺拿了胸背帶和牽引繩，剛轉身就看見不知何時出現的小黑，此時正和小咪挨在一起望著她。
“……”小婉姐眨了下眼睛，“小黑也想去？”
小黑沒有出聲回應，只是盤在身邊的尾巴往另一邊甩了下，尾巴尖搭在了小咪的尾巴上。
是一只高冷的咪。
被碰到尾巴的黎又回過頭看一眼，又瞧了瞧身邊貼得緊緊的小怪物，思忖半晌，回眸望向小婉姐，替小怪物回答：“喵——”
“好，那就一起去。”
小婉姐再回身去拿了個胸背帶和牽引繩，可惜的是，不管她怎麽試，小黑就是不樂意戴上。於是後來只有小咪戴著胸背帶，小黑則亦步亦趨地跟在小咪身邊。
觀察了一路，也提心吊膽了一路的小婉，在抵達安息園後松口氣，蹲下來撫摸布偶貓的頭：“小咪你是小黑誘捕器吧，它真的很喜歡跟著你。”
“喵嗚——”黎又蹭蹭她的掌心，然後轉頭瞧了眼小黑，心裏有些無奈。
什麽誘捕器啊，他也不知道他哥這個小怪物為什麽非得一直跟著他。
小婉姐領著兩只貓咪在安息園散步，之後帶它們前往日光宮。照例把貓咪安置在這裏，她這才獨自去種花種子。
日光宮很大，分了前中後殿。前殿種滿了花，半球形的巨型玻璃建築將其籠罩，就像一個巨大的玻璃花棚。
黎又不清楚這裏的地形，之前他隨處逛闖進了中殿往後的後殿，在這裏工作的村民不會去那地方，黎又不知道，現在也同樣不清楚，於是領著小黑轉悠的他，再一次迷路鉆進了後殿。
經過一道玻璃長廊，爬上一段對貓咪來說頗具挑戰性的階梯，抵達光線稍顯模糊的區域。黎又探頭探腦地看了看，還沒進行下一步，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小黑忽然鉆了出去。
“喵！”黎又心裏一驚，趕緊跟上去，彎彎繞繞跑了幾圈後卻跟丟了。
他岔著四條腿定在原地，左右環顧，只看見高聳的植物和花朵。爪子往左邊那條道挪了挪，覺得不對，又往右邊轉，結果繞來繞去又繞回了原地。
糟糕。
這下是真的迷路了。
黎又繞了幾大圈，最終都以回到原點告終。
後來他走累了。
窗外日光正好，他來了脾氣，十分幹脆地就地趴下，四只爪埋進貓毛裏，揣著腳腳開始打瞌睡。
迷迷糊糊間他又想起昨晚那個夢，睡意漸漸沒了。
黎又眨巴兩下眼睛，喉嚨裏發出“呼嚕”聲，心情逐漸低落。這時一道陰影籠罩下來將他遮住，沒等他擡頭，一雙手探下來把他抱了起來。
“呦，哪裏來的小貓咪？”
黎又埋得暖暖的四只爪忽然騰空，涼颼颼的。他爪墊在空中踩了幾下空氣，聽見熟悉的嗓音瞬間僵住，擡頭便看見一雙笑瞇瞇的眼睛。
黎澤雙手架著布偶貓的咯吱窩，將它拉近了看，鼻子卻被貓的前兩只爪墊死死摁著推開。他的頭稍稍往後仰了點，睜開那雙狹長的瞇瞇眼：“小家夥還挺有脾氣，總不能是黎夜那家夥養的貓吧？”
“這裏是日光宮，註意你的言辭。”旁邊的黎薇兒看了眼黎澤手裏的貓，瞇起眼，安靜地註視著它的藍眼睛。
“這貓……”另一邊雙手環抱的黎明開口，“眼睛很像又又那小家夥。”
黎又：“……”
他眨巴眨巴貓兒眼，緩慢地左顧右盼看看這三個忽然出現的熟人，縮起脖子“咪嗚”了一聲。
是大哥二哥和三姐，大家的模樣和氣質或多或少變了些，但黎又還是能一眼認出來。
怎麽……他們來這裏做什麽？
黎澤又湊近觀察小貓，認真看了片刻，樂了：“還真是，眼睛最像。”
他的臉再次被布偶貓一爪子蹬開，沒一會兒，手裏的貓就扭動著掙脫跑掉。
“……嘶。”黎澤揉揉鼻子，看著跑得亂七八糟的布偶，嘖嘖稱奇，“脾氣也有點像。”
“好了，我們是來找黎夜殿下的。”黎薇兒的目光從跑遠的貓身上挪開，“這裏已經是後殿了，再往前走就是寢宮。”
“直接去？”黎澤問。
“不然呢？”黎明“嘖”一聲。
“不，需要請示。”黎薇兒睨了這兩人一眼，垂眸在光腦上操作，“你們兩人的禮儀知識全還給麗莎老師了？”
“……”
“……”
兩兄弟沈默地看著小妹操作，等了片刻，看見那只布偶貓從另一邊繞了回來。
黎又再次迷路，一頭猛沖後擡頭又看見三人，他立即剎住腳，如臨大敵地盯著他們，喉嚨裏的呼嚕聲像極了低鳴的發動機。
“呦，怎麽又回來了？”黎澤沒個正形，蹲下來張開雙臂，“來吧小貓咪，到我這兒來。”
黎又臭著貓兒臉上前，一個側身繞開黎澤，又跑了。
“我打賭它還會回來。”黎澤無奈起身，等了片刻，果然又在剛才那條道上看見繞回來的布偶貓。
“瞧，我說得沒錯吧。”他笑盈盈地望著那只表情稍顯無措的小貓，“它一定是迷路了。”
“請示通過了。”黎薇兒擡頭，“走吧。”
“再見了小貓咪。”黎澤朝布偶貓揮揮手，轉身離開。
心裏很憋屈的黎又望著三人往另一條道走了，他定在原地思忖須臾，悄悄咪咪跟上去。
貓兒的隱藏技巧很拙劣，經過專業訓練的三位殿下一開始就覺察到它跟在後面。但他們沒多在意，因為就目前來看，更該在意的是接下來要面對黎夜。
後殿末端有一扇緊閉的大門，和玻璃落地窗相差無幾。磨砂質地的雙開門兩邊種了許多掛墻薔薇，從高處垂落，落了滿地。
三人來到寢宮門外站定，互相看了看。黎薇兒剛要上前敲門，手背還沒觸碰到，門就自動緩慢打開了。
裏面的光線很好，甚至更為明亮，同時率先飄出來的是郁金香的芳香。
三位殿下表面從容，表情卻一個比一個凝重。
黎明故作鎮定地整理衣領，作為大哥，他當然要起帶頭作用。即便他不得不承認心裏有些發虛，但在弟弟妹妹面前絕不能丟面子。
黎明前腳跨進寢殿，後腳還沒跟上，身下忽然竄過去一道白晃晃的影子。
乍一看像一顆懸浮的白球，仔細一看，是剛才那只布偶貓。
“哦，小可愛你——”黎澤先一步驚呼出口，順著布偶貓跑去的方向看過去，卻倏地閉了嘴。
黎又跑得飛快，四只腳蹬出幻影，三下五除二鉆進這陌生的寢殿，來到卡座旁邊。他蹬著後爪，躍起前爪扒在柔軟的卡座上，沖趴在上面的小怪物嗷嗷喵叫。
接著又仰起腦袋，向坐在旁邊的黎夜“喵喵”叫喚。
是不是你！
臭黎夜！肯定是你把它叫走的！
我找它好久了！！
布偶抄著口細聲細氣的聲音沖黎夜和小怪物發火，下一秒一只手覆上它的腦袋，揉得它瞬間沒了火氣。
他哥撓癢癢的手法又精進了。
黎又很沒骨氣地接受了黎夜的撓癢服務，甚至還擡起下巴，喉嚨裏愜意地“呼嚕呼嚕”。
黎夜一身軍服，風衣搭在卡座上。他視線微垂，看著舒服得用前爪在卡座上踩奶的布偶貓，沒有擡頭，嗓音淡然：“什麽事？”
黎又楞了下，睜圓眼睛疑惑地望著黎夜。
這時杵在寢宮門口的三人才反應過來。黎明深吸一口氣，站出來。他同樣一席軍服，氣勢上穩住了：“你知道我們過來找你就為一件事。”
黎夜依舊沒擡頭。
黎明蹙眉，欲要再開口，黎薇兒的手臂攔住了他。她上前一步，頷首道：“上午好黎夜殿下，請您原諒兄長的無禮。”
她擡起視線，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我們這趟過來，是想與您好好談談關於又又遺物的事。”
黎又怔住，回頭望著門口的三姐。
黎夜終於將視線擡起看向門口，只是手依然不緊不慢地給布偶撓下巴。他的視線落在黎薇兒身上，再緩緩掃過後面表情不服氣的黎明，以及滿臉凝重的黎澤：“你們看起來並不想‘好好談談’。”
黎明深呼吸，下一秒被黎薇兒一肘子抵中腹部。雖然沒有疼痛感，卻實實在在起到了警告作用。
“十分抱歉，我糾正我剛才的話——不是‘我們’，是我。”黎薇兒看著黎夜，“我真心希望能和您談談。”
黎夜沒有說話，只是用兩只手捏住布偶貓肉乎乎的胖臉，將它的註意力拉回來，目光只在自己這邊。
一陣靜默後，黎薇兒回頭看向身後兩個不靠譜的哥哥：“你們出去。”
“憑什——”黎明一句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黎澤拉住。他一記眼刀瞪過去，卻看見黎澤對他搖了搖頭。
“好好談。”黎澤看一眼遠處的黎夜，收回目光對大哥說，“我們去安息園看望又又。”
說著頓了頓，低聲向黎薇兒說，“你記住我們的初衷，如果談成了，又又的東西不能只由你一個人帶走。”
黎薇兒沒說話。
兩兄弟靜默片刻，最終以黎明煩躁轉身結束了這場無聲對峙。
黎明和黎澤暫時離開，黎薇兒嘆了口氣，又睜開眼睛重整旗鼓，回身對黎夜說：“他們已經走了。”
她調整情緒，直言道：“又又是我們的小弟，就算他在的時候與我們三人的關系沒有與您的深，但他始終是我們血緣關系的小弟。我希望又又的東西能交給我們來保管。”
黎薇兒看著黎夜，“黎夜殿下，我們並不是不相信您，相反，我們是太信任您了。帝國不能沒有君王，我們三人無法勝任，您為了又又、為了維護好他留下來的帝國，肩負了這份重任，我們十分感激您。但您不該困在過去，又又已經離世，您應該將重心放在帝國，我們認為又又的東西留在您這裏並不妥當。”
黎又聽得一楞一楞的。他的臉被黎夜的手輕捏著，無法扭頭去看三姐，目光所及只有黎夜。他看見黎夜靜若止水的眼睛，罕見地沒能讀懂那雙眼睛裏的情緒。
“你的意思是，我現在的重心不在帝國？”黎夜擡眼反問，聲音冷淡，“我是否可以理解為，你覺得我沒處理好帝國的事務？”
黎薇兒楞住，立即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連忙開口：“抱歉，我唐突了。帝國在您的治理下十分和平，我想表達的是……”
“你們想拿回黎又的東西是為了防備我。”黎夜沒給她把話說完的機會，“你們不知道黎又留下了什麽，認為我會利用他的東西異心，因為我和他沒有血緣，且我是制造那場災難的核心要素。”
黎夜說這些話時，目光依舊落在貓身上：“這才是你們的真正目的。”
黎薇兒不說話了。
“黎又所有的東西總共就兩個盒子，沒有你們想的那麽覆雜。”黎夜說，“你們來多少次結果都一樣，我不會交給你們。”
“……”
長久的沈默後，黎薇兒垂在身側的手捏緊，她欠身行禮：“打擾您休息，我們以後再來拜訪。”
黎薇兒走了，寢殿的門關上，周圍陷入寂靜。
黎又安靜地望著他哥，心裏揪緊。
到如今，他哥在位十年依舊得不到他長兄長姐們的信任。
而且…看樣子那場災難之後，他們都知道黎夜不是人類。
黎又心裏有些難過。說起來，他剛知道哥哥姐姐來要他的東西時，還有點驚訝，接著是一點點小開心。
他本以為，曾經和自己關系不怎麽好的長兄長姐，現在對他多了關心。可聽完才發現，他們是為了防備黎夜。
談不上是什麽滋味，也不能說誰對誰錯，大家各有各的原因罷了。
黎又的腦袋趴下來，安靜了一會兒，挪著後腿往黎夜身邊擠，把腦袋壓在他的大腿上蹭了蹭。
下一刻他的後爪騰空，他被抱了起來，隨即就坐在了他哥的大腿上。
貓兒輾轉幾圈，面對著他哥趴下，前爪輕輕地在他哥的腹肌上踩動。
還是硬邦邦的，他哥腹肌練真好。
貓兒郁悶，他認真踩奶。不多時寢殿的門“唰”一下又被推開，黎明暴躁的聲音傳來。
“黎夜！薇兒不會說話！我們並不是她說的那個意思！”黎明幾步上前，氣勢洶洶，可對上黎夜那雙深淵般的紅眼睛又立即慫了，張嘴又閉上，氣勢少了大半：“我們……”
“嘖！我們就只是來拿我們小弟的東西，沒有其他原因！又又是我們的弟弟，他生前和你關系好又怎麽樣？難道和我們關系就不好嗎？”
聽到這裏，黎又縮起脖子回頭看他大哥，心裏嘀咕。
還真不怎麽好……
旁邊欲言又止的黎澤上前：“黎夜殿下，我認為又又和我們的關系不能光看表面的好不好，我們和他畢竟是血緣兄弟，而且大哥說得對，我們曾經和他關系也不差，您看……”
“我拒絕。”黎夜雙手環抱，從容地靠在卡座上：“你們和他關系不差？”
“你——”黎澤的話瞬間卡殼。
大腿上的黎又悄咪咪地挪了挪爪子，心裏嘟噥。
【算了算了都不怎麽樣。不然你們把我的東西一把火燒了吧。】
“……”黎夜的眉心緩緩蹙起。
貓兒揣起爪低低“咪嗚”一聲：
【也就臭黎夜好點。】
黎夜的眉心又松開了，心情莫名好起來。他朝這三個闖進來的人掀了掀眼皮：“差不差你們自己去問黎又。”
幾人一貓全都定住，都齊齊震驚地看著黎夜。
問誰？
我嗎？
黎又眨眨眼睛，不可思議地站起身，他心裏慌慌的，岔開八字腿預備跑路。
總不能是發現他是貓了吧？
“你……”黎明滿臉見鬼的模樣，“讓我們去哪裏問？”
黎夜指腹摩挲著布偶貓的耳朵：“隨便你們去哪裏問，有結果了再來找我。”
這明擺著是不給，黎明氣得差點跳腳，被黎澤和黎薇兒一起架退了出去。
寢殿裏再次安靜，黎又怔怔地望著他哥。他咂下嘴巴，心裏唏噓。
【嚇我一跳，黎夜大混蛋。】
差點以為穿幫了。
黎夜靜靜地坐著，許久後低聲說：“你在麽？還是我的幻覺？”
黎又怔住，楞楞地望著他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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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又（驚恐）：不兌！真被發現了？？
***
下午好[狗頭叼玫瑰]七夕快樂呀[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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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婉姐蹲下，邊笑邊說：“你是不是又順拐了啊？”
“喵——”
“好好好，沒順拐。”小婉姐揉揉它的下巴，“我準備去安息園種花，小咪一起去？”
她可沒指望貓能聽懂，聽見布偶喵喵叫，就當是它同意了。
寵物店裏這麽多小家夥，就這只新來沒多久的布偶喜歡外出，其他的貓咪外出不是應激就是膽子小，所以她以前很少帶貓出門。
她放下竹籃，轉身去櫃臺拿了胸背帶和牽引繩，剛轉身就看見不知何時出現的小黑，此時正和小咪挨在一起望著她。
“……”小婉姐眨了下眼睛，“小黑也想去？”
小黑沒有出聲回應，只是盤在身邊的尾巴往另一邊甩了下，尾巴尖搭在了小咪的尾巴上。
是一只高冷的咪。
被碰到尾巴的黎又回過頭看一眼，又瞧了瞧身邊貼得緊緊的小怪物，思忖半晌，回眸望向小婉姐，替小怪物回答：“喵——”
“好，那就一起去。”
小婉姐再回身去拿了個胸背帶和牽引繩，可惜的是，不管她怎麽試，小黑就是不樂意戴上。於是後來只有小咪戴著胸背帶，小黑則亦步亦趨地跟在小咪身邊。
觀察了一路，也提心吊膽了一路的小婉，在抵達安息園後松口氣，蹲下來撫摸布偶貓的頭：“小咪你是小黑誘捕器吧，它真的很喜歡跟著你。”
“喵嗚——”黎又蹭蹭她的掌心，然後轉頭瞧了眼小黑，心裏有些無奈。
什麽誘捕器啊，他也不知道他哥這個小怪物為什麽非得一直跟著他。
小婉姐領著兩只貓咪在安息園散步，之後帶它們前往日光宮。照例把貓咪安置在這裏，她這才獨自去種花種子。
日光宮很大，分了前中後殿。前殿種滿了花，半球形的巨型玻璃建築將其籠罩，就像一個巨大的玻璃花棚。
黎又不清楚這裏的地形，之前他隨處逛闖進了中殿往後的後殿，在這裏工作的村民不會去那地方，黎又不知道，現在也同樣不清楚，於是領著小黑轉悠的他，再一次迷路鉆進了後殿。
經過一道玻璃長廊，爬上一段對貓咪來說頗具挑戰性的階梯，抵達光線稍顯模糊的區域。黎又探頭探腦地看了看，還沒進行下一步，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小黑忽然鉆了出去。
“喵！”黎又心裏一驚，趕緊跟上去，彎彎繞繞跑了幾圈後卻跟丟了。
他岔著四條腿定在原地，左右環顧，只看見高聳的植物和花朵。爪子往左邊那條道挪了挪，覺得不對，又往右邊轉，結果繞來繞去又繞回了原地。
糟糕。
這下是真的迷路了。
黎又繞了幾大圈，最終都以回到原點告終。
後來他走累了。
窗外日光正好，他來了脾氣，十分幹脆地就地趴下，四只爪埋進貓毛裏，揣著腳腳開始打瞌睡。
迷迷糊糊間他又想起昨晚那個夢，睡意漸漸沒了。
黎又眨巴兩下眼睛，喉嚨裏發出“呼嚕”聲，心情逐漸低落。這時一道陰影籠罩下來將他遮住，沒等他擡頭，一雙手探下來把他抱了起來。
“呦，哪裏來的小貓咪？”
黎又埋得暖暖的四只爪忽然騰空，涼颼颼的。他爪墊在空中踩了幾下空氣，聽見熟悉的嗓音瞬間僵住，擡頭便看見一雙笑瞇瞇的眼睛。
黎澤雙手架著布偶貓的咯吱窩，將它拉近了看，鼻子卻被貓的前兩只爪墊死死摁著推開。他的頭稍稍往後仰了點，睜開那雙狹長的瞇瞇眼：“小家夥還挺有脾氣，總不能是黎夜那家夥養的貓吧？”
“這裏是日光宮，註意你的言辭。”旁邊的黎薇兒看了眼黎澤手裏的貓，瞇起眼，安靜地註視著它的藍眼睛。
“這貓……”另一邊雙手環抱的黎明開口，“眼睛很像又又那小家夥。”
黎又：“……”
他眨巴眨巴貓兒眼，緩慢地左顧右盼看看這三個忽然出現的熟人，縮起脖子“咪嗚”了一聲。
是大哥二哥和三姐，大家的模樣和氣質或多或少變了些，但黎又還是能一眼認出來。
怎麽……他們來這裏做什麽？
黎澤又湊近觀察小貓，認真看了片刻，樂了：“還真是，眼睛最像。”
他的臉再次被布偶貓一爪子蹬開，沒一會兒，手裏的貓就扭動著掙脫跑掉。
“……嘶。”黎澤揉揉鼻子，看著跑得亂七八糟的布偶，嘖嘖稱奇，“脾氣也有點像。”
“好了，我們是來找黎夜殿下的。”黎薇兒的目光從跑遠的貓身上挪開，“這裏已經是後殿了，再往前走就是寢宮。”
“直接去？”黎澤問。
“不然呢？”黎明“嘖”一聲。
“不，需要請示。”黎薇兒睨了這兩人一眼，垂眸在光腦上操作，“你們兩人的禮儀知識全還給麗莎老師了？”
“……”
“……”
兩兄弟沈默地看著小妹操作，等了片刻，看見那只布偶貓從另一邊繞了回來。
黎又再次迷路，一頭猛沖後擡頭又看見三人，他立即剎住腳，如臨大敵地盯著他們，喉嚨裏的呼嚕聲像極了低鳴的發動機。
“呦，怎麽又回來了？”黎澤沒個正形，蹲下來張開雙臂，“來吧小貓咪，到我這兒來。”
黎又臭著貓兒臉上前，一個側身繞開黎澤，又跑了。
“我打賭它還會回來。”黎澤無奈起身，等了片刻，果然又在剛才那條道上看見繞回來的布偶貓。
“瞧，我說得沒錯吧。”他笑盈盈地望著那只表情稍顯無措的小貓，“它一定是迷路了。”
“請示通過了。”黎薇兒擡頭，“走吧。”
“再見了小貓咪。”黎澤朝布偶貓揮揮手，轉身離開。
心裏很憋屈的黎又望著三人往另一條道走了，他定在原地思忖須臾，悄悄咪咪跟上去。
貓兒的隱藏技巧很拙劣，經過專業訓練的三位殿下一開始就覺察到它跟在後面。但他們沒多在意，因為就目前來看，更該在意的是接下來要面對黎夜。
後殿末端有一扇緊閉的大門，和玻璃落地窗相差無幾。磨砂質地的雙開門兩邊種了許多掛墻薔薇，從高處垂落，落了滿地。
三人來到寢宮門外站定，互相看了看。黎薇兒剛要上前敲門，手背還沒觸碰到，門就自動緩慢打開了。
裏面的光線很好，甚至更為明亮，同時率先飄出來的是郁金香的芳香。
三位殿下表面從容，表情卻一個比一個凝重。
黎明故作鎮定地整理衣領，作為大哥，他當然要起帶頭作用。即便他不得不承認心裏有些發虛，但在弟弟妹妹面前絕不能丟面子。
黎明前腳跨進寢殿，後腳還沒跟上，身下忽然竄過去一道白晃晃的影子。
乍一看像一顆懸浮的白球，仔細一看，是剛才那只布偶貓。
“哦，小可愛你——”黎澤先一步驚呼出口，順著布偶貓跑去的方向看過去，卻倏地閉了嘴。
黎又跑得飛快，四只腳蹬出幻影，三下五除二鉆進這陌生的寢殿，來到卡座旁邊。他蹬著後爪，躍起前爪扒在柔軟的卡座上，沖趴在上面的小怪物嗷嗷喵叫。
接著又仰起腦袋，向坐在旁邊的黎夜“喵喵”叫喚。
是不是你！
臭黎夜！肯定是你把它叫走的！
我找它好久了！！
布偶抄著口細聲細氣的聲音沖黎夜和小怪物發火，下一秒一只手覆上它的腦袋，揉得它瞬間沒了火氣。
他哥撓癢癢的手法又精進了。
黎又很沒骨氣地接受了黎夜的撓癢服務，甚至還擡起下巴，喉嚨裏愜意地“呼嚕呼嚕”。
黎夜一身軍服，風衣搭在卡座上。他視線微垂，看著舒服得用前爪在卡座上踩奶的布偶貓，沒有擡頭，嗓音淡然：“什麽事？”
黎又楞了下，睜圓眼睛疑惑地望著黎夜。
這時杵在寢宮門口的三人才反應過來。黎明深吸一口氣，站出來。他同樣一席軍服，氣勢上穩住了：“你知道我們過來找你就為一件事。”
黎夜依舊沒擡頭。
黎明蹙眉，欲要再開口，黎薇兒的手臂攔住了他。她上前一步，頷首道：“上午好黎夜殿下，請您原諒兄長的無禮。”
她擡起視線，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我們這趟過來，是想與您好好談談關於又又遺物的事。”
黎又怔住，回頭望著門口的三姐。
黎夜終於將視線擡起看向門口，只是手依然不緊不慢地給布偶撓下巴。他的視線落在黎薇兒身上，再緩緩掃過後面表情不服氣的黎明，以及滿臉凝重的黎澤：“你們看起來並不想‘好好談談’。”
黎明深呼吸，下一秒被黎薇兒一肘子抵中腹部。雖然沒有疼痛感，卻實實在在起到了警告作用。
“十分抱歉，我糾正我剛才的話——不是‘我們’，是我。”黎薇兒看著黎夜，“我真心希望能和您談談。”
黎夜沒有說話，只是用兩只手捏住布偶貓肉乎乎的胖臉，將它的註意力拉回來，目光只在自己這邊。
一陣靜默後，黎薇兒回頭看向身後兩個不靠譜的哥哥：“你們出去。”
“憑什——”黎明一句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黎澤拉住。他一記眼刀瞪過去，卻看見黎澤對他搖了搖頭。
“好好談。”黎澤看一眼遠處的黎夜，收回目光對大哥說，“我們去安息園看望又又。”
說著頓了頓，低聲向黎薇兒說，“你記住我們的初衷，如果談成了，又又的東西不能只由你一個人帶走。”
黎薇兒沒說話。
兩兄弟靜默片刻，最終以黎明煩躁轉身結束了這場無聲對峙。
黎明和黎澤暫時離開，黎薇兒嘆了口氣，又睜開眼睛重整旗鼓，回身對黎夜說：“他們已經走了。”
她調整情緒，直言道：“又又是我們的小弟，就算他在的時候與我們三人的關系沒有與您的深，但他始終是我們血緣關系的小弟。我希望又又的東西能交給我們來保管。”
黎薇兒看著黎夜，“黎夜殿下，我們並不是不相信您，相反，我們是太信任您了。帝國不能沒有君王，我們三人無法勝任，您為了又又、為了維護好他留下來的帝國，肩負了這份重任，我們十分感激您。但您不該困在過去，又又已經離世，您應該將重心放在帝國，我們認為又又的東西留在您這裏並不妥當。”
黎又聽得一楞一楞的。他的臉被黎夜的手輕捏著，無法扭頭去看三姐，目光所及只有黎夜。他看見黎夜靜若止水的眼睛，罕見地沒能讀懂那雙眼睛裏的情緒。
“你的意思是，我現在的重心不在帝國？”黎夜擡眼反問，聲音冷淡，“我是否可以理解為，你覺得我沒處理好帝國的事務？”
黎薇兒楞住，立即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連忙開口：“抱歉，我唐突了。帝國在您的治理下十分和平，我想表達的是……”
“你們想拿回黎又的東西是為了防備我。”黎夜沒給她把話說完的機會，“你們不知道黎又留下了什麽，認為我會利用他的東西異心，因為我和他沒有血緣，且我是制造那場災難的核心要素。”
黎夜說這些話時，目光依舊落在貓身上：“這才是你們的真正目的。”
黎薇兒不說話了。
“黎又所有的東西總共就兩個盒子，沒有你們想的那麽覆雜。”黎夜說，“你們來多少次結果都一樣，我不會交給你們。”
“……”
長久的沈默後，黎薇兒垂在身側的手捏緊，她欠身行禮：“打擾您休息，我們以後再來拜訪。”
黎薇兒走了，寢殿的門關上，周圍陷入寂靜。
黎又安靜地望著他哥，心裏揪緊。
到如今，他哥在位十年依舊得不到他長兄長姐們的信任。
而且…看樣子那場災難之後，他們都知道黎夜不是人類。
黎又心裏有些難過。說起來，他剛知道哥哥姐姐來要他的東西時，還有點驚訝，接著是一點點小開心。
他本以為，曾經和自己關系不怎麽好的長兄長姐，現在對他多了關心。可聽完才發現，他們是為了防備黎夜。
談不上是什麽滋味，也不能說誰對誰錯，大家各有各的原因罷了。
黎又的腦袋趴下來，安靜了一會兒，挪著後腿往黎夜身邊擠，把腦袋壓在他的大腿上蹭了蹭。
下一刻他的後爪騰空，他被抱了起來，隨即就坐在了他哥的大腿上。
貓兒輾轉幾圈，面對著他哥趴下，前爪輕輕地在他哥的腹肌上踩動。
還是硬邦邦的，他哥腹肌練真好。
貓兒郁悶，他認真踩奶。不多時寢殿的門“唰”一下又被推開，黎明暴躁的聲音傳來。
“黎夜！薇兒不會說話！我們並不是她說的那個意思！”黎明幾步上前，氣勢洶洶，可對上黎夜那雙深淵般的紅眼睛又立即慫了，張嘴又閉上，氣勢少了大半：“我們……”
“嘖！我們就只是來拿我們小弟的東西，沒有其他原因！又又是我們的弟弟，他生前和你關系好又怎麽樣？難道和我們關系就不好嗎？”
聽到這裏，黎又縮起脖子回頭看他大哥，心裏嘀咕。
還真不怎麽好……
旁邊欲言又止的黎澤上前：“黎夜殿下，我認為又又和我們的關系不能光看表面的好不好，我們和他畢竟是血緣兄弟，而且大哥說得對，我們曾經和他關系也不差，您看……”
“我拒絕。”黎夜雙手環抱，從容地靠在卡座上：“你們和他關系不差？”
“你——”黎澤的話瞬間卡殼。
大腿上的黎又悄咪咪地挪了挪爪子，心裏嘟噥。
【算了算了都不怎麽樣。不然你們把我的東西一把火燒了吧。】
“……”黎夜的眉心緩緩蹙起。
貓兒揣起爪低低“咪嗚”一聲：
【也就臭黎夜好點。】
黎夜的眉心又松開了，心情莫名好起來。他朝這三個闖進來的人掀了掀眼皮：“差不差你們自己去問黎又。”
幾人一貓全都定住，都齊齊震驚地看著黎夜。
問誰？
我嗎？
黎又眨眨眼睛，不可思議地站起身，他心裏慌慌的，岔開八字腿預備跑路。
總不能是發現他是貓了吧？
“你……”黎明滿臉見鬼的模樣，“讓我們去哪裏問？”
黎夜指腹摩挲著布偶貓的耳朵：“隨便你們去哪裏問，有結果了再來找我。”
這明擺著是不給，黎明氣得差點跳腳，被黎澤和黎薇兒一起架退了出去。
寢殿裏再次安靜，黎又怔怔地望著他哥。他咂下嘴巴，心裏唏噓。
【嚇我一跳，黎夜大混蛋。】
差點以為穿幫了。
黎夜靜靜地坐著，許久後低聲說：“你在麽？還是我的幻覺？”
黎又怔住，楞楞地望著他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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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又（驚恐）：不兌！真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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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好[狗頭叼玫瑰]七夕快樂呀[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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