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家的小石頭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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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家的小石頭 上
“嘭！” “哐當！”
接連不斷的碰撞聲和東西被撞倒的聲音在門被推開後響起。
謝琢頓住往裏走的步履, 站在門口往裏望去——
擺放典籍和瓷器的博古架傾倒在地，典籍散落一地, 青瓷花瓶濺起的碎片摔在翻倒在地的案桌旁。
要找的人跌坐在一堆狼藉之中，發冠歪斜，發絲散亂，衣袍被罡風割裂，邊緣泛起焦黑，見到猛然大亮的天光轉頭望來，卻在看見被破開的大門時臉色驟然一變，高呵道：
“琢玉, 快攔住那東西！”
話音未落，造成一切的罪魁禍首——一團如同無頭蒼蠅在室內橫沖直撞的光球像是突然找到了目標，拖著殘影直奔唯一的出口。
謝琢雖不明白發生了何事，但一層結界自他周身蕩開，覆蓋在這間房間原有的陣法之上。
流光溢彩的光團剎不住車, 猛地撞上那層結界，結界在劇烈的沖擊下蕩開幾層漣漪。
被撞的光團身上的光黯淡了幾分, 在原地轉了一圈, 身上的色彩重新流動, 轉而直直朝門口阻攔祂的青年撞去。
氣浪掀起青年鬢角的發絲，在即將撞上青年時被一只手截下。
倒在狼藉中的人影不知何時閃現到謝琢的面前, 衣冠齊整，抓在手心的光球光芒愈發旺盛，卻被他毫不在意地隨手揣入袖中：
“謝了。”
“李岱, 這是何物？”謝琢側過視線，看著光團消失在視野內。
被他點到名字的青年臉上掛起一抹神秘的笑：“沒什麽。”轉而往屋內走去：“你來找我是為了那件事吧。”他一路往屋內走，身側被光球撞亂的東西回到原處, 青瓷花瓶的碎片組裝在一起，落在博古架上。
李岱在蒲團上坐下，倒下的案幾飄回他的面前擺正，室內的一切擺設恢覆如初。
“方才你幫的忙就當是卦金了。”
謝琢沒有多管旁人的閑事，聞言臉上也不見什麽欣喜，走到李岱的對面剛坐下，三枚銅板應聲而落。
盤坐在案幾後面的青年神色變幻，最後驚奇地開口：“卦象竟有所變動。”
“你算過了？”盡管自己就是應卦之人，謝琢的語氣依舊不見波瀾。
李岱生起些許興趣，沒有解答謝琢的問題：“枯枝發蕊之象，不是十死無生的局面，看來不會走你師父的老路。”
謝琢平靜的面色終於出現波動，他與旁人不同，在飛升成仙之後記憶全失，連自己是誰都不知，只有身上的衣袍袖角處繡了一個琢字。
他既不像旁的仙人擁有自己的小世界，也不會仙人的通天之術，幸得當時一位過路的仙人垂憐，收他為弟子，暫時給了他一個容身之所，直至他擁有自己的小世界。
但就如仙界就是體內能夠自洽運轉的小世界，所謂仙人也並非能夠永生，飛升之後不僅要為天道調遣，還仍要面臨各種劫數……
“叮零。”
銅錢清脆碰撞的聲音拉回他飄遠的思緒。
“可需要我為你再蔔一卦，蔔一蔔那唯一的生機。”桌案對面的青年拋了下手中的銅錢，叮零的聲音再次在空曠寂靜的殿內，疑問句被他說成肯定句，三枚銅錢也被他裝入龜甲中。
龜甲在他手中搖晃，叮零零的聲音卻被另一道如泉水的嗓音蓋過：
“不必了。”無論前路如何，他都會往前走。
謝琢站起身，此次來尋李岱，本就是友人勸了又勸，他煩不勝煩才來。
李岱望著對面空空如也的位置，桌案上一盞涼透的茶水昭示不久前確實有人來過，他收起手中的龜甲，唇瓣輕啟：
“之後要是考慮好了，還可以再來找我，當然是要付卦金的。”
……
—
是夜，月涼如水。
謝琢坐在自己的小世界中，望著頭頂屋檐半遮的圓月，四周寂靜無聲，直到他動了，風聲掠過草地的聲音才漸漸響起。
小世界的一切憑主人的心意而動，成仙後無需睡眠，有人的小世界中不存在晝夜，永遠是白日當空。但謝琢的小世界中一切如他原先生活過的世界，日月四季照常流轉，唯一不同的是沒有除他之外的生命存在。
天邊的圓月、腳邊的草木、灑在身上的月華皆由靈力構成。
他沒有管控身上因劫數將至而溢散的靈力，放任自己陷入一片虛無之中。
像是來到了時間與空間的間隙，世界的蹤影化為烏有，充斥在周圍的一切既不是黑色，也不是白色，而是一片無法感知、無法捕捉的虛無。
一聲聲無法聽清的呢語像是汙染傳入他的耳中，又歸於寂靜。
時間好似不再存在，身軀的存在也無法感知，他即將與那片虛無融為一體……
一塊硬物忽然擠進了他的右手中，對身體的感知逐漸恢覆，先是感覺到了右手的存在，然後是小臂，漸漸地，身體的掌控權全部恢覆，眼睛再次捕捉到景物，圓月依舊高懸夜空。
一聲高喊真真切切傳入他的耳中：
“師兄！”
謝琢收回望向圓月目光的下一瞬，兩道身影齊齊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迎上兩雙不同但流露同一種情感的眼眸：
“你們怎麽來了？”
“我本想來找你，但剛靠近便感覺到玉鳴殿的氣息不穩定，進來後更是找不到師兄你的蹤影，就……”辛玄狹長的眸子掃過身側的人影一眼，後面的話消了音。
“就尋了我來。”站在辛玄旁邊的青年補上後面的話，定定地盯著謝琢：“你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真不去……”
“我去找過他了。”謝琢堵上友人即將展開的勸誡。
“他如何說的？”辛玄見謝琢又沒了說下去的打算，急忙問道。
謝琢沒有回答，給予人難以找尋且渺茫的希望是一件殘忍的事，他只道：“離應劫的時間還早。”
“你倒是想得開。”辛以擡手壓在辛玄的肩膀上，轉移了話題：“方才便見你的右手一直攥著，是得了什麽寶貝？”
謝琢站在原地的身體微微僵硬，對辛以的話有些難以理解，他不記得自己有拿著什麽物件，但右手心的觸感又真實地抵達大腦，光滑冰涼的觸感作不得假。
他擡起右手手臂，張開攥緊的手指，一塊並不規整的石頭躺在手心上，石頭只有他的半個巴掌大，表面光滑，質地卻不及玉石瑩潤，且毫無靈力。
“師兄，你拿著塊石頭作甚？”
謝琢的眼睛緩慢地眨動，凝神在手心的石頭上，片刻前陷入虛無的記憶浮現：“我…也不知，它自己鉆到我的手裏的。”
辛玄的面色明晃晃地懷疑：“可這不就是一塊凡石嗎？師兄你去凡間了？”後一句話時他的語氣雀躍不少。
“沒有。”謝琢將陷入虛無之中的事告知兩人：“……它就在那時候到我手中的。”
兩人顯然沒有遇到過同樣的境況，一時沈默。最終三人中活了最久的辛以猜測道：“你興許是掉進傳說中的墟界了。”
“那是何地方？”
“沒人知道那是什麽。”辛以自己也一知半解：“只有一些傳說流傳了下來，有人說那是天道棲息之地，也有人說裏面是無法轉世的魂靈組成的聚合物，還有的說法是那裏面是仙人的埋骨之地……”
辛以說到這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謝琢身上，聲音嚴肅：“琢玉，你當早做準備。”
“我知道。”迎著兩人灼灼的目光，謝琢只得硬著頭皮應付。
—
玉鳴殿，照例巡視自家師兄是否還活著的辛玄拿著謝琢給他憑證，輕而易舉地進入此界。
他直奔殿內的書房，書房的門雖半敞著，但辛玄步子逐漸放慢，最後規矩地停在門口敲了敲門。
直到屋內傳來一聲：“進來。”他才邁過門檻進到屋內。
繞過檀木雕海棠刺繡屏風，案邊的人頭也不擡，道：
“有何事？”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師兄了。”辛玄取出個錦盒放到桌案上：“老頭子托我帶給師兄的。”
“嗯。”
謝琢擱下筆，也沒看桌上的錦盒，“還有事？”
“沒事了。”辛玄聽出了謝琢話中趕人的意思，但還是尋了個舒坦的位置坐下，他這可是在例行關愛孤寡老人。
剛坐下，辛玄就瞧見謝琢一塵不變的桌案上一塊熟悉的石頭。他眼睛微微瞪大，“師兄，這是那塊石頭？”
半個巴掌大的的石頭沒有鋒利的棱角，安靜地占據書案的一角，與滿室沾有靈力的器具格格不入。
謝琢這才看向他，又看了兩眼桌上的石頭，那日帶回殿中後便隨手當作鎮紙使了。他輕點了下頭：“是那塊。”
“看著與旁的石頭沒什麽區別。”辛玄湊近了些，但左看右看也瞧不出它的特殊之處。
謝琢以為他要問留下石頭的原因，隨口打發道：“合眼緣。”
但觀察石頭的辛玄餘光捕捉到青年一瞬即逝的笑意，頓時相信了謝琢敷衍的話。
……
—
百年後的某一日。
謝琢推開門，原先收拾整潔的屋內現下淩亂不堪，往屋內走去，桌案上的狼毫、紙硯散落得到處都是，筆洗被掀翻，裏面殘餘的水將桌上未畫完的畫暈成一團。
謝琢神色平靜，他沒有感受到小世界被人強行闖入的痕跡，視線在幾乎被清空，看不出的桌案上掃過，朝內室的方向走去。
內室擺了方小榻，而先前他落在小榻上的外衣鼓起了個包。
他上前掀開外衣的一角，衣服下露出個三頭身的奶娃娃。
那孩子見被人發現也不慌，反倒朝屋子的主人咧開嘴笑。
謝琢用榻上的外衣裹住光著身的孩子，把人從小榻上抱入懷中。
小孩被抱起後嘴角咧地更開，環住謝琢的脖子，高興道：“琢玉！”
被個剛化形的小孩直呼，謝琢也不鬧，唯有脖頸間的柔軟讓他的身體僵硬一瞬，他一手拖著懷裏的孩子，一手拉住小孩的藕臂。
見沒得到回應，反而一只手臂還被拉開，小妖圓乎乎臉蛋皺了一瞬，癟著嘴巴又憋出一個稱呼：
“師…師兄，琢玉。”
謝琢嘴角勾起抹弧度，剛松開手中藕節般的手臂，小孩又要環住他的脖子，他臉上的笑漾成無奈，捉住孩子肉乎的手捏了捏，放緩語調糾正道：
“你可不該叫我師兄，日後要喚我仙君。”
小孩頂著雙烏黑又無辜的圓眼，肉手被捏住也不鬧脾氣，反倒趁機攥緊青年的修長手指，但手生的小，只能堪堪包住謝琢的兩根手指，無論如何都包不住更多，臉頰貪心不足地鼓了鼓，又喚了聲：
“琢玉。”
謝琢沒有將手從氣鼓鼓的小孩手裏抽走，無奈地嘆了聲氣，用靈力點化了只傀儡，將偏殿收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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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來想再休息一天的，但突然不碼字好不習慣，先放一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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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撞的光團身上的光黯淡了幾分, 在原地轉了一圈, 身上的色彩重新流動, 轉而直直朝門口阻攔祂的青年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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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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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岱在蒲團上坐下，倒下的案幾飄回他的面前擺正，室內的一切擺設恢覆如初。
“方才你幫的忙就當是卦金了。”
謝琢沒有多管旁人的閑事，聞言臉上也不見什麽欣喜，走到李岱的對面剛坐下，三枚銅板應聲而落。
盤坐在案幾後面的青年神色變幻，最後驚奇地開口：“卦象竟有所變動。”
“你算過了？”盡管自己就是應卦之人，謝琢的語氣依舊不見波瀾。
李岱生起些許興趣，沒有解答謝琢的問題：“枯枝發蕊之象，不是十死無生的局面，看來不會走你師父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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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如仙界就是體內能夠自洽運轉的小世界，所謂仙人也並非能夠永生，飛升之後不僅要為天道調遣，還仍要面臨各種劫數……
“叮零。”
銅錢清脆碰撞的聲音拉回他飄遠的思緒。
“可需要我為你再蔔一卦，蔔一蔔那唯一的生機。”桌案對面的青年拋了下手中的銅錢，叮零的聲音再次在空曠寂靜的殿內，疑問句被他說成肯定句，三枚銅錢也被他裝入龜甲中。
龜甲在他手中搖晃，叮零零的聲音卻被另一道如泉水的嗓音蓋過：
“不必了。”無論前路如何，他都會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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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岱望著對面空空如也的位置，桌案上一盞涼透的茶水昭示不久前確實有人來過，他收起手中的龜甲，唇瓣輕啟：
“之後要是考慮好了，還可以再來找我，當然是要付卦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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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世界的一切憑主人的心意而動，成仙後無需睡眠，有人的小世界中不存在晝夜，永遠是白日當空。但謝琢的小世界中一切如他原先生活過的世界，日月四季照常流轉，唯一不同的是沒有除他之外的生命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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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好似不再存在，身軀的存在也無法感知，他即將與那片虛無融為一體……
一塊硬物忽然擠進了他的右手中，對身體的感知逐漸恢覆，先是感覺到了右手的存在，然後是小臂，漸漸地，身體的掌控權全部恢覆，眼睛再次捕捉到景物，圓月依舊高懸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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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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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怎麽來了？”
“我本想來找你，但剛靠近便感覺到玉鳴殿的氣息不穩定，進來後更是找不到師兄你的蹤影，就……”辛玄狹長的眸子掃過身側的人影一眼，後面的話消了音。
“就尋了我來。”站在辛玄旁邊的青年補上後面的話，定定地盯著謝琢：“你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真不去……”
“我去找過他了。”謝琢堵上友人即將展開的勸誡。
“他如何說的？”辛玄見謝琢又沒了說下去的打算，急忙問道。
謝琢沒有回答，給予人難以找尋且渺茫的希望是一件殘忍的事，他只道：“離應劫的時間還早。”
“你倒是想得開。”辛以擡手壓在辛玄的肩膀上，轉移了話題：“方才便見你的右手一直攥著，是得了什麽寶貝？”
謝琢站在原地的身體微微僵硬，對辛以的話有些難以理解，他不記得自己有拿著什麽物件，但右手心的觸感又真實地抵達大腦，光滑冰涼的觸感作不得假。
他擡起右手手臂，張開攥緊的手指，一塊並不規整的石頭躺在手心上，石頭只有他的半個巴掌大，表面光滑，質地卻不及玉石瑩潤，且毫無靈力。
“師兄，你拿著塊石頭作甚？”
謝琢的眼睛緩慢地眨動，凝神在手心的石頭上，片刻前陷入虛無的記憶浮現：“我…也不知，它自己鉆到我的手裏的。”
辛玄的面色明晃晃地懷疑：“可這不就是一塊凡石嗎？師兄你去凡間了？”後一句話時他的語氣雀躍不少。
“沒有。”謝琢將陷入虛無之中的事告知兩人：“……它就在那時候到我手中的。”
兩人顯然沒有遇到過同樣的境況，一時沈默。最終三人中活了最久的辛以猜測道：“你興許是掉進傳說中的墟界了。”
“那是何地方？”
“沒人知道那是什麽。”辛以自己也一知半解：“只有一些傳說流傳了下來，有人說那是天道棲息之地，也有人說裏面是無法轉世的魂靈組成的聚合物，還有的說法是那裏面是仙人的埋骨之地……”
辛以說到這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謝琢身上，聲音嚴肅：“琢玉，你當早做準備。”
“我知道。”迎著兩人灼灼的目光，謝琢只得硬著頭皮應付。
—
玉鳴殿，照例巡視自家師兄是否還活著的辛玄拿著謝琢給他憑證，輕而易舉地進入此界。
他直奔殿內的書房，書房的門雖半敞著，但辛玄步子逐漸放慢，最後規矩地停在門口敲了敲門。
直到屋內傳來一聲：“進來。”他才邁過門檻進到屋內。
繞過檀木雕海棠刺繡屏風，案邊的人頭也不擡，道：
“有何事？”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師兄了。”辛玄取出個錦盒放到桌案上：“老頭子托我帶給師兄的。”
“嗯。”
謝琢擱下筆，也沒看桌上的錦盒，“還有事？”
“沒事了。”辛玄聽出了謝琢話中趕人的意思，但還是尋了個舒坦的位置坐下，他這可是在例行關愛孤寡老人。
剛坐下，辛玄就瞧見謝琢一塵不變的桌案上一塊熟悉的石頭。他眼睛微微瞪大，“師兄，這是那塊石頭？”
半個巴掌大的的石頭沒有鋒利的棱角，安靜地占據書案的一角，與滿室沾有靈力的器具格格不入。
謝琢這才看向他，又看了兩眼桌上的石頭，那日帶回殿中後便隨手當作鎮紙使了。他輕點了下頭：“是那塊。”
“看著與旁的石頭沒什麽區別。”辛玄湊近了些，但左看右看也瞧不出它的特殊之處。
謝琢以為他要問留下石頭的原因，隨口打發道：“合眼緣。”
但觀察石頭的辛玄餘光捕捉到青年一瞬即逝的笑意，頓時相信了謝琢敷衍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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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後的某一日。
謝琢推開門，原先收拾整潔的屋內現下淩亂不堪，往屋內走去，桌案上的狼毫、紙硯散落得到處都是，筆洗被掀翻，裏面殘餘的水將桌上未畫完的畫暈成一團。
謝琢神色平靜，他沒有感受到小世界被人強行闖入的痕跡，視線在幾乎被清空，看不出的桌案上掃過，朝內室的方向走去。
內室擺了方小榻，而先前他落在小榻上的外衣鼓起了個包。
他上前掀開外衣的一角，衣服下露出個三頭身的奶娃娃。
那孩子見被人發現也不慌，反倒朝屋子的主人咧開嘴笑。
謝琢用榻上的外衣裹住光著身的孩子，把人從小榻上抱入懷中。
小孩被抱起後嘴角咧地更開，環住謝琢的脖子，高興道：“琢玉！”
被個剛化形的小孩直呼，謝琢也不鬧，唯有脖頸間的柔軟讓他的身體僵硬一瞬，他一手拖著懷裏的孩子，一手拉住小孩的藕臂。
見沒得到回應，反而一只手臂還被拉開，小妖圓乎乎臉蛋皺了一瞬，癟著嘴巴又憋出一個稱呼：
“師…師兄，琢玉。”
謝琢嘴角勾起抹弧度，剛松開手中藕節般的手臂，小孩又要環住他的脖子，他臉上的笑漾成無奈，捉住孩子肉乎的手捏了捏，放緩語調糾正道：
“你可不該叫我師兄，日後要喚我仙君。”
小孩頂著雙烏黑又無辜的圓眼，肉手被捏住也不鬧脾氣，反倒趁機攥緊青年的修長手指，但手生的小，只能堪堪包住謝琢的兩根手指，無論如何都包不住更多，臉頰貪心不足地鼓了鼓，又喚了聲：
“琢玉。”
謝琢沒有將手從氣鼓鼓的小孩手裏抽走，無奈地嘆了聲氣，用靈力點化了只傀儡，將偏殿收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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