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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正文完 月老看見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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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正文完 月老看見我們了

周恪一連在江城待了五天才回去, 而不見面的這段時間,兩人的聊天頻率直速上升,和大多處於熱戀中的小情侶一樣, 每天都有說不完的話, 從課程的安排到午餐的菜色, 每一件生活上的小事都要分享給對方。

再次見面, 是在國慶期間,林瑜提前一天錯開了假期的高峰期提著行李箱回了桐城。

周恪開車去車站接她。

回到家行李都還沒來得及收拾,便迫不及待地抱在一起接吻。

晚餐推遲了快一個小時,等林瑜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時, 就看見周恪躬身坐在沙發上手裏轉悠著香檳色的小盒子。

她走過去,濕潤的頭發淩亂地搭在肩後,尚在淌水的發尾將白T氤濕成透明色。

周恪擡眸看她一眼,“怎麽不先吹頭發。”

林瑜將手裏的毛巾放在一旁, 目光落在他手心,饒有興趣的問:“這是什麽?”

周恪朝她伸手,示意她坐過來:“給你買的禮物。”

林瑜一聽,目光閃了閃,越發好奇了,她猜測:“項鏈?”

“不是。”周恪笑著搖搖頭,隨後將盒子遞了過去, “打來看看合不合你心意。”

憑心而論, 這還是兩人在一起後, 哥哥第一次給她送禮物, 說不激動是假的,林瑜握著這個小盒子,不知怎的, 心跳竟然在加速,她緩緩打開盒蓋,但看見裏面放著的是什麽後,眼瞳忽地一縮,整個人僵住了,也忘了要有反應,她驚訝地回過頭,看向周恪:“這、戒指?”

白色布托上赫然放著一只蜂巢樣式銀色的素戒,燈光下閃著粼粼的熠光。

林瑜有些呆住,顯然沒想到周恪說的禮物居然會是戒指。

周恪看著她失神的模樣,彎唇笑了笑,“傻了?”

說著,他擡手取下這枚戒指,左手托住她的左手,在將戒指送進指間時,他揚起眉梢,臉上的笑意也收起換成更加鄭重的詢問:“要戴嗎?”

林瑜眨動著眼睫,心臟撲騰撲騰跳得歡快,她懵楞的問:“這是在求婚嗎?”

話落,周恪怔了怔,須臾,他擡指在她眉心輕敲了下,笑得無奈:“當然不是。”

林瑜小聲地‘啊’了句,“那這...”

“戴上這個,下次再有人找你告白,你就直接告訴對方,你有未婚夫了,等畢業就結婚。”說話間,周恪將戒指給她戴好。

沁涼的金屬圈戒緩緩套進指間,沒多久,融合上她的體溫,林瑜盯著戒面上精致的紋路傻看了許久,才終於反應過來什麽。

她上前一把環住哥哥的腰身,將下巴抵在他的胸膛,眼都笑瞇了:“合著你還在吃醋呢,這都過去快半個月了,怎麽這醋味還沒散掉呀。”

周恪伸手樓主她的腰,任由她濕漉的長發淌下來落在自己的衣服上,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被我撞見只有一個,那私底下誰知道還有沒有呢。”

林瑜垂眼,下意識看向手裏的戒指:“所以你想用一個戒指斬斷我所有的桃花。”

聞言,周恪揚起手臂,指腹捏上她的下頜,眼眸微瞇,咬文嚼字般重覆著桃花那兩個字,“怎麽我好像從你的語氣裏聽到了遺憾的意思。”

“是嗎,肯定是你聽錯了。”否認完,林瑜仰起脖子在他下巴親了一下,說:“斬就斬唄,我只要哥哥這一朵桃花就夠了。”

本就是故意逗她才說著這麽一句話來,如今聽完林瑜這番話,周恪心裏頓時泛起絲絲縷縷的漣漪,說不感動是假的,他伸手撫過她的發梢,卻只摸到一手的水汽,於是拍了拍她的肩,“在這坐著,我去拿吹風機給你吹頭發。”

“好。”林瑜松開環抱住他的手。

吹風機嗡鳴的聲音在耳邊回響,暖哄的熱風噴灑出來,修長的指節穿插過發梢,小心翼翼地撥動她烏黑的發絲,林瑜盤腿就在沙發上,安靜地享受這幸福時光。

知道她回桐城,十一假期的第一天,佳宜一通電話將她約了出來,中午兩人在烤肉店用過午餐,又去逛了會街,最後佳宜心血來潮,說想重新做個美甲,林瑜便被她拉著去了一家新開的美甲店。

佳宜做得是個粉色貓眼,林瑜選了個清透的裸色。

坐在美甲店內,佳宜開始打探她和周恪的感情生活,餘光中瞥見她指尖的戒指,驟然驚呼:“你們已經到這一步了嗎?”

林瑜無奈笑笑,只好將視頻和那男生的事情說給她聽。

佳宜聽完,嘖嘖點評道:“是該有點危機感。”

做美甲的時間有些長,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到最後,佳宜用自己剛做好美甲的手捏了捏林瑜的臉,忽地冒出了一句感慨:“你知道嗎,你現在的變化真的好大。”

“有嗎?”林瑜倒是不覺得。

但佳宜重重地點了點頭,“真的,你難道沒發現嗎,你現在變得越來越愛笑了,還會和人開玩笑了,這都是你和周恪哥在一起後發生的變化,而且啊,我現在看你,就覺得你眉眼間都流露出幸福的姿態,所以,看見你現在這樣,我是真的替你開心。”

佳宜不是第一個說她有變化的人,林瑜從前沒認真去想,但現在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周恪對她的影響。

假期的第二天,姜紫和岑羽在酒吧附件找了一家徽菜館,說是要請她吃飯,岑羽對視頻發出後給林瑜造成的困擾一直感到很抱歉,即便林瑜已經表示沒關系,但岑羽心裏依舊過意不去。

飯局結束後,嚴亞東開車過來接姜紫,準備送她回去。

林瑜站在街頭碰見他,主動上前和他打了聲招呼。

自從林瑜和周恪在一起後,嚴亞東還是第一次見她。

當初兩人的事是真沒少給他震驚,那段時間他連帶著看周恪都不知是何滋味,如今見面,他心裏不免又升起幾分對林瑜的憐愛,這種憐愛之情取決於他始終認為,兩人在一起是周恪親手挑破的,是他先愛上了自己的妹妹。

遠處的高樓鱗次櫛比地矗立著,粉藍的霓虹燈不停變換著色彩,夜晚的風染上幾分寒涼,從四面八方撲來,打在t人身上,不禁起了個戰栗。

嚴亞東語站在林瑜對面,重心長地看著她:“妹妹啊,你是真的喜歡周恪嗎,我指的是男女之情的這種,我承認周恪這小子平時對你確實沒話說,但你千萬別分不清親情和愛情,誤把你對周恪的情感當作是男女之情,這可不一樣,你呢,比周恪小個六歲,在我心裏,我也是把你妹妹當的,有些話我不好和周恪說,但還是希望你能想清楚了,小女生嘛,有時就會在愛情的路上撞得頭破血流,但你和周恪不一樣,你們是從小朝夕相伴的親人,倘若有一天你認清了這個事實,要想再從愛情裏脫身,那說不定能親人也沒法做了。”

認識嚴亞東這麽久,這還是林瑜第一次見他這麽一副正兒八經的樣子同她說話,她知道嚴亞東是為了自己好,能說出這麽一番話想必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謝謝你跟我說這些,我明白你的意思,關於我對周恪的感情究竟是兄妹之間的依賴還是情人之間的喜歡,這個問題我想了近一千多天。我明白的。”

林瑜莞爾,平靜地說出實情:“東哥,是我先喜歡周恪的。”她語氣一頓,緩慢地說:“在很早很早以前。”

這下,嚴亞東徹底怔住,什麽也說不出來。

自打周恪和他說自己跟林瑜在一起後,他就一直有種不現實的感覺。

他和周恪認識十幾年,知道他有多看重這個妹妹,他是真不希望有一天看見周恪和林瑜鬧到不可開交的一天。

是感情都會有變故,在一起會分手,結了也能離。

可他們不一樣啊,要是哪天真的走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那得多難堪。

所以,他希望兩人都想清楚。

周恪是個自立性很強的人,認準了的事情就不會變,這話嚴亞東也曾委婉地和他提過,但那時周恪是怎麽說的呢,他說他和林瑜永遠不會鬧到這一步,永遠不會。

嚴亞東自知說不動他,所以今天瞧見林瑜,才忍不住又將這話提了一遍。

但,他好像把事情想覆雜化了。

他們之間的感情似乎遠比他想的還要堅固。

假期的第三天,桐城桐城一夜入秋,迎來大面積降溫,推開窗,還能看見老槐樹葉子上的露水。

林瑜打開衣櫃,從裏面翻找出了厚實的秋裝,換上了保暖的衛衣和牛仔褲。

昨晚臨睡前,周恪說想去墓園看看林湘雲和林也,上次去看他們還是在清明,如今一晃眼,竟然已經過去快半年。

吃過早餐,周恪開車帶著林瑜去了墓園。

車子開上一條盤山公路,路上不見任何車影,等到了目的地,林瑜和周恪一人捧著一束花下了車。

今天天色算不得好,天空白到有些發灰,風一過,葉子簌簌飄落,落在地上又滾了兩圈,人走上去,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墓園幽靜荒蕪,林瑜捧著一束雛菊,在上了四五個臺階後,調了步伐向左走去,直到在第四個墓碑前停下。

相比林也,林瑜對林湘雲全無印象,她留在世上的照片也少,僅有的三張,一張是年輕時和林也的姐弟照,舊照片就像是上世紀的黑白電視機,沒有色彩,經年累月一過,只能模糊地看清一個五官;第二張便是和江國華的結婚照,她穿著喜慶的紅色外套和和格子裙,笑容燦爛地迎接著屬於她的婚姻生活。

四四方方的一張灰白照,女人嘴角微微上揚,眉眼間盡顯溫和。

許久不來,墓碑上已經蒙了一層厚重的灰,幾篇枯黃的樹葉子焉焉地落在上面。

林瑜半蹲著,伸手拂去上面的枯葉,將手裏的雛菊輕輕地放在上面。

墓園四周空曠,遠處的樹葉子被風吹得簌簌作響,塗增一抹悲涼,林瑜站在墓碑前和林湘雲說了會話,祭奠完,周恪看著眼林瑜,低聲道:“去旁邊等我一會好嗎,我有些話想和媽媽說。”

林瑜擡眸看了周恪一眼,隨後點了點頭乖乖地走遠了一些。

往常周恪也是要和林湘雲說說話的,但那些話都是當著林瑜面說著,只有這一次,墓碑前只剩下他一個人。

“媽媽。”

他一身黑衣黑褲,單膝蹲在墓碑前,這個稱呼他已經很久沒再叫了,如今說出口,竟然有種別樣的滋味。

周恪低垂著腦袋,目光註視著墓碑上的刻字,好半響,才低低出聲:“今天過來,是有件事想和您說。”說到這,周恪輕滾著喉結,萬般心緒湧上心頭,迫使他語氣頓了良久,他緩了緩心神,接著說:

“我和小瑜在一起了,我知道,這麽做可能會對不起您對我的悉心教養,我也的確因此感到些許愧疚,但我依然不舍得和她分開,我很感謝您當初收養了我,在我枯寂無瀾的人生中,也曾短暫地感受到家庭的溫暖和母親的關懷。

於我而言,林瑜是我生命裏的全部,甚至勝過我自己,您放心,我會好好愛她,護她,陪她走完這輩子,除了死亡,我們永遠不分開。

倘如您不讚成我們在一起,也請您別怪罪她,我願意為我們之間的這份關系承擔所有的罪罰,要怪就怪我吧,死後輪回,不管是下地獄還是滾油鍋我都認了。”

回去的路上,兩人一路無言,林瑜安靜地坐在副駕駛,時不時拿餘光瞟他一眼,察覺到林瑜的小動作,周恪便知道她有話要說,“想問什麽?”

果然,一聽見哥哥開了口,林瑜便側過身子,迫不及待問了起來:“你在媽媽的墓前停留了好久啊,你和她說了什麽?”

周恪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牽動著唇角笑了聲:“感謝她生了一個這麽可愛漂亮的女兒。”

這話一出,林瑜垮了垮臉,合著方才的長篇大論壓縮到最後就換來這麽一句話,誰信呢,但既然周恪不願意說,林瑜也不逼他,再親密的愛人也總有那麽一兩件無法朝對方訴說的秘密。

她微瞇著眼,有來有回地奉承道:“這麽說,那我是不是也該謝謝她領養了一個那麽帥氣優秀還會疼人的哥哥。”

周恪掃她一眼,笑了聲:“是該感謝,那下次過來,換我在旁邊等你?”

林瑜想了想,“還是不用了。”

周恪:“嗯?”

林瑜笑著答:“因為我每時每刻都在感謝她啊。”

早在二十年前,他們就已經稱呼同一位女性為母親。

他們是命定的家人。

不管是以兄妹之稱,還是以夫妻之實。

命運的饋贈讓她們這輩子都緊緊纏繞在一起。

從墓園回來後,周恪陪著林瑜在家待了兩天。

這天,兩人在家用過晚飯,周恪忽然說要開車帶林瑜去一個地方,林瑜問她去哪,周恪卻不願意說,只告訴了她兩個字:驚喜。

出了小區,周恪專註地開車,林瑜忍不住又問了一遍,“你到底要帶我去哪?”

周恪扭頭看她,擡手掐了掐她的臉,“一會就知道了。”

周恪說的是一會,但實際到達目的地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後了,周恪將車開進這幢小區的停車場,林瑜看著周遭的環境,越來越茫然了:“你是要帶我來見什麽人嗎?”

周恪搖頭,賣者關子說:“不是。”

車輛在地庫左拐右繞的,終於停在了指定樓棟的區域。

下了車,周恪牽著她往電梯走,垂眸對上林瑜困惑的眼睛時,周恪依舊保持著神秘:“很快就知道了。”

數秒後,電梯到達指定樓層。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電梯,林瑜環顧著周圍,一梯一戶的戶型,從電梯出來,空間很大,她還沒明白周恪為什麽要帶她來這,人就已經站在了一扇煙灰色門前。

周恪側身,對著她指了指上面的密碼鎖,說:“密碼是012714,試試。”

說到這,林瑜眼睫一顫,腦子裏忽然冒出一道難以置信的想法,她緩緩擡起手指,在周恪的註視下,在密碼區摁下這六個數字。

最後一個4輸完後,密碼們忽地發出一聲叮響,玄關門自動彈開一道縫隙,林瑜僵楞在原地,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切:“這、”

看出她的震驚,周恪眉梢微動,沖她示意:“進去看看吧。”

走進玄關,客廳的燈光自動亮起,林瑜擡眸仔細打量著這間屋子,t現代風格的設計,裝修很簡潔,顏色多以米白為主,客廳的一側是大片的落地窗,因為樓層的優勢,還能瞧見窗外那尊巨大的摩天輪,此時正閃著淡紫色的霓虹燈。

她隱約察覺到了什麽,卻又難以置信地看著周恪:“你帶我來這做什麽?”

話落,周恪轉身,定定地看著林瑜,一字一頓地說:“這就是我們以後的家,當然,準確來說,是你的,房產證上寫的是你一個人的名字,不管你以後是打算留在江城也好,還是回桐城,這都是你最後的保護所,你是唯一能夠處置它的人。”

聽完這番話,林瑜徹底傻掉,她壓根不知道周恪居然在背地裏給她買了一套房子,以致於她好半天都說不出一句連貫的話,“你是說..這房子..是我的?”

周恪上前,掌心覆上她的後頸,又重覆了一遍,“嗯,是你的。”

眼眶逐漸蓄上一行熱淚,林瑜吸了吸鼻子,怔怔地問:“你什麽時候買的?”

周恪:“暑假那會?”

林瑜繼續追問:“為什麽?”

周恪捏著她的手指,淡淡的說:“很早以前就有這個打算了。”

“那...”林瑜仰眸,眼眶蒙上一層瀲灩的水霧:“為什麽..要給我?”

說到這,周恪眼神一黯,他低了低睫目光和她對上:“當時想著,你萬一將來有天結婚,這套房子就是給你的嫁妝。”

嫁妝。

聽到這兩個字,林瑜心尖一顫,胸腔好似打翻了一瓶酸澀的檸檬汁,又苦又澀,想起哥哥說房子是在暑假買的,但那會,她還沒向他坦白自己和從逸的光系,所以那時候他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態將這套房子買下來的呢。

她低著頭,任由淚水從眼角滑出,抽泣道:“那現在呢?”

周恪擡手,指腹揩去她臉頰上的熱淚,“現在也是你的嫁妝。”

聞言,林瑜再也繃不住,她伸手環住了周恪的腰腹,整張臉埋在他胸膛,“哥...你怎麽這麽好啊。”

周恪垂著眼睫,感受著妹妹的眼淚正在一點點浸染他的衣襟,他扶住她顫動的雙肩,將人從懷裏帶出來,輕笑道:“我把你帶這來,可不是為了讓你哭的。”他用指腹一點點拭去她臉上的淚痕,喟嘆道:“我就你這一個妹妹,不對你好對誰好啊,好了,不哭了。”

桐城雖然不算超一線城市,但作為省會城市,房價自然不算低,再加上這個地段,光想想也知道一定不便宜,林瑜止住眼淚,睜著一雙哭紅的眼睛問他:“哥,你是不是把你所有的錢都拿來買這套房子了。”

周恪屈指,用指關節勾了勾她的下巴,語調漫不經心地逗她:“是啊,身家性命都在這間屋子了,以後只能粗茶淡飯了。”

果然是和她想的不差,林瑜深深吸氣,眨了下眼睛,她仰起臉,無所謂地說:“沒關系的,我有錢,我還有很多積蓄。”

周恪一楞:“你哪來的錢?”

林瑜:“我賺的啊,還有這些年你給我的,真算起來,還是一筆不小的錢呢。”

周恪盯著她,眉梢微蹙:“我給你的怎麽不花?”

“那時候...”林瑜將腦袋埋進他的頸窩,低低的說:“不太想一直花你的錢。”

周恪扶住她的腰:“為什麽?”

從知道喜歡上哥哥的那一刻,林瑜便再也無法向從前那樣心安理得地享受周恪對她的好,於她而言,這些好都在一步一步將她推進罪惡的沼澤,她太害怕,害怕有一天這份喜歡被擺在了臺面上,到那時,會連親人也沒得做,哥哥為她犧牲了已經夠多了,真到了割舍的那一天,她想,她大概會將過去受到的恩惠都一筆一筆地償還幹凈。

周恪抱住她,這是他第一次聽林瑜剖析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他心疼地抱住她,“怎麽那麽傻啊,哥哥哪裏會舍得跟你做陌生人。”

很早很早以前,他就說過,他只剩下妹妹了。

林瑜被他抱著,感受著他身上的體溫漸漸傳遞過來,她仰了仰脖子,將下巴墊在他肩膀,聲音悶悶的:“現在知道了。”

“哥。”她在耳邊輕聲喚他。

“嗯。”

聽到回應,她才繼續說,為現在、也為過去每一個無法開口的夜晚說,“我愛你。”

這一刻,周恪感覺自己的心跳像是靜滯了一瞬,那雙幽暗的眸子漸漸染上了一層濃重的欲念,他頷首,額頭抵上她的額心,喉結無聲滑了滑,聲線晦澀的回:“我也愛你。”

說罷,林瑜忽然擡手,勾上他的脖頸,踮腳朝著他的嘴唇重重親了下去,唇瓣緊貼,迫不及待的深入,鼻尖相抵,滾燙的氣息似奶油般融化在兩人的呼吸間。

又是一個不安的夜晚,感受著兩顆心臟在同一頻率瘋狂跳動著。

周恪扣著她的後腦勺,唇舌碾過她溫軟的唇瓣,汲取她口中馥郁的甘甜,空氣也變得燥熱潮濕,攪動出的水聲覆蓋了脈搏的鼓動聲。

客廳落地窗簾靜靜垂立著,霓虹光影也傾瀉進來。

親了一會,兩人都有些喘,濕濕熱熱的呼吸在鼻翼間勾纏,林瑜面頰緋紅,飽滿的唇瓣張開一條細縫。

周恪垂眼,黝黑的眼眸註視著她目光落在她水盈飽滿的唇。

才分開沒一會,又再次急覆而下,唇齒間哼出一道嚶嚀。

親吻滋生出的空虛在這一刻忽地變得有些不可控。

一切都是這麽的水到渠成,默契到不需要更多的言語,窗簾不知何時慢慢向中心靠攏,遮蔽了耀眼的夜色。

年輕的身體在燈光下如玉如綢,纖長的脖頸,瘦薄的雙肩,濕紅的面頰,全都映入眼底。

四目相對,周恪望著她被水霧浸潤的眼睛,像是一顆剛從水裏打撈出來的玻璃珠,清透澄澈,凝望他時,那淺色的瞳孔盛得滿滿當當的是他的倒影。

林瑜咬著唇,淚水順著眼尾滑到太陽穴,她聲線顫動地哼音著。

看見妹妹的眼淚,他應該要停下的,卻依舊不知饜足的掠奪她,濕潤的唇舌卷走她的淚痕,含吮著耳垂上的軟肉,舔砥過她細長的側頸,用嘴唇去感受她脈搏的跳動。

林瑜被親得腦子暈乎乎的,直到感覺一抹異樣,那感觸尤為清晰的脈絡和溫度讓她瞬間清醒了一分,“哥...你..”

知道林瑜想說什麽,周恪將她抱住,吻落在她的額心、眉眼,一寸一寸往下,直到停在嘴角,“從江城回來之後,我去做了一個手術。”

聽到這,林瑜頓時嚇住,她伸手握住周恪的手臂,緊張地發問:“什麽...手術。”

周恪神色無瀾的說:“結紮手術。”

話落,林瑜只感覺腦子嗡了一下,好一會她才反應過來,“為什麽,你..以後不想要小孩嗎?”

“嗯—不想。”周恪望著她,一字一句說得尤為篤定,“任何帶有危險系數的事情我都不允許它發生在你身上,即使只是萬分之一的幾率,我也不得不提前規避。”

生育作為二十一世紀帶給女性最大的浩劫,即使是在醫療環境如此精進的現在,也依舊消亡不了它帶給女性的傷害。

當初,林湘雲就是因為難產而死的,這是周恪親身經歷過的事情。

他不覺得這輩子一定要有一個孩子,他只要妹妹就好了。

林瑜眼眶一熱,眼淚猝不及防的落了下來。

周恪低頭,吮去她臉上的淚水,“你現在還小,說這個為時尚早,如果以後你真的喜歡孩子,我們可以去收養一個。”

“好。”林瑜哽咽著回應。

夜太漫長,時間在一刻仿佛被淡化了,誰也沒說停,從客廳到浴室。

房子還沒住進去呢,就先泥濘了一回。

臨回學校的前一天,林瑜帶著周恪去了弘法寺。

恰逢寺內在舉辦法事,香客眾多,甫一入內,便沾了滿身的檀香味。

林瑜輕車熟路的帶著周恪去了觀音殿,拾階而上時,林瑜偏眸望了一眼周恪:“你那時候是不是覺得我來弘法寺是要求和從逸能幸福永久。”

周恪沒有隱瞞地點了下頭,說:“但現在,我想,你求得應該不是和從逸。”

“當然。”走過五十六道長長的階梯,站在觀音殿前,林瑜笑著說:“想知道我當時求的是什麽嗎,跟我來。”

繞過觀音殿,繼續往前行走,就到了那顆掛滿姻緣牌的大叔下。

周恪擡頭,看著滿樹的紅綢在空中漫天飛舞。

和上次不同,因著法事,此時這顆樹下站著不少人,大多手裏都握著寫了名字的姻緣牌等待掛上去,志願者的桌前也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了t人。

林瑜告訴他:“這是寺內的姻緣樹,據說在姻緣牌上寫上各自的姓名,再掛上去,就有機會被月老看見,為其牽上紅線。”

周恪偏頭,幾乎是篤定的語氣問出:“你當時,是不是也掛了。”

林瑜點頭。

周恪慢慢收回視線,回想起那日,他在妹妹的手機上看見她和從逸的合照,時至今日,他依舊記得當時的心情,是震驚、錯愕也是心疼。

待到真相大白,兩人成功袒露心意,再次回到相同的地點,周恪目光晦澀的看著她,聲音低啞:“是寫的我嗎?”

林瑜回頭,對上周恪的眼睛,說:“是。”

話落,周恪心頭一軟,他忽然很想問一問她:“林瑜,你去A大的前一個晚上,到底有沒有喝醉。”

那是他們感情真正面臨的開始,他太想知道在那個夜裏,是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壓抑到天亮。

微風習習,她的聲音也輕飄飄的落下,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分量,她堅定的開口,說:“沒有。”

她也就勇敢那麽一次,勇敢過後就坐上了去江城的火車。

林瑜望著他,自顧自地說:“哥哥,你知道感情在什麽時候才最堅固嗎?”

“是相愛的時候,堪比磐石,而時間是唯一能破窗的,很多人經不起這個考驗,所以慢慢也就散了,但有的感情,卻能在經年累計裏變得越來越牢固。”

“哥哥,我們是後者。”林瑜掀起眼簾,長睫撲簌一動,唇角彎起:“我很慶幸,即使這麽多年過去,我們除了變得更愛對方,其他的,什麽也沒變。”

遠處大雄寶殿內傳來渾厚威嚴的誦經聲,寺內焚香陣陣,風一過,空氣裏滿是馥郁的檀香,系著姻緣牌的紅繩被風吹得飄了起來,連帶著姻緣牌也層層疊疊地晃了起來,相互碰撞著發出清脆的敲擊聲。

遠處有鳥兒飛過來,落在這片樹枝上,林瑜仰頭,看著掛滿紅綢的枝椏,視線隨後偏移,落在哥哥的側臉上,她想起那個炎熱的夏天,她獨自一個人站在這顆樹下,看著寫上兩人名字的姻緣牌被掛在枝幹上。

她說,懇求月老看看她吧,施恩為她布下一條紅線,將另一頭系上哥哥的手腕上,他們要一路走到老。

林瑜看著眼前那顆粗大的樹,周恪則偏頭,目光低睨在她身上,看她恣意的笑容和順直的長發在空中飄揚。

林瑜回過頭,對著周恪的眼睛,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哥哥。”

“嗯。”

長廊檐上的鈴鐺被風撥動著晃動出清脆的叮鈴聲,遠處,渾厚的鐘聲被敲響,擊蕩出綿長的回音。

她輕柔的聲音被風送進他的耳道,說:

“月老看見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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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到這就正文結束了,感謝你們喜歡這個故事,這篇文算是我寫文期間寫的最艱難痛苦的一篇,前期卡文就卡了快一個月,後期其實寫得也磕磕絆絆,到現在也沒能入v。

每次發文之後看見你們的評論,都讓我覺得有人在看這個故事,不是我一個人在單機寫,所以謝謝你們呀[親親]

番外不會很多,應該就三四章,一個很短的if線,看哥哥如何反客為主追求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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