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破境 第二個從心殺之霧中走出來的,是……

關燈
第75章 破境 第二個從心殺之霧中走出來的,是……

人群聲漸遠, 鳥鳴聲依舊。

地上的虞聽晚閉上了眼,她雖然看不見,卻能感受到有許多人從自己身旁走過。

他們對於地上躺著的她都漠視不理, 冷眼旁觀,只朝著出口走去。

她感覺到自己的靈魂一沈一浮, 仿佛是要脫離這副軀體的前兆。

畫面一轉, 她仍然身處山林深處, 腰腹上的傷口和滿身的血跡都不覆存在。

唯一不變的, 是她的意識。

如果她的意識,認為自己是將死的狀態, 那麽在迷霧的加持下, 她真的會死, 會以她認為的方式死去。

林子中的鳥兒放聲亂叫著想要吵醒她, 但在她的意識認知裏, 自己已經是什麽也聽不見了。

所以不論外界如何吵鬧, 於她而言, 都是寂靜的。

迷霧中出現一個女人,走至她身旁停步。

她的面龐柔和,五官生的極其漂亮, 不帶有攻擊性反而讓人感到親和。那雙眼睛如水般澄澈, 卻蘊含著蒙頓熒惑之色。

女人蹲了下來,認真註視著她的眉眼, 潤白的指尖緩緩拂過她的臉頰。

“你不該來外山。”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女人回頭望去,發現是山主後連忙跪下。

“婉娘,我告訴過你,外山是你的禁地, 你永遠也不能踏足!”

山主的年紀較大,眼尾和額頭上都有明顯的皺紋,神情嚴肅,氣質凜冽,眉宇之間的威嚴不容任何人進犯。

她稱呼她為“姑姑”,

婉娘雖然漂亮,但卻是個啞巴。

她不會說話,打著手語比劃著,意思大概是:求姑姑開恩,饒過她。

“為什麽?”

姑姑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眼神銳利,像是刀劍劃過般淩厲。

婉娘被盯得有些心悸,垂下腦袋不敢與之相視。一雙手在半空中滯了許久,才顫抖地比劃著:她很像,我女兒。

姑姑了然,眉頭愈發緊蹙,“你女兒從生下來就已經死了,不要再說胡話了!”

姑姑極其不滿地盯著她,“當初既然選擇了進山,就不應該再對前塵往事念念不休!”

“你當黛山是什麽地方!你……!”

她情緒激動,一時被氣的語塞。

看著婉娘心緒低沈的樣子,她還是心軟了。

“把她給我扔到山外去,沒了心殺之霧她自然會醒!僅此一次,下不為例!往後她若再敢進山,我就親自宰了她!”

婉娘聞言神情驚喜,連忙比劃道:謝謝姑姑,絕不再犯。

她溫柔地拂過虞聽晚的臉頰,隨即將地上的她背了起來。

虞聽晚無意識地趴在她背上,手中的玉棍“啪嗒”一聲滾落,婉娘沒有在意,仍然朝著山外走去。

地上躺著的渡厄自主消散,又變回她發髻間的春水竹玉簪了。

姑姑見狀神情一驚,當即喝道:“等等!!”

她意識到什麽,霎時瞪大了眼睛。快步朝著虞聽晚走去,一把拔下她發髻間的玉簪,仔細端詳了起來。

她盯著簪子沈默良久,婉娘的心也跟著懸了良久。

下一秒,她冷聲道:“把她帶回內山,等她醒了我有事要審!”

婉娘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也只能按照她的吩咐照做。

沒有人能在黛山忤逆姑姑,忤逆山主。

內山沒有心殺之霧的彌漫,不似外山般危險,更像是一個世外桃源地。

*

山深霧重處,冤家路窄,

江菱再次遇到了玄昭。

兩人之間沒有遮掩,幾乎是一回頭,就直直地闖入了對方的視線。

江菱的反應速度並不輸他,只一眼,手中劍召,立即先發制人地攻了上去。

玄昭此時尚未出手,只一味躲避著她的攻擊。看著她屢次從自己的命脈擦身而過,不禁嗤笑一聲:“真是可惜,看來你的腦子,還沒被毒壞。”

江菱冷著臉,一字未發,卯足了勁兒要讓他命喪黃泉。

兩道劍氣將他左右圍困,劍主人的身影捉摸不透,瞬間閃至他身前,長劍直朝他心脈刺去。

玄昭忍住了用劍的沖動,伸手的那一刻,邪氣頓化屏障,接住了她的殺招。

兩人之間的氣氛凝重,冒著極地寒息的劍刃與股股邪氣相殺,誰也不肯退讓半分,一度迸發出了火花。

江菱以劍刃為著力,飛身半空,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玄昭身上。

兩人不可避免地離得很近,她眉頭緊蹙,眼神憤恨地盯著他面具下的那雙眼睛。

只可惜她分身乏術,否則現在一定把他眼睛戳瞎!!

玄昭楞神了一剎,江菱抓緊了時機,加重了劍氣的靈殺,他的身子又向下沈了些,近乎貼地式地後退。

他的邪氣在掌心猛地匯聚、迸發,將她連人帶劍地震飛出去。

江菱的身子在空中翻轉了幾圈,劍身一撐,勉強落地站穩。

“你覺得現在的你,配跟我打嗎?”玄昭看著她,眼神輕蔑。

玄昭眉頭一挑,“你不是三歲拔出青雲劍,八歲連破三重劍境的天之驕子嗎?怎麽,如今竟然這般落魄,修行速度連下等修士都不如!!”

他冷笑一聲:“區區破納境,你也配跟我打?”

玄昭字字句句都如同銳利的匕首,朝著她心底最敏感的地方猛戳。

她一時攥緊了拳頭,脖頸上青筋暴起,瞪著他咬牙道:“不管我是什麽境界,我都有拔劍刺向你的權利!”

她眼眶猩紅,不得不承認的是,玄昭的確比她強很多。

大多數時候,他對自己都只是退避和觀望。並未下殺心,並未用盡全力,就好像他的目的不在於殺了她,而在於羞辱她。

而她即便再怎麽努t力,再怎麽憤怒,也連他的實力有多深都試不出來。

“權利?”他嗤笑著,“你有拔劍刺向我的權利,我自然也有碾死你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的權利!”

“你這輩子就停在破納境了,再怎麽努力也是無計於補!”

“向我拔劍?究竟是在向我拔劍,還是自找死路的沒趣?!”

“你知道你爹死前是怎麽說的嗎?你知道你師父死前又是怎麽做的嗎?!”

他的情緒也激動了起來,聲聲憤慨道:“堂堂赤練真人,修為不知比你高出十幾倍!最後一刻卻把自己的力量傳給了飛鸞令牌,傳給了你!用堂堂宗主的命換一個廢物茍活,倒是少見!!”

“我真替他不值!他這輩子唯一器重的人就是你,為了你,他這個做老子的,連自己唯一的親生兒子都可以不聞不問!可是你呢!你看著我的眼睛說啊,你又對得起誰?!”

江菱沈默了,沒再反駁。

她誰也對不起。

誰對她委以重任,視她為女媧石之後,劍宗的下一個倚靠;誰因她受盡冷落,十餘年來父子離心;誰為她停步赴死,對抗追殺的邪徒;誰為她一再讓步,傲氣磨滅答應和邪女的交易……

他說的這些,她都能想象出畫面。那個在夜裏不知做過多少次的夢,拂去了舊塵,在腦海中再次清晰了起來。

午夜夢回時,她也無顏面對那些死去的親族。

江菱的情緒從激動逐漸轉為平靜,像是一種突破了極端點後的平靜。

她眼神堅定,“是,我如今的確落拓,但終有一日,我會讓你毫無反抗之力地死在我的劍下。”

“用你這卑劣之人的血肉,祭奠我劍宗千人的冤屈——”

話畢,她再次提劍,雙指拂過劍刃橫面。

她的靈氣明顯比方才純粹強悍了不少,像是完成了某種存真去濁後的進階。

這次,她依舊動用了所有的力量,將全身靈氣匯聚於青雲劍。

劍身閃著青色光芒,劍氣淩厲飛殺而去。有著雲的飄渺不定,不可捉摸;有著冰的凜冽肅殺,麻痹刺痛。

青雲劍境第四境,天地合誅。

青雲劍境,她多年來只修到了第三境。因為修為限制,導致劍境也上不去。

如今她以命破境,炸開了命星禁制束縛的一角,劍境突破了,連帶著修行階也趁此時時機也向上攀爬。

從原本的破納階,連破兩階,一步登至虛彌階。

老天欠她的不肯還,她就自己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口子,通通搶了回來!

青色的劍氣卷著冰封雪暴,如同迅雷般飛速地朝他襲去。

玄昭自知這招的非同凡可,調動了渾身的邪氣去做抵抗。

邪氣和青雲劍的劍氣再次相殺,兩方靈力場轟隆作響,都受到了擠壓爆破。

最終,劍氣也好,邪氣也罷,通通都被磨滅消散了。

只是這一次,劍氣比邪氣消散的稍晚一刻。

空中一抹青色轉瞬即逝,玄昭的掌心,多了一道輕淺的傷口,突破表裏,滲出了些許血珠。

她也無力再戰了,這一招,讓她的命脈損傷很大,不可修覆地殘缺了一塊兒;也讓她耗盡了渾身力氣,沒有任何可能再揮出一劍。

任憑他要殺要剮,她只當是解脫。

江菱本以為他會落井下石,譏諷嘲笑,或者出手報覆,然而她想象中的什麽都沒有到來。

玄昭盯著掌心的那抹傷口,笑了一聲,他的身影也隨之消散了。

江菱不清楚眼前狀況,楞了許久,才確定他是真的不見了。

她漸漸低頭,看到自己靈脈上新增出了一個匯聚靈氣的結點——虛彌階靈脈結點。

她突破了,

她終於不再止步破納階了!!

江菱眼神顫動,忽然哭了,溫熱的眼淚劃過臉龐,滴滴飽滿砸落在手腕。

她不為自己的命數哭泣,她只在乎自己的靈脈修為如何。

很快,身前的濃霧退讓出了一條寬闊的大路。

她手中握著劍,意志從未像現在這般堅定。

第二個從心殺之霧中走出來的,是以命破境的江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