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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山主開恩 你們當中,有一個人,在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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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山主開恩 你們當中,有一個人,在我的……

緋月憑借著對空華的感應, 帶著邪殿幾人也追到了黛山。

和虞聽晚她們一樣,所有人在妄念碑上看到的內容都不一樣。他們只當這是小把戲,並未放在心上。

但師水音卻止步了。

燕然看著她, 有些驚訝,“別告訴我你不敢進去, 你是什麽樣的人, 大家可都清楚!”

在刀尖上行走的人, 身上染了一重又一重血跡, 對於生死早已沒了感覺,更別提會害怕。

“我是什麽人, 不必你提醒。”

師水音瞥了他一眼, 冷笑譏諷道:“你大可向殿主告我的狀, 反正你是他的乖兒子, 你說的他都會信的, 有什麽後果我自會承擔。”

“你…!!”燕然瞪著她, 被氣的一時語塞。

“你愛去不去!!”

他扔下一句話, 揮袖走了。

玄昭神情覆雜地看了她一眼,也跟著燕然和緋月的步伐去了。

她面上容光依舊,無分毫異常, 卻不知此刻停步這裏, 到t底在打什麽鬼主意。

他們走後,師水音的神情瞬間變了。面對身前的濃霧, 她向後連連退步, 一點兒也不願沾染上身。

隨即躬身一拜,恭敬決絕道:

“我不入山。”

濃霧中不知何時隱隱顯出一道人影,一手背後,端正肅立。

雖看不清身形與容貌, 卻也能感受到一股極強的壓迫感。周圍的空氣瞬間凜冽了不少,氣壓很低,很沈悶。

聞她此言,霧氣將那人的身影淹沒。師水音以為她走了,剛剛松下一口氣。

下一秒,一道冷風迎面,寒風中仿佛帶著淩刺,輕盈間躥入她的兩個膝蓋,逼得她“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毫無防備之力,毫無反抗之機。

她一時吃痛,皺緊了眉頭,沒忍住叫了出來。反應過來後,又忍著痛連忙捂住嘴,抑制著自己的喘息,不敢發出一點點聲音。

她的兩條腿仿佛跪在了遍地嶙峋的冰棱上,穿透骨血,傳來極致地凍傷和刺痛。

她知道,這是山主在懲罰她。既不肯進山,就不該再出現在這裏。

應該滾的遠遠的,應該和黛山劃清界限,而不是帶來幾個邪性之人,擾了此間安寧。

她不進山,是因為知道自己但凡進去,就只會有兩個下場。

要麽死,要麽一輩子也出不來。

……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虞聽晚再也聽不見任何人的聲音了。剛進山時,她們彼此約定好,每隔幾分鐘就要出聲報一次位置。

但現在,距離上一次報位置已經過去了半刻鐘。

無論她怎麽呼喊,都得不到他們的回應。虞聽晚沒辦法,只能先這麽走下去。

也許是因為跟她們走散了的緣故,她的眼睛慢慢能夠辨路了。

在她身前不遠處,有一顆被燒焦的千年古樹。這棵樹的樹幹十分粗壯,至少需數十人合抱。

雖然曾經經歷過一場火災,卻並沒有因此失了生機,反而形成了一副奇特的景象———半樹焦枝,半樹新芽。

老樹巍然屹立,虬枝盤錯,上面掛著一些布條。白色藍色,或新或舊,都順著山中風氣,飄搖沈浮。

接著,她又看到一個小女孩兒跑了過來。將身上的籮筐放下,背靠老樹坐了下來,吃著懷裏新采的杏果。

一身柳綠色羅裙,脖子上戴著系有長命鎖的雙股紅繩,小圓眼,鼻翼旁有一顆恰到好處的紅痣。

虞聽晚走上前,試探性地開口:“李織織?”

小姑娘一驚,猛地跳了起來。大叫一聲後,害怕地躲在了樹後,雙腿止不住地發抖。

“你別害怕,我不是壞人的…”

她雙手緊扒著樹,小心翼翼地探出來一個腦袋。

虞聽晚以為她對自己卸下了防備,隨即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

誰料她只是顫顫巍巍地撿起了地上掉落的果子,扔給了她一個,然後躲在樹後面,小聲道:

“只能給你一個,山陰面有一顆果子樹,你去哪裏采吧,別搶我的……”

虞聽晚看著手中那顆青澀的杏子,一時沈默。

她看起來很像強盜嗎?

“我不會搶你的東西,也沒有惡意。”

虞聽晚蹲下身子,將手中的那顆果子放在地上,用手推了過去。力道不輕不重,剛好滾落在李織織腳下。

她像是一頭受驚的小鹿,身子突然一抖,如水波瀾的眼神輕顫,視線落在腳下的杏子

“我答應過你阿婆,如果能夠在黛山見到你,就把你帶回家去。但如果你不願意信任我,實在害怕的話,我可以現在就離開……”

話畢,她往後緩緩退了幾步。

不出她所料,樹幹後的人再次探頭,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她,“你認識我阿婆?”

虞聽晚拿出了身上的荷包,“這就是你阿婆給我的,裏面裝的是你家門前樹下的根土。”

李織織聞言不再懼怕,她朝著虞聽晚走進,認出了荷包的樣式和針腳,如獲至寶般捧著它。

她眼睛晶亮,十分高興地看著虞聽晚,“姐姐,你是來救我出去的嗎?!”

虞聽晚笑笑,摸了摸她的腦袋,“我會的。”

織織說,她是三個月前進到這裏的。當時和她一起的有很多,她不認識路,也是一路跟著人家才進到了黛山。

進去以後沒過多久,大家就走散了。從此再遇到,對方不是已經涼透的屍體,就是翻臉不認人的惡霸。

至於她為什麽能活下來,李織織說不知道,虞聽晚也沒有多問。

於她而言,這裏更像是個迷宮。她也沒遇到過什麽怪物,只是出不去和沒有食物。

兩人就此結伴,虞聽晚帶著她一起找路。她打算先把織織送出去,再自己進入黛山。

畢竟按照邏輯來說,這種地方都是遠往裏走越危險的。

她必須要進入黛山尋找重闕神行弓,就算九死一生也要去。

她帶著織織走了很久,路上也遇到了一些形形色色的人。

幾個高大的男人結成一派,靠著蠻力廝殺撐到現在。見只有她們倆,一少一幼,看起來都手無縛雞之力,頓時起了害人的心思。

為首的人面上有一條刀疤,貫穿整個眼瞼。盯著面前的虞聽晚,眼冒精光。

身旁的白面書生道:“老大,我聽說夜葡滕遇到人血便會發出藍光!不如就用她們倆做路引吧?!”

“呦,還有這種事?”他嘆了一聲,“這麽好看的小妮子,可惜了啊!”

書生察覺出了他的不高興,試探地問道:“那不如…小的放血,大的留給您?”

身後又有人踹了他一腳:“你是傻子嗎?!小的哪兒有大的血多!”

“老大,咱們還是先找到夜葡滕吧,等回去發了財,這種妮子您要多少有多少啊——”

織織聞言害怕地縮在她身後,“姐姐,我們怎麽辦啊,他們不要吃的,他們想要我們的命……”

“織織,你別害怕”她輕聲安慰著,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站在這兒閉眼數十個數,等你再睜眼的時候,我保證他們就通通消失不見了。”

身後的幾人聞言不高興了,“餵!你當這是在許願呢?!”

“你這妮子口氣不小!非得讓我大哥好好教教你怎麽做人!!”

織織害怕的手抖,見她神情堅定,還是點了點頭,乖乖站在原地,手裏攥緊了荷包。

虞聽晚隨即轉身,在眾人的註目下,手中憑空多出一根玉棍。

再擡眼,冷起臉來,仿佛瞬間變了一個人,竟然有幾分謝珩的模樣。

“一…二……”

身後的織織已經開始數了。

她趁著他們楞神之際,猛地飛身沖了上去。

玉棍帶著淩厲的棍風,劃破了沈悶的空氣,一招一招狠狠地擊打在他們身上,發出震天的響聲。

他們個個疼得齜牙咧嘴,想要還手,卻連她的影子都搜捕不到。

“鬼、鬼…見鬼了啊!”

“六…七……”

“還不走?”她語氣輕飄飄道,“看來你們,是想不死不休嘍?”

眾人聞言連連搖頭,慌亂起身,連滾帶爬地跑了。

“九……十……”

十個數字數完之後,織織楞了好久,才敢慢慢睜開雙眼。

“真的不見了……”她眼神一亮,崇拜地看著虞聽晚。

“姐姐好厲害!!”她猛地湊了上去,抱緊了她的胳膊。

過去她是遠近聞名的廢柴,這還是第一次被人誇厲害,不由得老臉一紅。

後面的路上,她們沒再遇到像這幾個男人一樣的惡霸。但也遇到了許多同樣苦命的可憐人。

於是這個隊伍愈來愈壯大,從原先的兩個人,逐漸變成十幾個人。

越往山外走,霧氣就越稀薄。

她們近乎已經看到了山外的天地,和那塊兒始終屹立不動的石碑。

然而就在她們想要邁步出山時,一道無形的屏障卻攔住了她們的去路。

一些人的精神已經瀕臨極點,另一些人已經崩潰。經過多日的折磨,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卻又立刻迎來了絕望。

“出不去…怎麽會這樣…山裏的妖怪還是不肯放過我們!!”

“為什麽還是不讓我們出去…我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靠近黛山了,您就放我們出去吧!!”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山主大人,我是被人蒙騙才來到黛山的啊!我沒有采過這裏的一株草藥,求求您開恩放了我吧———”

哀嚎之際,一道嚴肅的聲音傳來,籠罩著這裏,話語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們當中,有一個人,在我的林子裏造下了殺戮。只要她以死謝罪,我便放過所有人———”

天上傳來的這道聲音,讓所有人聞之一驚,心頭猛顫t。

造下殺戮?

她們其中有多少人問心無愧呢,只是掃一眼他們面上神情,就知道其實不止一個人。

而這個人,之所以這樣說,無非是為了挑起他們的內訌罷了。

虞聽晚當即開口,想要阻止他們的自相殘殺,“他是騙你們的!大家不要上當了!”

可是沒有人會聽她的,聽她區區一個小丫頭的話。

一時間,氣氛愈來愈凝固,所有人互相審視、指認了起來。

一個女人指認道:“你!你殺了你妹妹!造下殺戮的那個人就是你!”

“你胡說八道!我妹子是跟我一起來的,她只是走丟了!那你呢,你男人呢!你怎麽不說你殺了你男人?!”

“……”

“……”

幾人爭論不休,簡直要吵翻了天。

其中一些人蠢蠢欲動,已經開始動起手來。

虞聽晚見狀立馬上前阻止,玉棍一橫,擋住了他們的匕首。逆勢一發,將他的匕首擊落在地,他人也連連退後。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她,場面霎時安靜了下來。

被她保護的人也沒幾分感激,而是顫顫巍巍地遠離她。

玉棍一出招,就喚醒了她頭上的那兩只青蘿靈蝶。

人們這才意識到那不是首飾,是長在她頭上的,活的蝴蝶。再加上她方才的舉動,也暴露了自己的武功。

“你們都看到了!”

男人驚恐道,“她的武功有多厲害!她就是個嗜血的蝴蝶妖怪!造下殺戮惹惱山神的就是她!!”

虞聽晚沒想到戰火會引到自己身上,看著他們疏離異樣的眼神,一時百口莫辯。

虞聽晚:“我沒在這林子裏殺過人,出山的方法也絕不會僅此而已!”

“借口!都是借口!你就是想害死我們所有人!”

“真要是那麽好心,不如你就以死謝罪,放過我們吧!家裏還有一堆人等著我們回去呢!!”

他們越走越近,一時之間,竟是將她們圍了起來。

虞聽晚警惕地盯著他們,察覺到了他們眼神中的殺意。

她玉棍一側,擋在織織身前。

“織織別怕,你先躲起來,她們不會為難你的。”

李織織已經被嚇傻了。

同行的這些人,大多都是和她一個村的叔叔嬸嬸。

現在,所有人的目光發狠,都凝聚在這裏。

虞聽晚見她沒動靜,擔心她出事,回頭查看她的狀態。

誰知下一秒,

她的腰腹上多了一把匕首。

虞聽晚瞳孔微縮,震驚地看著她。

腰腹上的傷口正在淌血,痛感陣陣傳來,她疼得蹙緊了眉頭,卻還是難以置信。

不知何時,李織織從地上撿起了男人掉落的匕首,然後出其不意地刺向了她。

一股眩暈感很快湧入腦內,她的眼前一片模糊。

眾人的叫好聲和腦內的嗡鳴聲一齊襲來,她沒撐住,倒了下去,倒在一片血泊中。

鮮血染透了她的衣裙,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體中有什麽東西正在流逝。

意識是模糊的,卻又是清晰的。

雖然想不清楚其他的事情,但在感受死亡的到來時,總是異常清晰。

她費力地睜眼,在那一條小小的縫隙中,她看見屏障散開,看見那些人都高高興興地離去了,包括李織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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