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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有恃無恐 仗著他喜歡她,仗著他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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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有恃無恐 仗著他喜歡她,仗著他很喜歡……

慕采薇雖然已經知道這個世界是假的, 可情感使然,看到虞聽晚邁著步子走進院內時,她害怕阿昭被這個無名妖怪殺害, 還是壯著膽子跟在她身後,

虞聽晚走近去探他們的脈搏, 兩人均是因為靈魂受到沖擊後昏迷。

江菱身上的燒痕較少, 大多都被枕長清擋下了。雖不及表裏, 但她的內傷卻最重。

因為所行功法和璃火屬性相克, 所以傷勢也成倍嚴重。

謝珩慢慢走了過來,在她身旁小心翼翼地蹲下, 隨即開始收回先前不小心釋出傷人的璃火。

虞聽晚看到他伸出的胳膊, 被紅色經脈貫穿的胳膊。

他的經脈看起來滾燙灼熱, 仿佛是巖漿爆發後縱起的條條湧道。上面有點點藍色靈光稀出消散, 那是他體內最後的靈氣了。

他現在墮修成妖, 靈脈異變成妖脈, 代替妖族人固有的妖丹。其中蘊藏的也不再是靈氣, 而是妖力。

虞聽晚下意識伸出手,指尖輕顫,近乎要碰到他手臂上凸起的駭人的經脈, 然後凝滯在半空。

他明明最在意這條異變的靈脈了……

氣憤還沒消散, 心疼先行一步,湧進她的心海。

謝珩見她停滯半空的手, 頓時眼眶腥紅, 心猛地一沈。

他眉目低垂,小心翼翼地問道:“阿晚,你不想再理我了嗎?”

她聞言鼻尖一酸,眼淚砸在了他凸起的紅色經脈, “為什麽要墮修?”

“你有沒有想過,成為妖會有什麽後果?”

“為什麽你這麽輕易就墮成了妖呢?我從前就告訴過你,墮修不是兒戲!你不能開這個頭!”

她吸了吸鼻子,停頓了一會兒,隨後擡頭看向謝珩,語氣十分認真:“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成了邪,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她咬牙威脅道:“到了那一天,我就和你正邪不兩立——”

她如今拿準了謝珩的三寸,知道他在意什麽,知道怎麽才能讓他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知道如何讓他將墮修視為修行禁地。

簡而言之,

仗著他喜歡她,仗著他很喜歡她。

答應和他結成道侶的那一晚,虞聽晚輾轉反則,在腦海中搜刮盡了所有關於情愛的知識。

她甚至還問了生氣暴躁的渡厄,什麽是喜歡?喜歡一個人會做些什麽?

渡厄冷哼了好久,幽幽嘲諷道:“你連什麽是喜歡都不知道,就敢答應同人結為道侶?”

“可是我總覺得,我得答應他。”她撓了撓腦袋,“如果我不答應他的話,他肯定很傷心,就像上次在極樂樓裏那樣。”

她回憶起了那天,自己的識海被封,眼睜睜看著他的眼淚奪框而出,看著他情緒激動,幾近癲狂。

他的悲傷如潮如海,卷起的駭浪吞沒了他的理智,也吞沒了虞聽晚。

“我不想讓他變成那樣子。”

她瞇著眼睛,樂呵道:“如果謝珩會開心的話,我願意試著去喜歡他。”

“呵,蠢女人。”渡厄翻了個白眼,氣到無語:“你現在已經是了,已經無可救藥了!”

渡厄也曾嘗試過去勸阻她。軟磨硬泡也有,威逼利誘也有,惱羞成怒也有。

比如:“我求求你了主人,我求你了,你換個人吧,我真的看不慣他!”

“你是要幹一番大事業的人,怎麽能拘泥於情愛!快把這些糟心事扔掉,我現在立即傳授你清風明月第三式怎麽樣?”

“你可是堂堂靈女,竟然跟一個邪神的容器扯上了情愛,你真是、真是我見過最沒出息的靈女!”

“天吶!我這是什麽命啊,前後兩任主人,都被那邪性之人迷了心竅——”

“……”

“……”

“你現在不管不顧地和他在一起,那我問你,倘若有一天他墮落成邪,你身為靈女,又該如何?!”

唯有這最後一句話,說的有些道理,引起了她的深思。

她摸了摸下巴,自古以來,這種男女雙方正邪兩立的例子並不少見。

就比如謝珩的祖宗——謝玨。

謝玨可以為了一人而棄盡天下,她思來想去,只能很殘忍的說,她不能。

她是汲取眾生善業化身的靈女,與邪神的力量相生相克。是人間機緣的推遲,才讓她比邪神晚誕世了數千年。

生於眾生,泯於眾生。

如果她選擇棄盡天下,人間失格,那些零星的善業,就再也堆砌不出第二朵玉泠花了。

邪神自此便沒有了威脅,一個人憑著邪性本能屠戮天下,讓邪氣占領整個世界。

屆時,也許我們都會回到無暮世紀。在寒冷陰濕的黑暗裏,所有的生物都要沈睡昏迷數千年數萬年……直到這世間最大的輪回——所有生靈的輪回。全部統一重啟,讓一切重新上演。

在這場關乎所有生靈的輪回裏,能夠容許改變的,只有那麽幾個渺如灰塵的變量。它們能不能推動最終結局的更改,都看命數如何安排。

可,誰又能保證,如今發生的這些,不已經是一道輪回呢?

謝珩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慢慢貼在自己的臉龐。

璃火未盡的餘熱燙的她顫了顫,謝珩立即壓下了那些灼燙,在她掌心蹭了蹭。

也不知是跟誰學的做派,把虞聽晚瞧得一楞一楞的。

“我不會的。”他眼神堅定,聲音低啞,說出來的話有些偏執,“如果有一天我成了邪,阿晚,我會立即去死,不會教你為難。”

虞聽晚怔然地看著他,兩人目光相對,彼此心緒一覽無餘。他眼神沒有分毫假意,一字一句全是真情使然。話到“死”時,目光發狠,決絕的不得了。

她被他的話嚇到了,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謝珩的喜歡有這麽濃厚,濃厚到她這個愚笨的人也能感受到那麽多。

她慢慢眨了眨眼,緩過神後,頭搖的像撥浪鼓:“我不要你死。”

謝珩聞言唇角微勾,目的得逞。

這畫面落在慕采薇眼裏十分詭異。在她眼裏,謝珩這個嗜血妖族,無疑是一頭暴虐猛獸。

眼下他卻收斂了脾性,變得十分溫順。像是猛虎洩了氣,收起了尖銳的爪牙,不再對人齜牙咧嘴,反而縮成一團,硬擠到人懷裏撒潑打滾求安慰。

她有些恍惚了,這個世界是假的,眼前這真的…又玄幻的更像假的。

江菱和枕長清體內的璃火雜息被悉數抽離,加上玉菩提的溫潤效果,兩人很快睜開了眼。

江菱醒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拽住虞聽晚的胳膊,嚴肅又鄭重地問道:

“我身上的燒痕會留疤嗎?”

虞聽晚拍著胸脯保證道:“放心,我有特效藥,不論你燒成什麽樣子,都有辦法還你玉骨冰肌!”

得到她的肯定回答後,江菱長舒了一口氣。旋即瞪著謝珩,破口大罵道:

“修為不夠就回去練!回回打架靠這幾個破火星子做爆發,你燒了老娘整整兩次!兩次啊!!”

謝珩被這麽一吼,愧疚感全t無。

切了一聲,小聲嘀咕道:“你潑了我兩次,我火燒你一次,權當做還回去了。”

“放屁!”江菱怒吼一聲,在虞聽晚的攙扶下踉蹌著跳了起來,“潑你的是慕雪揚,跟我有什麽關系!”

地上的枕長清不多時也醒了,那張面如冠玉的臉上,還隱隱顯著縷縷灼光。密密麻麻交織在一起,近乎要掩住他原本的面貌。

謝珩看了他一眼,旋即目光瞥向別處,裝作若無其事地伸出手,語氣依舊欠揍,“看在你毀容了的份兒上,我今天勉強瞧得上你。”

枕長清無奈笑笑,沒有拆他的臺,拉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謝兄殺了這個世界的修正者,現在我們的言行,即使脫離話本情節,也不會再被強制重來了。”

“你的意思是,這個世界…只是一個話本?”慕采薇突然開口,眾人聞聲回頭望去。

“是,這是一本名叫《采薇劫》的話本,你是這個話本裏的主角。他們是我的朋友,和我一樣,都是被人困在這裏的。”虞聽晚如實回答道。

慕采薇聞言一楞,不可思議地輕聲呢喃道:“采薇…劫……”

慕采薇沈默了,她擡眼,視線一一掃過在場幾人。

連清玉、慕昭陵、慕雪揚、衛獻……

她生命中關聯最深的幾人,如今通通性情大變。昔日重刻腦內的愛恨情仇,全都成了一場不可追究的雲煙。

只有她一個人…只有她一個人在這個世界固執較真。

她哽咽了,嗓子裏堵的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我又是誰呢……”她閉眼無奈低語,話語中已經失了氣力。

虞聽晚看出她的崩潰,旋即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安慰道:“等我們一起出去後,你塵封的記憶就會蘇醒,屆時你便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你有辦法出去嗎?”慕采薇眼神一亮,心裏陡然升起幾分希冀。

虞聽晚沈默了。

這個話本世界的修正者死後,連接整個話本的運行機制便也不覆存在。

假如把它看做一個圈地的幻象陣法,按照《陣法三千機》來看,這裏的骨架沒了,只要找到最薄弱的地方,擊潰它,這一切便都會消散。

問題就在於,如何找到這裏幻力最薄弱的地方?

這個“地方”二字,不拘束於地點,也可以是人,獸,物,時間,空間等等,只要是由判筆所幻化的,皆有可能。

她只繼承了彌彌三分之一的感應力,遠沒有強到能夠感知一方天地的所有。

虞聽晚盯著腕上的那顆盈彩白玉石,閉眼一瞬,進入了女媧石的水境天內。

這裏依舊水霧蒙蒙,空曠無邊。

虞聽晚依舊拿著棍子,戳了戳地上的水鏡,“彌彌,彌彌你在嗎?”

在玉棍的敲擊下,水鏡上泛起了圈圈波瀾,境內也傳出了嘀嗒落水聲。

過了一會兒,小姑娘雙手環抱,神情傲嬌,身子緩緩從水鏡中升起。

“你這個騙子,找本大神有什麽事情啊!”

虞聽晚循聲回頭,看到了正蹙著眉頭撇著嘴的彌彌。

“誰說我是騙子?”

彌彌扭過腦袋,冷哼一聲,“你說過我告訴你我是誰,你就把小棍子給我的,你說話不算話!”

虞聽晚想了想,反駁道:“不對。”

“我從來沒有親口說過這話,是你自己聯想的。再說了,後面你覺得愧對我,自己哭著跟我說你不要了的!”

“是嗎?”彌彌聞言瞪大了眼睛,摸著下巴仔細想了想,也沒想出什麽,姑且就算虞聽晚說的對吧。

她睡的太久了,對上一次蘇醒時的事情已經記不太清了。

“不過我這人大度,可以送你一個別的小禮物。”虞聽晚伸出手,潤白的指尖漸漸凝化出一只青蘿靈蝶。

閃著青色靈粉的蝴蝶扇了扇翅膀,旋即飛了起來,在空中飄舞一圈後,落到了彌彌的肩膀上。

彌彌瞪著一雙濕漉漉的圓眼,好奇又興奮地打量著它。伸出手後,小蝴蝶便落至她掌心。

青蘿蝶撲了撲翅膀,她的掌心立刻傳來點點起伏波動。動作很輕,很微弱,她卻能非常清晰地感應到。

“我喜歡這個!”小姑娘興奮道。

虞聽晚彎下腰,沖她笑道:“既然你收了我的禮物,就幫我個忙吧。”

彌彌也不傻,知道她是為了這個“忙”才給自己變出小蝴蝶的。

她哼哼幾聲,轉過身子不去看她,不過依舊寶貝著自己手裏的蝴蝶。

“你不喜歡嗎?”虞聽晚問道。

“哼。”

虞聽晚湊在她身旁,裝傻地問道:“哼…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啊?”。

“哼。”彌彌扭過頭,避開了她。鼓嘴生氣道:“你就是為了讓我幫忙才來找我的!其實你心裏根本沒有我,也不記得我!”

她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眼眶通紅,憋著眼淚嗚咽道:“我認識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可他們都不認識我。”

“你、你哭了?”虞聽晚懵了,語無倫次道:“我認識你啊,渡厄也認識,那個…那個樓明月也認識你啊!”

彌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哭聲響徹整個水境天,泛起了驚濤駭浪的滄浪水聲。

她的眼淚滴滴滾落,哭嚎道:“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人記得我,你就算認識我也不記得我!”

“你平常根本不會來找我說話,也不會來跟我玩兒!我每天就睡在這裏,一直睡一直睡,一點兒意思也沒有!”

“我不要做女媧大神的源力,我也不要睡覺了,我要出去——”

虞聽晚沒有哄小孩兒的經驗,楞在原地楞了好久。看到她哭的這麽撕心裂肺,蹲了下來,手足無措地安撫她。

“對、對不起,那我以後經常來這裏找你好不好?”

“我給你帶外面的好吃的,小風車,小鈴鐺,還有外面的話本!你、你別哭了…”

彌彌頓聲了,睜開一只淚眼,打量著她的誠意。

“你會記得我?”她吸了吸鼻子,補充道:“把我放心裏的那種嘛?”

虞聽晚鄭重地點了點頭,聲音輕柔,誠懇道:“彌彌,只要我的意識不泯滅,無論在世間輪回何道,我都會一直記得你。”

“你雖然不能從這裏出去,但我會帶你走遍山川湖海,你可以借我的眼睛、我的識海內景,體驗水境天之外的人間。”

沒有人知道為什麽,神源不化於物,而是化成了一個心思單純的小姑娘。

小姑娘可以洞破萬物生息,卻依舊簡簡單單,幹凈澄澈,不谙世事。

萬物生靈熱鬧緊,唯獨她一人孤單寂寞。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被封在這裏,想要離開水境天也是本能驅使。

“好吧,那我就相信你。”彌彌擦幹了眼淚,撇嘴道:“你說的小風車小鈴鐺什麽的,下次記得給我帶來哦!”

“這裏最薄弱的地方,就是城門外的世界。如果你能擊潰城門,這裏就可以消散。”

城門外……

虞聽晚記得,書中曾提到過,城門外正在經歷一場可怕的天劫。可天劫具體是什麽,話本裏並沒有明說。

以至於很多人都認為,天劫之說,不過是慕雪揚處置連家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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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保底隔日更,嘗試日更中[垂耳兔頭][垂耳兔頭]

我正在訓練自己的碼字速度[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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