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真真假假 我不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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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真真假假 我不認識他
《采薇劫》第六十三回, 書道：
“新婚第二日，慕雪揚聽聞妹妹昨夜宿在面首屋內，並未與連清玉同房。神情大怒, 叫來連清玉厲聲質問，百般刁難。
慕昭陵則轉步去了慕采薇院內, 雙手環抱, 斜眼睥睨, 淩人之態盡顯。
她不知道慕采薇才是自己的親姐姐。
受府上人對慕采薇態度潛移默化的影響和慕雪揚的挑唆, 對於這個名義上的庶姐，向來是不待見的。
其實她也沒有多喜歡連清玉, 可她知道慕采薇喜歡。
既然慕采薇想要爭權, 給自己姐姐找不痛快, 那她就要給慕采薇找不痛快！
慕采薇和連清玉是青梅竹馬, 連家沒出事之前, 兩人還是城裏遠近聞名的一對兒才子t佳人。
誰成想一朝落魄, 為人贅婿, 與自己的心愛之人擦肩而過。
再回首，一屋檐下，兩相對視, 只得喚一聲二姐作罷。”
謝珩被嬤嬤傳喚去內庭時, 虞聽晚提醒他要小心，他不以為意, 認為江菱就算再混蛋, 也不會真的對自己做些什麽。
但他顯然低估了這個磋磨人的話本。
他剛一進門，不等江菱發話，管事姑姑就讓他跪下。
他冷嗤一聲，當做沒聽到。
他眼神兇狠, 直直瞪著堂上端坐喝茶的江菱，和她身旁不知從何冒出的枕長清。
枕長清無奈笑笑，拱拱手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
他不跪，姑姑就同他動起手來。
動手就動手，
他難道還怕一個人族女眷不成？
謝珩這麽想著，當即要召出承影劍，出人意料的是，他的靈力全部都被封死了。
那掌事姑姑並非常人，她是劇情的修正者，也是幽冥衍天筆的化身。
姑姑神情肅重，眉頭緊擰。她身著深棕色刺繡長袍，臉上皺紋幾許，一雙特殊的銀眸，已經泛起了渾濁，看著有些可怖。
明明是個半百老人，卻身手矯健，發招強悍。厚重的內力和真氣，有著不可逾越的威嚴。
謝珩沒來之前，江菱和枕長清已經與之交戰一番。無一例外，她們的靈力都被封住，面對她的掌控也毫無還手之力。
謝珩被定在原地無法動彈，她手執杖棍，一棍子來勢迅猛，重重擊在他腿上，發出沈悶的響聲，揚起一片飛塵。
姑姑一字一句，毫無感情地宣讀道：“連公子舉止不端，當跪。”
話畢，又來一棍子，近乎要將他的腿打斷，硬是逼著他跪了下去。
“城主不滿其態度，責其手舉夜壺，跪罰一刻鐘。”
她回頭，銀眸狠瞪，威嚇地看向堂上的江菱，示意她照做。
江菱默然不語，笑著看向她。
“要不這樣吧，你和他一起舉著夜壺跪一刻鐘？”
姑姑聞言皺了皺眉頭，剛欲開口，江菱猛地將手中茶盞砸向她。
滾燙的茶水挾著騰騰熱氣，在空中飛舞出一道弧線。
姑姑毫不費力地側身閃避，旋即執著杖棍朝她而去。
枕長清先她一步攔住了姑姑，雖然靈力被封，但也好歹會些身法傍身。杖棍向他襲來，烈風揚起他鬢邊發絲，他縷縷退避躲開她的殺招。
兩人爭鬥間，地上的謝珩破開了捆束。
他踉蹌著起身，眼神發了狠，瞬間經脈暴起發紅。璃火雜息瓦解了她的封印，他的靈氣也悉數湧現。
江菱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但看著他經脈暴起，目眥欲裂的模樣，直覺不太正常
……
另一邊的虞聽晚，她老老實實地走著劇情，來到了慕采薇房內。
慕采薇見妹妹主動來找自己，心理還是很高興的，連忙拿出好茶作招待。
虞聽晚撇撇嘴，拒絕了她的好意。
“二姐姐，和這裏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她這麽說著，指了指她屋內幾個撒掃伺候的婢女。
慕采薇嘴角笑意一僵，搖了搖頭，不解其意，“阿昭，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以為對方又是來羞辱自己的。畢竟她總愛這麽說，欲抑先揚，給一個甜棗要追著連打兩巴掌。
“她們都沒有靈魂，可二姐姐有。”
虞聽晚睜著一雙水汪汪的杏眼，人畜無害地看著她，仿佛只是一句玩笑。
慕采薇眸中閃過一抹惑色，很快又有些震驚。她在心底沈默了良久，才顧及起虞聽晚。
她笑笑，“阿昭，我還是不懂你的意思。這世上每個人都有靈魂。”
“那沒有靈魂的是什麽？”虞聽晚追問著，“是皮影戲裏的皮影，戲法師操控的傀儡，還是話本先生筆下的戲中人？”
虞聽晚是來找慕采薇對峙的。
這話本的名字叫《采薇劫》，講的是慕采薇為主角的故事。
發行話本上並沒有說這座城叫什麽，她進來之後當了一回慕昭陵，才知道這是軒塢城。
而女媧石給出的第一道詔語中說：“昔有軒塢城，連慕兩相和。”
指的就是軒塢城裏的連、慕兩氏。
窮極凡俗因，惡改世間果。
司掌今人命，褻瀆天上機。
這指的應該是把她們送進來的姬筱。
可姬筱跟軒塢城有什麽聯系？她又是《采薇劫》裏的誰呢？
思來想去，她決定先試探試探慕采薇——這本書裏的女主角。
慕采薇神情恍惚，呼吸漸促，再次擡眸看向虞聽晚時，有了些不一樣的情緒。
“阿昭…你從前也是沒有靈魂的，現在有了，對吧？”
她聲音顫抖，神情驚恐，有些不可思議自己說出來了什麽。
虞聽晚有些疑惑，這個反應不對吧？
如果慕采薇真的是姬筱，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她應該早就和自己撕破臉了。
虞聽晚有些語塞，試探地問道：“那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有靈魂的呢？”
慕采薇慌了，猛地站了起來。她像是意識到什麽了，瞪大了眼睛，全身顫抖地看向虞聽晚，語無倫次道：
“從我有意識起，我就生活在這裏啊，我就、我就作為慕采薇一直生活在這裏啊……”
“我是誰…你說我到底是誰呢！”她情緒激動，精神有些癲狂，瘋狂搖頭道：“你說我是有靈魂的人，我不是皮影人也不是傀儡，那我究竟為什麽會被鎖在這個世界！”
“慕采薇”對周圍的一切，一直都有過隱隱的懷疑。
這裏有些人還算正常，可有些人就太假了。
就像在她院子裏伺候的幾個婢女，面對她心血來潮時的一切吩咐，全都當做聽不見一般，專註於自己手裏的活計。
她很生氣，不懂她們為什麽漠視自己。
為什麽上一秒還熱情似火，親切關心的人，下一秒就像一潭死水般沈悶不語。有時候氣得急惱，一鞭子抽上去，她們也不言不語，連一聲吃痛後的叫喊都沒有。
可這些不正常次數是少的，大多數時候一切都很正常，她被周圍人激起的喜怒哀樂，深刻也自然。
所以她對這些偶爾的異常，只是懷疑卻並不肯定。
一方面，是因為這些懷疑太過荒謬；另一方面，是因為她能夠這般心血來潮的次數也很少。
大多數時候，她的意識都不能脫離掌控，只能按照既定的軌道去想，去思考，去重覆…
而現在，虞聽晚作為慕昭陵一反常態的表現，和意有所指的話語，都在指向她深埋心底的猜想。
這個猜想，於她而言是極難接受的。
她不得不接受自己的世界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她的謀劃，她的目標，她的愛恨嗔癡，全都是假的，都是別人一筆一筆加上去，一念一想來牽動的。
她被鎖在這裏，她不是慕采薇，那她究竟又是誰呢？
那我的生活呢，
我原本應有的生活呢！
她真想大聲嘶吼地質問這個世界，可她也只能這麽想想。因為一旦反叛，意識就會被拖進更深層的桎梏中。
虞聽晚悟了，她真的不是姬筱，也是個被姬筱拖進來的可憐人。
不過她能夠在這裏被定為主角，原本的身份，應該也有些特殊之處吧？
虞聽晚張張嘴，還想問些什麽，腰上的雙魚玉佩突然變得異樣。
玉佩上的小魚兒像是活了一般，急切的游動著。
昨夜謝珩告訴過她，這對雙魚玉佩不論相距多遠，都會和對方產生感應。
她瞬間意識到是謝珩出了什麽事，於是轉身，立即向城主府跑去。
慕采薇看著她的背影，攥緊了手心，心一橫，也跟著去了。
越靠近城主府，路上能見到的人就越少。她心裏有些慌張，只能加快步子暗暗祈禱。
一團火光猛地躥入天際，映入眼簾，虞聽晚懸著的心終於還是死了。
她一把推開大門，事情比她預想的還要糟糕。
眼前的景象讓她神情凝滯，瞳孔猛地一縮，驚得說不出話來。
妖詭異火燒遍了四周，騰騰煙霧中，江菱和枕長清負傷倒地。
鶴發紅瞳的謝珩手持長劍，面前是一個已經死去的老婦人。
璃火癥擊潰了他的理智，在和掌事姑姑的搏鬥中被激化，再次和體內靈力異變相融。
渡厄驚得合不攏嘴：
“他墮成了一個妖物……”
一直想看謝珩出醜的它，這下也如願了，卻並沒有多麽高興。而是小心翼翼地去感應虞聽晚的情緒。
虞聽晚腦中一陣嗡鳴，震驚地看著他。謝珩察覺到了凝視的目光，緩緩轉過頭來。
他身上散發著一股狠戾的氣息，仿佛連同那璃火一起燒了過來，駭人可怕，窒息灼熱。
異變的紅瞳有些模糊不清，眼前幾經恍惚，才終於看清了虞聽晚的面龐。
那一眼，他面上t兇狠的神情瞬間變了，變得有些愕然。
慌忙間丟了劍，擡起胳膊，企圖擦去臉上的腥血，卻還是留下深深淺淺的血紅。
眉心突生的妖印，是他永遠也抹不去的痕跡。
千山派第一百四十三代家主，
靈脈異變，墮落成妖。
虞聽晚看著他身前倒下的耄耋老婦，和昏倒在地的江菱和枕長清。她們身上全都是璃火的焚痕。
這看起來似乎一目了然，他墮修成妖，殺了戲中人，還讓江菱和枕長清重傷昏迷。
“你又墮修了，是不是？”虞聽晚臉色極差。
謝珩百口莫辯，默然點了點頭。
他知道虞聽晚一定對自己很失望。昨夜剛剛承諾她絕不做邪，今天就往下墮修成了妖。
慕采薇匆匆趕來，看到這副場景一驚，下意識開口：“我去報官——”
下一秒她反應過來什麽，在心底暗罵一聲。
靠，報你妹的官啊！
這個世界都是假的，找那些假人來又有什麽用！
慕采薇看著虞聽晚覆雜的神情，心中生疑，小聲問道：“阿昭，你是不是認識這個妖怪？”
“不認識，”虞聽晚眉頭緊鎖地瞪著他。
兩人相識以來，她第一次這麽生氣。憋紅了眼眶，半晌後，悶聲賭氣道：“我不認識他。”
她的回答讓渡厄出乎意料，也讓謝珩心神一顫。
他攥緊了拳頭，全身仿佛被冰冷的海浪席卷，尋不到一絲暖意。
她沒再去看謝珩一眼，徑直跑向江菱和枕長清，去檢查她們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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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鶴發紅瞳，我不會讓男主一直維持這個形態的[垂耳兔頭]
珩，阿媽覺得你這個樣子不太好看[比心]
但眉心的一抹妖印是會一直維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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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劫》第六十三回, 書道：
“新婚第二日，慕雪揚聽聞妹妹昨夜宿在面首屋內，並未與連清玉同房。神情大怒, 叫來連清玉厲聲質問，百般刁難。
慕昭陵則轉步去了慕采薇院內, 雙手環抱, 斜眼睥睨, 淩人之態盡顯。
她不知道慕采薇才是自己的親姐姐。
受府上人對慕采薇態度潛移默化的影響和慕雪揚的挑唆, 對於這個名義上的庶姐，向來是不待見的。
其實她也沒有多喜歡連清玉, 可她知道慕采薇喜歡。
既然慕采薇想要爭權, 給自己姐姐找不痛快, 那她就要給慕采薇找不痛快！
慕采薇和連清玉是青梅竹馬, 連家沒出事之前, 兩人還是城裏遠近聞名的一對兒才子t佳人。
誰成想一朝落魄, 為人贅婿, 與自己的心愛之人擦肩而過。
再回首，一屋檐下，兩相對視, 只得喚一聲二姐作罷。”
謝珩被嬤嬤傳喚去內庭時, 虞聽晚提醒他要小心，他不以為意, 認為江菱就算再混蛋, 也不會真的對自己做些什麽。
但他顯然低估了這個磋磨人的話本。
他剛一進門，不等江菱發話，管事姑姑就讓他跪下。
他冷嗤一聲，當做沒聽到。
他眼神兇狠, 直直瞪著堂上端坐喝茶的江菱，和她身旁不知從何冒出的枕長清。
枕長清無奈笑笑，拱拱手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
他不跪，姑姑就同他動起手來。
動手就動手，
他難道還怕一個人族女眷不成？
謝珩這麽想著，當即要召出承影劍，出人意料的是，他的靈力全部都被封死了。
那掌事姑姑並非常人，她是劇情的修正者，也是幽冥衍天筆的化身。
姑姑神情肅重，眉頭緊擰。她身著深棕色刺繡長袍，臉上皺紋幾許，一雙特殊的銀眸，已經泛起了渾濁，看著有些可怖。
明明是個半百老人，卻身手矯健，發招強悍。厚重的內力和真氣，有著不可逾越的威嚴。
謝珩沒來之前，江菱和枕長清已經與之交戰一番。無一例外，她們的靈力都被封住，面對她的掌控也毫無還手之力。
謝珩被定在原地無法動彈，她手執杖棍，一棍子來勢迅猛，重重擊在他腿上，發出沈悶的響聲，揚起一片飛塵。
姑姑一字一句，毫無感情地宣讀道：“連公子舉止不端，當跪。”
話畢，又來一棍子，近乎要將他的腿打斷，硬是逼著他跪了下去。
“城主不滿其態度，責其手舉夜壺，跪罰一刻鐘。”
她回頭，銀眸狠瞪，威嚇地看向堂上的江菱，示意她照做。
江菱默然不語，笑著看向她。
“要不這樣吧，你和他一起舉著夜壺跪一刻鐘？”
姑姑聞言皺了皺眉頭，剛欲開口，江菱猛地將手中茶盞砸向她。
滾燙的茶水挾著騰騰熱氣，在空中飛舞出一道弧線。
姑姑毫不費力地側身閃避，旋即執著杖棍朝她而去。
枕長清先她一步攔住了姑姑，雖然靈力被封，但也好歹會些身法傍身。杖棍向他襲來，烈風揚起他鬢邊發絲，他縷縷退避躲開她的殺招。
兩人爭鬥間，地上的謝珩破開了捆束。
他踉蹌著起身，眼神發了狠，瞬間經脈暴起發紅。璃火雜息瓦解了她的封印，他的靈氣也悉數湧現。
江菱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但看著他經脈暴起，目眥欲裂的模樣，直覺不太正常
……
另一邊的虞聽晚，她老老實實地走著劇情，來到了慕采薇房內。
慕采薇見妹妹主動來找自己，心理還是很高興的，連忙拿出好茶作招待。
虞聽晚撇撇嘴，拒絕了她的好意。
“二姐姐，和這裏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她這麽說著，指了指她屋內幾個撒掃伺候的婢女。
慕采薇嘴角笑意一僵，搖了搖頭，不解其意，“阿昭，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以為對方又是來羞辱自己的。畢竟她總愛這麽說，欲抑先揚，給一個甜棗要追著連打兩巴掌。
“她們都沒有靈魂，可二姐姐有。”
虞聽晚睜著一雙水汪汪的杏眼，人畜無害地看著她，仿佛只是一句玩笑。
慕采薇眸中閃過一抹惑色，很快又有些震驚。她在心底沈默了良久，才顧及起虞聽晚。
她笑笑，“阿昭，我還是不懂你的意思。這世上每個人都有靈魂。”
“那沒有靈魂的是什麽？”虞聽晚追問著，“是皮影戲裏的皮影，戲法師操控的傀儡，還是話本先生筆下的戲中人？”
虞聽晚是來找慕采薇對峙的。
這話本的名字叫《采薇劫》，講的是慕采薇為主角的故事。
發行話本上並沒有說這座城叫什麽，她進來之後當了一回慕昭陵，才知道這是軒塢城。
而女媧石給出的第一道詔語中說：“昔有軒塢城，連慕兩相和。”
指的就是軒塢城裏的連、慕兩氏。
窮極凡俗因，惡改世間果。
司掌今人命，褻瀆天上機。
這指的應該是把她們送進來的姬筱。
可姬筱跟軒塢城有什麽聯系？她又是《采薇劫》裏的誰呢？
思來想去，她決定先試探試探慕采薇——這本書裏的女主角。
慕采薇神情恍惚，呼吸漸促，再次擡眸看向虞聽晚時，有了些不一樣的情緒。
“阿昭…你從前也是沒有靈魂的，現在有了，對吧？”
她聲音顫抖，神情驚恐，有些不可思議自己說出來了什麽。
虞聽晚有些疑惑，這個反應不對吧？
如果慕采薇真的是姬筱，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她應該早就和自己撕破臉了。
虞聽晚有些語塞，試探地問道：“那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有靈魂的呢？”
慕采薇慌了，猛地站了起來。她像是意識到什麽了，瞪大了眼睛，全身顫抖地看向虞聽晚，語無倫次道：
“從我有意識起，我就生活在這裏啊，我就、我就作為慕采薇一直生活在這裏啊……”
“我是誰…你說我到底是誰呢！”她情緒激動，精神有些癲狂，瘋狂搖頭道：“你說我是有靈魂的人，我不是皮影人也不是傀儡，那我究竟為什麽會被鎖在這個世界！”
“慕采薇”對周圍的一切，一直都有過隱隱的懷疑。
這裏有些人還算正常，可有些人就太假了。
就像在她院子裏伺候的幾個婢女，面對她心血來潮時的一切吩咐，全都當做聽不見一般，專註於自己手裏的活計。
她很生氣，不懂她們為什麽漠視自己。
為什麽上一秒還熱情似火，親切關心的人，下一秒就像一潭死水般沈悶不語。有時候氣得急惱，一鞭子抽上去，她們也不言不語，連一聲吃痛後的叫喊都沒有。
可這些不正常次數是少的，大多數時候一切都很正常，她被周圍人激起的喜怒哀樂，深刻也自然。
所以她對這些偶爾的異常，只是懷疑卻並不肯定。
一方面，是因為這些懷疑太過荒謬；另一方面，是因為她能夠這般心血來潮的次數也很少。
大多數時候，她的意識都不能脫離掌控，只能按照既定的軌道去想，去思考，去重覆…
而現在，虞聽晚作為慕昭陵一反常態的表現，和意有所指的話語，都在指向她深埋心底的猜想。
這個猜想，於她而言是極難接受的。
她不得不接受自己的世界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她的謀劃，她的目標，她的愛恨嗔癡，全都是假的，都是別人一筆一筆加上去，一念一想來牽動的。
她被鎖在這裏，她不是慕采薇，那她究竟又是誰呢？
那我的生活呢，
我原本應有的生活呢！
她真想大聲嘶吼地質問這個世界，可她也只能這麽想想。因為一旦反叛，意識就會被拖進更深層的桎梏中。
虞聽晚悟了，她真的不是姬筱，也是個被姬筱拖進來的可憐人。
不過她能夠在這裏被定為主角，原本的身份，應該也有些特殊之處吧？
虞聽晚張張嘴，還想問些什麽，腰上的雙魚玉佩突然變得異樣。
玉佩上的小魚兒像是活了一般，急切的游動著。
昨夜謝珩告訴過她，這對雙魚玉佩不論相距多遠，都會和對方產生感應。
她瞬間意識到是謝珩出了什麽事，於是轉身，立即向城主府跑去。
慕采薇看著她的背影，攥緊了手心，心一橫，也跟著去了。
越靠近城主府，路上能見到的人就越少。她心裏有些慌張，只能加快步子暗暗祈禱。
一團火光猛地躥入天際，映入眼簾，虞聽晚懸著的心終於還是死了。
她一把推開大門，事情比她預想的還要糟糕。
眼前的景象讓她神情凝滯，瞳孔猛地一縮，驚得說不出話來。
妖詭異火燒遍了四周，騰騰煙霧中，江菱和枕長清負傷倒地。
鶴發紅瞳的謝珩手持長劍，面前是一個已經死去的老婦人。
璃火癥擊潰了他的理智，在和掌事姑姑的搏鬥中被激化，再次和體內靈力異變相融。
渡厄驚得合不攏嘴：
“他墮成了一個妖物……”
一直想看謝珩出醜的它，這下也如願了，卻並沒有多麽高興。而是小心翼翼地去感應虞聽晚的情緒。
虞聽晚腦中一陣嗡鳴，震驚地看著他。謝珩察覺到了凝視的目光，緩緩轉過頭來。
他身上散發著一股狠戾的氣息，仿佛連同那璃火一起燒了過來，駭人可怕，窒息灼熱。
異變的紅瞳有些模糊不清，眼前幾經恍惚，才終於看清了虞聽晚的面龐。
那一眼，他面上t兇狠的神情瞬間變了，變得有些愕然。
慌忙間丟了劍，擡起胳膊，企圖擦去臉上的腥血，卻還是留下深深淺淺的血紅。
眉心突生的妖印，是他永遠也抹不去的痕跡。
千山派第一百四十三代家主，
靈脈異變，墮落成妖。
虞聽晚看著他身前倒下的耄耋老婦，和昏倒在地的江菱和枕長清。她們身上全都是璃火的焚痕。
這看起來似乎一目了然，他墮修成妖，殺了戲中人，還讓江菱和枕長清重傷昏迷。
“你又墮修了，是不是？”虞聽晚臉色極差。
謝珩百口莫辯，默然點了點頭。
他知道虞聽晚一定對自己很失望。昨夜剛剛承諾她絕不做邪，今天就往下墮修成了妖。
慕采薇匆匆趕來，看到這副場景一驚，下意識開口：“我去報官——”
下一秒她反應過來什麽，在心底暗罵一聲。
靠，報你妹的官啊！
這個世界都是假的，找那些假人來又有什麽用！
慕采薇看著虞聽晚覆雜的神情，心中生疑，小聲問道：“阿昭，你是不是認識這個妖怪？”
“不認識，”虞聽晚眉頭緊鎖地瞪著他。
兩人相識以來，她第一次這麽生氣。憋紅了眼眶，半晌後，悶聲賭氣道：“我不認識他。”
她的回答讓渡厄出乎意料，也讓謝珩心神一顫。
他攥緊了拳頭，全身仿佛被冰冷的海浪席卷，尋不到一絲暖意。
她沒再去看謝珩一眼，徑直跑向江菱和枕長清，去檢查她們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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珩，阿媽覺得你這個樣子不太好看[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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