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憑我天生神脈(二更) 半神之軀,靈女……

關燈
第46章 憑我天生神脈(二更) 半神之軀,靈女……

左無言冷眼看著她, 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不含一絲溫度。眼神如磐石般厚重堅硬,教人看不透, 猜不透,卻直覺是個惹不起的。

“好一副伶牙俐齒。”他冷笑了一聲。

“你不肯道明真相, 我也只能送你歸天。無論你是誰, 都寧錯殺, 不放過——”

左無言右手蓄力, 女媧石的彩光,順著他的靈脈而下, 匯聚於他粗糙開裂的掌心。他眼神死死盯著面前的虞聽晚, 勢在必得, 要將她一擊斃命。

“你敢!!”謝珩當即喝斥。

他立即提劍, 擋在虞聽晚身前。

承影劍驟然閃過一抹藍光, 少年調動了劍身獻靈術中蘊藏的力量。

藍光打在他冷俊的眉眼, 在他黝黑的瞳孔中留下一抹淡彩。

他劍眉緊蹙, 眸光陰冷,將所有的狠戾都對準了眼前的敵人,唯餘一個高大的背影, 嚴嚴實實地擋在她身前, 絲毫沒有退卻之意。

謝珩沈聲道:“你敢動她分毫,我現在就送你去閻王殿!”

枕長清亦是向後退步, 站在她身前側邊。他先是朝左無言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隨即道:“長清眼拙,不知閣下竟是劍宗護法,天客劍師,霽月道人。”

天客劍師、霽月道人, 都是左無言曾經的名號。曾經的他,憑著一把淩空霽月劍,橫掃三宗子弟,可謂風光無限。

年少輕狂時,人也分外孤傲。

天地間誰也難得他的好臉色,但你若肯這麽捧著他,展露出絕對的恭敬之意,他還是願意拿正眼瞧人的。

枕長清先是尊敬一番,隨即話鋒一轉:

“聽晚是我玉真派弟子,言行舉止若有不當之處,師父自會管教。閣下若執意動手,玉真派,絕不罷休——”

左無言和風蒙全都楞住了。

兩人的神情,或陰鷙或焦灼,聞言都閃過了一絲錯愕。

“聽晚…莫非是虞聽晚…”風蒙呢喃道,神色仍然震驚。

左無言發出一聲冷哼,眸中殺機更盛,譏諷地笑了:“難怪…難怪,原來竟是師雪凝的女兒。”

師雪凝…

又是師雪凝。

虞聽晚在心底輕嘆一聲,頗有些無奈。

她連她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卻像一道鎖,無時無刻不在縈繞、束縛著她。

她不怪她,作為掌管輪回的靈女,她明白這般身世背景,都是天道早有安排。

只是有時候,她難免好奇。

自己的生身母親究竟是個怎麽樣的人?怎麽不管她走到哪裏,每每提起她的大名,都令行人聞之色變,膽戰心驚。

左無言此刻大叫道“難怪,難怪”,恐也是將她當成和邪道有勾結之人。

虞聽晚不做任何解釋,和識海中的渡厄溝通著,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左無言的視線掃過他們三人,輕嗤一聲:“玉真派,千山派又如何?”

是了,此刻的局面,竟又成了昔日三大鼎宗的對立。

“我一個光腳的,自然不怕穿鞋的!”

十七劍宗已經隕落,他此刻自然無甚顧慮。他手握女媧石,大可以將他們三個毛丫頭毛小子一擊斃命。

謝珩眼神微瞇,緊盯著他的動作,攥緊了手中承影劍的劍柄。

左無言催動了女媧石,聖光畢現,驟降靈壓。教在場眾人呼吸一滯,貫穿手臂的靈脈,全都被神族源力壓了一頭。

神力,天生就對其他靈力有著壓制,修邪作祟者尤甚。

左無言的這一擊,

毫無技巧,全是靈殺。

若真的擊中了誰,恐怕要當場魂歸。

那道清冷肅正,裹挾著淩冽殺機的聖光撲面而來。

疾風揚起了謝珩的發絲,他眸中白光愈來愈盛,一雙黑瞳欲遭吞沒。

時機到了,他正欲出劍之時,劍身卻被人猛地下壓,靈咒頓時失效。

他心下一驚,尚不及反應。

眼前倏爾出現一道粉色姝影,是身後的姑娘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擋在他身前。

她掌心只匯聚了一點點藍色靈光,因為靈脈閉塞,那點藍光也極其淺淡,微弱如螢。

聖光吞沒了她的身影,也吞沒了所有人的視線。

不用想也知道,那道極致的聖光定會將少女的“不自量力”碾為齏粉。

視線被剝奪的那一秒,謝珩呼吸一滯,大腦停止了思考。他不敢想象聖光退散後,面前的少女會如何。

魂飛魄散?

靈消體亡?

……

想到這裏,謝珩一顆心被人狠狠揪緊,腦中一陣嗡鳴聲不絕。身上驀地泛起一陣陰寒,頓覺如墜寒窯。

聖光退散後,空氣都凝滯了。

虞聽晚腳下踉蹌了一步,謝珩猛地沖上前扶住她。

與此同時,耳畔傳來一聲驚呼:

“無言!!”

風蒙沖上前,左無言已是半跪在地。

最終倒的竟不是玄門人盡皆知的廢柴虞聽晚,而是身負女媧石的護法左無言…

她靈眸中雖蒙上了一層薄薄水霧,卻不見分毫難色,欣喜之情溢於言表。眼神晶亮,看著面前的謝珩,高興道:“我,我賭對了!”

謝珩不知道她在賭什麽,但不論她賭什麽,都不應該用自己的命作註!!

謝珩見她這副沒心沒肺的模樣,臉上的焦灼之色頓轉為陰。他簡直氣得心臟疼,氣息紊亂,英厲的劍眉緊蹙,瞪著她質問:

“誰讓你拿自己的命去賭的?賭錯了你又準備怎麽辦?魂飛魄散嗎?!”

若她真的賭錯隕命,他該怎麽辦?

謝珩不清楚,只知道在方才的那一秒,他忽然失去了所有生的欲望。

虞聽晚神情微怔,看著他臉上的怒色愕然了一秒,隨即訕訕笑道:“我這不是,好好的站在這兒嘛…”

謝珩臉色極差,冷眼睨了她一眼,教她瞬間噤聲,不敢敷衍塞責。

只是在謝珩攥緊她手腕時,並沒有反抗,任由他牽住自己,得幾分心安。

“切,小男人家家的。”識海中的渡厄不屑地哼了一聲。

“他以為誰都跟他一樣是魯莽武夫不成?沒有準的事情,我們怎麽會做!”

女媧石是天界神族之物,左無言區區一介凡人,即便以命魂作獻祭,充其量也只是一個容器。他可以運用女媧石的力量,卻不能主導女媧石的意志。

女媧石選了她,他便不能攻擊她,否則便要承遭反噬。

而它選她,是因為感應到了她體內神源之脈的氣息。女媧石本就是神物,世間能夠主宰它的,唯有神,唯有神力。

如今的虞聽晚不是三桑靈女,亦不是輪回神官,只是玄修虞世南和邪徒師雪凝所誕下的一名凡嬰。

然天生神脈者,可視為人間半神。

半神之軀,靈女之魂,

遠非一個宗門護法可以比擬。

所以女媧石選了她,毋庸置疑,不容反抗。

“你對他做了什麽?”沈默多時的江菱忽地開口,語氣稍顯生硬。

到底是親舅舅,看到他跪地吐血的那一刻,她還是沒忍住,翻身下塌去扶他。

虞聽晚搖了搖頭,面對江菱,誠懇道:

“我什麽都沒做,只是它選了我。”

左無言額上青筋暴起,嘴角血絲垂掛。一雙寒眸依舊遍布殺機,眉眼不甘。

“選了你?”

左無言神情惱怒,咬緊了牙關,雙眼睜得猩紅:“你以為你是什麽人?!”

“你一個邪道首徒的後代,打娘胎裏就蘊著血腥戾氣出生的邪種!女媧石憑什麽會選你?!!”

她說的是不是真的,左無言心裏最是清楚。可他不能接受,也難以置信。

虞聽晚靜靜地看著他,面上神情依舊,實際心底已經開始冒火了t。

她開口,淡淡道:“就憑我是天生神脈。”

“有什麽問題嗎?”

“……”

“……”

此話一出,場面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天生神脈??

傳說中天生神脈者,是天地生靈合力共同蘊養的結果。人世的善業、靈氣不斷堆砌,鑄就了神脈的非凡強悍。

此脈並非尋常可結,

千年不蘊,萬年不遇。

風蒙顫動的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徘徊,他跟左無言兄弟多年,一眼就看出此事真假。

他震驚地看著虞聽晚,難以置信。

怎麽會是虞聽晚呢?怎麽這天生神脈者,卻偏偏是邪修的後代呢?莫不是天要亡我玄門不可?!

“老天無眼…”左無言忽而咧嘴笑了,笑得有些悲苦。

他不能接受這個結果,他覺得自己十幾年來的忍辱負重,全都成了一場笑話。

虞聽晚知道他在嘆息些什麽,他從來都把自己當成了邪道中人。

“我想你誤會了,我並非邪道中人。”

風蒙聞言擡眼觀去,身旁的左無言依舊垂頭,只是眸中回聚了那麽一絲神識。

“我不會因著神脈奪走女媧石,去振興邪道,相反…”她眸色定定,接著道:

“我的降生,就是為了誅邪。”

風蒙聞言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姑娘看起來是個人畜無害的傻白甜,怎麽說的話聽起來一個賽一個的狂?

左無言看向她的雙眸依舊充滿懷疑,視線掃過她的眉眼,記憶也被拉回從前,憶起什麽後,言語譏諷道:

“師雪凝的女兒,也配說出這種話來嗎?”

妹的,虞聽晚無語,師雪凝的信譽值為零,怎麽連帶著她的信譽值成負了?!

“信不信由你,我不是一定要得到你的認可。反正它選了我,你束不住它。”

“是啊,它選了你……”左無言輕聲呢喃著,雙眼出神。

虞聽晚看著他,眉頭一跳。

不知怎的,總覺得他有一種身為原配,卻被拋棄後的幽怨憤恨。

愈想愈詭異,她在心底輕嘆一聲,發誓以後再也不看什麽亂七八糟的本子了。

左無言:“你以為擁有女媧石是什麽好事嗎?我十七劍宗懷璧其罪,滿宗覆滅。”

“你拿了它,便是四面圍城,八方環伺。你抵得過那些狼豺虎豹嗎?抵得過那些鷹視狼顧嗎?抵不過,拿了就是一個死!末了,還要搭上這天下蒼生的命一起死!!”

“懷璧其罪,滿宗覆滅……”

江菱起身,神情恍惚。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她臉色陰沈,見他依舊沈默,急惱地罵道:“你個王八蛋!你都一聲不吭地獻祭命魂了,究竟還有什麽不能坦言的?!”

謝珩輕呵一聲,冷眼譏諷道:“你覺悟如此之高,怎不見當年將女媧石送至千山派?”

“結界破散,邪魔灌入,玄門上下死傷無數不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嗎?如今竟也冠冕堂皇地說起這種話來,虛偽至極…”

靜默多時的枕長清,抓住了他話中隱意:“前輩,您為何就如此認定,沒了女媧石,天下蒼生就都不得好過呢?”

“……”

“……”

眾人逼問之際,風蒙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隨之同他一起,頹然地坐在地上。

兩人對視一眼,風蒙盯著他,如實道:“你老了。”

左無言默默白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又嘟囔著:“我也老了,不過終歸比你年輕個幾歲,你可沒資格說我老!”

就這麽拌了句嘴,他便突兀地嘆息道:

“告訴他們吧——”

歲月何其殘忍,竟將一個心比天高的孤傲之人,磋磨成了泛泛人群中最邋遢不堪的乞丐。

風蒙看著他的模樣,是真的怕了,也是真的認清了現實。

屬於他們的時代早已落幕。

或許在那幾個輕狂少年,選擇避鋒隱芒的那一刻起,少年心性就此結束,這一代的故事也走向終了。

可,總要有人傳遞出未盡的真相,激起身後的濯濯白浪,以供後世者奔騰不息。

他再度拍了拍左無言的肩膀,道:

“二哥,我認老,也服老。”

“他們想知道就告訴他們吧,把你身上的擔子全都扔給他們,反正他們年輕,一個個心比天高,合該闖一闖,挫一挫。”

-----------------------

作者有話說:接下來我們將以最高、最全知的視角,看到十七年前發生的一切,以及當年每一個人的經歷!!

感謝每一個訂閱的讀者寶寶呀[抱抱][抱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